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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下之影

2025-03-30 07:39:43

故此。

湛若飞所吟的曲子,茹小意听来,回忆到织姑的事,令她非常不悦。

湛若飞却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得罪了她。

项笑影笑道:好了,现在小意没事,湛师兄也平安,这可都好了。

茹小意忽道:不好。

项笑影道:怎么?茹小意道:还有一个救我的人。

她领项笑影和湛若飞回到樊可怜坠跌的缝去,湛若飞一看,即道:要是真摔下去,任是谁,也难以活命了。

茹小意想到自己一条命是那男子救的,樊可怜若不为了救自己,说不定也不致遇到这样的险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项笑影看见爱妻情急,便道:我攀下去看看。

茹小意道:你发胖了,怎挤得了去呢!湛若飞看见茹小意流转的眼波尽是对丈夫关怀之色,心忖:罢也,听他们的语气,是要我这个局外人下去冒险而已,反正自己生死不足人挂虑,真个生又何欢?死又何伤?便道:我下去看看好了。

又道:你们总不会从上面丢黄金下来压死我吧。

茹小意嫁给项笑影的时候,项家是有钱有势的。

茹小意一听,变了脸色,项笑影却以为他开玩笑,也笑道:要丢,怎么会丢黄金,丢块石头就足以把你压扁了。

湛若飞本来心中就有刺,此刻好像在伤口上再踩了一脚,悲笑道:对,我不值用黄金来压。

茹小意知道湛若飞的个性气度,忙道:下去是要冒险的,不许说不吉祥的话。

项笑影也听出湛若飞有点当真,便道:刚才是说笑,这山缝一定要人把和绳索,才能下去的。

湛若飞忽然跳了下去。

项笑影和茹小意都给他吓了一跳。

只见湛若飞冒出头来,双眼宜勾勾地望着茹小意,这神情使人害怕。

然后他道:我去了。

便寻找手脚置放之处,慢慢沉了下去,因裂缝深黑,一下子使隐去不见。

项笑影道:他真的下去了。

茹小意叹了一口气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两人等了片刻不见下面动静,便叫:下面怎么了?却不闻回应。

项笑影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了事?茹小意道:就算他听见也不会回应的。

项笑影看了看地反过后的山野荒凉冷清,四周裂上断木,月亮暗红,心头有些下大吉祥的阴影,唁喻道:不知李神相他们杀出五遁阵没有?暮然之间,觉得刀风破空,脑后面生!项笑影大喝一声:小心!他本可避开,但又怕茹小意不及闪躲,拔剑却已不及,回身一掌拍出!茹小意这时是垂着头,她正在注意地面上的裂缝,心里还是牵挂着湛若飞的安危。

就在这时,她瞥见地上飞过一道急影,她也一堆回拍!她这一掌拍中来物!项笑影也一掌身中!这急风是飞刀!原本飞刀会被震飞,但项氏夫妇双掌分一左一右拍中飞刀,反而变成了双掌夹住飞刀,刀锋侧沿甚为烽利,在项笑影、茹小意拿沿割了一下。

项、茹二人对望一眼,收拿,刀落地,在月光下闪着精芒。

刀,是没有淬毒的。

茹小意叱道:谁?荒原上只闻阴阴一笑。

项笑影抱拳扬声,道:何方朋友,请现身一晤如何?那声音道:你真的要见?项笑影道:尊驾既要取我夫妇性命,项某怎能不见?那人道:我已经让你看见了。

月光下,只见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麻袍,连头罩住,只露出眼睛里两个较大的孔和鼻子上一个小洞。

项笑彤道:阁下既有胆杀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人似不受激:我已现身,这是我的装束,你要看我面目,自己过来掀开。

项笑影道:那请恕在下无礼。

他踏前一步。

茹小意偷偷扯了他的衣襟,道:小心有诈,别去。

项笑影在茹小意耳畔低声疾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镇守此处,否则来人真以大石往缝隙推下;湛师兄可难应付。

茹小意心中感激。

还是道:你也别去。

那全身只是一袭袍子的人冷笑道:怎么?项公子不敢来掀咱家的底吗?项笑影笑道:我是怕一一一罩袍人道:你既知怕就――这刹那间,一条人影乍闪面过,手梧腋下而退!项笑影口头看去。

只见又一个罩着灰袍的人影。

道:来的不是两位。

只听一人冷冷地道:是三位。

西位又出现了一名罩长袍的人,悠悠行来。

项笑影瞧着这月下三个没头没脑。

男女不辨、老少难分的人影,心中不觉有些发毛,所幸自己先发一剑,伤了一人,知道来人武功虽高,行动飘忽,毕竟也只是血肉之躯,而非山魈精灵。

那后来的罩袍人道:项公子不愧为项忠将军之后,看来老实,却并不笨。

项笑影道:三位跟项某是素识的?后来的罩袍人冷笑道:我们认识项公子,项公子又怎会认识我们这些人。

项笑影道:那么除下面罩又何妨?后来的罩袍人道:你应该看清楚,我们没有罩面,这是我们的衣袍,你看不见,也怨不得。

茹小意低声道:他们一再要引你过去。

奇怪。

项笑影压低声音道,他们也可以攻过来的。

先来的罩袍人道:你们两个吱吱咕咕也没有用,我们既来了。

你就死定了。

项笑影道:却不知我们有什么冤仇?后来的罩袍人道:在江湖上,一些人要杀另一些人,不一定要有什么原因的。

正如你无缘无故就看一些人不顺眼一样,用不着有什么理由。

只是一般这还不至于要动手杀人,但武林中人就不同,他不高兴,便可杀人。

项笑影苦笑:这样听来武林人只怕不能算是人了。

先来的罩袍人道:你死了才不是人。

他说着话。

步未踏进。

剑已出鞘。

他的剑在月光下发出精芒,划了七八剑。

剑风破空,飞袭项笑影。

项笑影的心中,可以说是十分震怖的。

看这人的剑法,似并非如何熟练,甚至可以说是剑法的门外汉,可是此人内功,确已深沉精厉。

剑隔空而划,其锐越空而至!项笑影大喝一声,叮叮叮,连出三剑,大翻身;叮叮叮,又出三剑,剑尖撞向剑风,竟有会刃相交之声,项笑影每三剑荡开对方一记剑风。

这人仍不前进,但出剑愈来愈快。

项笑影人胖身轻,剑若龙游,每三剑,破一剑凤,潇洒自若,既不逼近,亦不后退。

后来的罩袍人暴喝一声道:好功夫!抽出软刀,亦不逼近。

破空出刀。

项笑影一下子变成背腹受敌,刀剑相袭,但他跃虎腾龙,剑势如虹,前拒剑,后抗刀,仍然不败。

茹小意见此情状,知丈夫一直挨打不还手,始终吃亏,项笑影精于剑法,但内力不如这些神秘人,要隔空以剑风伤人殊为难事,但着贴身相持,这些人剑法未必及得上他,反而可能有胜机。

茹小意道:你去杀那使剑的,我缠那拿刀的。

项笑影一面交手一面疾道:那谁替湛兄护法?忽啸地一声,一条长蛇也似的影子痰吐而来,茹小意狰地拨剑,剑尖一挑,长蛇影子一缩,回到那受伤的罩袍人手里,原来是一条软鞭。

那受伤的罩袍人一鞭不着,又发第二鞭,茹小意剑意飘逸,招招要削长鞭,那人将鞭势舒卷,起跃腾伏,飘忽不定,两人也隔了一条长长的距离对了起来。

这月下的三条人影,十分诡异,尽管力博,衣袍褐动,但始终没有现出真面目。

项笑影以一敌二,久战之下,苦无还手之机,便落了下凤。

那后来的长袍人忽叱了一声:上!先来的罩袍人飞鸟一般掠至,剑劈项笑影,项笑影以氓山剑法三剑连击,那人剑法变化不大,全凭内力,反而落了下风。

后来的长袍人却不助阵,丢下了刀,拿起一块大石,往地面裂缝砸下去。

项笑影情急,本有机会击伤先来拿剑的敌人,却再也怨不得。

一路翻滚,一剑刺向拿石块的长袍人。

这长袍人及时跳起,越过裂缝,躲过一剑,这一跳是举着大石而起的,可见内力与轻功都何等精湛。

项笑影喝道:好!背后急风追至,他只来得及闪了闪。

已着了一剑。

但他剑尖回削,也削中那使剑的长袍人一剑。

长袍人仓皇而退,退在一处,一脚扫起一颗大石,往裂缝落去。

项笑影一惊,和身飞前,双手捧住大石。

那后来的长袍人趁此时拔出地上的刀,一刀刺向项笑影背后。

项笑影这时双手捧石。

人在半空,根本避无可避。

可地一声,这一刀却砍在剑上。

项夫人茹小意及时而至,以剑架住这一刀,可是这一分神之下,另一敌手的一鞭,鞭梢卷得她的头发散披了下来。

这刹那间那长袍剑手的剑已至。

这剑原本是刺向项笑影的,但因茹小意拦在项笑影身前。

这一剑半途而止!茹小意护在丈夫身前,满脸关切,清丽的神情更是坚决。

三人似乎一果。

项笑影喘息道:你们是谁,这么好的武艺;却不敢报上名号。

后来的罩袍人冷冷地道:你激将也没有用,反正我们非杀你不可,也不想让你到地府里告我们一状。

说完这句话,这人突如其来的大叫了一声。

只见他踉跄后退。

脚步蹒珊,这才看见裂缝里亮晃晃的伸出了一把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