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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 第二十四章

2025-03-30 07:46:26

听毕,厉勿邪冷笑说道:那么,你如今有何感想?  费慕人毅然说道:小侄没有甚么感想……  厉勿邪勃然色变,但旋又摇头一叹,冷冷说道:跟你一样,起先我们几个也不敢相信,可是后来再加上一个人的指证,我们就深信不疑了。

  费慕人哦!了一声,道:前辈,还有一人指证?  厉勿邪点头说道:不错,还有一人指证。

  费慕人道:前辈,那人是谁?  厉勿邪摇头说道:我不能说。

  费慕人道:前辈,为什么不能说?  厉勿邪道:只因有关那人之一世英名。

  费慕人道:有他指证而使诸位前辈深信不疑,他是谁前辈却又不说,前辈明智,该知这……  这什么?厉勿邪道:你不用激,我不会说的。

  费慕人道:前辈不说,小侄不敢相强,但小侄也不信宇内共尊武林同钦的家父会是那种人。

  厉勿邪道:信不信本在你,只要我们几个明白你爹是个怎么样的人就够了。

  费慕人道:对前辈,小侄不便说些什么,唯对这件事,小侄有生之年非弄清不可,绝不能让家父一世荚名受半点沾污,对诸位前辈也好有个交代……  顿了顿,接道:如今,小侄再就家父披害失踪一事请教前辈……  厉勿邪道:我说过了,对你爹被害事,我一无所知。

  费慕人扬了扬眉,道:前辈,当世知道家父被害详情的,只有冷大侠一人,可是如今冷大侠下落不明,而那位冷姑娘却告诉小侄,欲觅仇踪,但问那位‘安乐居士’邵景逸……  厉勿邪两眼微翻,冷冷说道:既是如此,你来找我干什么?  费慕人道:前辈,冷姑娘还说,那‘安乐居士’邵景逸另有真面目……  厉勿邪道:那么你只涫找着那邵景逸,擒下他,不就知道了么?  费慕人道:前辈,冷姑娘还说,那邵景逸患有隐疾,要小侄尽可放心追缉之,言下之意似乎表示,那邵景逸若非有隐疾,小侄便可能不是他的敌手……  厉勿邪冷冷问了一句:怎么样?  费慕人扬眉说道:小侄以为,当世之中功力能胜过小侄的,不过三数人而已。

  厉勿邪冷冷说道:看来你很以你的家学自负。

  那小侄不敢。

费慕人道:事实上,前辈相信……  厉勿邪截口说道:我相信,如何?  费慕人道:敢请前辈指教,当世能胜过小侄的有哪几个,何人患有使功力大打折扣的隐疾?  厉勿邪冷冷说道:那容易,这几个人是‘西魔’ 、‘北旗’  、‘东邪’,而如今卧病在床,几几乎难提真力的,只有我‘东邪’  一个,满意了么?  费慕人道:多谢前辈明敦,关于冷大侠被制之事,小侄尚有两点不明,拟再请前辈……  厉勿邪冷然说道:你说。

  费慕人道:前辈对‘毒宗’ 一脉定然知之甚深。

  厉勿邪一点头,道:不错,怎么样?  费慕人道:据‘毒宗’ 一规法,非毒宗之子嗣不得接掌门户,也不能传‘无影之毒’,而如众所知,宇文化没有儿子……  厉勿邪冷冷截口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姬玉娘当时已有身孕!  费慕人一怔,道:可是,前辈,‘哀牢’事后没多久,那姬玉娘就死了。

  厉勿邪道:她是死了,但她所生的儿子未必也死了。

  费慕人道:前辈怎知她生的是个儿子?  厉勿邪道:你又怎知她生的不是儿子?  费慕人又一怔,旋即淡淡说道:前辈,即便是个男的,但在他未出生之前,那唯一擅施‘无影之毒’的乃父宇文化已死,那么,‘无影之毒’又是谁传给他的?  厉勿邪呆了一呆,哑口无言,半晌始摇头说道:那就非我所能知了。

  还有。

费慕人道:据小侄看,那化名邵景逸之人,不该是‘毒宗’  一脉的人,为什么冷姑娘却说欲觅仇踪,但找邵景逸?  厉勿邪道:那也许邵景逸跟冷遇春一样,亦知你爹后来被害详情,这个你再去找冷遇春那女儿问问清楚,不就知道了么?  费慕人心中一黯,道:不瞒前辈说,小侄一直在找她,然而……  摇摇头,住口不言。

  厉勿邪道:找不到,是么?  费慕人点头说道:正是,前辈。

  厉勿邪突然冷笑一声,道:费慕人,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祈求指点吧?  费慕人双眉一扬,道:小侄不擅谎言,也不敢欺瞒前辈,小侄怀疑每一个功力强过小侄之人,所以特来寻访前辈。

  厉勿邪哈哈大笑,直笑得身颤、声嘶、泪出,连忙喂了两口酒才渐渐转趋平静,道:那么,费慕人,你找对了。

  费慕人道:前辈,小侄……  姑娘倏地颤声冷叱道:费慕人,你给我滚。

  费慕人道:厉姑娘,你怎好……  姑娘她气得发抖,颤声说道:你爹不仁不义,卑鄙无耻……  费慕人沉声说道:厉姑娘,请勿出口……  我就要骂!姑娘跺了绣花鞋,厉声说道:你爹杀宇文化图夺姬玉娘,终而被人所害,这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爹被他害至这种地步,你反而怀疑……  费慕人双眉陡挑,却倏又淡淡说道:我敬厉前辈为父执,也视姑娘你为……  姑娘她道:你不必假惺惺,要杀就把我父女一起杀了。

  费慕人身形一阵颤抖,向着厉勿邪一躬身,道:小侄虽怀疑每一个功力强过小侄之人,但在未查明那谋害家父之人以前,对诸位前辈仍不敢失礼,小侄说过,有生之年誓必澄清此事,以期对诸位前辈有个交待,言尽于此,小侄告辞了。

  言毕便待转身。

  慢着。

突然,厉勿邪又开了口。

  费慕人欠身说道:前辈还有什么教言?  厉勿邪目光凝注良久,一叹说道:老子如此,儿子却一脸正气,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不该混为一谈,我对你未免太过了,希望你能够原谅。

  不敢。

费慕人正色说道:前辈中人奸谋,误解之下,自然记恨家父,这是人之常情,小侄深为谅解,前辈请安心静养,俟小侄查明真象,澄清此事后,再来拜望……  厉勿邪叹道:到那时你恐怕见不到我了。

  费慕人微愕说道:前辈这话……  厉勿邪苦笑说道:你看我还能活多久?  费慕人心中一震,道:前辈何出此言,小侄以为前辈之疾在于心中郁结难消。

  厉勿邪摇头说道:我自己明白,不是那回事,而是这要命的酒我喝的太多了,然而你看的见,我却又不能一天没有它……  费慕人迟疑了一下,道:小侄略知歧黄,假如前辈信得过小侄的话,小侄愿效……  姑娘冷然说道:好意心领,不敢烦劳妙手,我会买药……  费慕人道:姑娘,药要对症。

  姑娘冷哼说道:别以为只有你懂歧黄……  费慕人道:这么说,姑娘也精此道?  姑娘冷冷说道:恐怕不比你差。

  费慕人道:那么,我请教,厉前辈究竟身罹何疾?  姑娘她娇靥一红,冷冷说道: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费慕人淡淡一笑道:但,姑娘,事关厉前辈。

  姑娘红着娇靥叱道:少神气,你知道?  费慕人道:姑娘,我尚未看过。

  姑娘脱口说道:那么,你看呀。

  费慕人道:我本来就是要看的。

  姑娘一怔哑口,娇靥更红。

  厉勿邪忽地哈哈一笑,道:丫头,你平日自诩心智口才,今日看来,你逊人多多,正应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的老话,少说一句吧,点上灯,让他给爹看看。

  费慕人这才发现夜幕已然低垂,禅房中一片昏暗。

  姑娘未说话,哼了一声,转身点上了灯。

  灯光闪处,禅房中顿时大亮。

  灯下看姑娘,脸上犹带三分酡红,娇艳欲滴,一双美目正瞅着费慕人,一眨不眨。

  费慕人心头一震,忙垂下目光,走近云床道:前辈,请伸出手,先让小侄把把脉。

  厉勿邪含笑把手伸了出来。

  费慕人五指搭上厉勿邪腕脉,倏地,他眉锋一皱。

  厉勿邪未在意,姑娘她却忍不住急声问道:怎么样?  费慕人微一摇头,没说话。

  姑娘轻哼了一声,低低说道: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