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色不变,依然是悠闲的冷。
――还带点酷。
他的语言也很冷酷:你为什么要杀吴铁翼?那人回答:因为我恨他。
绿人吱的一声,像烧到了裙子里一些难以焚烧的物体,发出难闻的浓烟。
连烟也是灰绿色的。
无情很留意这股浓烟。
但他总不忘问话。
――问话向来是他的专业。
为什么恨他?他害死了我的朋友。
你要为朋友报仇?不替他报仇,那还是朋友?你朋友是谁?庄怀飞。
陕西名捕‘扫兴打神腿’庄捕头?正是‘打神腿’庄怀飞。
无情微吁了一口气。
庄怀飞,他记得。
多年前,庄怀飞还替代一位杀手,前来杀他。
他不明白庄怀飞何以要这样做:他可跟庄怀飞无仇无怨,庄怀飞要杀他,不是为了恨他,而是为了要帮人。
结果,庄怀飞是功败垂成,失手了。
但他却很欣赏这杀手事先扬声再动手的气概。
――而且,一击不中即走,是高手行事风范。
他无意要穷追猛打,赶尽杀绝。
他是把追拿这杀手的案子,通过刑部,交予吏部的一位大员,他本意也不过是姑且追查酌情处置而已。
当时,那位官场上的大员,正是虎威通判吴铁翼!当时,吴铁翼作好犯科,贿事蔡京,交结阉寺,结党营私的等等佞行,尚未揭发,平时他道貌岸然,处事严明果决,颇为人所称道,无情当然也未知此人心计深沉,一向假公济私。
吴铁翼便故意以放一马的手段,来结纳庄怀飞。
庄怀飞心怀感激,吴虎威趁机示恩,令庄怀飞对他铭感心中。
以致后来在太白山之役中,吴铁翼巧施明修太白。
暗渡疑神之计,庄怀飞却为他身死。
无情当日姑念庄怀飞有侠名而无大恶,除狙击自己外并无大过,有意不严加追究,却成就了吴铁翼的私心,反而在送了庄怀飞的性命,对此,无情十分难辞其咎。
是以,这次在疑神峰拦截吴虎威的行动,他要亲自出动。
而今,这人竟提到了庄怀飞。
――而且竟然还是庄怀飞的朋友:他要为庄怀飞报仇。
――杀吴铁翼!疑惑就像夜里的荒山,就算不是草木皆兵,也遍地危机。
你怎么知道是吴铁翼害死庄怀飞的尸无情问,庄怀飞死在太白山的时候,吴铁翼只找他女儿跟部将呼年也去冒充他渡渭水,把追兵吸引在大白武功一带,他本人却躲在山西疑神峰下。
小庄当然不是他亲手杀的,而是间接由他害死的。
那人青着脸,连微仰着的下巴长满了的胡碴子,也是惨青色的,如果小庄不救他,不维护他,便不会死了。
有道理。
无情唇角己有一丝微笑:只要是来对付吴铁翼的,都是自己人。
-----不是敌人便好。
你是……我姓聂。
那人笑,他的笑容也是青色的。
我是小庄的好友。
我们曾一起在轩辕一失手下任事。
我太嗜杀,又好声色,不合当捕役,故尔辞职不干,自由自在,我行我素,为所欲为,无拘无羁,但与他曾为同僚。
又在喜参军事帐下共事时,他救过我一命,我对他自有一份情义,只可惜他到底放不下,不能像我一样,可以任性妄为,痛快自在!这人的眼色也是惨绿色的,在月下更隐隐的以褂的泛着青金:原先,他命死党‘千刀万里追’梁失调把他母亲先送来…西,便是托我保护她老人家,日后再接应他过来――说到这里,他手上的裙子也完全烧着了,他等整件裙子布满了惨绿色的火焰后,他才松了手:火裙落人火堆里。
――这是最后一件了。
他手上再也没有了裙子。
这时他才叹了一声,说了下去:可惜,梁失调早已给谢梦山收买了。
仿佛,他的叹息也薄喷着绿雾。
我知道你,无情的脸色,出奇的白,白得有点像月色,美得也有点像月色,教人怎么看也难以相信一个男儿怎么会比女儿家还美,而且还有隐隐淡淡的一股幽香,冷冷在目、在耳。
在衣,你是‘慑青’。
对,我是‘慑青’。
那人宛然笑道:我姓聂,名青,但江湖上人管叫我‘慑青。
此语一出,众皆为之震动。
刚才只是动容,而今确是身心震撼。
慑青!老鱼饱经世故,久历江湖,也不禁吃了一惊:你是鬼王慑青广连三剑一刀憧也听说过聂青。
――鬼王聂青。
他们是从大人们讲故事(当然是鬼故事)的时候听说过的。
――据说但凡鬼王出现之处,群鬼必现!老鱼所知道的慑青,却来自江湖流言:鬼王聂青是一个极有名的人。
――有人索性叫他做慑青鬼,因为他全身发青。
他极有名,是因为他武功极高,出手极辣,心肠极狠,性情极怪,行事极偏,杀人极多,脸色极青,常不分青红皂白,率性而为,故尔难分黑白正邪一号异人。
更有传说他本来是一株植物,终于修成了精,吸收日月精华,出来到处害人;也有说他杀人后嗜剖腹取胆,久而全身发绿,他也因而练成惊世骇俗的慑青奇功。
传言真假,不得而知,但看他样貌,的确比青竹蛇还青,只怕也真的比青竹蛇还毒!他们喜欢叫我做鬼王,慑青青治檐的诡笑道,但我是人,不是鬼。
他一面说着,三剑一刀憧留意到:他的胡碴子一直在长着,须脚迅速变长,用肉眼已几乎可以察觉他胡子在长的速度。
我们还是在同一道上打老虎的人。
他笑得像是个惨绿少年。
他的样子其实长得很好看、就是脸太青,也太长。
就算我们都是打老虎的,无情道,我们也不在同一道上。
为什么?不为什么。
无情在看他的手,总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老虎。
我跟你们在一起,有你们的好处。
好处?因为我认得吴铁翼,你们却不认得。
慑青逍,在这种行动里,认得敌人,要比不认得占上风。
你呢?无情仍在看他的手指,只淡淡的问。
我?慑青青着眼,不明白。
你又有什么好处?好处是,慑青笑了,回答很但白,我怕朱杀家和唐化。
铁剑叶告冷笑:你怕朱杀家?铜剑陈日月晒然:你也怕唐化?小孩子本来就好胜,一听聂青也有所俱,反而不大怕他了。
错。
聂青纠正,我不是怕唐化,也不是怕朱杀家……银剑何梵不服气:可是,刚寸你明明说――我是说怕朱杀家和破烂王两个人加起来联手。
聂青徐徐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服饰。
他的衣衫像流动着青色的孔液,在月下青得发亮,还有点刺眼。
但他的确是人。
不是鬼。
――而且是个须发都长得很快。
也很怪的人。
一对一,我谁也不怕;可是,朱唐联手,天下间,没有人可以不怕!聂青有点客舍青青柳色新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懦雅,所以,我们既然志同道合,何不合作,无情加我。
便谁也不怕了。
大家明白了。
只不过谁也不怕?可是无情却好像有点不明白,问他:为什么你不说:天下无敌?聂青倒怔了一怔:你加我,天下无敌?你嫁给我,无情脸上没有笑容;敌人都吓跑光了――哪里还有敌人?他还是一点笑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