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姑忽见云志喃喃自语,不由一愣,仔细一听,隐约听出了一个大概,不由失声笑道:你是在为你那朋友担心呀!云志陡的一震,问道:哇操!姑娘见着她了?那村姑笑道: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你怎问起我来?不过,你放心,她要是来到这里,也不会中毒死的!哇操!白高兴—场,我还以为她方才见到青青哩!心想:哇操!我得快请这查某带我去见仙姑解毒复功,好去找青青!哇操!伤脑筋!这查某性子好似六月的天气变化多端,若得罪了她,不但不能解毒复功,若误了青青,可就罪过了!于是振作起精神,耐心的应付她,当下问道:哇操!姑娘!请教一下,我那朋友真的没喝茶也不会中毒呀?那村姑见云志神情变化多端,心中大为诧异,但听他如此相询,便答道:你先前见到我时,那二间屋系是我母亲住所。
云志诧然道:哇操!令堂夫人也在此处?那村姑玉首连点,笑靥生春,十分得意的道:是啊!你要是高兴,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老人家!哇操!皮厚,又不是女婿拜见岳母!但是为了要讨好于她,只得连声说道:理当拜候,理当拜候!那村姑闻言更是高兴,只听她笑道:家母在门前所种的五色小花,叫做‘灵智草’,那‘灵智草’是‘迷魂草’的克星,专解这花毒的。
你所喝的那壶茶水就有‘灵智草’熬出来的汁水在内,所以你才能站在这里而不会中毒。
哇操!莫非我喝了那茶与青青不中毒有关啊!那村姑好似知道他的心意,只听她又道:家师为了防止歹有侵入搅乱,所以在这居所附近,布下无数毒物,外人只要错走一步,处处都有性命危险!你们二人一来到我附近之时,我便已看出你们二人是武林人物,当下已暗中注意,随又见你向我打听道路,而你又面带黑气,知道你已中了极深的毒,虽未听你说是要打听什么地方,早已猜中了几分。
近十八年来,一直没有武林中人,来找家师疗毒医伤,二人居然有此胆量,我心下暗是敬佩。
才故意要试试你的性情。
说到这里,秀目扫了他一眼,又道:后来见你性子很和善,耐心也很好,居然肯帮我做除草的粗事,所以才给你喝那解毒茶水。
而且见你伙伴也不错,趁你二人蹲地除草时,暗中将那‘灵智草’放了几枝在你那朋友身上,所以她就是来了,也不会中毒。
哇操!有够厉害,不但心思细密,而且居然能在青青身上做了手脚,而自己二人均未发觉。
但一听她提到毛青青,心中又想:哇操!不知青青现在是死是活,是逃走了,还是被风流公于擒住了?想至此,心中不由一阵急燥,只希望能早点见到冷面仙姑,请她解毒复功,以便早点迫上风流公子打探毛青青下落。
哇操!好家在!(幸运)眼前这位姑娘对自己似乎大有好感,并不似白发老顽童所说的冷僻,狠毒!心念一转,举手朝她一拱道:哇操!不错,在下正是身中剧毒,功力全失,特来请令师医,治的,请姑娘在令师面前美言几句,再造之恩,在下终身铭感!那村姑轻轻—笑道:如果不是有心要助你疗毒复功,我会给你喝下这种解‘迷魂草’的解药吗?以及指点你来此的方向吗?说到此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要事,一声哎哟问道:你在江湖上一定听说过,我师父甚是冷僻狠毒吧!哇操!自首可以减刑,有其徒必有其师,看你这喜怒无常的性儿,你师父还会被人错说吗?口中却道:江湖传言,以讹传讹,不一定是真。
那村姑叹道:江湖上传言确实没错,不过家师之冷僻狠毒,并不是天性如此,乃伤心人别有怀抱!云志一怔,脱口道:哇操……但话一出口,立刻想起这是人家隐私,自己岂可任意发问,立刻住口不言,脸上讪讪的,怕村姑又变脸。
那村姑只看他一眼道:这事说来话长,将来你或许会明白的,现在还是先去见了家师再说吧。
转身径朝横在前面那道徒削的红土沟壁走去。
云志紧跟在她的身后,心中却暗自寻思:哇操!这个地方空荡荡的,她师父又怎么会住在这里呢?二人默然行了二十多丈远,眼前景色又是—变!只见那红土沟壁前,用藤蔓为篱,圈出半亩大小的花园,园中花草盆景,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沟壁间现出一个门户,门户上用线菌似的青草,横裁成黄杏居室四字,每字均是二尺见方的狂草,铁划银钩,笔笔不俗。
哇操!‘黄杏’,什么意思?他不禁低头自语,连念了二遭。
那村姑—听,倏然转身对他解释道:这‘黄杏’二字,是代表着上代所留传下来‘黄帝内经’、‘杏林’两部医书,故家师以此为室名。
云志连连点首,随着姑娘进了这土室门户。
只见室内十分宽大,内外分明,丹房医室俱备,四壁涂满磷粉,闪闪生光,照得秋毫可辨。
只听内室传出一个声音问道:是水儿回来了吗?怎么另外还有人呢?听脚步声不似是你妈啊?那姑娘应道:师父,我妈没来,水儿代你老接来了一位客人!里面那人哦了一声,声音倏然一冷:什么人敢来我这冷面沟,水儿快将来人撵出去,以免惹我生气。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
哇操!这人的性于果然有够冷僻,连面也不见,就要将我撵走,惨啦!这一走,毒伤永远也无法治疗啦!心下不由好生着急,沮然道:哇操!老前辈,在下云志,只因一时不慎,为宵小所算,身中剧毒,特冒死前来请老前辈加以授手,如蒙再造,永生不忘!云志自认自己这一番言辞,已经说得十分委婉动听,哪知话声未落,那冷面仙姑已经在里面怒骂道:好小于,居然敢指桑骂槐,数说起老身来,滚,滚,快滚!不然叫你毒上加毒,回姥姥家去。
原来下毒,自然要趁人不觉,暗中下手,因此,云志那宵小一语,无意中触怒了她的忌讳。
云志听她一骂,暗叫:哇操!该死,猪脑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连人的面也没有见到,反而将人家给得罪了!心中又惊,又急,又懊悔!他正要分辨,水儿对他连打手式,阻住他再说话,然后替他分辨道;师父,你先不要动怒,这人是个老实人,他并不是有意数说你老人家的,你出来一见就知道啦!只听拍的一声,那冷面仙姑似乎是在桌上拍了一掌,道:鬼丫头,你居然帮起别人来了,你进来!声音甚是严厉,显然已在盛怒之下。
云志似乎头上被浇了冷水一般,全身直透凉气,心想:哇操!没望了·,今生今世别想要解毒复功了!哇操!真歹势!(不好意思),害她挨骂。
他正欲向水儿说几句抱歉的话再离去,忽见她正朝自己打了个手势,暗示自己在这里耐心等候,迅即转身走人内室。
紧接着内室传来冷面仙嫡的责骂声,水儿的低声分辨声,这声音由高而低,由低而隐,而沉寂。
隔了半如,响起阵细碎步声,先后走出二人。
哇操!老天保佑,事成与否,全看此啦!为恐再惹冷面仙姑生气,云志急忙垂手恭身,侍立一旁。
只听那水儿笑道:师父,我没有骗你老人家吧!冷面仙姑冷哼了一声,只打量着云志。
云志举眼一瞧。
只见水儿扶着一位缁衣白发的道姑,当着内室之门而立。
这道姑不用说,就是解毒高手,冷僻狠毒的冷面仙姑。
哇操!怪啦,我怎么对这位仙姑觉得好熟悉,好亲切呢?心在思忖,双眼更仔细钓打量着冷面仙姑。
只见她年在五十开外,头上皱纹密布,显然久经沧桑。
他暗自惊讶,那水儿嗔道:你怎么傻啦,见着我师父还不赶快叩头?明里在责怪云志,其实是在提醒他。
哇操!我今天真是满脑的浆糊!心下暗暗感激水儿之余,急忙上前几步;口称:·晚辈云志叩见老前辈!双膝—跪,拜了下去。
也真巧,他刚叩了两个头,第三次弯腰时,叮铃,一块精雕细琢的玉佩,由他怀中滑落到冷面仙姑面前。
原来这方玉佩,乃是他恩师夺命剑客凌海所遗留之物,云志一直将它随身揣在怀中,以作为纪念。
方才在马上被甩下时,被树枝扯破衣服,正好将衣袋口撕裂了寸许,那玉佩是光滑之物,被他接连俯腰叩头,竟滑了出来。
那冷面仙姑一见这方玉佩,不由仔细看了两眼。
倏地神色大变,身子如中了巨槌,连晃了二晃,瞬息之间,面似交集着愁悲哀痛;好似风亏般直变幻。
哇操!怎么回事?他怔怔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水儿却惊道:师父,你老不舒服吗?她伸手正要相扶,冷面仙姑反手将她推开。
右手倏伸,劈胸就从地上揪起云志,大声喝道:小子,你这玉佩是从哪里弄来的,快说,快说!哇操!神经线又‘短路’啦!别看她是又老又愁眉苦脸的,手劲却是挺大的!哇操!太过份了吧!他只觉呼吸一窒,心下又气又怒,暗忖:哇操!算啦,今天虽是有求于她,但也犯不着再忍受她的神经病。
双目怒瞪着冷面仙姑。
年轻人火气大,此时他根本没有想到这玉佩乃是师父遗留之物,这冷面仙姑系未谋面,如此动心,必是另有原因的。
那冷面仙姑见他居然敢对自己瞪眼,偏激之心立即又起,火上加油之下,眉目间立即透出一层杀气。
右手倏然高举,在水儿惊呼声中,一掌朝他脑门心劈落。
哇操!要死也要死得:光棍’一点,以免落人笑柄!心一发狠,虎月圆瞪,面色平静的注视着冷面仙姑。
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冷面仙姑却见他既无惊容,又无求恕乞怜之色,好似这一掌并非是打向他身上一般。
她虽在暴怒之下,也大感骇异,掌势不由一缓。
心中立即转变了一个念头:好险,若是一掌将这小于劈死了,要如何去追究那玉佩之来由呢!差点误了大事!倏的发掌为招,连点了云志四处晕穴。
冷面仙姑仔细的在云志身上搜寻着。
当她颤抖着手打开那包天女针后,神色也是大变。
她心中高呼着:天呀!这小于与凌海有何关连呢?冷面仙姑心中陡觉灵光一现,迅速的卸下了云志上衣,往那赤裸的背脊一瞧,赫然看见一粒殷红大痣。
她神色复杂的直瞧着昏迷中的云志,内心暗忖:苦命的孩子,老天垂怜,我终于遇见你了,谢天谢地。
她双目紧闭,暗暗祷谢上天!水儿却看得莫名即。
不过她熟谙师父脾气,岂敢开口相询!好半晌,冷面仙姑回过神来,再仔细搜取云志身上之物,置于桌上之后,手一挥,解开云志身上的晕穴。
云志醒转时,只见冷面仙姑与那位唤作水儿的姑娘,正坐在木桌前,不言不语,好似在观看什么事物!哇操!怎么回事?他心下大是奇怪,偷眼一瞧,只见冷面仙姑正拿着方才由自己身上掉落下采的那方玉佩,以及自己身藏的那包天女针,反复观看,目中热泪盈眶,神色分不出是哀是怨。
那水儿却在一旁低头不语。
当凌海传他这天女针时,曾一再告诫他,这天女针太过以歹毒.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是以他一直不曾用过。
这时一见天女针到了冷面仙姑绝手中,知道一定是方才自己晕穴被点之时,被她搜去的,心中不由一急。
再一看那张桌上,所摆着的全是自己身藏之物,什么火摺银两,以及那枚蓝汪汪的判官令,骰子练。
最使他惊怒的,还是那两本奇书。
因为这两本秘笈,在他师父临终之时,仍然一再吩咐于他,必须亲手交给师母;不可任意丢落遗失。
他在惊怒之下,忘了自己的功力已失,大喝一声,一式鲤鱼打挺,就要起身和她们拼命,谁知道仅挺起半尺高再也跃不起来。
砰!一声,又复跃落在地上。
他激怒之下,已割出了性命,虽是无法动武,口中却是:不要脸的狠婆于,毒婆子!的大骂起来。
冷面仙姑见他如此情急的大骂,反而哈哈一笑大笑,这笑声奇特之极,居然看不出她是喜?是怒?只见她笑声一顿,倏的转过身来,将从云志身上取来的各项东西,连同那方玉佩,一古脑儿拿着,走到他身前道:你的东西不在这儿吗?老身只是拿来瞧瞧,还会要你的吗?说时将各物递到云志身前。
云志自知无望恢复功力,站起身子打算在激怒之下,拼着一死也要痛骂她几句,以泄自己胸中积愤。
哪知,她却突然采取这种温和的手腕,一时弄不清她的意思,只怔得他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哇操!会不会采取‘笑脸攻势,呢?冷面仙姑一见他这愣头愣脑模样,又是一笑道:怎么啦!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切之事,等你身上的毒化解后再说吧!这次笑意语声十分祥和,与先前的冷峻暴戾之态,居然有天渊之别,紧接着,又详细的问他受伤中毒经过。
哇操!什么意思呢?搞得我头晕晕,脑沌沌的!但冷面仙姑给他的印象早就是冷僻狠毒,心想:哇操!何必浪费精神去想那么多,反正大不了一死而已!于是将被鬼王庄主的鬼手印打伤经过,详细的说了出来。
此时,水儿自内室双手捧来支银盒,盒中摆满了大小不同,长短不一的金针及银针,以及扎成一束束的草药及一枝巨烛。
他依言盘膝坐在榻上。
冷面仙姑将烛点燃,置于榻前,对云志说道:全身放松,我就以‘金针进穴’之法为你解除体内之毒!只见冷面仙姑伸手在水儿捧着的银盒中,取出一支极细的金针,朝云志的玉枕穴插去!云志只感微一酸麻,那金针已插在玉枕穴上。
冷面仙姑一针出手,接着第二支金针已经插在风户穴上,第三针大椎。
然后如法又扎了冲带二脉。
那奇经八脉一一用针炙完,冷面仙姑已额头隐现汗珠了。
只见她吁了口长气,自身畔取出三粒淡色的药丸,要云志服下,并吩咐他立即行动调息。
水儿已将那些针物收拾好,师徒二人立即退出这土室。
云志在她们师徒去后,试着一行功,丹田那口真气,竟源源不绝,一下子走遍全身三百六十大穴。
哇操!天呀!天呀!我……我……十多天前废去的功夫,竟又恢复了,心中之惊喜,可想而知,他急忙静虑凝神,按着两本秘笈上的口诀静坐起来。
行功数遍,体内似有异样之感,接着脏腑之间,似有一股郁气聚结,渐渐的那股郁气逐渐往下沉坠。
只觉腹中一阵雷鸣,嗤!嗤!一声轻响,由肛门排出一股奇腥恶臭,顿时散满了这丈许的土室!哇操!有够臭!急忙闭气,真是臭不忍闻。
原来冷面仙姑这金针透穴之法,系是将云志所中体内鬼手印掌毒,集聚于内脏之中。
再利用淡红色药丸将掌毒化成一股气体,由肛门排出体外。
正在这时,水儿探首,提着一只古铜香炉,姗姗走了进来,炉中冒着枭枭青烟,散发出一阵阵芸檀气味。
哇操!这……云志乍见水儿进来,又是惊慌,又是羞惭,面孔涨得绯红,心头惴惴,低头不敢仰视!哇操!真丢脸!那神情既狼狈,又尴尬!水儿却含情脉脉地,居然不避奇腥恶臭,径自走到他身前,将手中香炉放在他近身,然后嫣然一笑道:师父要你赶紧的行功,好趁你所服药丸未失效前,将体内余毒,完全驱出体外,以免日后又要再针炙一次!温柔委婉,情意深切,不待云志回答,转身退出石室。
哇操!走得好,‘歹势’(不好意思)极了!香炉中之香气,逐渐的将那腥臭之气冲淡。
云志闭目行功,只过了一个时辰,他只感身心舒畅,丹田那口真气,流转百穴,身子飘飘欲飞。
心知功力不但全复。
而且更精进了不少,心知必是白发老顽童以金刚指打通自己全身奇经八脉的功劳。
他心中暗忖:哇操!青青现在不知在何处?既然功力已复,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先去寻找她吧!但一转念:哇操!伤脑筋,功力虽复,但这老婆子性子古怪,处在她的地盘中,稍一不对,即可能被她下毒哩!顿又想起水儿曾说她师父冷僻狠毒,并不是天性如此,乃是伤心人别有怀抱的话,心中不由暗忖:哇操!看她额头上的皱纹,以及脸上露出的忧伤神色,一定是经过人生的惨变,才会使她的性子变得冷热难测!心中不由大是同情。
须知云志年纪虽小,却饱尝人生变故,是以极易引起此种共鸣。
正在思潮迭起时,他眼角突然瞥见,冷面仙姑从他身上所取出的玉佩、天女针、秘笈等物,心中不由一动。
哇操!怪啦!她见到师父遗下的这块玉佩时,怎会情绪大变呢?而且又抚着玉佩和天女针,情似哀伤,其中必大有理由。
他本聪明,先前是在激怒中,没有想及此,如今心智澄明,顿悟出冷面仙姑与师父之间,必有极大的关连。
不过由她见到玉佩后,时而哀伤,时而暴怒的情形来看,一时也难以看出她是师父的仇敌,还是亲人?哇操!不对!如果是师父的仇人,一见师父的遗物在自己的身上出现,一定不会出手为自己解毒复功的!哇操!也不对,也有可能她以为我是师父的仇敌,将师父害了,所以遗物落到我的手中,一时起了敌忾之心,力我解毒复功。
他正在揣摸不定,陡听步声响起。
只见水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放在榻内笑道:肚子饿了吧?一时没有好吃的,先吃一些充充饥吧!说着取出一大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及两碟小菜,摆在他面前。
哇操!真的饿了哩!他自早到今,尚未进过饮食,由于紧张,因此不觉得饿,如今一见食物,立即饥肠辘辘,道过谢声,大口的屹着。
那水儿含笑立在一旁,看他吃完后,忽然道:方才你好大的胆子呀,居然敢开口骂我师父哩!言下之意大是责怪。
云志想起方才自己那破口骂人情景,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歉悔,面孔陡的一红,羞窘得说不出话来。
水儿又道:你骂我师父狠毒,是不是听说过我师父毒死了许多江湖人物,就认定她老人家是天下最狠毒的人了?说到这里,面色一沉,十分不不悦。
云志素性正直,这才只觉心生愧疚,乃是自知骂人不当。
如今听姑娘如此一责问,想起白发老顽童所说冷面仙姑的种种事迹,加之今日自己的经验,侠义之心陡生,面色一正,说道:哇操!方才在下一时冲动,在言语上辱及令师,实在是大罪,姑娘如何责备,在下不敢有所辩驳!只是江湖上传说令师诸般事实,若非虚假,虽是刀剑加颈,在下也是不敢有违良知苟同令师之行为。
这一席话说得正气凛然。
水儿闻言暗喜:好耿直的性子呀!默然良久,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家师虽是性子不好,对付江湖人物手段过辣,大部分是邪恶之人,而且大多是有意加害我师父的!哇操!又是一个‘杠仔头’,挺会辩论的!随口道:哇操!令师既然是迫不得已才下手以毒杀人,但是,为什么连那些谈论她之人,也下手毒杀呢?那水儿一怔,略—沉吟,又道:这事说来话长,有一次家师打从一个地方经过,听到一般江湖人物谈论家师之事,竟用恶语诋毁她老人家!家师因为家庭遭遇变故之后,心情一直十分的恶劣,一怒之下,便暗中将这些人毒毙了!这事传开后,江湖上宵小之徒,对仇家下了杀手后,惟恐对方寻仇,都留下了家师名号,所以弄得江湖上人人惧怕家师。
云志略感意外,哦了一声,但转念一想:哇操!若是有人冒我的名为恶,我怎么也会出面辩白的。
他对江湖之事,所知不多,以为自己心中所想,一定不会有错,便脱口道:哇操!既然口此,令师为何不出面辩白呢?水儿闻言,脸色微变。
正在这时,只听冷面仙姑冷冷的道:水儿,这小子一再编排为师不是,若不好好的教训他,他还以为自己功力恢复了,就可以小看咱们啦!云志回首一瞧,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冷面仙姑手中,正拿着两枝明晃晃的宝剑,站在这土室门口。
这时,她正将手中的宝剑递给水儿,水儿伸手接剑,只见她那右边半冬身子,正毫无戒备的对着云志。
这刹那问,他暗自寻思:哇操!机会难得!我只要出手一掌,立可伤了水儿冲出这土室去!但旋又转念一想:哇操!不行!这师徒虽是冷僻,毒辣,却曾为我解毒复功,于我有恩,大丈夫恩怨分明,岂可作那恩将仇报之事。
他虽身处险境,心神却不乱,正要伸手先将放在榻上的玉佩,暗器等物拿起,忽听那冷面仙姑喝道:小子,接着!寒光起处,却将另一把宝剑,抛向云志。
云志一惊,只得一伸手,接住抛过来的剑柄,心中大感意外的道:哇操!怎么她倒给自己兵器呢?他将剑接住,那水儿口中喝道:我代师父接你几手高招!剑尖一引,刷的一剑,朝他左肩斜劈过来。
哇操!玩真的呀!他此时尚坐在榻上,身后尺余远就是土壁,无可退避之下,只得腾身闪过剑锋,跃下榻来。
水儿似志在必胜,一剑落空后,紧跟着揉身而进,手中剑绵绵相继,如狂风般朝云志身前卷到。
这土室放了一榻一桌,所余不过方丈之地,闪避自然不易。
但云志功力通玄,也不还手,展开轻身功夫,无论水儿剑势如何绵密迅捷,始终连云志的衣服也未沾上。
哇操!简直是小儿科,活动一下也好!若论功力、招式,水儿根本不是云志的对手!但云志对她的印象不错,又惟恐一旁的冷面仙姑突然下毒,大部分精神皆放在她的身上,只守不攻,两人就打了个平手。
大约走了二十来招,水儿:一声娇叱,手中剑式霍的一变,那剑式顿化成无数朵剑花,朝云志身上卷来。
哇操!怎么回事?水儿怎么也会这一招‘秋风落叶’呢?他明明是师父‘夺命剑法’中的绝招哩!他不由一怔!刹那间,水儿剑锋已当头罩了下来。
哇操!不妨试试看她是只会一招半式?或是全部都会?当下以弱柳扶风挡了过去。
水儿接着使出二家映月、阳春白雪。
哇操!还懂不少哩!看样子蛮象一回事的!立即以,天纵狂龙、春阳丽日,——加以拆解开去。
又是数招过去,云志心忖:哇操!怪啦!水儿使的分明‘夺命剑法’的招式,莫非冷面仙姑与师父是……须知凌海从来不曾与云志谈及其自身之事,因此,他根本就不知道师门的事情,才会有此种猜测!倏闻冷面仙姑喝道:住手!那水儿迅即收剑退下,欣喜的道:师父,你老人家果然猜得不错,他的剑法和你老人家是一路的!哇操!原来是在试探我的门户呀?他正要相询,冷面仙姑已沉声问道:你师父可是凌海?哇操!她果然与师父有渊源,这下子比较不会伤脑筋了!立刻肃容答道:家师正是凌海。
那冷面仙姑闻言,也不是喜是悲,只听她喃南自语道:谢天谢地,终于让我得到他的消息了!自语—阵子道:·你师父现在哪里?云志黯然道:家师已去世多时了!冷面仙姑猛的一震,急道:什么?你说什么?声音微颤,神情十分激动。
云志悲声道:家师已逝世多年了!从冷面仙姑立即面容惨淡,热泪盈眶,口中又喃喃道:海哥!海哥!想不到当年一别,竟成永诀!云志见她如此哀伤,心下十分愕然,暗忖:哇操!师父临终时,只说有师母,以及一位从小就被人抢走,生死不明的师兄呀!莫非这冷面仙姑是师父的姐妹辈吗?一念及此,当下肃容问道:哇操!多谢老前辈如此关怀家师,但不知你与家师是什么称呼?免得晚辈再失了礼!冷面仙姑被他这一追问,哀痛稍止,叹了口气道:孩子,你师父难道没有和你说过家里有些什么吗?云志神色一黯道:家师临终时,只是啁咐晚辈到鄂西来风晓岗村,去寻访师母她老人家!说到此外,师父临终时之情景,仿佛浮在眼前,一时忍不住悲从中来,泪珠立即滚滚而下。
冷面仙姑见他如此师徒情深,哀痛的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问道:孩子,你且莫悲伤,你知道师母的姓名吗?云志哽咽道:师父平常不谈家中之事,临终时语声未竟,即已仙逝,晚辈只知她老人家姓梅,人称飞天圣女!那水儿自动手后一直侍立在仙姑身侧,黯然无语,此时却插口道:你要找的师母就是我师父啦!哇操!怎会如此巧呢?不对!她师父叫冷面仙姑,我师母叫飞天圣女,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心下不由疑信参半。
水儿又道:我师父本来名叫飞天圣女梅兰,那冷面仙姑是江湖上乱叫的,你没有看见老人家头发吗?哇操!对呀!她的头发比白发老顽童的还要白几分哩!再一想起她见到师父的遗物时,那激动神情,心中再无疑问,一时悲喜交加,口中立即呼了声:师母——立跪到她身前,哽咽悲泣起来。
原来,飞天圣女梅兰,自从丈夫走之后,相隔没有多久,也离开鄂西故乡,浪迹天涯,觅夫寻子。
每当打听到凌梅消息赶去时,凌海却已先去,如此年复一年,她步着丈夫的足迹,跑遍了天涯海角。
由于风霜的浸蚀,加上思夫念子心切,她走到河北清洛附近时,得了一场大病,几乎就客死他乡!幸而遇上一姓水的母女,尽心照顾,方得以不死,病愈后,她的性子却渐渐的变得有些冷僻起来。
那水氏母女因身负血海深仇,无法可报,这时一知她身具武功,再三哀求她收女儿为徒。
但她只指点了一些入门功夫,便离去了。
偶然的机会,她得到一本杏林医书,她为了研习重又来到这水姓母女家,定居在这清洛东北方的分水沟。
经数年的精研,她成为当今第一岐黄圣手毒药专家。
但因她性子冷僻,行事喜怒无常,近似无情、江湖不知她姓名来历的人,就为她取了这冷面仙姑的称号。
她对自己有这个称号,并不以为许,反而心想:你们既然说我无情,好,我就无情到底吧!因此,她性子变得更冷峻!有一次,一批江湖人物,仗恃着武功,逼迫好医病,她在一怒之下,便将那些动武之人完全毒毙!随后又将一批聚众前来寻仇之人,完全毒杀,从此江湖闻名色变,将她这分水沟叫做冷面沟。
有人说她规定冷面沟二十里内,不许江湖人涉足,那是言过其实,不过她经过这两件事情之后,因此不再为人治病医伤。
为了防止再有江湖人物前来寻仇,便在居所附近,种满了奇毒的花草,任何人冒然走进这土室附近,就被毒毙。
云志跪在师母面前悲泣了一阵子后,将师父被仇人暗算残废,以及临终时种种情形,哽咽着说了出来。
飞天圣女梅兰初时仍是气愤填膺,听到后来,反而面色平静,待云志说完后,沉吟了一阵道:可惜我十多年来,因勤习医学,很少在江湖走动,所以对你师父遇伏之事,未曾听说过,要不然,你的师父伤毒再厉害,也是有救。
说到这里,唏嘘一声,又道:现在事隔十多年,要再去找那些仇人,可能不大容易了!唉!云志立即道:师母,不用愁,我已经察知那些仇家的名字了。
飞天圣女神色一喜,急问道:快说!哇操!除天山四煞、夺命三凶、终南二怪及秃头魔王等人以外,还有‘血煞帮’帮主‘血煞书生’马行空!什么?马行空是‘血煞帮’帮主?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血煞帮’呢?飞天去女又惊又诧的说着。
哇操!这消息千真万确,乃是得自‘血煞帮’副帮主上官玉及赵高、李杜两位最高护法,又经风流公子证明的!上官玉及赵高李杜皆是武功高明,心狠手辣之徒,马行空能够制服他们,一定是另外有奇遇,真是道消魔长。
哇操!道消魔长,我不信邪,一定要魔消道长!师父临终之时,一再吩咐弟子,必须亲手将这两本秘笈交给你老人家。
飞天圣女接过来翻了几页,面上立即掠过既惊喜,又哀伤的神色。
看了一阵子,将书盖起,缓缓抬起头来问道:志儿,这两本书是作什么的,你已知道了吧?云志道:哇操!可惜,弟子只知道这两本秘笈上所记载的全是玄奥武学,而且已经学会,可惜不知书名。
飞天圣女略—思忖道:这书乃是当年武林第一奇书‘惊天秘笈’,武林中人无不梦寐以求,数百年为了争夺这部经书,不知有武林多少高手,自相残杀而死,你师父不肯将书名告诉你,及是怕你一时不慎,将消息泄露,招来杀身之祸!云志暗忖:哇操!难怪当时师父回答自己询问书名之时,神色有异,原来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想起师父之苦心,不由潸然泪下。
飞天圣女安慰他几句,收起那两本秘笈,指着那枚蓝汪汪的判官令问道:志儿,你自何处取来这枚‘判官令’的?哇操!师父昔年乃是中了这枚‘判官令’,才种下死因的!可恨的秃顶神魔!哇操!原来是秃顶神魔下的手,好!地球是圆的,日后若是碰见那对头,一定要让他爽……不好受的!他脱口本欲说出爽歪歪,心中陡然想起师母及水儿皆是女性,立即将不雅字眼更正过来。
飞天圣女端视云志一阵子,问道:志儿,我瞧你的气色,功力早巳通玄,莫非你另外有什么奇遇?云志恭敬的将三藏活佛输功之德,修练金蝉脱壳功之经过,血战雪狼群之惊险情形,一一的说了出来。
听得水儿全身紧张不已。
飞天圣女沉思半响道:怪啦!听你所述,一身功力已是刀枪不入,不惧任何掌力了,怎又会中了‘鬼手印’呢?云志苦笑道:哇操!这是我自己的疏忽,三藏活佛慎重告诉我注意阴毒掌力,可惜我太大意了!飞天圣女会意的点点头道:水儿,去取那粒‘千年参丹’来?水儿急道:师父!你,你不是要留存到日后找到师兄以后,才将那粒‘防万毒,增功力’的‘千年参丹’给师兄服的吗?飞天圣女笑道:水儿!你先拿来再说!水儿惑然的进入内室后,云志急道:师母,听云姑娘说,那粒药丸是要留给师兄服用的,你老人家还是留下吧!飞天圣女笑道:志儿,你今年十八岁了吧!云志点了点头。
飞天圣女望着内室走出采的水汪汪道:水儿今年十七,身负满门血仇,那仇人正是‘终南二圣’,你身为师兄,可要助她一臂之力。
哇操!没问题,何况又是‘目标’一致!水汪汪检衣一礼,举手一揖,低声道:多谢师兄厂云志俊脸一红,拱手一揖道:哇操!免客气……飞天圣女在旁一见这对天造地设的玉人,登时存下促成二人美事之心!笑道:你二人就不要客气啦!飞天圣女含笑接过那粒千年参丹,胶囊一去,异香满室,递给云志笑道:志儿,服下吧,调息三周天,日后不惧万毒!多谢师母!药入口即化,瞬间一股热流冲向全身百穴!哇操!好强的劲!云志心中暗呼,急忙以秘笈口诀引导那股澎湃热流,缓缓的调息了一周天。
浓烈的檀香立即弥漫在土室中。
一圈金黄色的气劲立即罩住了盘坐中的云志。
飞天圣女叹道:感谢苍天浩恩,造就志儿这个奇材,今后普天之下将无人可以损伤志儿分毫了!热泪立即顺着双颊簌簌而下。
水汪汪却神色幸福的编织着未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