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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变!

2025-03-30 07:39:55

叁十四。

骗局坐莲骑师的文殊菩萨神像裂开。

出现了一个他。

口他跌坐在佛像内。

清修如竹。

清秀如竹叶。

甚至山岚掠过了他之後,再吹拂众人,也感到一阵竹风。

他端坐那儿,坐得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直如婴儿恬睡初苏一般,虽有眼耳鼻舌身意,却不能分别六尘的无功无识。

甚至连因果都可以不昧。

口蔡水择和张 都「啊」了一声。

居士真的在这里!张炭第一个反应就是惊喜。

然後他的心马上沈了下去:/既然天衣居士真的在佛相内也就是说他已受人所制了。

蔡水择的反应则是同时并起了惭愧与警惕:警戒/老林和尚究竟是敌是友?羞愧/自己居然没发现这寺内还有人!口       口       口老林和尚却漫声长吟道:「相送当门有 竹,为君集集起起清风。

」他隔空弹指。

指风掠过佛灯,带有禅意,一如竹风凉空。

他先弹开天衣居士的「哑穴」,然後说:「许兄,老衲这般做法,你苦心可能体会?」天衣居士徐徐睁目,徐徐叹道:「大师这又何苦呢?启悴啄机,用杀沾剑,该死的死,应生的生,大师又何必为了我的事。

如此几费周章呢?」老林合什道:「居士是老衲的方外至交,老衲实不愿眼见你死,所以才会骤施暗算,制住了你。

」天衣居士平平淡淡的说:「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我既然动了意要人京,便离不了是非因果,不能做无事人了。

连大师都暗算我,我是意想不到,但我还是相信大师,这样做必是为了我好。

可是,这般做,其实对大家都不好。

」老林道:「老衲不计算你,又焉能制得住你?当日我这个半残成废的白痴,要不是你以本来研制自救的药来冶我,要不是你给了我度牒,化解出家,我那还有命在:谁说制住你没有用?他们里中,有身出敝寺的弟子,知道元十叁限算定只要有你一个弟子、朋友出现之处,你便一定不会在别的地方,任由他们冒险,所以也定必赶来这儿。

老衲制住了你,摆你进神像里,你不出来,元十叁限以为自己中了你的计,果然走了,想必是去了咸湖截击里:如此,你可安然无恙,既不必跟他在咸湖遭遇战,也无须於甜山与他生死斗,大可悄悄潜入京城,杀掉蔡京,功成身退,胜了这一仗。

」天衣居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用手捂了捂胸,然後道:「这是如意算盘,可是,元师弟不是个容易受骗的人。

」老林的肩色相当得意,胡子也很得意,如果他有头发,发色想必也非常得意:「无论怎麽说,他还是给老衲骗了。

」天衣居士忽道:「你有没有闻到一种气味?老林和尚用鼻子一索:「有人死了,当然有臭味。

」天衣道:「刚给杀死的人有的是血腥味,但这气味/」老林道:「腐 味?」天衣:「你有没有听到呼息!」老林:「一、二、叁、四、五、六……六个。

张炭也听得出来:六个呼息声,有一个还很微弱、极微弱。

在寺殿里还活看的人有:天衣居士、张炭、禁水择、无梦女、还有老林和尚自己!还有一个就是好像是已经死了的赵昼四!难道赵昼四未死!?张炭立刻聚精汇神:的确,在赵画四的躯体上,还传来一丝细微已极的呼息。

他正要说话,可是老林和尚已蹙耸看银眉算到:「…………七|。

」口        口        口七?!难道还有第七个人的呼吸?无论如何,以张炭的功力,这第七个人的呼息他是听不出来的。

蔡水择也听不出来。

/就连老林大师也在仔细辨别後、留心分析後才叫得出那「七」字来!是谁?有谁?还有谁竟能藏身在这佛殿内,竟一直不为这干高手所悉?!口        口        口天衣居士这时叹了一口气。

无奈得就像长得漂亮的叶子却看到花的盛开。

「假如是你已经来了,」他说,「又何不出来?」老林和尚突然变了脸色。

/其实,人的脸色是很难说变就变的。

甚麽「脸色遽变」、「睑无人色」那是非常情形,而且多也是非常人才会发生的现象。

动容容易变色难。

但这回老辣如姜的老林大师真的脸色大变,而且阵青阵白,忽紫忽缸。

他立即隔空弹指。

指法不再潇酒。

这时已不讲究从容。

重要的是速度。

也就是快。

指劲在空中发出如急风过竹隙的尖啸,急射的却是天衣居士!蔡水择和张 都齐齐为之大 一惊,但随後马上明白过来:老林禅师要立刻解除天衣居士给他禁制的穴道。

可是,既然敌人已经来了,这时候再来解穴,来得及吗?口        口        口来不及。

口        口像有细线掠过半空。

那指劲像脱弩的箭,痉射向天衣居士,由於老林本意不想伤了天衣居士,所以这麽锐速的指劲却仍是柔和的。

甚至带点柔情。

这指一发出去,老林禅师脸如白纸,四指弹动,像织纱一般,没有发功的拇指反而颤动不已。

张炭见多识广,他一看到这种指法,轨知道眼前这僧人是谁了口口口口没想到是他。

没想到他也来了!没想到他竟出家当了和尚,没想到当了和尚的他也来插手管这件事!口        口        口那八道指劲似有细线连看,拂捺天衣居士身上十六道要穴:/老林对了天衣十六处穴道:要制住天衣居士,只叁两道穴道阻塞是因乜不住昀,天衣居士虽然因真气走岔,内功薄弱,但他自有办法解除身上的禁制,所以老林大师一口气封住了他十六处要穴/那就好像是一连下了十六道锁,从开趾,锁到头皮,包准都不能动一动。

这种独特的穴道封闭法,在点穴的时候,秩序稍有倒错曾会使人致命,解穴之时也一样。

可是,封穴道点落的秩序本身,却完全是颠倒、错乱、繁复的,例如第一下指处是腹下的关元穴,但第二指却转到了足踝的解溪穴,到第叁指时却在肩上的秉风穴,第四指转落头侧的耳和 穴,第五指又得回落印在关元穴。

这种离乱而且离奇的打穴法,只有他和他那一家子的人能够掌握。

所以他很自信。

也很情急。

他急需要先解天衣居士被封制的穴道,因为大敌来了。

口        口        口指劲似有丝线牵引。

掠空, 但问题是:执线的人并非老林。

而在别人手里。

不。

不是人。

而是神。

/菩萨!摆布指劲的「线头」,竟在菩萨手里!口        口菩萨有两尊。

文殊菩萨的那一尊里面藏了个天衣居士。

这是老林大师把他罩进去的。

他是这儿的主持,当然知道神像内是中空的。

可是另一尊菩萨也是。

达摩先师。

这菩萨会动。

一动就把十六道指劲接了过去。

接在手中。

玩弄於掌上。

/管老林和尚如何努力把指劲收放,以致青筋突贲的额上满布了点大的汗珠,但仍然像孙悟空一样翻不出这嶙嶙佛掌约五指山下。

这时候,也已经可以完全断定来人是谁了。

他恨声叱道:「元、十、叁、限?!金身的菩萨展动了金色的笑容:「雷阵雨,你还逞甚麽强?!你的骗局,已早给我破了,你布的骗局,一早已落人我的骗局里。

老林,这本来没你的事,好好的青灯古佛你不修,却来应这场劫?!」菩萨当然不会说话的。

/至少,菩萨塑像是不会说话的。

要说,也不会说这样子的话。

这使得蔡水择和张炭惊疑不已: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妖术?抑或元十叁限就是菩萨而菩萨就是元十叁限?!/且不管是妖术还是幻觉,来人却肯定就是:元一二叁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叁限!这点已决不容置疑。

叁十五。

总局元十叁限姓元名限。

十叁是别人加上去的。

/因为传说他有十叁种神功,尽管自在门「的高手每授弟子一种武艺自身必「神奇地」消失了那种绝技,而元十叁限也把诸如「仇极拳」、「恨极拳」、「势剑」、「挫拳」、「丹青腿法」等授予门人弟子,但他至少仍有十叁种绝学是上天入地、只有他一人独尊的。

所以他的一种绝学是敌人的一大限,十叁种是十叁限。

/大限已届,死所必然。

元十叁限是他所有仇敌的大限。

/此际,他也正是老林禅师的大敌!口口口口老林禅师看看那尊达摩菩萨相,眼色产生了一种面对天威莫测、无能为力的畏意。

他取出一条巾帕。

巾帕约六个巴掌大。

色红如火。

像火烧其上一般的红。

/那像是从一袭火烧看袈裟切取下来的。

他却用它来摺汗。

/这时候的老林大师,每一个举措,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既不做任何多馀的学止,也注重每一个动作之间的应合,他的惧意不但没有影响他的战志,反而使地更谨慎的营造看斗志。

他似准备长斗。

既要长斗,使得养精蓄锐。

他不再浪费任何精力,那怕只是一眨眼、一耸眉的力气。

/天衣居士已为他所连累。

/在这儿,只有他还可以与元十叁限一斗。

他不能败。

他不可以输。

他用红布抹脸,却出现了奇景:第一次抹,脸成白色。

第二次抹,脸成黄。

第叁次抹,睑青。

第四次抹,蓝。

第五抹,红。

第六,紫。

七,黑。

那尊「菩萨」在他第八次抹睑成像久埋在冰川的死人白灵一般颜色时,道:「你不止练成「封刀挂剑」奇功,还练就了「变色翻睑」大法。

你的武功,没有放下。

雷损今天要是仍活看,他不会放心你,也不会放过你的。

『霹雳火」雷阵雨,果然不愧是当日鼎鼎大名沙场杀敌的「杀头大将军」,也不愧为当年「六分半堂」祖师爷雷震雷电老爷子的两大爱将之一:雷损一直还以为你已瘫痪了/幸好他死得早。

老林大师睑容相当激动,彷佛他生来五官就只能表达激动。

「雷陨能使老衲和『迷天七圣』关七斗得 两败俱伤,那是他的本领。

老衲也确是成了废人好一大段时候,所以才来这寺庙渡此残生。

」「菩萨」嗤道:「甚麽老衲少衲的,你是铁骑风云的「杀头大将军」雷阵雨,也是六分半堂的副总堂主「霹雳火神」,有甚麽好装蒜的:你尽管出了家、剃了渡、入了庙、升了天、变了鬼、化了神,都还是雷家霹雳重的雷阵雨:你也只能是「封刀挂到」富家好手雷阵雨!雷阵雨却闭上了眼睛,尽管他脸色还是在遽转突变。

「你也少装菩萨了:你再怎麽装,还不过是头人魔罢了|。

」那「菩萨」忽然金光四射/威猛庄严得令人不敢正视。

好一会,元十叁限才道:这儿本来没你的事。

「雷阵雨道:「本来这世间已没我的事。

雷损运计使我重创於关七之手,且霸占了六分半堂」久矣,我也没有意思复仇。

「九十叁限道:「你老巢雷家,才来跟唐门交好已久,火器暗器,互相辅弼,威力十足,但近年却开始成雠为敌,你要管事,不如先去管管你的家事。

你这主事人怎麽撤掉总局不管,却来管分局的事!」雷阵雨道:「你知道我受关七重击後,为何没真的废了?」元十叁限道:「我只知道关七与你一战後,几成为不折不扣的白痴,」雷阵雨道:「那是因为天衣居士辛苦了多年研创出来的药方,却让我治好了本来无望复元的伤!」天衣居士忽道:「我的伤本来就治不好,医你是因有缘。

」雷阵雨又问:「你知道当年我当杀头大将军,杀得敌人多了,受权相所忌,下在狱里,几乎就要变成给杀头的大将军,怎麽而今人头尚在?还能在这荒出破庙里当区区主持?元十叁限冷笑道:「许笑一老是会做讨好的事。

」雷阵雨接道:「不是。

是洛阳温晚保住我的人头妻小。

」元十叁限冷似傲冰:「今晚这儿,没温晚的事:至少,他还没来。

」这回只听天衣居士微微一笑,笑意里竟像听到一首好歌一阙好词。

雷阵雨道:「我告诉你:当日,是天衣居士救活了我,也是温晚大人保住了我。

这回,温大人托我暗中保护天衣居士,我能不尽力而为麽?我已死过一次,红尘中,六分半堂已不是我人生里的总局;人间里,雷家堡也不是我生命中的主坛。

我的总局在这儿,在这一战,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都是附属的,都只是分局!」元十叁限道:「你一定要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雷阵雨喟然道:「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我为甚麽会陷在你的局里。

」天衣居士忽道:「你的局设得很好,根本就是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

我先张炭等上老林寺来,为的是要劝你不要插手这件事,赶快带门人离开,没料,你却把我制住了。

连我也没料到你会这样做的。

」元十叁限也很实在的说:「他料不到,我更料不到。

你们是好朋友,你跟我虽然会过面,但没有深交,我更料不到这一看。

」这一来,却使雷阵雨更苦恼了:「……你们既然都没料到,却何以有这种我反入局中的局面?」元十叁限道:「也好,趁你们末死之前,让你们问个明白也好。

我也没料到你会出手,我只料定纵然只有一个许师兄的兄弟门徒友人在这儿,他就一定会往这儿坐镇。

他舍不了,天生就不是做大事的人材。

刘邦为了逃命,连儿女妻室皆可弃。

许笑一则只适合隐居山林,却偏要出来献世。

我抓准了这一点,然後望气:整个甜山,今晚、这儿、此地杀气最盛,那必是我们 杀之所,所以我啥也不作,找一个人,扮作是我,在甜山之役的幕後调度,自己坐在这佛像之内,把一切事尽收眼里。

」天衣居士这才明白。

他受雷阵雨所制时,心中也很惊愕,不敢置信:连老林大师也会出卖他!但他很快便知道:不是出卖。

而是为了他的安全。

可是,当雷阵雨把手中的弟子遣走,把他置入神像内之际,他感觉到很不对劲:因为他感觉到这空晃晃的大殿内,除了有神,而且有人。

/甚麽人?/在那里?连他竟也没能觉察出人在那里。

看样子,似连雷阵雨也不知道。

/雷阵雨似怕给他说服了,又如他本领神通广大,所以连哑穴也一并封了。

他无法通知这位好心的莽和尚。

从中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当日为时在「六分半堂」的内斗中,雷阵雨本来势大人众,但终於还是斗不过雷损的理由。

雷陨善於化敌为友。

/一旦成敌。

他又确能做到杀手无情。

要不是雷损遇上的是苏梦忱:一个看透了世情的侠客书生,早都给他的低姿势所软化雷阵雨显然不然。

/就算他在帮人,也会给他相帮的人很不心甘情愿!天衣居士当时还发觉一件事:这儿有两尊菩萨像,而且也是中空的。

也就是说,雷阵雨既可把他置身於这尊菩萨内,自然也可以把他放在另一尊菩萨中。

但雷阵雨毫不犹豫就选了这一尊。

/为甚麽不选另一尊?除开雷阵雨可能知情之外,那座菩萨本身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使雷阵雨不敢去碰,为甚麽会不敢亵渎?除了真有神力之外,那麽,这压力是来自人/能够无色无相、不着痕迦、运杀气也不透露的施加压力,使得雷阵雨这等高手也在不觉察间作出了选择,当今之世,确没多少人了。

天衣居士马上省悟来者何人了。

但他却苦於无法相告。

之後,雷阵雨出去了,他大概去安排些甚麽。

可是天衣居士知道他安排甚麽都没有用了。

/大敌就在眼前!那时际,也许那神像内的人正要行动吧?忽然,天衣居士却听到神像内发出极其紊乱且不可思议的运息声,既似叁十个人藏在里面一齐遇上极为骇怖的事,又似一头猩猩强行走入一头大象体内的古怪声响。

然後,又骤然静止,回到原来的全无声息。

这当儿,蔡水择和张炭正要进来布局。

/哎,无论他们再怎麽布局,都在他人的局里哪!叁十六。

分局雷阵雨似有点忿忿:「他骗了我。

」元十叁限道:「他没有骗你。

他是以为我确已走了。

我多戴看面具,他们也很少敢接近我,所以,他也以为我仍在」洞房山「那儿指挥大局。

其实,那儿也只不过是我的分局。

」雷阵雨哼声道:「你真的知道他是谁?」元十叁限淡淡地道:「自然就是」捧派「的张显然。

他一味捧我,为的就是教我不疑他。

他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後犯了寺规,老林寺会收容过他一时。

」雷阵雨道:「连你都知道是他,还不是地出卖了我?我索取约两万两银子,其中一万两,便是给了他。

」元十叁限道:「他没有出卖谁,也谁都没出卖。

我知道是他,因为我懂相人之术,一看便知,是他了,不会是别人。

」他徐徐转向天衣居士,问:「你也是派了此人在我那儿卧底,是不是?一个讯息卖两头,张显然该去当商贾。

」天衣居士道:「你也派了人混在我们队里!」元十叁限道:「可是那是个很没用的人,迄今为止,甚麽正确的情报也不会结过,完全要靠我自己的估量判断/不过,这样反而可以不受人误导一些。

到底,那人是不是件故意派给我作反间之计的,我现在还没摸透。

」天衣居士一笑:「现在你已不必摸透了。

」九十叁限:「对,杀了你,馀不足畏。

而且,我的人和你的人正决战於」填房山「及」洞房出,这叫总局有总局的龙争虎斗,分局有分局的生死较量。

「天衣居士:「我们真非见生死不可麽?」元十叁限:「你既已来京,必去相帮诸葛,我不杀你,俟你们会集了,就杀不了了。

谁教你答允了我不出关,偏又跑到这儿来送死。

」天衣居士:「我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元十叁限:「你为的是要杀相爷?」「是。

」「所以我更容不得你活。

」「我是为民除害,以清君侧。

」「你是要让诸葛独揽大权,你也要分享其成。

蔡京是我恩公,谁要杀他,我先杀了谁。

」「罢手吧,蔡京一早已弄得民心沸腾、天怒人怨了。

叁师弟也一早想跟你联手,共创大业。

」「住口:我再潦倒,也决不会依忖他:他是甚麽东西,他只不过会巴结,懂奉迎,机会比人多,运气比我好而已:他那些成就,我才不稀罕!」「这不只是运气问题,运气只决定於努力和性情。

你不改睥性,只嫉 别人的幸连,小走样只会加强他人的幸福,加重自己的不幸。

破坏他人的幸福,是伤人误己的的行为,老四你聪明一世,又何苦懵懂一时!」「你少劝我:我只是不够运:一个人可以无财无势,甚至也无才无志,但只要有运气,他还是可以甚麽都有/最多是不能有大成:一个人要是已甚麽都有,而只且很努力,但是要失去了运气,就会一无所有。

我空有一身绝世本领,却饱受运气欺凌!」可是运气是不能掌握的「,与其苦待运至,不如自行去创造运气:管它有运无运,至少你已为自己争了一口气啊:不要再自囿於个人私心中,为民锄奸,至少是做了件名垂万年、扬名後世的事!」「名垂万古?要是我已千古了,留名万代又干我何事:我现在就争今朝令夕的一口气!万年太长,今天我就要大成大就,如果不成,大死一番又何妨!」「四师弟,做人是应该有高扬意志,但更重要的是要保持平宽心情。

」「二师兄,没你的唠叨,我就活得很欢快。

你快退回白须园,我或可饶你不杀,我此生誓定要战胜诸葛老二,否则枉自来世间空跑一趟!」「你杀我也没有用。

叁师弟仍辅理朝政,决不容许祸国殃民的蔡京胡作非为的。

四师弟,你有一身绝艺,就算是报恩尽忠,也不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啊。

谁胜谁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得可喜,败得可傲!」「你这是废话。

世人也只论成败。

只要人在世间活看,而且活得愉快,那就是成了:身後功过,谁人评定。

与己何关?与人何涉?死了之後别人怎麽说,管它的:连活看别人指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权、得势、成功、顺利:你看世人论项羽,多说他狐疑逞勇,自招其败,而刘邦性格能容人顺应,成所必然,/如果楚汉之争,最终败的是刘邦,你看论者又会怎样说?论勇,刘邦不如他。

论势,刘邦不及之。

论力,刘邦不能比:楚霸王豌的只是运气,败在他的一念之仁,几次都不赶尽杀绝,放过刘邦。

其实,楚霸王仍是一世之雄也,那些讽嘲他的人,连他一只脚趾尾都不能比。

他在十年内吒叱风云,名动天下,十八岁起事,卅二自刎於乌江,活得虎虎生风,有气有力,暗叱间风云色变,挥指间万人灭裂,後世讥讽他无才不智的人,凭甚麽褒贬他?他活过、成功过、壮烈轰烈过,不是这些宵小之辈所能企及万一的。

他已是盖世英雎,尚且如此,我们为啥还要把生命肩义交给後世那些冶人牙慧的酸秀才评定!?」「老四,你太偏激了。

老二就胜了你一点:他能持平行事。

」「他成功,当然可以持平了。

一个失败者,根本就立足於失衡的一边,怎轮到他来论秤?你且放心,诸葛有的是张良计,我元限也有道过墙梯。

你叫我出京,在此跟你对耗看,让京里防御疏失,让诸葛整顿京里各路帮派人马,脱离相爷的掌握。

可是,相爷也早安排了 人趁此去伏杀诸葛。

所以,他也没好过。

如果说那儿是总局,这里才不过是分局哪!」天衣居士怒道:「卑鄙!」元十叁限道:「暗杀只有成不成功,没有卑不卑鄙:暗杀是以已命买人命,当然要卑鄙。

天衣居士随即冷静下来:「历来要暗算叁师弟的人何其众,也没见过谁能得手,叁弟不是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元十叁眼笑了。

/不,是那菩萨像笑了。

他的人在里面。

神像里。

可是神像却是因而活了。

他造了神。

||他自己就是神。

这岂非跟世间大多数自私而又自负的人特性一样:他们喜欢把自己造成了神,变成了佛,让万人匍伏,万民膜拜?口       口元十叁限难得一笑。

天衣居士深知这一点。

/所以当论及诸葛小花生死之际,元十叁限却忽然笑了,而且还带动了佛像一齐笑,这使天衣居士为之心寒。

只听元十叁限笑道:「以前杀不了,这次一定成。

诸葛再强,也有收拾他的办法。

」天衣居士道:「你别得意太早,这回我们也有办法杀得了蔡京。

」元十叁限道:「其实杀蔡京又有何用?杀得了一个蔡京,还有干干万万个赵高、李辅国、鱼朝恩和蔡京,只要夫子昏庸无道, 近  ,那杀了一个蔡京,又来十个百个,那杀得尽?我护这蔡京,至少他护看我。

谁对我好,我便对他好。

谁用我材,我就为他们用,你现在只剩一张口,手脚都动弹不得,其他几个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却还来口出狂言?!」雷阵雨怒道:「元十叁限,你少卖狂,你以为自己是神,就成佛了麽?你的弟子赵昼四,横 於此,你不一样眼巴巴看看他死,束手无策!」他这句话是怒骂。

一个人在生气的时候破口大骂,往往是口不择言的,这时,他也管不得、浑忘了自己走出家人了。

可是这句话骂出口之後,忽然省悟出一个蹊跷。

连天衣居士的头上也似给这句话点亮了一盏灯。

蔡水择、张炭、无梦女同时都互觑了一眼。

他们对望的眼色里全交换了一个问题:这问题就是:有问题!叁十七。

时局问题是:就算元十叁限并不关心司马废和司徒残的生死,但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赵画四,总不会见死不救吧?无梦女、蔡水择、张炭联手合袭赵画四的时候,元十叁限就在这寺庙中,这佛殿里。

而且就在这达摩师尊的佛像内。

口口口为甚麽那时候元十叁限没有动手?为何元十叁限对自己徒弟的生死关头竟袖手不理?为时元十叁限自从给天衣居士道破他就在寺内後,迄今还没有动手,却只说话/这不像是向来寡言孤僻的他一贯作风!口口口口天衣居士突然道:「你是被困/你给困在神像内!」元十叁限乾笑了一声,笑声带躁,「你以为区区一座神像能困得住我:「天衣居士冷峻地道:「神像是因不住你,可是如果神像果真有神,你再强也挣脱不了:「元十叁限嘿声道:「没想到这些年来不见,你竟会练就了这般迷信:我就是神,神我台一,无我无神,有我有神,是我是神,形迦相随,水月天心,不必摆脱!」张炭忍不住讥讽了一句:「你顶多只是个魔头,却来充神!」天衣居士道:「你摆脱不了的不是神,而是这神像的灵气所引发的」山字经「!」这句话一说,神像内便没了声音,半晌,整个神像竟抖动了起来,像是不住打泠颤抖哆一样,未几,金色的神像还渗出了密集的汗珠来。

这回可不是雷阵雨在淌汗。

而是元十叁限。

「山字经!」无梦女忽然捧看头,叫了起来,「我要『山字经』!给我『山字经』!你答应过传我『山字经』的!」这回到张炭摸不看头绪:「甚麽『山字经!』天衣居士道:「根据张显然的情报:元十叁限似临时调度了一两位高手来助,其中一个,便是这位姑娘。

这位小姑娘为元十叁限效命,是因为她有头疾,额上有伤,时发作疼痛要命,她得悉」山字经「中有一段经文能解头痛,并能助她记忆前事,所以她才刻意讨好元师弟,希望能在此役立功,好让四师弟传她冶头风复记忆的经文。

」蔡水择也问:「」山字经「就止这个用途?」他听出天衣居士语锋里还颇有下文,因为连元十叁限之所以会困在神像内都似与此经书有关。

天衣居士道:「『山字经』除了是佛典经文,同时也是一种完全有别於中土武林的运息之法。

元老四要练成『伤心一箭』,首先得要学会『山字经』的运气法,如果要把『伤心箭』上练成顶峰,还得配合『忍辱神功』。

」却听佛像里的人喘息怒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伤心箭」还末完全练成?!「天衣居士道:「你曾跟叁师弟交手多次。

」九十叁限更忿:「果然是他告诉你的。

」天衣居士道:「诸葛师弟说:那时候,他也练成『浓艳枪』,他说要是件的『伤心箭』能练得法:一,他决不是你敌手;二,未来的武器兵器,恐怕全得让位给你这手千里取人性命、心动即可灰飞烟灭的箭法:他断定是你没成。

从招式上看,他也说以你的聪明勤奋,没理由练不完全,很可能是对经文未曾全部参悟,又或者所得经文根本末够周全。

」听得出来在神像内的元十叁限,颇为震动,这下子,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了。

天衣居士:「那时侯,我们从你招式中揣想,多半是经文有问题。

那一次,老二和我在」白须园「苦思了五天,一致认为:除了你未能参悟透全部经文,叉或者开头部份经文有缺,你练习不得时局利导,也是没学成的主要原因之一!」元十叁限、雷阵雨、无梦女、张炭、蔡水择忍不住都一齐异口同声的问:「时局?」就差没追问一句:这跟「时局」何关?口口口口「对,时局,」天衣居士说,「有这样的时势,才有这样的局面。

有那样时,便有那样的局。

你只一味苦练,就像在乱绳里解结一般,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元十叁限怒道:「你……和诸葛,一早就看出来了!?」天衣居士道:「我们都想告诉你,但一是怕你练得之後仍为虎作伥,魔长道消:二是我们的话只怕你也听不进去。

」元十叁限道:「你们不说,只怕我学成了,你们就活不成了,少来假仁假义!天衣居士:「随你怎麽说:你刚才是躲在佛像之中。

老林寺既是古利,也是名寺。

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在此祈愿诵经、膜拜上香,你一旦在此时此境进入此地此局,自困於菩萨身中,反而对经文豁然开朗,大有破悟之机,对不对?」元十叁限这回坦然承认:「我现在才知道:以前走了一条曲折路,不,根本那路是错的,可望不可即,只是我硬要走对它,现在白折了许多弯,终於找到了路,才知道之前走的冬是冤枉路,现在又得重新走过,我一直都没想到在上里庙里神像里参悟经文,以致铸成大错。

」天衣居士:「你太热衷於名利,堕入红尘滚滚中,太计较於成败得失,又怎会遁世悟道,退一百步以求远瞩!」元十叁限:「但今回终教我破悟了:那经文是有问题,并不是我鲁钝难悟!」天衣:「恭喜你。

如此悟道,当真可喜可贺。

」元限:「要在如此局中才能适时破悟,你说英雄是不是一样要等时待势,一样得要运气好才行?」「真正的英雄都在时势末到时懂得养精蓄锐,充实自己,等待时机,刘邦要到四十八岁时才攫准一个时机揭竿起义,统一天下;张良在博浪沙击秦皇不中,隐姓埋名,苦读十年後,才出辅刘邦,安邦定国。

不错,时势造英雄易,诸如陈平、韩信,在独霸天下、不能容人的楚霸王麾下,郁郁不得志,得要投靠刘邦才能画展所长,商鞍、李斯,得遇明君,且还要他所兽之策合乎君王睥胃才能放手兴革。

这是时势,不可逆行:但唯大英雄者可应时而生,反过来能镌造时势。

秦始皇、曹操、刘邦、宋太祖者莫不如是。

元十叁限一时无言,半晌才道:「唇枪舌剑,我比不过你,但在江湖上比强斗胜。

论的是实力,我能参悟『山字经』,射出「伤心箭」,就是你们瞻丧心惊之时。

你少来恭喜我,假惺惺,心慌慌!天衣居士却道:「你倒刚已破悟了『山字经』,惜因一时太过震动,急欲把楝岔了的真气回原,结果多年练法一朝逆变,使你真气逆流、元气脱落:堕入半失神伤元,半走火入魔的状态之中/要不然,你早就对我们动手了,赵画四遇危时你也早出手了。

我说的可对不对?」元十叁限好不容易才挣扎了一句:「你刚刚没看见我随手破『哀神指」吗?」『哀神指』是霹雳堂雷家『五大指劲』之一,就算一流高手,也不易招架,更遑论攻破 了!天衣居士却悠然道:「如果你真的没事,这句话你就不必说出来了。

」只有弱者才说大话。

只有心虚的人才用外表来壮大自己。

现在答案很明显。

时局也很清楚。

/天衣居士不能动弹。

/元十叁限也并不好过。

天衣居士是给困在菩萨像里,那是因为他太信任朋友,而要帮他的朋友却越帮越忙。

元十叁限也是给困在菩萨像里。

他是自囿。

他因特殊的感应而破解了他心里多年来的困惑,但对身心震撼过大,因而躯体反落入另一场困局里。

可是这儿还有雷阵雨、张炭和蔡水择。

还有一个像对元十叁限无意相帮的无梦女。

这像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剪除蔡京权相手上身边一大帮凶的大好时机!口口口口隔了一会,只听神像内用一种郁雷蕴酿的语调道:「你以为我真的脱不了困?」天衣居士澹净地道:「你脱困时悟不了道,悟了道时却又脱不了困。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元十叁限厉声笑了起来,啸笑之声在神像内激汤不已。

「世事多不逐意/但我岂是常人!」天衣居士叹道:「秦皇扫六合,诸葛叁分国,皆非常人也,仍难逃英年早逝之噩运!」「不:「九十叁限吼道:「不:我不认命:我不是不如人,我只是不够运:诸葛这干得势人讲得势话,你则是废人说废话:人生在世,数十荏苒,我不求不老不死,但决不当袖手旁观、无所事事的废人,以出家、退隐、看破红尘的名义来不作不为、不闻不问,我既来人世走一遭,若不能惊天动地,就死无葬身之地又如何!」天衣居士摇头太息:「老四,你志气太高,火气太猛,所以戾气太重、杀气太甚。

无所作为,并非不为,而是有所不为,总比胡作非为的好!」「你少来教训我:你以为我已力尽?好,我就给你瞧瞧!」元十叁限大喝一声:「我变!」稿於一九九一年六月初返马探倩行校於一九九一年六月底温梁何罗返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