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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叶氏兄妹

2025-03-30 07:39:37

枯木道人看了看眼前四个人,舒了口气,道:你们都来了,我知道是什么事了。

飞鸟大师显然不大明白,问:是什么事?枯木道人向叶楚甚冷沉地道:庄主要我们去打天欲宫布下的五遁阵,是不是?楚甚道:惟有攻下五遁阵,才能代表白道应飞来峰金印之战,惟有在金印比武里取胜,白道武林方有一载宁日,这些都要诸位前辈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枯木道人望定叶楚甚,道:你能说善道,庄主派你来召集大伙儿,果然选对人。

他一字一句地道:不过,我不去。

众人皆不意枯木会说不去,一时愣住。

枯木道人冷冷地道:天欲宫的五遁阵,据说是来自东流的奇幻阵法,跟中国阵法全然不同,布阵者又曾在球磨郡一带七年研阵,十年练刀,据悉这个人一来中上,即被魔宫宫主赏识,邀其主持五遁阵,我摸不清他的底子,所以不去。

叶楚甚呆一呆,正欲说话,枯木道人挥手道:我跟你们不同,你们不是飞鱼山庄的老秀,便是老头子,我们只不过是飞鱼塘庄主的朋友……我可以下去。

白青衣淡淡地道:道长没听过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的活么?枯木道人冷笑道:要是两肋插刀,倒去不妨,但跟纤月苍龙轩为敌?那是自己在头上砍一刀,我不去。

叶楚甚道:这可是挽救武林,维护正义的事,道长………枯木道人截道:我这人,素不想出名;至于正义,我反正眼不见为干净,管也管也了那未多。

藏剑老人冷笑道:没有你去,我们也不见得会脑袋开花,你还是闭门家中坐,等我们把纤月苍龙轩的尸体搬到你面前吧。

枯木道人冷冷地道:如果你们能搬纤月的尸体,由我埋葬又如何?叶梦色忽道:道长。

枯木道人听得心头一震。

就算场中的人,听得这一声唤,心统统不由颤动了一下。

众人都想:这声音那未的好听,唱起歌来真是听死了都愿意,这些都是武林里成名高手,他们的岁月多在杀伐里度过,却不约而同这样地想。

叶梦色说下去:道长,你应该去的。

枯木道人望着她白皙如雏乌的浩羽般的肤色,那柔静如月的明眸,忽然觉得她双目如一潭清澈的黑潭,对望的人不由自主鸩溺其中,忙竟力移开视线,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由于叶梦色的人是如此给人一种冰的坚脆,比玉洁冰清更明净的感觉,像刚脱的蝉衣,透明的纤弱里带坚定的艳色,说出来虽不带哀求但要求的语音,令人有一种不予侵犯的保护感,觉得拒绝她是一件残忍的事。

故此,每人都怒目瞪向枯木道人。

飞鸟大师忽道:算了。

人人又是一怔。

枯木道:什么算了。

飞鸟大师竟向他一拜。

道:你不要去,我求求你不要去;人人都不知飞鸟大师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飞鸟大师摇头摆脑道:你可知道我生平最怕的是什么?白青衣忽眨眼。

问:是什么?飞鸟大师拍着肚皮叼呵迷迷地道:我最怕的便是狗熊充英雄。

明明是胆子小,硬要充好汉。

你不去嘛,我可去呷!枯木道人气白了脸,就指道:谁说我胆小?飞鸟大师怪眼一翻,多此一问!桔木道人道:好,你去,你去,我就当死了一个朋友,我不拦阻你!飞鸟大师笑嘻嘻地问:怎么?除了我以外.你还有第二个朋友吗?枯木道人转身要走,忽又止住,叹了口气,道:你一定要去?飞乌大师反问道:你知道我平生最喜欢什么?枯木道人的小眼睛像针一般看他、答:凑热闹。

飞鸟大师笑了:有那未大的热闹,我不去凑凑,心定要后悔一辈子,和尚没有儿子,我总不能这辈了后悔一世,也没有儿子替我凑我没凑上的。

他笑了笑道:所以,我是非去不可的。

枯木道人昂然站定,他瘦如桔木的身于兀如一棵铁树一般坚定,间:你们都要去破五遁阵,可知道东赢的五遁阵。

目下是由中原武林哪五个黑道高手主持?众人默然。

叶楚甚道:据庄主说,年不饶主持土阵。

柳大烟主享火阵,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当他说到年不饶、柳无烟这两人的名字时.白青衣和藏剑老人脸色都忽变了变。

枯木道人道:年不饶和柳无烟,是武林中七个可怕人物之二,而今他们把守土、火二关,听纤月的调度,威力更在五倍之上!飞鸟大帅强笑道:我看,那也没什么?枯木道人回首盯着他道:那么,王八蛋呢?飞鸟大师几乎跳了起来:什么!王蛋那王八蛋也~一一枯木道人冷笑道:十年前的一场比试,你可没赢得了王八蛋。

飞鸟大师脸色红一阵,又白了一阵,终于一跺足道:王八蛋在,我更要去!他主持的是什么鸟阵?枯木道人道:金阵。

藏剑老人忽然问:还有两阵的主持人又是谁?枯木道人道:据我所知,农叉乌主持木阵。

说到这里,他针身般细狭的眼睛射出了厉芒,像阳光照在兵器上一样。

藏剑老人突然呵呵大笑。

笑得身子轻颤不已。

就在他笑的时候,他一直藏着双手的袖于里,忽然响起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金交击之声,乍听去仿佛在他袖子里有十六八个小人用剑格斗一般。

藏剑老人笑声陡止,道:好,都来了,好。

又问:还有一个?枯木道人沉吟了一下,答:我却不知主持水阵的是谁人。

藏剑老人冷哼一声,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枯木道人道:不过,我知道这几个就已经够了。

飞鸟大师哈哈一笑,笑声尖锐,一笑即止。

道:知道了,更加要去。

你要走还是不走?我最恨跟胆小如鼠的朋友在一起。

枯木道人针也似的细眼看着他,道:你真的要去?飞鸟大师一拍肚皮道:你等我回来再胜你十局八局棋吧!枯木道人叹了一口气,又吹了一口气,道:谁说我要走了?飞鸟大师高兴得跳起来,一把揪住了他,喜摇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的朋友里没有儒夫……枯木道人淡淡地道:我也去不是为了怕你说我是儒夫。

我是不想没有人陪我下棋,他居然破天荒笑了笑。

接道:而且,就算有人肯陪,也没有像你棋艺差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人了。

飞鸟大师想骂,但终于笑了起来,揽环着枯木道人的肩膀道:我早就知道你勾肩拖背不大对劲,就不一定会去了。

飞鸟大师嬉皮笑脸他说:我却知道这木头牛鼻子老杂没别的好处,但说过的话一定做到,答应别人的事更守信诺。

叶梦色忍不住也微微笑道:对方有纤月苍龙轩、农叉鸟、王人蛋和年不饶、柳无烟等,但我们也有一个人。

她忽然悠悠幽幽的这样说。

像一朵小白花,在坚硬的岩壁上被凤吹过,被阳光一映,吹出凄楚的姿态,照出轻悉的秀丽来。

众人都专注的望向她。

白青衣心中不禁赞叹一声,想把手在她瀑也似的发海上抚裟,他在欢场中打滚不少时候,除了对自己心爱的一位女子这么虔诚过外,这是历尽沧桑十数年后的首次。

叶梦色道:我们有布衣神相。

她淡淡他说。

叶楚甚却很惊讶地望着她。

叶梦色仿似未觉。

藏剑老人望着这女孩的容姿,心里想:自己若有这么一位女儿就好了,竟有些后悔起以前的傲慢与孟浪,跟生死知交埋剑老人根本不把天下女子放在眼里,以致坟里坟外,都是孤魂野曳,他正在怀想之时,忽听叶梦色提到布衣神相,乍然一醒,只听枯木道人道:有他在,大概可与纤月抗衡。

木然的语音里首次有了抑压不住的喜悦。

藏剑老人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白青衣等人听闻布衣神相会出手,都现喜容,没注意到藏剑老人谷风晚这一声哼。

白青衣道:道长见过布衣神相吧?枯木道人摇首道:我只知道他是位奇人,精通易理相学占卜算缸之术,一般大侠,都只行走在武林中替天行道,但他却是市井乡民心目中锄强扶弱的布衣奇侠。

白青衣点点头,道:我也听过他一些事迹,东厂太监们最忌就是这克星,想必他精通五行遁甲奇木,破五道术应有大助。

叶梦色一直睁睁地观察着,忽然道:谷老前辈。

藏剑老人如梦初醒,哦了一声。

叶梦色笑了一笑,她的牙齿整净而玲珑,像海边白贝一般令人珍惜。

前辈认识李布衣?藏剑老人干笑一声,道:认识?不。

不认识。

街弄市肆多少个替人相命的‘布衣神相’,我怎知道哪个是他?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觉到他竟对这位小女儿一般的女子说谎,是一付很羞耻的事,可是,又容不得他说出真话。

飞鸟大师问:天欲官的‘五遁阵’,设在哪里?叶楚甚答:飞来峰前九十五里,大魁山可谷比宝莲台上。

离此一百七十二里。

飞鸟大师瞪着眼道:那还等什么?叶楚甚道:等我和舍妹先说儿句话。

飞鸟大师正大为光火,提高厂声调:好哇―――忽见叶梦色向他浅浅一笑。

飞鸟大师其实不是大师,甚至也不能算是和尚,他不念经也不念佛,吃荤不吃素、杀人不偿命,可说他百无禁忌,但他也绝不好色。

可是叶梦色这一笑,秀秀丽丽的两道小刀似的眉微微一扬。

使飞鸟人师感到自己己出口的话太重。

连忙沉下调。

再说了一次:好哇。

叶楚甚拉着叶梦色的袖子,走到悬崖边缘,这时旭日东升,一层青蔼云网下压着轮蛋黄也似的红日,宁静畅美。

晨鸟调瞅,红的紫的微芒,染在叶梦色苍白的两颊,似抹上一层胭脂似的颜色。

叶楚甚道:梦色。

叶梦色应了一声,飞鸟在天边翱翔,刹那浮沉。

她声音里也有着不经意。

叶楚甚却语气沉重: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叶梦色没有回答他。

叶楚甚语气里更添恼怒:你为什么要说布衣神相会出手?叶梦色淡淡地道:我骗他们的。

叶楚甚极力压低声音,但仍抑不住恼火:你这样做,可知道全有什么后果?叶梦色轻轻地回答他:我只知道一场仗。

怀着必胜的士气打胜算便大得多,而我这样说,他们就全往胜判的方向去做,这就够了。

叶楚甚没有了声音。

晨风中,隐有叶梦色鼻音哼的曲子,美得像远方的笛音,和着鸟鸣,随风细细的送。

叶楚甚终于叹了口气,低低他说了一声:要是李布衣真的会出手,那就好了。

那清洁细细的风飘里的轻歌,似乎停了一停,立刻又唱下去,似有些幽怨的哀伤,在晨风露珠时存在过,又在阳光升起来的时候消失了。

叶氏兄妹回到白青衣。

藏剑老人、飞鸟大师、枯木道人那儿。

叶楚甚抱拳道:抱歉,我们这就出发吧。

白青衣笑道:好说。

路上再议定如何攻打五遁阵的事。

众人交谈之声渐渐远去。

金阳慢慢升起,阳光洒亮了大乾山山崖。

山崖上树木、草和岩石,经过一夜的沉寂,又重新活亮了起来,连石上的青苔,都鲜明了起来。

崖上没有人。

这时却有个男子的声音跟着刚才叶梦色的调子哼了一声,忽道:前辈,那你真的不去闯五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