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志之思绪自沉思中拉回现实,寻思如何找回牛只之法,直到半夜他才累极睡去。
做了一个恶梦,惊醒过来,一见窗外天将破晓,于是轻轻起身溜出草堆,径直朝山中走去。
哇操!这死牛一定是沿着草地走入山中。
他忘了身上的伤痕痛楚,也不怕深山野兽,竟攀藤拊葛越岭翻山,一心只想寻回那条害死人的老牛。
他在荒草树林中一路搜寻,饥渴时就持些野果充饥解渴。
由朝至午,仍未见到牛的踪迹。
忽然头上日色一暗,天边起了一阵乌云。
乌云越来越多,转眼满天黑沉沉的,蓦地一声霹雳,雨点似黄豆般大小,疏疏落落直洒下来。
云志心中一急,见前面一道山岩下,隐隐露出一角殿字,心想:哇操!先避避雨,再顺便询问别人有否见过那条牛?雨越下越大,云志使尽吃奶的力气,朝庙宇猛冲过去,当他气喘如牛的奔至庙门前,全身已成落汤鸡了!庙门半开,云志挨身而人,只见殿上静悄悄的,神龛珠网尘封,看不出供奉的是什么神像!云志心想:哇操!原来是座空庙!这时雨势正疾,哗啦啦如倾水注,一阵冷风吹来,顿感凉气袭人,云志身上湿透,被这凉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
身上湿衣,紧紧沾着皮肤更不是味道,心想:哇操!反正庙中无人,何不将衣衫脱下拧干水?云志才将上衣脱下,忽想起:在这殿上赤身露体,岂不亵渎了菩萨。
于是重又将衣披上,向神龛上作了一个揖,算是向菩萨谢罪,轻入殿后,找间空房将衣服脱下拧干。
身上虽仍湿淋淋的,但已舒畅了许多。
他走至窗前,看看天色,雨势虽稍小,但一时也不会晴朗。
想起昨夜卜积德所说:若寻不回牛只,要将他活活打死!心中一寒,两行清泪已籁籁而下。
他正自愁苦,忽闻身后有一声轻叹,心中不由一怔,连忙回看,哪有人的影子呢?不由心想:哇操!空庙中那会有人叹声,一定是自己听错丁!遂转过头来,意欲回到殿前等侯雨歇。
谁知,方一举步,那叹息声又起,这次听得更清楚,声音似在身后不远。
云志倏的转身,但身后仍空无一物!他心下一骇:莫非这庙中久无人迹,白日闹鬼不成。
平日虽胆大,也是毛骨悚然,投腿朗门外就跑!刚跑两三步,那声音又起,这次不是叹息,却是在说话了:孩子,你不要害怕!话声虽轻,却是字字入耳。
云志闻声,又是惊惧,又是诧异!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照顾的孩子,胆子自然会比常人大的沉思一下于后,云志不再害怕了!他缓缓转过身子一瞧!哇操!仍然是空无一物!这次,他不再转身了,背朝廊门,一步步倒退而行,心想:哇操!你就是鬼魅,只要再一出声,我就可看出隐形所在。
他刚退两步,那声音又道:好孩子,倒难为你有这份胆识!他循声瞧去:哇操!原来这声音是发自这房间壁后,怪壁!这声音明明是由房后传来,听来却似在身前。
既看出端倪,自然也不骇怕了,便大声问道:哇操!是哪位躲在房后唬人,再不出来可别怪我要骂人了!那声音道:我是在里面暗房里,孩子,你前走几步,在北面的墙壁上就可找到进来的门户了。
哇操!听这声音挺温和的,一定不会是恶人之流,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住在里面?好奇心一起,依言而行。
果然在北面墙上发现一道暗门。
他伸手推开了暗门,只见这暗间里一榻横陈,榻上盘膝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岁的老者,面色慈祥,令他孺幕之情油然而生。
榻前壁间有一小孔,由孔中正好将外面那房间看得清楚,想到方才脱衣拧水时赤身露体,中不由发慌。
那老者举手一招,说道:孩子!你过来!哇操!过关啦!心中稍宽,缓缓来到榻前。
那老者仔细对云志上下端详了一会,面上时露喜色,随道:孩子,你遇上我,也算有缘,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大的雨跑山中做什么?家里的大人呢?云志心中一酸,哇一声痛哭起来。
老者一见他放声痛哭,道了声:可怜的孩子!也不劝阻,却伸手在他胸背之间一阵轻抚。
说也奇怪,老者手触处,云志顿感有一股热力由他掌心绵绵入自己体内,心头十分舒畅,更加的尽情大哭起来。
云志哭了一阵,心闷尽泄,方停止哭声,将自己身世遭遇说出来。
那老者仔细听他说完,连忙安慰道:孩子,别再伤心了,你要是不敢回去,就留在这里吧!哇操!莫非我中了‘爱国奖券第一特奖’啦,怎么运气突变得这样好了,真是太意外了!惊喜之余。
他怔住了!老者见状道:你要是不愿意,那也不要勉强……刹那间,云志脑海中掠过卜积德凶狠模样,暗想:哇操!是真的寻不回牛,不知他会怎样修理自己?心中一寒,连道:愿意!愿意!只是我不……不会做什么事儿?老者慈然一笑道:孩子,我这里用不着你做什么事,如果你高兴,我倒可教你几手功夫……哇操!!太棒啦1只要学会了功夫,便可以修理卜积德了!于是叫了声:师父!扑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响头。
老者甚是高兴,连道:够了!够了!那老者乃是昔年被江湖称为夺命剑客的凌海,仗着一身出神人化的功夫,行侠仗义、颇负侠名。
十多年前的一天,鄂西凌海家中贵客满堂,喜气洋洋!婚后多年一直未曾生育的凌海夫人生了一个白胖胖的男孩,为了庆祝满周岁,凌海当然大宴亲友了!客人中唯一不受欢迎的是血煞书生马行空。
他是凌海夫人的师兄,也是凌海昔年的情敌,凌海心虽不乐,但仍得装扮笑脸迎接马行空。
贵客段殷闹酒,凌海不禁多喝了两杯,已经有了八成的醉意,半夜突然为一阵摇动惊醒。
只见爱妻一脸慌乱神色,说是家中出了事,孩子不见了。
晴天霹雳,掠得他醉意全消,翻身起来,三脚两步至乳母房中看时,乳母被人用重手法点了死穴。
细察手法,心知是血煞书生马行空干的好事,连夜搜寻,马行空已逃之天天,但也不见孩子的尸身。
遭此惊变,夫人自是悲伤,凌海一怒寓家,发誓如找不到马行空,弄清孩子生死下落,决不再返鄂西。
但大千世上,要找一个人,无异海底捞针,一年,二年,三年……找遍蛮荒异域,凌海东询西问,竟连马行空影子也没人听说过。
在无意中,凌海获得一部武学奇书:惊天秘笈,但为了寻仇,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专心研究。
凌海自己不专心研习惊天秘笈,但消息不慎走漏,黑白两道人物已经商议决定联手擒夺,事后共同参研。
咕!咕!咕!林间此起被伏的阵阵鸟鸣……嘿!来了!一个沙哑的嗓音低呼着。
敢情是隐伏着一群高手,正在传声示警。
蹄声答答,沿着峨嵋山山林大道上奔来了一骑健马,马上之人回首欠身顾视长林,正是千里寻仇的凌海。
刚到林边,这中年武师已觉察情形有异,急忙勒马察看,陡闻暴叱及寒光陡射,无数暗器朝他电射而至。
在这间不容发之刻,只见凌海单掌轻按雕鞍,身形已经凌空拔起文余,恰好将暗器躲过。
伏击之人寒光再闪,暗器再度袭去。
凌海低叱一声,探臂出剑,在周身划起一道白虹。
那些暗器一接近白虹,立即被剑气激得四散飞落,只见他一式佛坐莲花,已经飘飘地落在当地。
骏马悲嘶数声,竟然气绝。
显然,这些暗器皆喂有剧毒。
凌海游目四顾,只见人影一阵乱晃,打从路侧、林荫、草叶以及山石后,陆陆续续的走出二十余人。
凌海一面打量这些人面目,心中却暗暗默数道:崆峒二魔,夺命三凶,终南二怪,天山四虎……虽没看清站在较远之人的面貌,但心知这几人皆是当今黑白两道一等一的高手,不禁暗暗吃惊。
他一见天山四虎,心中记起一事,恍然悟道:原来是他兄弟来报昔年那断指之仇!他不由奇怪:他们四人如何邀得动这么多高手来助掌?心虽奇怪,口中却打了一个哈哈道:想不到我凌海能够获得诸位高人垂顾,真是不胜荣幸之至!话办,双目寒光一闪,朝众人环扫了一眼,冷冷道:但不知各位拦阻去路,意欲何为,难道是要替天山四虎寻仇么?终南二怪中的恶作怪道:不尽如此!兄弟知阁下最近得到‘惊天秘笈’,斗胆想讨个交情,借来一阅,只要凌海大侠俯允,我兄弟绝不管此事。
言下之意,分明想乘危胁迫凌海交出书来。
凌海冷哼一声不语。
夺命三凶老大沉声道:只要欧阳大侠同意将惊天秘笈交给我们三人,我们三人负责摆平此事!凌海暗想:这些人如此贪婪,竟先‘窝里反’;我凌海堂堂大丈夫,岂可作这种投机取巧之事。
凌海索性沉稳,在这种强敌环伺之下,内心虽在思量,暗中已是全力戒备,表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崆峒二魔中的老大却一声狞笑道:俺是应几位兄弟之邀,来见识你这自命不凡的高手,因此,书也要,命也要,你是先交书,还是先纳命?有够狠的!凌海自忖以一身所学在众多高手群殴下,必难全身而退,但他一向高傲,哪肯服辖,便向天山四虎道:你们四人亮兵器一起上吧!天山四虎有自知之明,凭单打独斗,绝不是人家敌手。
因此,不再多盲,各自在身畔掏下自己的兵刃。
刹时,喝叱连连,纷朝凌海攻到。
凌海朗声长笑,手中剑一抖孔雀开屏,白虹闪处,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便已将四人兵刃一一荡开。
而且震得四人各自退了两步。
哇操,有够吓人!天山四虎功力之高为江湖素知,岂知联合四人之力不但伤不了敌人,反而被震退,群豪在旁看得暗暗心惊!仅仅交手一招,天山四虎已知凌海功力比三年前何止倍增,自己兄弟虽经苦练,仍然是非其敌手。
但事已至此,无法退缩,遂各据一方,拼力围攻。
动手之间,凌海暗忖:这些高手既是为着‘惊天秘笈’而来,起不是轻易就能打发他们上路的!因此,一出手,便已展开其生平绝学夺命剑法,一连三招,剑招出手,剑锋均是连攻四人,迫得四人连连倒退!酣斗中凌海忽地一声虎吼!寒光闪处,一剑挑破了老大左肩,割开了老二右肋,这还是他心存厚道,只想叫四人知难而退。
并无取人性命之意。
老大负创,只痛得他面孔铁青,斜眼见自己费尽心机蛊惑而来的人物,一个个均有袖手旁观之意。
他心知这帮人均互存疑忌,不肯轻易的动手,顾不得激斗的情势,跃身退出战圈,大声道:各位朋友,点子如此硬朗,还不合力下手,难道让点子各个击破么!须知这般江湖人物,均是心极深沉,初时担心损了名望不肯倚多为胜,及见凌海武功了得,便不愿首当其中,反而隔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后好拣个现成的大便宜,岂知数招之间,四人竟已伤之其二。
要是四虎落败,于自己也是不利!这时再听大虎一说,不由怦然心动,但谁也不愿率先动手,竟相互对视着。
崆峒二魔与天山四虎有过命之交情,早已看透来人心意,一直在旁找机会挑拨群雄出手,这时见机不可失,连忙招呼道:各位上啊,只要将那凌海收拾了,那部‘掠天秘笈’之事,咱们自己哥们还不好商量吗?说着,二魔巳各挺兵刃扑入斗场!群豪见二魔出头,于是纷纷亮出兵刃,蜂拥围了上去,一时争先恐后,惟恐迟了便为他人捷足先得。
就在群豪抢向斗场之时,场中已接连传出两声惨呼。
须知,合天山四虎全力,尚非凌海之敌,二虎受伤,大虎耳突然退出战圈,怎么能够抵挡得住凌海之凌厉攻势!何况凌海一听大虎招呼众人群殴,自知功力再强,也抵不住这么多高手联手,心中一寒,杀机陡起!手中剑使杀着一招拔云见天撩开二虎兵刃,剑锋直点其胸膛,三虎躲闪不及,惨叫一声,当即死去!说时迟,那时快,三虎尸身尚未落地,凌梅已反手一招反弹琵琶削去三虎的半个天灵盖。
低叱一声,手腕一沉,身形半转,反弹琵琶化为余音绕梁,剑势如虹,扫向四虎之双腿。
四招招式用老,眼看闪避已是不及!大虎恰好赶了过来,一见自己兄弟连丧二人,悲愤之下手中连环刀死命朝凌海身后猛扎了过去。
凌海骤觉身后刀风劲急,只得撤招自救,就这眨眼间那终南二怪的两把长剑已同时攻到。
原来,群豪中以终南二怪的轻功最好,是以虽出手在崆峒二魔之后,到达时却是抢在众人之前。
凌海闪开终南二怪的剑,那夺命三凶、崆峒二魔亦连续攻来,随后又有十余人影扑到。
凌海瞥眼已看清是水陆黑道高手,不由一凛。
凌海一面抵挡群豪攻势,一面朗笑道:相好的,聚众群殴,这算是哪门子英雄好汉,不怕人笑掉大牙么?群豪闷声猛攻不已!此时,人人只思夺得惊天秘笈后,练成绝世武功,以称霸江胡,哪还去理会江湖道义及被人耻笑之事。
凌海大怒,剑舞—道经天长虹,夺命剑法绝招连使,连毙了四虎及青海湖的四位寨主。
群雄不由一阵混乱。
凌海趁机探手囊中,摸出一把天女针,朝围攻群豪一撤,只听惨叫连连,又有数人中针倒地。
他这种天女针细如牛毛,针上又喂有见血封喉剧毒,因为针身细小,出手无光无声,极难闪避,十分的霸道!他一向很少使用,今日见群豪不顾江湖道义,才狠心使了出来。
他这一使用暗器,却给自己招来大祸!陡闻——兄弟们!咱们也用暗青子喂他!声音甫落,嗖!的一声,已将一枚判官令挟着劲风向凌每打去。
群豪中多是暗器好手,这一来,均纷纷掏出暗器,乘他抵挡或攻击他人时,抽冷子出手袭击。
凌诲见状,不由暗暗叫苦!他既要抵挡众人围攻,又须留心暗器之袭击,一时手忙脚乱,攻势顿挫,再也无法以暗器伤敌了!他舞直一道白虹,以便顺利的挥散暗器。
可是,时间一久,他的气力逐渐衰竭,剑势稍缓,右腿被划了一刀,微—怔神,左肩头突感—麻,已中了晴器。
他见肩头麻痒难耐,心知所中暗器喂有剧毒,不由大惊,急忙运气闭住穴道,以阻止毒势之蔓延!如此—来,功力大减,再斗半刻,左背又挨了一鞭,只觉心腑震动,逆血上翻,心知今日必无法幸免!本来,他在以天女针出手伤敌时,若趁群豪混乱撤身而退,以他一身功夫,必定无人能阻挡得了!但他平生最珍惜名头,唯恐事后为人所识,是以不会作此打算,如今陷人重围,身又负重伤,要想脱身已是困难。
心一横,拼一个算一个,不顾敌人暗器与左肩伤毒蔓延,探手摸了一把天女针,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朝四周撒去。
顿时,群豪又惨叫连连,又有数人中针倒地。
凌海趁机手中剑式一紧,秋风落叶、山雨欲来!连环攻出数剑,只听连声惨叫,又有数人命丧当场。
凌海自己左胸及右臀亦同时被敌人扫中。
顿时,鲜血染红了他半个身子,但他凭着最后一口真气,手中剑仍然只攻不守,向围攻群豪疯狂卷去。
俗语说:一夫拼命,万夫莫敌。
群豪见他浴血苦斗,势同疯虎,不由大惊,纷纷倒退让开一条出路。
眼看凌海就要闯出重围,陡见他一个踉跄,扑跌在地,原来他经过这场拼斗,失血过多,力量用尽已晕死过去了。
群豪唯恐有诈,不敢遂然逼迫。
大虎一见凌海倒地,仔细地察看了一下,遂挺着连环刀紧紧护着门户,慢慢地朝前逼迫。
待相距不足五尺,双足一蹬,身如闪电般扑近,抬脚一招二踢脚,就地将凌海踢了两个翻转。
双目细视,方知凌海已伤重身死。
手中刀一举,宜向凌海拦腰砍去。
陡闻:大哥且慢!大虎听声音便知道是崆峒二魔老大,顿时恍然大悟,挂腕收刀,俯身在凌诲的胸前一探。
触手摸到一方玉匣,连忙掏了出来,未及察视,身后已叱咤连声,扭头一瞧崆峒二魔老大,已经拦住人动上手了。
陡感左侧劲风已到,急忙闪身后退。
但此人身手了得,拳风紧跟着击向他的左胸。
在慌乱之中,大虎举手一挡,只听砰一声,手中那方玉匣已被来人拳势劲道震得脱手飞了出去。
大虎心中一惨,抬头一看,用剑袭击自己的,乃是自己邀来的巨寇‘秃头魔王牛步方,心中不由为之气结。
那秃头魔王却不加理会,飞身空中擒夺玉匣。
大虎见状;不声不响跟着其后摸去,眼见秃头魔王猛伸手,惟恐玉匣被其擒去,猛力照他背上就是—拳。
秃头魔王虽知来势甚疾,但那玉匣即将人握,他不肯放弃,忙将功力连注背部,宁挨一掌也要先擒到玉匣。
秃头魔王果然如愿以偿了!只见他指捏住玉匣,砰的一声,背上也着了一拳。
须知胸背系全身肺脏所在,大虎这拳又使了八成功,秃头魔王虽是功力了得,也被震得头昏目眩,逆血上腾!就这样,入手玉匣一时把捏不住,脱手斜飞了出去,撞在岩石上,吧答一声,裂成数块。
月色虽是朦胧,却隐约可见碎裂的石匣中跌出一物,一阵夜风吹过,那物随风翻飞,猎猎有声。
这时正好一条人影扑到,睹状之下,知是那部武学奇书惊天秘笈,心下大喜,俯身就欲拾。
不料,斜刺飞来一腿,将那书本踢起老高,分成两部向两处飘落。
群豪本来早已相继赶到,因见大虎与秃头魔王互撞玉匣,一时摸不清匣子里究竟为何物,是以在一旁待机出手。
此时一见果是经书,个个猛扑过去。
就在此时,突然打横里奔过来两个人,当空伸手一抄,两人各自拾了一本书,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群豪因为疾扑的势头过于猛疾,几乎互相撞在一起,在混乱之中谁也弄不清楚这二人究竟是谁?但见经书落入他人之手,谁也不肯干体,唿哨一声,分两股直追了下去,眨眼间走得一千二净!浮云掩去残月,四下顿时一片漆黑!晕死在地的凌海忽又弹起来,皆因他功力深厚,方才一向力喝晕顾,经过夜风一吹,却又悠悠醒转。
昏暗之中,只见空山寂寂,围攻他的一个也不见,周围却横七坚八的躺着丧命在他宝剑及天女针下的尸首。
凌海不由大奇:怪啦!这般人不管自己死活倒也罢了,怎么连自己人的尸首也不顾而去?一时思解不出道理,意欲翻身坐起来看个究竟,略一使力,胸肋间一阵剧痛,左边半个身子更是麻得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挣坐起来,一阵夜风恰好将他胸前衣襟吹得飘飘而舞。
他勉强用右手抑了抑衣襟,触手怀中,那藏于胸前的玉匣已经不见,心下恍然大悟:这般贪婪之徒,原来是争抢匣中之物去了。
嘴角不由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凌海略定了定神,忽又想起:既然他们是争抢玉匣而去,一定会回来收拾尸体,自己若不快走,岂不仍然是死路!一念及此,那求生之念顿炽,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一挺腰就站了起来,投脚朝林中奔去。
但他身负重伤,如何能支持得了,刚跑了两步,膝头发软。
哎哟!心中一急立即晕了过去。
凌海醒过来时,昏昏沉沉中认出救护自己的人,竟是昔年黑道上的铁钩陆—守,立即自怀中摸出解毒丸服下。
昔年无意中救过铁钩陆一守一命,想不到自己今日这一条命竟获他解救,真是善有善报。
凌海的天女针本是一种极毒的暗器,他对解毒之药自有研究,是以药丸服下,立即将肩头所中暗器毒势止住。
但他自知药不对症,只能暂保三五个时辰之内不使转剧,要保命必须将浸入内脏之毒迫出体外。
因此稍事休息,就勉强行起功来。
但是因为耽搁得太久,再加上胸肋二处的伤不轻,失血过多,内力大损,虽然勉力将浸入内腑之毒迫出体外,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因为伤后功力不够,部分余毒顺着经脉走人下肢,致双腿成了残疾。
初时,他还希望能在外伤好后,功力恢复,再治疗下肢。
岂知由于双腿残疾之后,那口真气不能运转全身,一身的功力只有日益减退,哪还能恢复得了!日子一久,那存留双腿余毒,反而随时有上侵内腑之势,必须每日行功一次,才能退住毒势,不使遂发。
但是此消彼长,凌海明白,只要自己功力减退到逼阻不住双腿余毒之时,一条命也保不住了。
光阴似箭,悠悠度过了漫长的十年……也是机缘凑巧,这一天,凌海在殿后熟睡,无意中被云志闯到他所居暗房前面的空房中。
凌海自壁上小孔中见云志神色憔悴,满面愁容,心中不由在诧:这么大的孩子,心中也会有愁苦?不由勾动愁绪,连叹两声。
这叹声惊起了云志回顾,凌海见他那又憔悴又愁苦的面庞,同情之心油然而生,遂出声引他来到身前。
经过仔细一端详,心中不由又惊又喜!原来云志骨格清奇,竟是天生的一副练武胎子,只是眼中满含怨恨之色,若是走人邪道,日后必是个愤世魔王。
凌海暗忖:若是好好加以调教,再传以自己这身绝学,数年后这孩子必能在武林中放一异彩!时光易逝,云志随师习艺,晃眼过了五年。
他天纵其才,凌海教化兼施,这五年中尽得他所学,那夺命剑法招式及天女针手法,更是精纯。
崇浓涤只是凌海双腿残废,不便和他亲自喂招,铁钩陆一守功力又相差太远,因此,云志自己也不知武功到了何种程度。
这天,师徒二人说了一会江湖掌故,凌海忽然弄开壁间一块砖头拿出一本小书,神色肃然的递给云志。
云志心中微讶,双手将书本接了过来。
凌海道:志儿,你先将这本书看看再说!云志依言观看,只见书页破旧不堪,首页已毁,不知此书何名?他随手翻开来,只见书中写着央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刚,故武之善者,莫不以柔克刚……云志暗忖:哇操!原来是本武学之书,难怪师父会正经八百的,看样子大有来历哩!再朝下看:刚过必折,柔极永存,动者易惫,静者长安……哇操!以柔制刚哩!他不知不觉沉醉起来,翻到后来,看到那练功法门文句大变,写着: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其义为一……哇操!越来越玄奥了!他不觉闭目沉思起来。
凌海见他沉思,立道:志儿,可知书中意思吗?云志恭声道:师父,徒儿只知书中所说,为高深武学,只是徒儿‘猪脑’,一时体会不出其中精奥!凌海点头道:武功一道,虽是以力为胜,但力量用得有当与不当,若是用得恰当,四两可拨千斤,若是不当,虽有挟山倒海之力,亦将受制于人,这书中所说的‘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就是这个道理。
云志会意的点点头。
凌海又道:你可先将书中文句牢记在心,至于那深奥难解之处,时间一久,慢慢的你就会体会出来!云志应声是!却想起一事,忙问道:师父,书中所载武学如此深奥,不知这书叫什么名目!凌海道:……这书名已失!云志见师父回答时,面上忽掠过一丝犹豫神色,语气也略为迟疑,但他一向对师父恭顺,也就不再追问。
凌海又道:志儿,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的用心研习这书中武功,若无我的呼唤,就不要来我这里。
过了一个月,凌海将云志呼至榻前,又拿出同一型式的另一本书来。
这书中所记载的,却是一些拳脚、刀、剑招式,以及各式各样的招式,最后是一些奇怪的图案。
云志此时功力虽已臻化境,但一时也体悟不出这些招式的精奥之处,只得将—字一句,串记在心。
数月之间,云志已将两本书中辞句记得滚瓜烂熟!有空时,他便沉思1哇操!这样子简直似牛先通通吞下去,再慢慢吐出来嚼,哇操!‘机关放在仓库’其中必有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