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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冯京马凉的冒充

2025-03-30 07:39:43

原来这两人,真的一个叫冯京,一个叫马凉,因为当时暴政,贪官为用巨款贿赂权臣以取高位,不惜用最残暴的手段压榨良民。

可谓民不聊生,若稍有违逆,下场渗不堪言。

这两人原是边防兵戍,镇守蓟门.但见官兵同胞都趁火打劫,抢夺淫虐,每平一处乱.良民血流成河,被洗劫一空,两人便宁愿做强盗,至少可少害几个人。

他们没读过什么书,改名换姓,便将错把冯京作马凉来充作二人的名字。

两人几年打劫下来,仗着几下身手,本有不少钱财,但都拿下济了贫民,所以还是初一吃十五的饭;两人打劫的多,怕官府又借口清剿,便赖说是这一带令人间名丧胆的校役萧铁唐的手下二鼠干的。

果然官府便不敢理了。

冯京马凉当然也嫖妓逛窑,大吃大饮,但不无故伤害人,更不敢淫辱良家妇女,两人见项夫人生得端丽,便一直迟疑着,不敢下手,便装腔作势,躲在暗里,制造声威,从来故作莫恻高深状而下烤火充饥,腹饥难耐,又见项笑影亮出嵌钻石的小刀,终于动了贼心,便要洗劫一番。

却还是被李布衣叫破。

项笑影笑道:两位即是义侠,那就好办,我这儿有些银两,烦两人拿去助人吧.说着打开其中一个包袱,亮花花都是银子。

不知多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冯京、马凉虽常打劫,但几时见过那么多银两。

他俩胆子不大。

人多的不敢挑。

劫得的多是小角色,哪有今日耀开了眼的银子?那叫马凉的见银子便走过去拿,冯京却一粑拖住,项笑影温和地道:来拿呀,劫富济贫,不要紧的。

那湛若飞却打从鼻子里哼一声,低声骂:拿几个臭钱来压人。

项夫人横了他一眼,脸有怒色,只见她生气的时候,稍收春腮,更是俏丽。

李布衣看着,摹骂自己:李布衣啊李布衣,你命带桃花。

这习性要是不改,艳红之劫难逃了!这时马凉问冯京:他要给,于吗咱们不拿?冯京挺胸大声道:他既肯拿钱出来济穷人,一定是好人,好人的钱财咱们不劫,才不坏了咱们冯京马凉的名声。

马凉想想也点头道:是啊,不能坏了冯京马凉的名声。

马凉这回可摇首了:是马凉冯京,我比你大一岁。

冯京怒道:明明是冯京马凉,天下哪有倒转来说的话?何况我功夫比你好,人也比你侠义。

马凉冷笑道:是么?上次你给官兵追,不是我救你,不早也死翘翘了。

冯京还想再说,项笑影笑道:好了好了,两位都一样高明,一般仁义、这些银子由我交出来,敦请两位救苦民,不算是两位劫的,因我此地下熟,故交由两位哥哥分发,麻烦两位高抬贵手,拿去分了。

冯京摸摸下巴,道:有道理,我们是帮人忙盛情难却,何乐而不为?马凉也说:我早就说要拿了。

走过去向项笑影道:那我们高抬贵手了,你可不要肉痛哦!项笑影第一次吹了一口气,说:两位肯帮我忙,自是求之不得,这样……也好减轻我对这儿的人一份负疚。

忽听一人冷笑着问:你们冒充二鼠,可知黄九秦七二人将人怎样整治么?马凉不加思索便答道:他们用的是锦衣卫那些要命的玩意儿。

叫‘制肠刑’,将人吊起,铁钧从屁眼钩进去,希哩哗啦,小肠大肠统统出来,妇人更惨……他本滔滔不绝他说下去,但想起有妇人孩童,这才住了口。

只听那人紧接着问:这刑用什么刑具干的?这次是冯京抢着回答:当然是钩子啊……,这才想起,惊而反问: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那人冷笑着给他看一样东西,问:这是什么?冯京答:钧子!冲口答了之后,脸都吓青了。

只见那对采药的夫妇缓缓站了出来,映着火光一站,火光从下颔的阴影凹凸隆陷的映在脸上,令人猜不透他们年龄神态,那老汉说:我叫黄九公,她叫秦七婆。

那老妇说:你们真幸运,没有几个人在死的时候,能看见自己肚子里的大肠小肠。

乒乓一声,两人都亮出了银钩,在火光中烟烙生寒,像血焰在钧身上游走,很诡异。

马凉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迅速伸手拿回桌上放的大刀,不料银光一闪,大刀已被黄九钧去,交到空着的手上。

马凉气得跺脚,冯京骂道:是不是!我都说,江湖有道是刀不离手,你怎么如此大意!马凉百忙间不忘回骂道:我怎知道那对活上八真窝在这儿?他虎地跳到桌上,扎马提拳,大声向众人道:你们快走,我们挡这对妖怪一阵。

黄九。

秦七齐发出一声冷笑。

其实冯京马凉何尝不知自己绝非这对煞星的对手,听得这冷笑,背上都冒了汗。

忽闻项笑影悠悠地道:两位高义,我等心领。

只是秦七黄九,并非为两位而来,如果区区没料错,是冲着在下来的。

语音清正悠长,每字清晰入耳。

马凉听了,大感丢脸,便道:谁说的――这时黄九阴阴笑道:项公子,难怪内厂派出去追杀你的几个杀手,一个都没回来了。

项笑影比较严肃了说:我也设想到,会劳动到两位大驾的。

黄九鼻子哼一声,算是冷笑:其实,项公子这等大案又岂止我们夫妇出于而已?这时项夫人也缓缓站起,秦七瞧在眼里,见项夫人站来的姿势,堪称无暇可击,秦七紧握钩柄,却一直攻不出去。

项夫人冷冷地道:双鼠既出,九命猫也不远了吧?秦七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萧铁唐大人和九命猫唐骨唐副检校,随时随地都会出现,替你们送终。

项笑影微微一笑:刚才递干粮二位吃的时候,也差些儿教二位送了终。

黄九道:可惜阁下全无破绽,教我十三道杀手无处出手。

项笑影笑着说:是十四道。

黄九寒着脸道:一点也不错。

遂而厉声道:项笑影,茹小意,跟我返京,念你们一身武艺,当从轻发落,只要实活实说,清楚了便放你们回去。

项笑影脸上抹过一丝悲辛的笑容,说:人诏狱能安然出来。

就不叫诏狱了。

黄九变色喝道:姓项的,你想灭九族是不是?别以为你老子是项忠,便可以口出狂言,辱及朝廷!项笑影冷笑道:好人的罪名!你少给我扣官腔,我爹爹助宦官为虐,确是作了不少恶事,战乱时更滥杀无辜,但也教你们害得他躯体不全,我们逃亡天涯,你们如此苦苦追缠不休,是何道理!黄九哈哈笑道:昔年项家出逆子,反对乃父所为,离家出走。

哪个不知?我们忌于项忠声威,才没敢真的动你,而今你老子早已在诏狱变成张人皮,正要你做儿子的回去瞻仰!项笑影的脸上露出了悲愤之色,项夫人上前一步,碰了碰他手臂,向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叫他不要激动。

项笑影长叹了一口气。

缓缓地道:这事是我和内厂朋友的事,与他们无关,两位高抬贵手,生死一人事了。

黄九阴阴一笑道:哪有斩草不除根的可笑道理?秦七接道:在这里,人人都得给锁起来,带回去,否则瞧瞧自己肝脏是啥颜色。

项夫人茹小意侧身向李布衣及老汉泰伯道:孩子要麻烦二位看顾了。

这一句话,显然对这一战并无十分把握才说的,李布衣点点头:夫人放心。

泰伯激动起来。

夫人……老身一定把石棺儿照顾好……项夫人微微颔首,石头却蹦跳了出来,扑红着脸鼓起了涨卜卜的腮,瞪着黄九秦七大声骂道:你想对爹爹。

娘亲怎么样?我石头打死你们。

打死你们!说着扬起手来,真像他家里教书先生要打人板子的模样。

项夫人一伸手,把石头儿拖回去,黄九忽将手中的刀交给秦七,冷哼一声说:好,我就先拿小的开钧!冲天而起,一钩照准石头劈下!项笑影身形一长,已拦在石头儿身前,别看他身形嫌胖矮,动起身形十分悠闲好看,只见他锌地掣出一剑,与银钩交击一下,星花四溅,地上火焰为之失色。

只听黄九沉嗓喝了一声好,身形不沉反升,已到了项笑影头上,银光馏烟。

钧芒陡落,项笑影又一闪身,避了开去:如此钩芒在半空疾闪了十二、三下,项笑影一一避了开去,黄九在半空,力已衰尽,不得不落下来了。

这黄九外号飞鼠,确有过人之能,在半空出袭十数招一直采取居高临下之势,若飞项笑影身形修忽,轻功极佳,早已丧生。

但飞鼠黄九一落地面,脚尖未沾地,项笑影便发动攻击了。

项笑影长身发了三剑,又急又快,黄九也非同等用之辈,回钩接了,发出叮叮叮三声。

项笑影竭力杀击,黄九又挥钩来攻,项笑影剑势一沉,哨地格在钧上,将钧震了开去,又接连攻了三剑。

寅九急忙回钩去接,又发了三下急响,停得一住,黄九立时反攻,又教项笑影接了过去,紧接着又向他刺出了三剑,黄九再硬接了三剑,发出三下轻响。

只见项笑影的人影疾闪,身形灵动如鹏鸟一般,在旁人听来,三下清音一下重响,周而复始,十分好听,宣似两人在合奏一百乐曲一般。

只是在黄九心里,却暗暗叫苦,原来他的出手,已为项笑影的身法所感,不得已配合了三剑一钩的套套,如此一来,旁人看来他似还有还手之能,其实招式如扣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已,久之必为对手所趁,只要一剑接不好,便有生命之虞。

只听叮叮叮哟、叮叮叮呜、叮叮叮一一一陷、・叮叮叮……陷的声音不住传来,悦耳曼妙,但那一声黄九回钩反击之哟响,却是愈来愈沉重。

秦七见丈夫危殆,银钩一闪,疾撩项笑影背门。

项夫人将孩子牵拖在一起,交到泰伯、李布衣处,早已准备。

一见秦七出手暗算,她挣地抬剑格住。

项笑影对背后来这一剑,似早已料到爱妻定必要援,故不加理会,并没有因之分心,一把剑仍是和着节拍,把黄九笼罩天网一样密。

可是秦七十分狡猾,她一钩递出,便知项夫人定必来援,另一手的刀却仍出去,直飞项笑影背门!这下项夫人挡得住秦七的银钩,却挡不住秦七脱手飞出的单刀,当下叫道:当心!她自然是叫项笑影当心.那书生湛若飞听到了又叹了一声。

别人在舍命拼生死的时候,这人却自顾怨艾叹气,就连李布衣也觉得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