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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九幽神君的九个徒弟

2025-03-30 07:39:53

无情道:你那一刀,让我知道地下有个高手,‘危险’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但那一指,却很管用。

雷卷沉吟道:你是说,我请二娘遁地溜出去,擒下在溪边的两位小哥儿,分开你的注意力,乘机震开铁盖,背后暗算你那一指?无情道:我原本守在通道口,大占地利,为什么差点着了你的道儿?雷卷想也不想,便说:因为你以为我已在溪边,没想到我仍伏在铁皮下。

无情道:这便是声东击西之计。

他停了一停,眼睛在发着亮,我以为你已逸至溪畔,然则你仍在地底里。

我一直以为刘捕神已押着戚少商,在返回京师的路途中;无情微微有些兴奋,其实,他可能根本未曾离开过那儿,他算准可能有人在道上拦截,他既不欲伤人,又不想与戚少商的朋友交手,最好的办法,便是以静制动,暂时不动,让敌人扑空,一再无功,定必灰心,那时他再押人入京,可保平安。

……刘独峰,毕竟是老狐狸。

雷卷道:所以,你已经可以追查得到刘独峰的下落?无情道:到目前为止,我只发觉先前我追查的方向是错误的。

雷卷咳了两声,道:不过,我还是欠你一刀一指。

无情微微一笑,问:你们因何在此?雷卷道:养伤,报仇。

无情打量了雷卷一阵子,道:伤是要养的,病也是要养的。

雷卷道:伤不好,无法作战,所以要养伤;我这个病已纠缠了我二十多年,我没给它病死,它也没给我医好,谁也奈不了谁的何,我才不去管它!无情道:如果要养伤,为何不回到霹雳堂?雷卷淡淡一笑,道:我干这件事,江南霹雳堂不见得同意;这纯粹是我个人的事,我已经连累了三位兄弟送命,一位最信重的人牺牲了。

无情道:既然如此,你养你的伤,我找我的人。

雷卷道:我要养伤,也要找人。

他转面向唐晚词问,你的意思怎样?唐晚词道:先时,我们不知道大娘他们在那儿,便只好在这里养伤;现在,我们也该赶去青天寨聚合了。

雷卷道:正是。

无情拱手道:既然如此,请你转一句话给息大娘,戚少商的事,在下无论如何,都会给她一个交代。

雷卷凝视着他,道:可惜没有酒。

无情道:你想喝酒?雷卷道:不,只是要敬你一杯,以壮行色!无情笑道:酒且留待我们再见面时才喝,以目下雷堂主的伤和病,也不宜多喝,而且,亦不便在大庭广众共醉。

雷卷道:待他年乾坤事了,再与足下痛饮。

无情微笑望了两人一眼:那时候我叨饮岂止一杯?无情坐在滑竿上,被金银二剑抬走了之后,唐晚词忽道:江湖人都传他辣手无情,当真是传言不可尽信。

雷卷声音忽似沉落了许多:其实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太重情重义,只不过外表发出一副冷漠态度罢了。

有些人,一旦没有了朋友,整个人便像站在虚空处。

唐晚词忽然转过脸来,深深的瞧着他,道:你呢?雷卷苦笑道:我?唐晚词眨眨眼睛问:你是无情?还是多情?雷卷道:我?我已经没有情了。

唐晚词垂下眼来,幽幽的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雷卷笑道:我的情都给了你,自己不是什么情都没有了吗?唐晚词美丽而娇娆地笑了起来,用手去擂他的胸膛。

你也会贪咀!因为要你想不到我会这样说。

不要脸,谁要你的情了!那我可是无脸又无情了。

唐晚词又笑着擂他。

恋爱中的女子最美丽。

唐晚词在这时一颦一笑,都美艳得还比残霞夺目。

雷卷看了一阵心痛。

他真愿就这样跟她静静而亲亲地,渡过下半辈子。

可是他不能。

男儿汉有他的事业和志业。

雷卷还有很多事要做。

要重建霹雳堂。

要光大雷门。

要救朋友。

要报仇。

昏鸦起,夕阳低,无情在晚风里起程,去继续他那无情但有义的追逐。

第二天,略经易容的雷卷与唐晚词,就到了碧鸡县。

他们绕道而走,目标是拒马沟。

傍晚时分,他们已到了南角口,这是一个市镇,离小子湾的环西城不过十八里路,按照道理,两人是要再赶一程的。

将靠近南角口镇时,两匹快马,自官道疾驰而至!一般来说,马匹到了镇上要道,无论怎么赶路,都该放慢下来才是,以免误伤人畜;但这两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马上的人骑术十分精娴,也没撞着什么,两骑经过市场时,同时弯身向左右弯身一抄,一个在路旁摊口抓了一只鸡,一个则在店门前拎了一坛酒,扬长而去。

雷卷和唐晚词早已闪到一旁,他们耳力甚尖,除了摊店主人在怒斥吆骂外,也听到了马上的两人在笑着说:你那只鸡可不够胖,咱们还有两个师兄姐在前面等着――有肉有酒,逍遥快活,只要别谈师父的事,就……声音渐远,再难以分辨。

唐晚词以为除了马上两人特别膘悍,语音不大像中土人氏外,也不过是普通武林黑道上的恶人,要在平时,她早已掀脑们下马,好好的教训一顿了。

可是她发现雷卷脸色变了。

雷卷按低草帽,疾行入镇。

唐晚词紧紧跟随,没有问。

走了好一会,到了一家客栈前,雷卷道:我们进去住。

唐晚词点头。

两人走了进去后,掌柜见二人行动有点古怪,显然有些疑虑。

唐晚词一锭银子就掷在桌上。

掌柜登时改了态度,一张脸皮全涨满了笑容:两位要一间上好干净光猛漂亮宽敞舒适软床雅致豪华舒服的大房,还是两间?雷卷一怔,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唐晚词即道:一间。

掌柜更加眉开眼笑,忙不迭的道:剩下的银子,小号就为两位客官保留着,俟结帐时一起――唐晚词截道:不必了。

我们住一晚就走,替我们准备上好的酒菜。

掌柜脸上的笑容更挤得满满的,道:是,是……乐得什么似的,一面大声吩咐伙计准备酒菜,一面叫人打扫房间,捧上热水供二人洗脸,还亲为二人领入房间。

雷卷一见那又窄又小又脏又乱的房子,不禁失笑道:这就是上房?掌柜的怕两人稍不称心,掉头就走,哈着腰道:小店是本镇字号最老、服务最好、名头最响房间最大的客栈,客官要是认为不满意,旁边还有两间,请移步过去参观参观。

雷卷看旁边那三四间房间,也不会好到那里去,而这间客栈,不过六、七间房间,不想多作计较,不耐烦地道:去吧。

掌柜的欢天喜地的去了,不一会伙计小心翼翼的捧酒菜入房来,唐晚词特别给他们一些碎银,他们感激得什么似的,唐晚词吩咐道:小心收着,不要让你们老板瞧见,又分了去。

伙计离开后,唐晚词向雷卷柔声道:是不是嫌我大会花钱?雷卷笑道:怎会?他跟唐晚同这些日子来,脸上已渐可常见笑容。

唐晚词道:所谓‘狗眼看人低’,又云‘人靠衣装、佛仗金装’,多给一些钱,待遇也会好些;至于这几个苦哈哈儿,才是该多给他们一点,只怕他们藏不妥当,还是给掌柜的勒诈了去。

雷卷微微笑道:应该的。

唐晚词仰着红唇,问:既是应该的,为啥连笑的时候,也皱着眉心?雷卷沉吟不语。

唐晚词省觉地道:你有心事?雷卷负手望向窗外。

唐晚词即道:刚才道上的两骑……?雷卷点点头,道:你可知道他们是谁?唐晚词问:谁?雷卷忧心怔忡地道:狐震碑与铁蔟黎。

唐晚词秀美的眉光一整,道,是些什么人?雷卷眼望窗外,一字一句地道:九幽神君的两名徒弟!唐晚词霍然一惊,失声道:九幽神君?!雷卷沉重地道:常山九幽神君是个极为可怕的人。

听说,当年朝廷要请国师,诸葛先生与九幽神君掀起一场斗争,兵部恃郎凤郁岗,御史石凤旋。

左右司谏力荐诸葛先生,蔡京。

傅宗书力主起用九幽神君,两人经过一场明争暗斗,九幽神君功败垂成,遁迹天涯,使得傅宗书掌握大权得以延后一十六年。

可是九幽神君仍跟傅权相暗中勾结,九幽神君可以说是傅宗书在武林中伏下的一记杀着。

雷卷平素沉默寡言,但与唐晚词在一起,话也说得比平时多了几倍,九幽神君收了九个徒弟,他们在江湖中都大有名头。

他们是:孙不恭、独孤威、鲜于仇、冷呼儿、狐震碑、龙涉虚、英绿荷、铁羡黎和泡泡。

雷卷附加一句道,孙不恭外号‘土行孙’,独孤威则有‘人在千里,枪在眼前,的称号,他们两人都丧命在四大名捕的手里,于是九幽神君和诸葛先生的怨隙更深了。

冷呼儿与鲜于仇则是当上了将军,这次攻打连云寨与毁诺城便有他们的份儿!唐晚词则颇好奇地道:铁蔟藜?泡泡?你别小看这两个名字,雷卷道,铁蔟藜是什么?唐晚词道:是一种暗器呀。

雷卷道:铁蔟藜通体有刺,使用不娴熟的人,常未伤人,先伤己。

这种暗器,体积虽小,攻击敌人时呼啸旋转,不易抵挡。

他顿了顿道,泡泡是虚幻的,你去抓它,它就碎了,然而它偏又神奇夺目,令人防范松懈。

这些年来,武林中因为疏于防范而死在泡泡手上的人,实在不能算少,就算武功比他高的人,也一样着了道儿。

雷卷道,至于英绿荷,是九幽神君九名徒弟中最难缠的一名。

唐晚词道:他们来这儿干什么?雷卷长叹一声,捂胸,咳嗽,皱起了眉头。

唐晚词扶着他,看着他,柔和的笑道:不管他们来做什么,你都要把伤还有病养好了再说。

雷卷点头,用手轻轻搭住她挽扶他肩上的手背,苦笑道:你的伤也还没复原。

唐晚词道:已经不碍事了。

盾卷望着她,问:还痛吗?唐晚词一笑,收回了手,道:我们来比赛,看谁好得快些?两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问,楼下传来一阵嚷嚷,唐晚词侧耳要听,雷卷道:楼下可能来了不速之客。

不一会,即听到有人大步走上楼来的声音。

两人以为来人是冲着他们来,但步子走过他们房间,进了隔壁房间。

随而还听到伙计们被大声斥喝的声音,伙计只敢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唐晚词悄声道:这人步子好重,他一个人走,比三个伙计份量还重!雷卷聚精会神地道:还有一个人,步子好轻,使人完全察觉不出来。

唐晚词哦了一声,微觉诧异。

听了一会,忽听到隔壁房多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滚出去吧,拿上好的酒菜来,省得教人生气!唐晚词听了,向雷卷点了点头,表示还是他的耳力好。

只听劈拍几声,接着是哎唷夹着叭登连响,敢情几名伙计,都给这一男一女打下楼去。

唐晚词低声道:那有这么霸道的人!肩膊微微一起,雷卷的手即按在她的肩上,用手指凑近唇边,轻嘘了一声。

这时两人站得极近,雷卷见唐晚词眉目姣好,一双俊俏的眉和一双多情的眼,教他看了心里一荡。

唐晚词用舌尖舐了舐微干的红唇。

这时,隔壁传来那豪壮的男子语音:看来,铁师兄和狐师哥刚去不远,咱们为何在这间小客栈停留,不赶路去?那女音说话十分的轻细,要不是雷卷内力精深、唐晚词耳力极佳,根本不可能分辩得出她在说什么。

可是那男子的一番话,令雷卷与唐晚词大力震动,知道这两人跟九幽神君必有渊源,于是更加留心聆听。

七师哥,咱们这么快赶去会合,这又何苦呢?这一趟要取的是四大名捕中的老大和老二的性命,必有伤亡,咱们何必冲锋打头阵呢?英师妹,这么说,我们就耽在这里,违抗师命了?嘿,什么四大名捕,我龙涉虚可从来没怕过谁来!准敢违抗师父意旨?!谁又要违抗来着?小妹只是觉得,不妨拖上一拖,况且,咱们也可以多叙上片刻……师哥,你不珍爱我吗?怎么老是这般粗暴!我怎舍得对你粗暴呢……不过,你对其他师兄弟,都一视同仁,你是因为孤师哥冷落了你,你才对我好――拍地一声,似有人被掴了一记耳光,只听那女子尖声道:你说什么?!老娘对你稍假颜色,你就臭美,语言上来侮辱老娘!你不知好歹啊你!只听那男子讪讪然道:我……我……隔了半晌,那女子又呢声道:我打了你,你可恼我不?只听咿唔有声,显然女子正在挑逗那汉子,两人动情而呻吟起来。

雷卷和唐晚同听了,却有些不自然起来,唐晚词笑着低呻了一口,道,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