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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 第二十八章

2025-03-30 07:46:26

三人刚走进院子,犹亮着灯的上房中,走出了那姓郝的青衣汉子,他手里还提着个长长的行囊。

  他入目三人,一怔脸色刚变。

  费慕人已然笑道:怎么,郝朋友要出远门儿?  姓郝的青大汉子立即转趋平静,道:三位是怎么进来的?  费慕人道:郝朋友忘了栓门,所以我跟掌柜的父子俩没叫门就进来了,唐突孟浪之处,郝朋友原谅一二。

  好说!姓郝去青衣汉子笑道:老对门儿了,彼此都是好朋友,没关系……  一顿接问道:贾朋友是……  费慕人道:有件事儿想来问问郝朋友……  姓郝的青衣汉子一摆手,道:那么,请屋里坐坐。

  费慕人道:夤夜擅闯已经失礼,何敢再登堂入室!不必了,在院子里谈两句,我马上就走。

  姓郝的青衣汉子入耳四字马上就走,神情为之一松道:既如此,我不敢强邀,贾朋友请说吧,我知无不言。

  费慕人道:先谢谢郝朋友,是这样的,有人在掌柜的地窖藏酒中暗放了‘罂粟果’毒,所以我特来问问郝朋友……  姓郝的青衣汉子神情一紧,微愕说道:什么毒?  费慕人道:‘罂粟果’毒。

  姓郝的青衣汉子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费慕人道:这么说,郝朋友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了?  姓郝的青衣汉子笑道:贾朋友这话说得好笑,这我怎么会知道。

  费慕人眉锋一皱,道:这就怪了,掌柜的自家人该不会在自酿的酒里放毒,而唯一时常去地窖尝酒的,只有郝朋友……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一变,道:谁说的。

  费慕人一指身边壮汉子,道:就是掌柜的这位二少爷。

  姓郝的青衣汉子双眉一扬,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好酒惹来了麻烦,贾朋友,我跟他是好朋友,也跟他家无怨无仇……  费慕人道:真正受害的不是掌柜的,而是‘东邪’厉勿邪。

  姓郝的青衣汉子讶然说道:谁是‘东邪’厉勿邪?  费慕人笑道:郝朋友一个武林人,练家子,难道连‘东邪’厉前辈也不知道么?  姓郝的青衣汉子诧声说道:贾朋友,你说谁是武林人,练家子?  费慕人道:我说郝朋友你。

  姓郝的青衣汉子倏然失笑,道:贾朋友,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是什么武林人?又哪里是什么练家子?贾朋友可以问问……  费慕人截口说道:我问郝朋友,郝朋友手中提的是……  姓郝的青衣汉子一扬手中行囊,道:破行李卷,还有几件换洗衣裳。

  费慕人笑道:郝朋友漏说了一样,兵刃。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一变,但旋即他又笑了,刚要说话。

  费慕人已然又道:郝朋友,彼此都是武林人,也都该算明眼人,郝朋友一个人赁下这么一个大院子,既无家眷,又无亲戚,更恰巧在掌柜的家对门儿,郝朋友跟掌柜的二少爷是朋友,也是唯一常到地窖尝酒之人,更巧的是我来了你郝朋友却要出门远行,这该够了,郝朋友,你只要实话实说,我绝不难为你……  姓郝的青衣汉子突然窜起,要跑!  费慕人一笑说道:郝朋友,你不该跑,这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身形似电,一掠而至,探掌抓上姓郝的青衣汉子小腿,姓郝的青衣汉子也不等闲,抬起另一只脚跺向费慕人腕脉。

  费慕人笑道:你这有点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另一手掌上翻,轻易地抓上姓郝的青衣汉子那另一条小褪,双腕一抖松了手。

  姓郝的青衣汉子闷哼一声落了地,但他没站稳,砰然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没别的,他两条大腿已脱了臼,不听使唤了。

  费慕人一笑说道:郝朋友,如何?在我眼前想跑,那要此登天还难……  壮汉子突然大叫说道:老郝,真是你……  姓郝的青衣汉子两眼一翻,冷冷说道:不错,是我,你怎么样。

  壮汉子脸色铁青,戟指骂道:我把你当朋友,原来你……  抡起大拳头便要上前。

  瘦老头一把拉住了他,颤声喝道:老二,回来,你不行。

  壮汉子要挣,费慕人及时说道:兄弟,近不得,他手中有兵刃,也别逞血气之勇,跟会武的武林人打架,那会吃大亏的。

  此言一出,壮汉子没再动,一双眼却瞪得大大的,直瞪着姓郝的青衣汉子,像要吃了他。

  费慕人微微一笑,转望姓郝的青衣汉子道:郝朋友,说吧。

  姓郝的青衣汉子冷冷说道:我不说了么?是我。

  费慕人道:这我听见了,可是我不以为你有这个敢招惹‘东邪’的胆,我想知道你是受谁的指使?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一变,道:事实上,那毒是我放的。

  费慕人道:可是那是别人给你的胆。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你是说,敢招惹‘东邪’的,绝不等闭?  费慕人道:不错,至少他该是当世有名的高人。

  你明白就好。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你是哪一路的?  费慕人道:你问这干什么?  姓郝的青衣汉子冷笑说道:你自称斤两,够不够管这桩子闲事。

  费慕人淡淡笑道:倘若不够,我就不来找你了。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为你好,我劝你还是少管,如今撒手还来得及,要是等烫了手,火上了身,想回头可就来不及了。

  费慕人微微一笑,道:郝朋友,说大话吓不倒人的。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你也知道我肯后那人是个当世知名的高人。

  费慕人道:既知名,他就该有个姓名。

  姓郝的青衣汉子冷笑说道:‘南令’皇甫林。

  费慕人神情一震,倏又淡然笑道:这倒好,你尽攀高技,找大的吓唬人。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信不信由你。

  费慕人笑了笑,道:你要知道,‘南令’并吓不倒我。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那么这档子闲事,你就管下去好了。

  费慕人道:自然,我绝不撒手。

  姓郝的青衣汉子冷笑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把我放了,‘南令’你惹不起,要是一旦让‘南令’知道,我怕再有十个你也……  费慕人淡然一笑,伸手自脸上扯下那张面具,道:你认得我是谁么?  壮汉子与瘦老头一怔直了眼。

  姓郝的青衣汉子则微微一愕说道:原来你另有真面目抱歉,我不认识。

  费慕人道:假如我告诉你我姓费呢?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一变道:姓费?难不成你就是那‘中尊’……  不错。

费慕人点头说道:我就是‘中尊’之后费慕人。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大变,默然不语。

  费慕人淡淡笑道:如今你该知道你攀错了‘南令’皇甫前辈,说吧……  姓郝的青衣汉子突然说道:是‘南令’,没有错。

  费慕人双眉一扬,道:你要知道,错骨分筋,血脉倒流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如土,道:你就是杀了我,我还是说‘南令’?  费慕人道:我不杀你,我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飞起一指,点了下去。

  姓郝的青衣汉子大叫说道:你要听实话,明明是‘南令’,你要我说谁?  费慕人及时沉腕收指,震声说道:真是‘南令’?  姓郝的青衣汉子额头见汗,余悸犹存,道:没有错,确是‘南令’。

  费慕人冷然说道:‘南令’他为什么要害‘东邪’?  姓郝的青衣汉子道:他要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别的我不知道。

  费慕人沉吟说道:‘南令’怎会无缘无故害起‘东邪’来了。

这真令人难信……  倏地转注瘦老头,道:掌柜的,这是武林仇怨,自有我这个武林人处置,好在你掌柜的仅是损失几坛酒,我看……  瘦老头忙道:贾爷,你看着办好了,小老儿自认倒霉就是了。

  费慕人淡淡一笑,道:那就好,掌柜的,附近可有大药铺?  瘦老头忙点头说道:有,有,有好几家,贾爷是要……  费慕人探怀摸出那纸处方及一锭银子,道:掌柜的,我想麻烦二兄弟跑一趟,替我照方抓药,要快,我在这儿等着,多的银子就算我代他赔偿掌柜的损失了。

  瘦老头忙道:这是什么话,贾爷保全了小老儿儿的生意,小老还没有谢谢买爷,那敢要贾爷赔偿?几坛子酒不要,小老儿还穷不了,这小老儿万万不能收……  侧转头喝道:老二,快替贾爷跑一趟去,要快。

  壮汉子应声接过药方与银子,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步履响动,壮汉子手提着一包药,满头大汗还带喘地跑了回来,近前双手递上。

  费慕人忙接了过去,含笑说道:二兄弟,谢谢你了。

  抬手一指点了姓郝的青衣汉子穴道,然后把他提了起来,道:掌柜的,我走了,安心做你的生意吧,该不会再有事了,只记住,回去就把那几坛子酒倒掉。

  瘦老头忙道:贾爷放心,小老儿不敢做这种有损阴德的生意,回去后马上让他兄弟俩把酒倒掉。

  费慕人未再说话,微微一笑,提药包的那只手只一轻摆,破空飞射而去,直上茫茫夜空。

  掌柜的父子俩又直了眼,好半天壮汉子才瞪着眼张口结舌的说道:乖乖,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神仙嘛!………  瘦老头叹道:武林中人,都有这种高来高去的好本……  领字未出,壮汉子突然咦!了一声,望着瘦老头的胸前直了眼,道:你快看,这是,这是……  瘦老头忙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对襟的两排扣子中嵌着光亮晶莹一物,他老眼不花更识货,那是一颗小指般大小明珠,这一颗,足值好几百两银子。

  瘦老头刹时明白了,瞪着眼,张着嘴,怔在了那儿……  三更左右,费慕人返抵了千佛寺,在那寂静的千佛寺后,他轻易地找到了那开在山壁上的黯黑洞穴。

  自然,那就是千佛洞。

  他站在洞口提气传音:前辈,小侄回来了。

  转眼间香风袭人,一条纤小人影透洞射出,姑娘厉冰心俏生生地站在眼前,钩月冷辉下看姑娘,她更美更娇艳。

  尤其,她那双目光,令费慕人不敢接触。

  厉冰心娇靥上微愕,美目望着被提在费慕人手中的那郝姓青衣汉子,诧声说道:费大哥,这人是………  费慕人忙道:小妹,进去再说,老人家睡了么?  厉冰心微摇螓首,道:还没有,费大哥,我来帮你拿一样。

  抬皓腕,伸玉手,去接费慕人手中那包药。

  费慕人忙道:不用了,小妹,这又不重。

  厉冰心美目微瞥,道:费大哥还跟我客气?费大哥一手拿一个,我怎好两手空空别让我进去就挨爹的骂。

  费慕人只好把那包药递了过去。

  厉冰心嫣然一笑,接过那包药,转身行进洞去了。

  费慕人提着那姓郝的汉子,隔着几步地跟了进去。

  这千佛洞并不深,也不是笔直的一条,走了十几丈,拐了两三个弯才到了洞底处。

  洞底处,是一个圆洞,四周石壁上跟寺左千佛岩 一样地鏊着千百尊栩栩如生,形态不一的石像。

  洞中,点着一盏孤灯,东邪厉勿邪就坐在灯旁。

  一见姑娘领着费慕人进洞,他站起相迎,含笑说道:贤侄回来了……  一指那姓郝的青衣汉子,道:这人是……  费慕人淡淡一笑,道:前辈,先别谈他,请前辈先喝了药,祛除了体中之毒后再说,小妹请在这儿陪前辈,我去拿火炉药锅去。

  厉冰心忙道:费大哥累了大半夜了,还是让我去吧。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费慕人忙一摇头,道:小妹若能出去,适才就用不着到这儿来了。

  厉冰心微愕说道:怎么,费大哥,难道……  费慕人道:不,小妹,凡事防着点儿总是好的。

  厉冰心微颔螓首,未再说话。

  费慕人转身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