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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情假意

2025-03-30 07:40:04

淑红卧在石铺上,现在她睡得正香。

她已经有两天没合眼了。

所以她睡着的时候,就好象死了一般。

她梦见自己到了阴间地府,在那里她看到了施瑞莲,施瑞莲昔日雍容大方,既美丽又任性,仿佛公主一般。

怎么今日竟是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魔鬼?她看到施瑞莲浑身血迹,正被两个恶鬼死拖硬拽朝一座地狱的门跑去。

施瑞莲正在哭,正在喊,正在挥舞手臂。

可是任凭她施展什么手段,始终未能脱身。

就在跨进地狱门的一刹那,她的身子开始冒烟,倏然间,她的全身已变黑。

淑红看的清清楚楚,哪里是什么施瑞莲,分明是一根柱子被烧成圆圆的一节炭棍。

淑红止不住一阵尖呼。

那呼声很大,特别洪亮。

淑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心口正在突突地狂跳,满身汗水湿透了所有的衣裳,就连石铺上的盖垫用物都差不多湿透。

淑红想,难道这是个预兆?这么说,施瑞莲早已不在人间?淑红不敢想,也不能再想。

因为她已发现那床头小柜上又有了可口的饭菜。

那饭菜如今正热气蒸腾。

那升腾的气体充满了诱惑。

淑红忍不住痴痴地看着它。

二看到这饭,一看到这菜,淑红就觉得肚子很低。

难道这饭菜之间有什么名堂?淑红越想越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地上全是石头,偏偏连一缝也没有。

饭菜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淑红止不住连吞口水,她仿佛觉得自己能一口吞下去那只碗和那只碟子。

但是,她虽然饿得很难受,她也不想吃那些东西。

因为这几天她已发现一个事实。

那件事十分令人可怕,淑红怎么也想不通。

那件事害得她大约有两三天未能睡好觉。

她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床头小柜时,那空碗和空碟怎么也不消失。

但当她小睡片刻再睁眼去瞧时,那只碗和碟子却已被另一只所代替。

并且碗碟内盛满了饭和菜,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整个石屋内才可感到一丝温暖。

淑红多次试验都是如此,无论吃与不吃只要你睡着,东西就一定会换走。

但如果淑红美目微闭假扮人睡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

无论你睡多久,那碗,那碟都不会离开。

淑红唯有担惊受怕。

她怕得历害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想到了死。

饿了就得吃,仿佛一刻也不能耽撂。

这时淑红说什么也不能再等,她觉得自己就会倒下。

所以她只好将东西吃下去,也许越快越好。

淑红吃完饭,忽然想:自己已经好久没喝水了,怎么不给水喝?难道这里的主人也不喝水么?其实淑红早已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早有一壶水放在床头的地上。

也许放了许久,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淑红不愿再想,她跪下去,端起水壶—口气喝了一半。

那水即科且香,仿佛喝的根本就不是水。

喝完水,淑红就觉得自己要小便。

她想也没想,扒开裤子蹲在角落里就解。

因为这样她己不止一次。

几天里她没有喝水,但始终没有忘记做这件事。

人每天都必须小便。

所以也容不得她想甚么。

相反,渐渐地她已不再为难。

但是大便呢?难道大便也拉在室内?她想,小便倒无不可,大便却说什么她不能那样。

自己总不能看着一堆堆粪便睡觉和吃饭。

幸好这几日她没有便意。

否则不把人急死才怪呢。

女人就是这样,求得—时安宁,就一定要充分享受。

所以她已不再去想。

可是人究竟有要大便的时候。

这时候淑红已然来了便意。

腹部一阵阵作痛,眼看着再也忍耐不住。

淑红急得团团打转,也开始哭了。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她还是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巫山北六峰朝云峰下。

长江总舵议事厅内。

骆长庚正召集三香十堂的首领商议着密大事。

这些天来骆长庚已派出所有高手暗中查遍中原十三省每一个角落。

长江总舵的势力本就遍及全国。

所以这一举动别人想都不敢想,但对于长江总舵主骆长庚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但势力再大查访再深,却依然没有结果。

难道果真是幽灵岛所干么?骆长庚开始觉得举头三尺单昆仑说的话确有可信的地方。

骆长庚为人计高一筹,也有他独特的处事方法。

所以他不想受制于人,他只想单独行动。

在他的心里,早已作好了一种准备,一种复仇的准备。

那就是为帮里兄弟复仇,为自己的爱子复仇!室内很静,一直没有人说一句话。

议室厅内可听到十四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风从窗叶里吹来吹得窗叶扑闪扑闪的响。

那响声均匀而有节律,正犹一个人的心跳。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来不急走到骆长庚跟前,就已跪下。

那人行过大礼,然后道:飞鸽传书到,请总舵阅览。

骆长庚一把抢过纸条,仿佛那是道救命符。

这飞鸽传书来自八百里外的河南平顶山分舵。

骆长庚仅仅膘了一眼,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情。

请下属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总舵,他已经开口说道:想不到举头三尺单昆仑如此神功,居然不出数日便恢复了内力!他相信,万事都在人为,再难的事也有人办得到。

正如武功一样,失去了难道就不能再会有。

骆长庚对于这个道理确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他决不相信一个失尽武功的人数日内便可将功力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何况此人还身中剧毒。

骆长庚仿佛觉得自己于武学一道穷尽竭智,数十年全都白废!这是再精明的人也想不到的事情,所以骆长庚难以例外。

骆长庚便是骆长庚。

谁也不可能将他与别人混合起来。

所以他也不再去想。

只见他面容一肃,沉声说道:近日来,江湖中处处生事,不少人矛头指向我们长江总舵,在这当口,全舵上下数十万兄弟,须齐心协刀,决不容许一个人贪生屈节。

如有违者,自当凌迟处死!一干群豪齐声应道:听从总舵吩嘱!路长庚又道:霞香主。

一精瘦老者两国精光暴闪。

急忙应道:属下在!骆长庚沉吟片刻,然后道:本舵主之言,霍香主可服?议事厅内空气顿然凝固!霍香主满脸肃穆。

但见他双脚一蹬,顺势跪在地上,这才毅然道:属下纵然万死,也不敢有违总舵主吩嘱ꎡ骆长庚冷笑道:那好,霍香主,你自行了断了罢!霍香主凄然道:是。

寒风乍起。

剑光如练。

霍香主握着剑。

剑柄快如星火。

他的手移动的时候,剑光己指向自己的胸膛。

当!霍香主手上的剑已飞出。

然而剑光却指向扇动的窗叶。

又是一声轻响。

窗叶已不再动。

那柄剑就钉在那窗叶上。

这时那股冷风便已消失。

骆长庚看到这里,竟止不住仰头大笑。

他走上前,来到霍香主跟前。

他一把握住霍香主的手说道:很好,你就算本舵主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霍香主一揖到地,道:多谢总舵主厚爱!骆长庚接着道:霍香主,本舵主命你从今日起任长江总舵的新舵主。

霍香主惊得乍舌不下,良久才道:总舵主,这个使……使不得!骆长庚面容一肃,沉声道:你敢违抗命令?霍香主道:不敢!骆长庚神秘地一笑:那么,你想不想担任总舵主?霍香主连忙跪下说道:想,属下无日不想。

骆长庚哈哈一笑道:不错?长江总舵主卸任归隐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林。

升任新总舵主的霍香主精明能于,为人忠义当先,江湖无人不知。

所以骆长庚如果当真不想做舵主,霍香主就任自是理所当然。

对于这件事,只要是武林中人,就不会有多少异议。

烛火已灭。

淑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四周一片寂静。

黑暗之中淑红仿佛仍能看到那角落里堆着一堆堆自己的粪便。

她又急、又羞、又怕。

她想点燃蜡烛,但又没有火刀和火石。

看着这黑暗,她几乎吓得昏了过去。

猛一翻身,淑红倏然发现有件东西放在铺上。

她伸出手,摸到那东西的时候差点高兴得叫了起来。

火刀和火石!就在淑红点燃蜡烛的时候,倏然想起一件事。

这支烛何以点不完?这次她并没有感到多少奇怪。

因为如果饭菜能够进人这房间,那么火刀火石和巨蜡同样有人替她准备。

当然也同样可以进来。

也许一切都有人替她准备?淑红旋即又想,难道我永远也发现不了这里的秘密?不,明天我一定要找出这其中的奥妙!但是明天又是什么时间?她的脑海之中早已没了今天和明天的概念。

这时巨烛被点燃。

淑红已不再害怕。

想到自己将再次寻找出去的机会时,淑红就已进人了梦乡。

石室内空气稀薄,淑红觉得自己越来越心情不好。

石室不大,巨烛的光却逐渐昏暗。

淑红下停地摸,不停地按。

石屋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淑红想,难道真有隐形人能穿墙而入?在家时,施瑞莲常给她讲过隐形人的故事。

淑红这时候早已骇出一身冷汗。

倏然,她又想起自己宽衣解带,随地大、小便的情景。

烛火在晃动,淑红的脸红如灯火。

她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呆在石屋中。

她的头发已然披散。

她的双眼已然发红。

淑红己非昔日的淑红。

因为她已疯,已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疯子。

健康人能活着也能死去。

那么疯子是否容易活下来?疯子不想事,至少不必按常规去想。

甚至还可以违反常规去做。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一个疯子完全可以活得无拘无束。

无忧无虑。

所以她(他)就一定能活下去。

淑红如今已成疯子。

她可以将床铺掀开,将自己身体挤进去。

她可以将床头那小小的木柜推倒砸碎。

她也可以顽强地活下去!因为就在她病的最凶最狠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极大的转机。

她擦了擦眼,想看清眼前所见是不是幻觉。

她看到巨烛已残,碗碟已破,石室中已有了一线光亮。

那光亮来自一垛石墙。

因为那石墙已经消失。

难道是自己触动了机关?她不知道。

她走出石室,前面是石级。

她沿着石级走下。

下面有一条长长的石廊,不,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石廊。

石廊的石壁光滑如镜,就如同那间石屋。

淑红按着自己的心意向前走。

几处曲廊。

几处石级。

淑红沿石级而下,原来下面还是石级。

淑红再走下石级,就听到一阵阵哗哗的流水声。

原来曲廊尽头有条封闭的小水沟。

那水沟不深,空间也不大。

但恰好能容下淑红的整个身躯。

淑红跳下水中,向前划去。

她仿佛在游泳。

若不是深处如此恶境,淑红一定会尽情游乐一番。

她不会武功,但施瑞莲武功再好,却没有她水中本领高明。

她可以沉入水底半天也冒不出头来。

但是她知道今日不山往常,纵然小姐在身边,她也不能约她比试。

她想:前方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游过去。

一想起那石屋,她觉得死了反而痛快。

所以她越划越快,身躯中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渐渐地她看到了前面有个光点。

那光点为什么一动不动?难道是洞的出口?当她看到光亮的时候她偏偏没有了力量,她鼓足最后一口气,朝光亮点划去。

阳光下,海涛夹着海风向海边扑来。

海岸边有一处绝壁。

绝壁上怪石突起,形同猛兽。

那怪石之下有一个小石洞。

海水随着波涛的翻滚,滚进这个洞口。

淑红爬出洞口时候,阳光正照在头顶上,一股巨大的海浪差点将她推入洞中。

她沿着悬崖的边缘走着,海水冲刷着她的衣衫。

她的衣衫本就被海水浸湿。

淑红离开石屋,又重新见到了阳光。

象这样的事情一个人一生中都难碰到一次,所以无论谁遇到都值得庆祝。

但淑红偏偏只能颤抖着身于向前走。

因为她想起了海岸上的两个人和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淑红踏上了海岸。

淑红展眼四望,眼前所见无不陌生,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阵紧缩。

当肚内饥肠辗转的时候,她又想起那只碗和那只碟子。

要是现在能来那么一次饭和一碟莱,该多好呀!但想到那石屋里的一切,淑红宁可饿死、累死,也绝不回到那里去。

所以她决定向前走。

*潇湘子扫描*黑色快车OCR**无论前面是什么地方,她也要走下去。

有人说人的最大欲望是金钱和地位,但淑红想人的最大欲望应该是求生!她只知道向前走。

因为只有向前走寸有可能摆脱困境。

倏然,她想起了施瑞莲。

难说小姐还在临海?难道她那么好的武功能遭人暗算?淑红不信,所以她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尽快找到小姐。

好和她一起回家去。

走过一条小路,前边是一片宽广的树林。

如果能走过那片树林,淑红就准备上山去。

因为那山上住有人家,那红墙绿瓦,老远就能让人瞧见。

既然有屋也有人。

淑红想到前面就有人家,心中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走进森林,只觉得里面阴森森的,十分可怕。

微风吹打着技丫,发出一阵阵簌簌之声。

倏然,几声长啸划破苍穹,惊走百禽,令人听着心中十分的难受。

紧接着叟叟几阵劲风吹过,那树林中败叶在飞舞。

那地上多了三个人。

三个奇丑无比的男人。

但是,三个男人加起来居然只有三只手。

三只左手。

中原三魔!淑红止不住一阵尖呼!淑红曾看到过中原三魔一次,并且是和施瑞莲一起看到的。

那时候这三个丑人跑得真快,仿佛跑慢一步就会有人要了他们的命。

淑红清楚地记得自己曾和施瑞莲笑得差点倒在地,但如果仅仅是她自己,三个丑人不但不跑,反而围了上来。

淑红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中原三魔中一个人说道:瞧瞧这小妞,只怕是仙女下凡啦!哈哈……另一人道:瞧,一身绿装,不是比上次更美么?嘿嘿……淑红不住地往后退。

又有人道:衣衫再美,也不见得有她那一身嫩肉美。

其中又有一人附和道:美不美咱们兄弟何不脱光了她瞧瞧?另两人同声称道:老大,这主意不错,应该如此!又是几声淫笑,三人步步逼近……淑红只想哭,但她知道不能哭。

淑红一转身,朝原路跑去。

她想,若是落在这三个男人手里,岂不是比落在石室中更糟糕?她只有十七八岁年纪,但是她知道一个女人一回落人男人之手,就如同一头待宰的羔羊。

她相信那滋味,一定比石室中更难受。

所以淑红使劲地跑,恨不得一日气能跑进那没有门的石屋去。

一个人到生死攸关之际往往有许多天真的想法。

淑红也是这样。

殊不想中原三魔早已封住了她倒退路。

待她清醒过来欲作出反应时三魔中一人早已伸出了那只毛茸茸的左手。

并且那只手很快抓住了淑红的右肩,将她举起来。

中原三魔一般的奇丑无比,一个女人被其中任何一个抓住都是可惜。

那滋味也是同等的糟。

更何况一个女人被三魔同时抓住?所以淑红拼命挣扎。

但周身犹如打了三条铁箍,任凭她怎么用力也是不能动弹。

中原三魔将淑红放在地上,然后又举回空中。

举起又放下,然后发出悦耳的淫笑。

一个人说道:老二、老三,暂且抓牢小妞,让我老大先试试滋味,哈哈……另一个人说:脱光她的衣服,慢慢地脱,让小弟开开眼界!那老大道:不错,二弟总是说的不错。

我们一件件地脱,让我一层一层地观赏罢。

中原三广武功再高,却只有一只手,所以也只好两人抓牢,一人施为。

淑红眼见自己既刻便将受辱,吓得面色发白,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魔的手已放在淑红的胸口。

转眼间绿衫被扒开然后被脱下,红色内衣带着海水紧裹着淑红肌肤上。

她的胸部本就很丰满,这时更显得高耸而挺拔。

紧接着,内衣被扒开……淑红尖呼一声,已经晕了过去。

淑红醒来的是候,发现自己的衣衫竟完好无损。

竟连脱下的痕迹也没有。

难道是场恶梦?淑红模摸自己的身躯,那被抓过的地方还痛彻人骨。

但当淑红将目光移向四周的时候。

竟然发现了地上的尸体!三具尸体。

三具没有手臂的尸体。

不远处并放着三只血淋淋的左手。

淑红周身的汗毛几乎全竖了起来。

难道救她的是小姐?淑红想起了施瑞莲,上次去客店的是。

她没有见到,但听小姐说。

中原三魔的三只右手就放在桌上。

那情景谁都可以想到。

所以淑红止不住脱口呼道:小姐!没有答应,竟连小姐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不过淑红确确实实地看到了一人。

一个少年,身着素装,肩扛古剑。

一个俊美的弱冠少年。

詹庆生?淑红看到他她时,他正依着大树,将背对着她。

其实淑红早就喊了声小姐,难道这少年没听到?可他就是一动不一动仿佛他在依着树干去睡觉。

他睡觉的样子很好看,就如同他走路的样子一般。

淑红吃惊道:詹庆生,是你救了我?詹庆生没有回话,仍是一动不动。

淑红又道:你……你给我穿了衣服?詹庆生役有回话,仍然一动不动。

淑红这时愠怒道:你看了我的身子,你……你该死!她双目一红,接着道:你知道么?一个人的身子只能让自己的男人看到……那么谁看到了你的身子就应该是你的男人?一句陌生面熟悉的话使淑红惊得目瞪口呆。

但淑红忽然明白,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詹庆生!有了这个发现,淑红几乎喜得跳了起来。

淑红急道:你说得不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忽而詹庆生冷笑了一声:你是认定了?淑红想也不想,毅然道:不错!这时詹庆生已经跳下树来,已经走到淑红跟前。

淑红看着这俊美的脸,就仿佛自己永远也没有害怕过。

这时即使要让她重回石室也会觉得那算不了什么。

詹庆生看了看淑红,沉声道:把这三个丑鬼背回去吧!淑红惊问道:我干吗要背那三个丑鬼?詹庆生道:你不是说过吗?这三个丑鬼可是第一眼看到你身子的人呀!淑红这时才明白,止不住黯然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不到詹庆生面容一肃,却愠怒道:施瑞莲在什么地方?淑红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止不住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

詹庆生怒道:你不说,你不说我就脱光你的衣服。

淑红没说话,很久才冒出三个字:你脱罢。

詹庆生见状,倒觉事出意料。

良久,道:难道你不怕我害你?这次淑红想也没想道:我已是你的人了,你想拿我怎么办都行。

詹庆生冷笑道:我把你脱光,然后就绑你在这树上,再然后自己去找施瑞莲。

淑红脸泛微红,仿佛根本就不在乎詹庆生所说的话。

詹庆生又道:你以为我不敢?詹庆生想再说什么,但他没有开口,他大步跨上前伸出左手向淑红胸部抓去。

淑红一动也不动,只是紧闭双目,双颊绯红。

詹庆生一动手就扯开了淑红的那件绿袍,同时连红衣内衣也被撕开。

丰满柔嫩的胸脯展现眼前。

詹庆生仿佛在欣赏一朵花。

只是两眼冒着火光,他仿佛难以控制自己。

一朵花很容易被人摧毁,只要是你愿意的时候你就能办到。

如今这朵花还在詹庆生的手心。

詹庆生看了很久,他没有再干什么。

因为他已不想再干,他不能想下去。

大概只要是人,就不会放着一朵美丽柔嫩花朵不欣赏而要摧毁它。

詹庆生也是人,至少现在他是人。

所以他背转身去,说道:我不害你,你……你穿上衣服罢。

淑红沉默不语,不知是不信还是失望。

就连淑红自己这时也难以分清楚。

淑红穿好衣服,道:你是正人君子,我没有弄错。

詹庆生轻轻一笑,说道:不见得,我杀人不眨眼,就连你我也可以杀掉。

淑红道:我不信。

詹庆生二目隐隐射出寒光道:你不信我就杀给你看。

淑红笑了,道:我死了又怎能看到呢?淑红接着道:如果去杀另一个人,我却会帮你。

这是施小姐曾经说过的话,淑红竟然想起了小姐的话。

想不到听了这话,詹庆生却反而不相信,呆呆地看了淑红好久。

詹庆生没说话,转身就走。

淑红想不到他马上就要走,这时几乎是哭着喊道: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

詹庆生仿佛没听见,仍然在走自己的路。

淑红疾跑向前,说道:我带你去找小姐。

詹庆生听到找小姐,马上停住脚步说道:你很聪明,你早该这么做。

过泰州再去三十四里便是临海。

临海最大的客栈是临海。

当詹庆生与淑红来到临海客栈时,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碰到。

不仅没有客人,就连老板也没有找到。

花园里早已没有尸体,仅留下些许血的痕迹。

詹庆生看也没看这些,就对淑红说:你以为小姐在这里?淑红却道:不知道,因为我想我自己很可能被关在这里。

詹庆生道:你被关在这里?淑红道:不错!詹庆生道:那么施瑞莲也关在这里?淑红道:按理不会,因为除了你,其他人很难关住她。

詹庆生道:也许我确实想关她,但我也不打算将她关在这里。

淑红又道:你想不想去找我住过的地方?詹庆生正色道:只要能找到小姐,我没有地方不想去的。

但淑红随即闭住嘴,她后悔自己不该提到那个鬼地方。

因为她想到了那石板上的东西。

淑红只觉得心脏快跳到嗓子下。

淑红正准备向曲廊走去,倏然白影一闪,詹庆生已将她搂住。

詹庆生小声道:别说话,有人在马厩。

淑红骇得不再动弹,眼巴巴地望着詹庆生向马厩走去。

当詹庆生离开她身边时她感到心中凄凉无限,她真不想离开这美少年,哪怕只是一瞬。

她觉得自己怎么也离不开这个少年。

马厩内无马,死马也已运走。

打翻的马槽仍在,马草洒满一地。

詹庆生进人马厩时,忽然听到了一种急促而艰难的呼吸声。

詹庆生循着这微弱的呼吸声找下去。

在马厩后墙洞口处停F。

因为他这时已看到一个儿一个浑身是伤,已然看不清面目的中年汉子。

他所看到的仅是一身灰袍。

那袍子被血染得象是一幅山水画。

在离那汉子不远的地方有一把剑。

剑身已断,剑刃大半节已不在。

詹庆生再去看那汉子时,不觉一怔。

那汉子眼看快要死去。

这时候听到的呼吸声也更加微弱。

詹庆生迅速走上前去,将那汉子扶正。

那汉子坐着的时候呼吸更加困难。

那汉子颤巍着身子,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看清詹庆生是谁。

未了,那汉子断断续续地说:有……一个人功夫很……厉昏……詹庆生有点好奇,因为他听说有人功夫很厉害。

那人厉害到甚么强度?所以詹庆生问道:那人是谁?那汉子喷出一口鲜血,接着一阵气喘。

看样子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一点声音。

詹庆生焦急万分,他心里只想知道那武功厉害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他知道了,他就—定会去找他。

就在詹庆生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汉子突然说道:是……是麦……话音未落,气息已断。

詹庆生想,那汉子为什么要说一个麦字?这个麦字又能代表什么?是麦枝的么?那么是麦枝岭病魔潘扬?那么是麦枝岭无名少年?看来这结论都不可靠,那么还有什么能用到麦字的?没有别的地方了。

对,这一走是施瑞莲杰作。

那疯魔潘扬死了,死了的人不可能再活。

那所谓麦枝岭无名少年是谁?詹庆生再次想到施瑞莲。

对!一定是施瑞莲的杰作!就在詹庆生想到施瑞莲时,马厩外多了个人。

那人并且在说话。

他道:詹庆生,你杀了长江总舵主骆长庚,铁证如山,做……你还想抵赖吗?詹庆生闻言,暗想,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转眼看时,只见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身着蓝衫,两眼精光连闪。

于是他想到一个人:举头三尺单昆仑!唐庆生道:你可是举头三尺单昆仑?佩服。

佩服,是你看到了我杀人?可你为什么不加以制止?举头三尺单昆仑道:马厩里有人死了。

那人临死前说过话。

而且只有你在死人身边,难道这杀人之罪还要加之于老夫不成?正在此时,又进来一僧一道。

老僧合掌,缓声道:老纳身为少林寺主持,这事既然见了,可也不能不管。

少侠你这次出山,干嘛给武林制造如此灾难?詹庆生闻言,直气得全身发颤,审时度势,他觉得再说也是无用。

所以他道:和尚向来只捧着木鱼念经,象老和尚这般理俗事,恐柏算不了什么好和尚吧,哈哈……四空方丈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所言不差,老纳修为有限,但作为武林一份子,也只有……詹庆生抢着道:和尚既然不是好和尚,又为什么要当和尚?不如本少爷替了你罢!忽见那道士一声尖笑,随即说道:小小孩儿休得放肆,你武功再高,难道我三人还留你不下?詹庆生笑道:我说和尚不是好和尚,原来大错特错,殊不知一个牛鼻子老道更差劲。

詹庆生向三人嫖了一眼,又道:可惜,可憾!詹庆生在说话时,心中正作着打算。

在他想作打算的时候,他就已打算出。

那就是及时抽出宝剑,奋力一战。

如果他尽了全力,他相信自己能够逃脱。

逃脱纵然是件不光彩的事,但比起丢掉性命来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他抽出剑,准备夺路而逃。

他的身子仅是一晃,人就到了坪中。

倏然,他看到了淑红。

淑红会不会跑?会不会成为人质?她想,如果淑红被对方带走,而自己又仓皇逃命。

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些?淑红可是个不会武功的孩子呀!正是因为不会武功,所以才需要保护。

詹庆生便是詹庆生,詹庆生应该保护不会武功的人。

何况她是个与自己多少有些关联的女人?所以詹庆生己不准备逃走。

他决心留下来决一死战。

其实他计算着这些的时候,他早已无路可逃。

因为四空方丈一行三人早已站成了一个圆圈。

三人不能成圈。

三人只有再加上剑气的时候才能成为一圈铁壁铜墙!那圈在慢慢缩小。

剑气在慢慢升腾。

地上的败絮在飞!詹庆生抽出了剑。

剑在阳光下闪烁。

剑连同剑鞘都发出紫色的光芒!就在这时,淑红一路尖呼,朝圈中冲来!四空方丈三人没想到这个女人这时候会发疯。

所以他们只得拆掉剑式。

但是圈仍在,剑气也没有减弱,只是圈稍许变大。

淑红从四空方丈身边跑过,跑到詹庆生身边。

淑红一把抱住詹庆生。

淑红跑进圈子的时候,她已感到剑气的逼迫。

詹庆生一看到淑红就已发现她已受伤。

淑红不顾一切地搂住詹庆生,一口鲜血全喷在了詹庆生的衣襟上。

淑红上不住怒吼道:你……你们不能杀他。

你们要杀就杀了我罢!四空方丈见状,忙揖首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助纣为虐,不知是何用意,请听老衲一言……淑红不容老方丈再说,抢着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分明连一个小女子都不如,还自尊为什么主持什么掌门,真乃恬不知耻!举头三尺单昆仑很久未说话。

这时插言道:你……你这女子!瞧你一脸稚气,又懂得什么,还不快站出来,到时刀剑不长眼睛,伤了你还说我们以……以大欺小。

淑红一向胆小,今日却大为例外。

因为她要保护一个人。

保护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说起来岂不是个笑话?淑红侧转身,堵在詹庆生身前,说道:你这人说得真可笑,难道你们对付一个詹庆生不是以大欺少,你们尽管杀好啦!淑红转过睑向詹庆生膘了一眼,然后道:我没有武功,你们杀起来不必费劲,但是你们不杀掉我也休想动庆生一根汗毛。

几句话说得举头三尺单昆仑只有笑的余地,但是他却也未必笑得出口。

其实詹庆生心里也在笑。

他觉得这小姑娘简直幼稚可爱。

詹庆生当真笑了笑,然后道:你走开,走得远远的,他们未必能把我怎么样。

淑红就是不走,她螓首频摇,满目含情地道:不,要死就死在一起,他……他们冤枉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大英雄,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詹庆生瞧着她,心中激荡起一般波涛,宛若那海风吹着海面。

詹庆生道:我的事自需我自己处理,你还是走。

淑红道:你……你能处理?你根本没杀人,但是你却不辨解,你真是个大傻瓜。

天风道长这时开口道:女施主说詹庆大侠没杀人,难道铁证面前也抵赖得脱的?淑红道:本姑娘敢以人头担保,詹庆生是没杀人。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小姑娘敢不要人头?你到那马厩去过么。

淑红没想到举头三尺单昆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额头已排满了汗珠。

就在淑红十分为难的时候,詹庆生冷冷地说道:你们老了,老头子为什么非要摆架子不可,你们再不动手,本少爷可要失陪了!四空方丈说道:阿弥陀佛,詹庆少侠当真是浊气攻心,怎可以拿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作人质?詹庆生一惊,想不到对方会认为淑红是自己的人质?但是这姑娘却已经成为了自己手中的挡剑牌。

至少对方是这样认为的。

詹庆生气恼之下,发出一声清啸,双手倏然急吐,向前伸直。

呼的一声响,淑红已然飞向天空!就在十丈之外客栈台阶的石级上,淑红轻飘飘地落下。

淑红没有伤,当然更没有死,她只是有些惊骇,但同时又觉这好玩极了。

早些时候,施瑞莲就经常带着淑红这么玩。

所以,淑红还在空中的时候便很熟练地掌握了重心。

再加上詹庆生无上的神功牵引,所以淑红落下的时候就如同一只歇足的小燕子。

仿佛她的轻功也到了超一流的地步。

詹庆生几乎连看一眼淑红都没有就拨出了剑。

剑光在阳光中闪烁,放出紫色的光芒。

刹那间,四周一片清冷,一片冰凉。

詹庆生道:本少爷不怕你们人多,人再多,不中用也是白搭。

你们上吧。

四空方丈道:小施主未免太过狂傲,老纳并不想杀你,只要你今后不再犯下杀孽,以息众生之怨,难道小施主不依不成?天风道长道:文说得不错,只要小侠不用作恶,同时放出所有受劫的武林朋友我们既往有咎,各行其道。

詹庆生见误会越来越深,无可辩驳,不由黯然。

他不申辩,也不想说什么,他知道即使说了也一定不会有什么用处。

所以詹庆生道:本少爷欲行何事,向来不受人指使,你们何必多说!四空道:阿弥陀佛!难道小施主非要逼我等动手不可?詹庆生冷笑道:不错。

四空方丈合掌道:罪过,罪过!小施主执迷不梧,罪孽深重。

老衲也难以救你啦。

三人已不再说话。

圈子复又变小。

剑气复又荡起。

剑风扑面,灼人耳目。

詹庆生剑夫指地,一动也不动。

就在三柄剑的剑气已扫他面门时,詹庆生已开始活动。

詹庆生右手已然递出。

剑间刹那间削向三股剑气。

一削之下,三股剑气已断。

剑气刚断就又续上。

而且早已改变了方向。

詹庆生一晃剑,递出三十招剑式。

一剑幻二剑,二剑幻四剑。

三十剑幻作一圈剑幕!四空方丈和天风道长大惊,疾忙将剑收回。

举头三尺单昆仑偏偏不信,他把剑直递进去。

当!轻响过后,一节剑尖飞出。

在五六文远的地方,那剑失落下。

剑尖落下时就钉在曲廊的木柱上。

詹庆生收起剑,冷笑道:号称举头三尺单昆仑,其实本不该用剑,所以我砸了你的剑也没有什么值得庆贺。

举头三尺单昆仑一生很少失误,但决非永不失误。

比如今天就是个不小的失误。

倘若詹庆生削剑后再将到前送的话,情况又会如何?他个敢想下去了,脸色渐渐变红,又由红变紫。

如再想下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能一个劲地想:为了配合一僧一道。

他将剑握在假手上。

四空方丈收起剑,沉声说道:小施主剑法神通,凭老衲几位料想也留你不住。

是以老纳已不打算再活。

到底是一派宗师,詹庆生仿佛很佩服这个老和尚。

天风道长也道:贫道三位既然胜不了少侠,自甘伏诛,只是小侠能否体察我等苦心……詹庆生笑道:要我不再杀人?天见道长摇首道:不,小侠欲所为者死有不可,只望小侠能赐告尊师名讳便可。

詹庆失想了想,说道:不必罗嗦,在下要走了,告辞!话语甫落,白影在晃动。

半瞬之间,詹庆生已然窜至淑红身边。

淑红己飞起。

她觉得飞得太高。

她知道身旁早已不是施大小姐!小小的山头上只有草。

风吹草动,真令人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詹庆生携同淑红到达这里时申牌时分。

詹庆生刚放下脚就问淑红:你说施瑞莲在那儿?淑红道:我怎能知道?詹庆生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稍停,接着又道:我一定会找到她。

淑红有些犯疑,止不住问道:你找施瑞莲……詹庆生道:杀了她!淑红大惊,心脏又开始狂跳。

没有人再说话,周围一片沉静。

只听到野草扑动的声音。

良久,淑红才道:肚子真饿,我……我如今真想吃饭。

詹庆生轻轻一笑道:这主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