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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残剑法

2025-03-30 07:39:43

柳焚余突然被一种无可抑止的愤怒所震动,他浑忘了在对敌时的一切禁忌,怒吼一声,长身扑向古扬州!程无想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柳焚余竟会在此际出击,而且掠出的姿势至少有七八个破绽,都足以一击致命的。

这位得他怔了一征:不相信柳焚余竟如此不智,也不相信柳焚余的武功会如此不济!这一怔使他来不及出手。

柳焚余已到了古扬州身前。

石派北一剑划出!柳焚余身上溅起一道血泉。

石派北也为之震住。

他没料到柳焚余竟不知闪躲:他原先划出那一剑主要是拦止或吓阻作用,柳焚余只要挺剑去格,身形就得停下来,他并不以为这一剑能伤柳焚余的。

柳焚余已扑到古扬州身前,双手抓在他双肩上。

古扬州一呆,猛然回身,双拳轰然击在柳焚余胸膛上!柳焚余吐气扬声,把古扬州直摔了出去!不许碰她,谁也不许碰她!古派北和程元想面面相觑,为之愕然。

古扬州被摔飞出去,还未站起来已经破口大骂:王八蛋!臭婊子!你们两个奸夫淫妇,真不是东西!方离上前扶起古扬州,皱眉道:古兄,这,这怎么说得……古扬州仍然怒气冲冲地道:我不管!为了你们方家,害死了我爹爹,这还不算,你们方家的人,出了这样一个不守节操的方休息拔刀大喝道:住口!古扬州倔强地昂道:你管我的口,不去管你妹妹!方休怒道:你再说,这门亲事,就算断了!方离截道:老二――古扬州越想越怒。

觉得为了方家,可蚀到底了,而今又连老婆都倒赔出去,舅子全帮着来对付自己,他直性子拗不过来,只忿然道:去你妈的!断了就断了,用过的货色,送我还不要呢!方轻霞全身震了一下,转过脸来,脸色煞白一片,眼泪像银河一般伏在她脸上,用手指着古扬州,却颤着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古扬州说出了那句话,马上就感到懊悔,他本来因驳方休的话故出此狂言,实在不是存心要这样说,其实他对于方轻霞,是死心爱塌了地,是一时一口气拧不过来,并非要计较到底。

方休再不打话,一刀就砍了过去。

古扬州本待要向方轻霞说两句转场子的话:我――方休一刀砍来。

他再也顾不得分辩,迎耙一架,当地星花四溅,同时,有两声叹息。

这两声轩叹,自然便是石派北和程元想发出来的,在他们眼中看来,大方门死方信我,古家大耙死了古长城之后,这两家的人,可以算是完了。

方休和古扬州还在一刀一耙的交手起来,方离尽是急得跺脚跳:停手,停手――却没有人理会他。

石派北走前一步,踏在方轻霞与柳焚余之间,背向方轻霞,剑尖斜指柳焚余,道:焚余,来个了结吧。

程无想道:他没有兵器。

柳焚余的剑还在方轻霞手上。

程无想说这句话之时,欺身抢入方,古二人战团,这话说完之时,手上已夺下方休的刀,丢向柳焚余,然后笑道:将就点,用刀吧。

柳焚余接过单刀。

石派北拱手道:请了。

摹然之间,背心一疼,背脊已给尖利的东西顶着。

石派北登时惊出一身冷杆,当时动也不敢动。

以他的武功,当然远在方轻霞之上,不过他万不料这样一个刚死了父亲的小姑娘会这样做,所以一点防备也没有,轻易受制。

只听方轻霞冷冰冰地叱道:石大侠你不要乱动,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石派北惨笑道:我不动。

程无想踏进一步,怒道:方侄女,你怎能……方轻伍剑尖一震,石派北只觉剑尖已刺入肉,脸肌牵槽一下。

闭上了眼睛,只听方轻霞向程无想喝道:你也不要过来。

程无想一旦石派北脸色,陡然止步。

方离尽叫道:三妹,你疯了!方轻霞冷冷地道:我没有疯。

方休气呼呼地道:那厮……是杀爹爹的凶手啊!方轻霞眼泪往脸上挂着,手中的剑抖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柳焚余一见情势,一个筋步抢去,伸子间已封了石派北的穴道,石派北颓然倒下,柳焚余修抢到方轻霞面前,道:我只愿死在你手下,你杀了我吧。

方轻霞望着明晃晃的剑尖,剑尖上已沾了柳焚余的血迹,忽然坚决而悲枪道:爹爹,请恕霞儿不孝。

忽然剑指着地上的石派北,大声道:你们听着,放他走,不然我杀了石大侠!柳焚余如在梦中乍醒,著然一震。

古扬州喝道:真不知廉耻!方离还待劝说:三妹,你怎么啦,他是杀父仇人。

石大侠是帮我们报大仇的呀一一一方休却不打话,夺过他哥哥手中的刀,飞扑向方轻霞。

半空人影一闪,方休后颈已给程无想抓住,扯了下来,动弹不得。

穆无想在方休耳畔低声喝道:你鲁莽是你自家的事,但石大侠可不能受你牵累而死!然后向方轻霞道:方姑娘,你说,你要怎样?方轻霞贝齿紧咬嘴唇,心乱成一片,却道:放他走,放他走!程无想呆了一呆,嘴边泛起了半个冷笑,忙不迭地道:哦。

好,好,我放,我们放他走,不过方姑娘,你先收起剑,好不好?柳焚余做梦也想不到方轻霞会为了他,竟这样做,他原来痛恨自己浪荡半生,却因一个小女孩而坠入情网,以致不能自拔,害了自己性命,但又无法潇洒起来,不料方轻霞牺牲比他更大,而行动又比他坚决,仿佛他本来只顺手架好一座桥,人们却把他当作善人看待,这回报使得他更惜重自己,觉得受宠若惊的禁受不起,另方面也不惜生死多作点事。

他整个人都变了。

尽管血还是在倘若,伤口坯在痛着,但他整个人已充满了机警与斗志。

他一手挟起石派北,横刀架在他喉咙上,身子挡着方轻霞,喝道:不许说话也不许动!目在屋里,否则姓石的就没命!一面示意方轻霞打从窗口掠出去。

程无想只好苦笑,方休还想说话,他伸手间便封了他两处穴道。

突然问,窗外人另一闪,柳焚余大喊:小心。

但已迟了,来人一手自窗外扣住方轻霞的背心。

柳焚余的刀向上捺了一捺,石派北喉核滚动了一下,颈上顿时现出了血痕:放了她。

窗外的人道:放她可以,你也放了石大侠。

柳焚余道:好,我放姓石的,你先放了方姑娘。

窗外的人想了想,道:不,你先放石大侠,我再放方姑娘,我是黄山派李弄,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柳焚余考虑了一下,道:我先放也可以,不过,我屋里的人士都得出去!李弄沉默。

程无想道:好,我们都出去。

他想在屋外展开包围,不怕这对狗男女上了天。

方离还要劝:三妹,你……方轻霞背心被抓,作声不得,柳焚余向李弄喝道:姓李的,你别做手脚;不然,姓石的就算给你害死的。

李弄笑道:放心,我还不想跟括苍派作对。

程无想要方离扶方休退出屋去,古扬州忽然跳起来,大叫道:我不走。

我不定,这狗贼杀我爹爹,淫我妻子,我――程无想冷笑一声,一脚把他扫了出去,喃喃地道:你也不想想为你们出头的人性命危在旦夕,只顾一味逞强!说着,也退了出去。

把门掩上。

刚才被震破的屋顶洒下一片月色来。

李弄道:这下你可放人了吧?他心中盘算:一侍柳焚余放了石派北.他就把方轻田抓出窗外,柳焚余必定掠出窗外边赶,伏在窗下的江近溪就可以把他杀掉!――这可不能怪他食言!柳焚余不是正道中人,对付邪派,自当如此。

而且,他也不算毁诺,因为他虽没放方轻霞,但也没杀她冈,杀这小荡妇是方家人的事!而且,就算自己不守诺言,这也不是自己反悔,而是对方没听清楚,他不是一早说过了吗?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这可不是算数了么!柳焚余转过身来,月光从破洞洒在他散发披肩,像一缕剑魂或什么的,反而下像个人。

只听他说:你说过的话………李弄笑道:一定算数。

柳焚余大喝一声:好!竟把石派北丢出窗外,迎面撞向李弄!李弄着实吃了一惊,但他身为黄山派副掌门.武功何等了得。

居然单手把石派北平平托住!可是伏在窗下的江近溪,以为是柳焚余扑了出来,为李弄解围心切,一刀向石派北背心扎过去。

石派北穴道被封,自然挣扎不得,李弄心下一凉,知道若伤了石派北.只怕括苍跟黄山及青帝门,难免误会,忙松了扣方轻巨背心的手,一反手抓住江近溪的匕首。

江近溪的身形一冒上来,也冒起了柳焚余的心头火气。

他本来把石派北扔出窗外,只为防万一,但见李弄单手接下。

手依然不肯地放开方轻霞便知其意不善,加上江近溪躲在窗下显然意图伏击,这使得他凶性大发,一刀破窗飞出!江近溪被李弄抓住兵器,呆了一呆,借月色一照,发现原来是石派北,险酿成大错,心弦震动,就在这时,背后有破空之声急至,正在闪躲,右手又被李弄扣住,只来得及侧了侧身,这一刀已插入背后。

江近溪门哼一声,调下。

李弄也不由心慌意乱,把石派北扔往正赶过来的程元想后,一个让身,接住江近溪,一连申翻滚,横掠了出去,这才弄清楚江近溪被一刀砍中后背,几破体而出,伤势甚为严重。

李弄心气浮躁,忍不往破口大骂:那杀千刀的……这时程无想已解了石派北被封的穴道,掠了过来,石派北脸色铁青,大喝道:姓柳的,滚出来!他名动江湖,却给一名小丫头暗算,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给人当众挟持,丢尽了颜面,还当作球儿一样扔来扔去,这使得他连李弄也恨上了.同样对程无想也不例外,只觉得两人一起讲去对敌,自己因为站在前面,所以才遭受暗算蒙辱,程无想却秋毫无损,令他好生不忿。

对柳焚余,他更恨不得把他杀千刀斩成肉碎方解除心中之恨。

程无想冷冷地道:他做缩头乌龟,我不会进去把他的狗头扯出来么!李弄心气稍平,道:姓柳的有一招‘自残剑’,先伤己,后伤人,很厉害,势难独当,还是谋而后动的好!石派北因为受辱,一心要泄忿,而且认定刚才是遭了暗算,早已没把柳焚余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知道柳焚余受伤不轻,当下便道:你们要怕,让我独个儿揪他出来便是!程无想听石派北口气大,心里也有气,心想:要立功,我早就可以趁你被挟持时向姓柳的出手了,保全了你一条性命,还不识好人心呢,嘿笑他说:你既一定要进乌龟壳里揪人,我就在壳外听报捷信吧!石派北听出程元想讥刺之意,也不答话,全身弓缩于剑后,剑尖向前,暮然之间,隐有雷动之声,石派北全身衣袂向后急扬,而剑身愈见利亮。

程无想知道石派北要施展括苍派击剑之术,破屋而入,知道非同小可,也不再多说什么,心中暗暗警惕:石派北确是一个劲敌。

李弄本想劝阻,但一见石派北这等声势,心里也生了一种油手旁观之心,走开一旁。

石派北不但对自己击剑之术自恃,而且,也弄清楚民屋里的情形。

柳焚余的伤势及方轻霞的武功。

他肯定自己这一记人剑合一无比的声势能够将柳焚余的残身余喘摧毁!他断断没有料到,屋板一旦裂开,迎面就是一张大棉被罩来!棉花蓬飞,棉胎也被剑光绞碎。

但在棉花纷飞中,石派北顿失柳焚余所在,而剑气也被消去大半。

就在这时,他骤听背后有剑风。

石派北猛然返身,剑尽刺出!不料柳焚余这一剑,却并非刺向他,而是刺在自己臂上。

石派北呆了一呆,而就在这刹那间,柳焚余的剑和着飞血,疾卷了过来,既粉碎了自己的剑势,再刺中了自己。

石派北只感到蒲楚,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伤在哪里,已经疾退!他退得快,剑光也追得快!他只觉又一阵热辣辣地痛,这次是清楚地感觉到是痛在腰际!他虽然疼痛,但疾退得更疾!当他背后砰地担在窗纺之际,腿上又是一痛!所以他退身落在窗外时,几乎立足不稳,不过,柳焚余并没有追出来。

程无想和李弄,已经蓄势待发。

李弄就在窗外,等柳焚余出来。

程无想站在溪石高处,仍监视全屋,免得柳焚余调虎离山从另一边逃走。

石派北狼狈跃出,正想叫嚣几句,挽回面子,忽然间,腰畔、腰际。

向前、腿上,一齐标出了大量的鲜血,其中有一处剑伤,连石派北部不知道何时挨了剑!他惊恐地张大了嘴,李弄向方离喝道:快替他止血!然后转首向程无想道:姓柳的不简单!咱们两人,不可闹意气,一定要联手!程无想知道石派北的意思。

江湖上白道盟刀柄会是由:青帝门、飞鱼塘、括苍派。

点苍派、黄山派。

雁荡派六大系组成的。

谁也不服谁,外表团结,外有明争,内有暗斗,其中群伦之首青帝门日渐式微,改作无助门,逐渐由飞鱼塘马首是瞻,较能服众,不过其余四派,尤以点苍、黄山。

括苍互不相让。

但面临柳焚余如此大敌,则一定要先团结起来,解决了他再说;此刻无助门江近溪已重伤,括苍山石派北也血流如注。

能应战的高手只有两人,若这回仍让柳焚余走脱,他日准教江湖上人笑话:四大门派高手合力,居然还解决不了一个淫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