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10武林少宝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2025-03-30 07:46:37

一阵叱喝声中,急遽杂乱的脚步声,划破寂静,一个瘦削商人模样的中年汉子在前面跑,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装的不外是金银之类的值钱之物,不然何必这么宝贝?看他跑得气喘喘,显然东西还不轻。

后面那家伙,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庄稼人,赤脚的双足,是一双常年踩在泥土里,脚趾头一个个远远分开的大脚掌,却没有庄稼的憨厚,出口三字经、破口大骂!他妈的,你这奸商要花样耍到爷爷我头上来,欺负我们乡下人,今天不给个交代,你爷爷我跟你拼了,让你知道老子李七不是好骗的,他妈的,你别逃!使卫紫衣四人停下脚步的就是他仁兄的骂声。

马泰、战平怒气冲天的转身、想见识那个大胆的家伙敢要留下他们的命?卫紫衣则是好奇,多年来,很少人有这个胆子,所以他也想认识这位仁兄,毕竟,想结识一名真正的英雄也是需要机缘,至于是敌是朋,都没有分别。

秦宝宝呢?唉!不提也罢!二只荔枝眼︵圆滚滚的︶滴溜溜的转,满脸企盼与兴奋,一副太好了,有戏可看的看热闹神色,端的顽皮又不失可爱逗人。

但,他们都失望了。

看清奔近的二人,每人宛如都翻倒五味瓶,不是味儿,原来是一对商农的争执,目标不在于他们。

秦宝宝却被那农人的凶吸引住。

书上为的,人家说的故事,农夫给他的印象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平凡安乐,与世无争,一片田园宁静色彩,一切仿佛都是静的。

而今这农人即大不同,不禁奇怪:记得少室山下的农人都不是这样啊,难道这里的农人就像这里蚂蚁,出了少室山,一切都变质了?双脚就被钉住似的,好奇的看下去。

卫紫衣却觉得这一切都正常,多年来,什么怪事儿也见多了,一个商人和一个农人的争执,委实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更不想管闲事,正待起程,注意到宝宝目不转睛的看着,不忍使他扫兴,也决定看下去了,禁不住道:这有什么好看的?秦宝宝目不移,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记得农夫不是这样子的。

卫紫衣失笑道:你见过几个农夫?农夫又该是怎样才像农夫,回头白了他一眼,秦宝宝道:少林寺的农夫没有这么凶。

马泰直肠子一个,有话就问:少林寺也有农夫?秦宝宝摇摇头,仿彿笑他没见识似的,道:当朝皇帝拨给少林寺上万顷农田,有些少林弟子自己耕种,有些就租给农人,不然那么多人,吃些儿什么?马泰惊道:没想到那批秃……和尚挺富有的,不必出外化缘。

秦宝宝以大人教训小孩的口气道:少林执武林牛耳,是靠化缘得来的么?大小和尚都忙着练武,有执司如火头僧之类的也很忙,没空化缘。

说话间──农人气不过,商人见有人在一旁,谅他不敢行凶,不再跑给人家追,鼓起如簧之舌争辩,大声得像是故意说给卫紫衣等人听,要他们评理似的:小可这包袱里原有四百五十两银子,现在只剩下四百两银子,当然是你捡到时已听说小可答应送五十两报酬的事,先夺去了,现在又要第二次,天下那有这等便宜?农人说来说去就是那句:你爷爷我根本没有打开过那个包袱。

商人顶回去:那么四百五十两,怎会变成四百两?农人李七吼道:分明是你想毁信背诺,故意来这一手,我李七是不肯白费工夫的,你不给,我杀了你,不然就见官去。

秦宝宝见他发火,突然想起唐虎那副烈性与火爆脾气,心想不知他们被捉回唐门没有?萧傲云呢?他对他觉得很抱歉,只有遗憾自己的心只能容纳一个亲人,其余的人只有排到后面去。

那商人有恃无恐,挺胸突肚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拿小可如何?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外,跟前就有四个活生生的证人,眼睁睁的在看。

农人不屑的瞧了卫紫衣四人一眼,不屑道:三个大人一个小孩,惹毛了我,老子照样能解决,前年村里二头大公牛斗角,要不是你爷爷我一身力气分开它们,早又转世投胎了。

商人这才仔细打量他那身结实的肌肉,实对不太像平日所见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有点怕,想跑,但如意算盘早已打清楚了,看这四个人穿得好,不是平常人,便道:小可不算什么,但你看这四位爷,必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动一动他们,只怕下场比现在更糟。

卫紫衣听他二人将己方牵进去,面露厌恶不悦,战平注意到,躬身道:魁首,是不是要启程了?秦宝宝拉住卫紫衣的手,通:等一下再走,还没有看完哩!卫紫衣不动,战平也不再说什么。

却听农人骂出一大堆粗俗的话,最后道:为了五十两杀你这头猪不划算,咱们还是见官去!商人尖嘴呶了呶,不屑道:五十两早拿去了,还敢见官,不怕挨板子?农人又破口骂了几句三字经,才道:我没有拿你的钱,所以才敢去见官。

伸手就要捉商人,那商人倒也机灵,早看准情势,奔到卫紫衣跟前喊冤:公子爷,你看有人要谋财害命哪!卫紫衣的仪表,给人感觉不论在那个场合,他都是个首脑人物,商人见识的人多,自然看得出这四人以他为首。

秦宝宝哼道:他相谋谁的财?害谁的命?商人一脸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让宝宝大感不悦,抬头看卫紫衣,故意说道:大哥,咱们不是要赶路么?卫紫衣微笑颔首,商人忙道:不行,不行,你们要替我主持个公道,不能害我丧命在这恶人手下,哪,小可求求你们。

秦宝宝笑问卫紫衣:大哥帮不帮这种人?衣淡然笑道:这种事,我碰过太多了,委实没兴趣再管,如果你想试试,就玩一次看看吧。

宝宝投过一个会心的笑容,然后顽皮的料晲商人:你跟农夫问的纠纷,我大致明白,不是你耍赖,就是他说谎,你们愿意听听我的主意,还是去见官?商人看卫紫衣一眼,心想这小孩敢这么大胆,一定有大人给他撑腰,跟这位公子作主是一样的,于是道:你作主好,见官又要花钱不划算。

什么?农人却不这样想,在乡下人眼里,小孩只要照着人人的话去做就够了,不必有主见,跟前这小孩却管起大人的事,简直大逆不道,不悦道:小孩子懂什么,吃饱饭就快下田作活。

大伙儿都忍俊不禁,秦宝宝像是下田作活的人?只看他瘦弱的身子,就不像乡下孩子粗壮结实,农人也看出他不像,但他的生活里,下田作活成为人生的目标,他的孩子也应如此,想不出其他形容词,便脱口而出。

秦宝宝笑道:中饭还没吃,别急;老实说,去见官对你很不利,商人手中有四百两银子打官司,你有钱去打点么?农人顿时张口结舌,道: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商人眼睛看着卫紫衣,怕他去下自己跑似的赶紧道:小可说的才是真话。

二人又争吵了起来,秦宝宝大声道:你们真讨厌,少爷干脆捉你们去见官,先告你们一状:妨碍交通,阻挡我等要回家的路线。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股凛然的威仪直逼他二人。

农人禁声好一会,才道:我不怕见官,我没做错事,如果我贪图银财,何必将包袱送回来还,占为己有不是比得五十两更有利么?商人道:假撇清,天下那有好人,分是你已拿走五十两。

农人大吼道:胡说八道,早知道会遇上你这种奸商,干脆将整个包袱吞了,看谁现在着急?商人脸色一变,冷笑不语。

秦宝宝问农人:你捡到包袱,就决定把东西送还失主。

没错!农人粗豪道:我们人穷志不穷,不会为了钱财,一生心头不安,要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有应得的五十两就该满足了。

秦宝宝看看农人又看看商人,目光停在商人脸上:你说包袱里原有四百五十两白银?商人肯定的道:没错,是小可刚收的一笔帐款。

露出顽狡的笑容,秦宝宝道:可是这包袱里只有四百两整,可见这只包袱不是你去的那只包袱,理应把他还给农人保管,等待真正的失主来领。

而你呢,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有像这位好心的农夫叔叔捡到,拿来还给你。

商人登时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位俊美绝俗的孩子会有这么刁顽的智慧,以他看人的眼光,宝宝外表天真无邪,流露顽皮之色,不应该会想出这种主意。

秦宝宝嘻嘻笑着,一伸手,商人死抱在怀里的包袱就被他拿到手,交到农人手上道:你好好保管,下次要找对失主不会吃亏又受气。

农人感到手中沉甸甸的,真不敢相信自己无可奈何的事,这小孩几句话就打破瓶颈,解决了一切。

马泰和战平不由得赞道:宝宝好聪明。

卫紫衣也颔首笑道:的确是好法子,眼光也看得准谁是谁非。

难得被卫紫衣完美的夸奖一次,没有夹带教训意味,秦宝宝笑得更甜了。

这时,商人却疯了般去抢农人手中的包袱,干嚎道:我的银子,我的命,快还给我──农人力气大,推他道:那个小孩说不是你的………不等他说完,商人已捶胸顿足道:是我的,是我的,不信的话,可以到龙记银庄相对,他们可以证明是我不久前领出来的四百两银子……不是四百五十两银子?秦宝宝冷冷接道。

商人不理他,自顾道:我舍不得白花五十两银子,才故意这么做,你们不想想,小可做生意省吃简用,一个月才不过存下七八十两,臼白被拿走五十两,不等于挖了我一块心头肉?现在算我倒楣好了,破财消灾,给你五十两,其他快还给我。

秦宝宝扁扁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农人善良,把包袱还给商人,商人这次倒乖乖给了五十两,一脸晦暗的走了。

刚才见卫紫衣等人,以为碰上救星,没想到却是扫把星,时也?命也?农人揣着银两,同宝宝谢了又谢,高兴回家去了。

秦宝宝如打了一场胜仗,神气道:大哥,我够格去当县太爷吧?卫衣啼啼笑道:下辈子老天爷或许会成全你的心愿,现在还是赶路回总坛,宝宝,这一路可不许再任性,咱要赶得很快。

秦宝宝气全泄了,嘟着嘴,任卫紫衣抱他上马奔驰,不开口说句话,卫紫衣一心赶路,也不去理会他小孩儿的闹别扭。

它却在这时跑出来取笑:嗤,坏小子,在你大哥面前可神气不起来了,哈哈,这叫一物克一物。

怎么?真赌气不说话了?唉呀,你可愈发小心眼儿,这丁点儿小事也不高兴,就算不高兴也不应这样对我,有道:来者是客。

吵死人的乌鸦叫,闭上你的嘴。

你在想事情?喝,火气不小!你出现一点好事也没有,快滚吧!臭宝宝,混蛋宝宝,没度量的小宝儿,大爷我智慧高超,出现会没好事?好,我考考你:千呼万唤始出来,猜一种毛病了?什么毛病?就是想考你的智慧,怎么还问起我?病的名称就是了?我想想,是上半身的病?还是下半身的病?问这么清楚还猜什么?对于病名,我没有你清楚,当然要提示一下。

哼,七问八问下来,还有什么剩下?不等于告诉你答案?别小气,大爷才问一个而已。

下半身。

哈,便秘,这瘦简单,怎难得倒我?羞羞脸,说简单还要人家提示。

自己人何必计较,我倒想知道,方才你又在想什么?不告诉你。

神气!不说我也知道,方才你又在想当男的好,还是当女的好,对不对?哼!真是小呆瓜,你明明是女儿身,自然就要化为女,有什么值得烦恼?大家也都知道这事了。

哼!真奇怪,自紫秋如出现,你便决定找机会换女装,怎么到现在还是老样儿?没机会?哼!别哼了,暪得了旁人,骗不过我,大爷我偷偷看你换了又换几十次女装,就是没有一次有勇气走出去亮相,真是个胆小鬼,我的脸都被你去光了。

哼!你再不好意思,只好一辈子当半男半女的人妖。

哼!喝,别哼了好不好?一个字儿不吐,从头哼到尾,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哼!又哼,天老爷,我的小祖宗,我可是替你着急,拜托你说个字好不好?哼!卫紫衣低沉的嗓音突然打断他俩,道:不舒服么?宝宝,你在呻吟?原来秦宝宝心里在自问自答,哼了又哼的结果,不知不觉哼出声音来了,低低弱弱,乍听之下好像在呻吟病痛,引得卫紫衣注意。

没有,大哥,别担心我。

卫紫衣垂首瞧他脸色无异,却有不乐之色,道:什么事惹你烦心了?宝宝闷声道:没有。

卫紫衣轻喝一声,道:你何时学会骗大哥?宝宝低头不语,卫紫衣柔声道:心中放大多心事,就轻松不起来,找个人倾吐,便会愉快多了;当然,每个人都有保住秘密的权利,谁也不能强迫吐出,我希望你烦心的事不是秘密,至少不是让人痛苦的秘密,不然,将是心中的重担。

秦宝宝想了半晌,慢慢的道:等我想清楚,再告诉你。

卫紫衣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喃喃自语一句:你终于开始长大了。

搞不清自己心中是喜是忧。

.马蹄声没有间断,直奔北上官道。

XXX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中流逝。

黑云楼栈下的大书房,秦宝宝坐在卫紫衣的大书桌前,右手拿笔,左手支腮,不知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小棒头立在身旁,看来有点赌气的意味。

秦宝宝突然懒洋洋的开口道:想到好的没有,小棒头?小棒顽不响,秦宝宝道:你跟着我,好的没学,坏毛病倒学得不少,现在还跟我赌气?小棒头闷声道:我不敢,少爷,只是你每次出远门,都不肯让我跟随,真是人看不起我小棒头了,好少爷,下回出游,让我跟去开眼界好不好?下次?秦宝宝负气的将笔重重搁好,道:大哥说我每次出门,不是惹事就是闯祸,将我禁足,不许下山,那来下一次?小棒头见小主人不高兴,宽慰道:魁首总对会禁一辈子吧?想想也有道理,泰宝宝道:下回如果我单独出远门,就带你一块去,说真的,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心情实在不好,想玩也没劲。

心情不好就惹上丐帮,心情好的话还得了?小棒头不敢说出这番话,连忙道:多谢宝少爷。

秦宝宝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大哥每天都很忙,不然找他最好了。

小棒头指着案上一大张白纸上的字,道:少爷还想不出一个满意的字。

原来秦宝宝闲着没事做,翻看书本子,发现名人都有名有字有号,如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心动之下,也想自取一个,下午大已过了一半,纸上也写了不少,就是看没一个中意。

我要取一个好听好念,写起来看得顺眼,而且超俗不凡的字,那会这么容易想?小棒头奇道:好转好念和超俗不凡,都有道理,就没听过还要看得顺眼。

秦宝宝在纸上写太白二字,道:就像李白的字,看起来就很顺眼。

小棒头认真看了半晌,道:我不懂,只须字练得漂亮,每个看起来都顺眼。

白了他一眼,秦宝宝好整以暇的道:那先替你取一个好了,李白字太白,你小棒头就取字太黑,怎么样?顺眼不顺眼?小棒头忙摇手道:太难听了,我不要。

像泄了气的皮球,秦宝宝靠在椅背上,打个哈欠,道:你快帮我想一个,我想太久,脑子都昏了。

小棒头想了想,道:菊花?不要花草的名字。

铃铛?又不是看门铃。

书香?天,不要乱讲。

借酒?秦宝宝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道:我不能饮酒,借什么酒?再想!小棒头低头咬唇好半晌,才道:入画?摇头。

云彩?摇头。

彩虹?摇头。

妙玉?秦宝宝突然转头看他,道:你取的不是字,而是平常女人家的名字。

小棒头小聱道:少爷本来就是女子,难道取些拜火义山子安……之类的男名?秦宝宝这次没不高兴,只是神情怪怪的,道:你不要总是说这些让我烦恼的事,这样吧,你先去改妆,我看习惯了再说。

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如看到一条光明路似的跳起来,拍手笑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法子,你大四岁,自然你该先换。

小棒头忸怩道:不,不好,而且……没衣裳。

秦宝宝鬼灵精一个,哧哧笑道:这简单,派人叫马泰来,由他负责去办。

一听要叫马泰,小棒头的脸,红得像块红布,忙道:不用了,听说三领主夫人准备了些,我去找她拿。

话完就赶紧溜了。

哈哈大笑,秦宝宝自语道:三领主夫人那会管到这些?分明是你︵不再你了︶这丫头偷偷买回来,没人时就穿来过瘾,毕竟环境不同,她早知自己的真身份。

意识到自己连称谓都改叫丫头,不禁惊讶自己的适应力,叹道:她有勇气,我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其实做男孩子有什么不好?不过我看紫秋如也很快乐,可见当女孩子也很好,到底那个好?私心已渐渐偏向女方,只是还不能克服心里的异样感觉,想起卫紫衣,心中一暖,又有点不快,忖道:大哥又在忙什么,看来该替他取字天天忙。

在胡思乱想中,小棒头已抱着一个布包进来,二人遂上楼回房,秦宝宝看她熟练的将自己由男变成女,作为三绺梳头,两戳穿衣的少女,上下打量,赞道:啧,美人,小棒头,你现在比刚才好看多了。

小棒头是被秦宝宝收留后才改男装,换回女装,只觉得好像已找回自己,除了久不穿不习惯,并无羞色,道:少爷如果变成小姐,小棒头就成了丑小鸭了。

秦宝宝听见小姐之词,居然不再感觉像从前那么刺耳,而且好奇想试试看,小棒头看得出,忙道:三领主夫人自从得知少爷其实是小姐,就开始替你缝衣制鞋,早盼得你去拿,她是真心疼你,不好辜负人家。

秦宝宝又在心里挣扎了半天。

等我看习惯你的新模样再说。

小棒头失望的耸耸肩,秦宝宝又道:现在你走出去,装作到花园散步,我跟在后头,看看他们有没有大惊小怪的样子。

到花园赏花,原本没什么,但宝宝这一说,小棒头突然感到别扭,好像突然剃光了头似的,宝宝推着她走出道:快嘛,算你帮我好不好?而且你不能在房里躲一辈子啊!小棒头道:少爷不要说得那么可怕,好像要赴刑场似的。

秦宝宝捉住她刚绑好的辫子,嗤笑道:我看你那样子,是不像赴刑场,倒像刚入房的新媳妇头一次拜见公婆似的………宝少爷──秦宝宝嘻嘻笑着跑,二人一跑一追的下楼,差点在门口撞上刚入门的卫紫衣,卫紫衣和跟在后头的马泰、战平,原都急忙要转入大书房的走道,见到小棒头,均一怔,尤其马泰更是目光异样,卫紫衣啼笑皆非的点着宝宝鼻子:总算有一个正常了。

哈哈一笑,转入大书房,战平连忙跟上,马泰流连着,秦宝宝踢他一脚,道:你们忙儿些什么了。

马泰被踢醒,不见了卫紫衣和战平,赶忙跟上,边骂:可恶的老战,要走也不招呼一声。

秦宝宝见他们都忙得没时间回答问题,不禁悄悄跟在后面,但书房门已上门,叫道:大哥,我也要进去。

传出卫紫衣的吃声:楼上书房给你用,别来打扰。

秦宝宝不服气的哼一声,道:我拿东西可以吧!不一会,门依呀开了,走进去见卫紫衣将自己埋在案牍中,秦宝宝走近问道:方才在桌上写着字的那张白纸呢?卫紫衣抬眼道:宝宝,大哥不喜欢在办事时有人打扰,你也一向很听话,今天怎么了?秦宝宝不悦道:天天忙哥哥,我来拿那张纸,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事。

卫紫衣听到天夭忙这称谓,一皱眉头:不要给我乱取称号;至于你说的那张纸,我道是不要的废纸,丢入篓里,它很重要么?宝宝受到轻视似的抽搐一下,冷道:当然没有天天忙哥哥的事情万分之一重要。

走出门外,好心情全没了,也不理小棒头征询的眼光,一个人失了魂似的到处游逛,小棒头跟在后头也不觉得来到筑好已久却无人居往的新阁楼。

走进玉玲珑石围墙,坐于秋千上晃荡,宝宝目光游移,奇异的布置是前所未有,看得出主人对这座园子下的功夫,想到卫紫衣为自己花费许多心血,心中的不愉快就很快消失了。

秋千摇晃着,秦宝宝脑中不停的砖,心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大哥这么烦心,可是大哥从来不告诉我,我要帮也无从帮起,哼,大哥一定又怕我恶作剧才不告诉我。

想着又生气起来,不知是对自己生气,还是对卫紫衣生气?天昏黄了,紫袍的下摆和紫缎软鞋出现在眼底,秦宝宝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这世上大概只有卫紫衣穿紫色鞋,却又那么好看。

卫紫衣很自然坐在他身旁,一张大秋千正好可以坐二个人,秦宝宝望着上头雕绘的百鸟和百花链,笑道:这秋千真漂亮,可惜鸟不会叫,花无香味。

卫紫衣微笑道:要鸟叫可以养鸟,喜花香可以种花。

秦宝宝有点迷惑道:我想要的东西,大哥都会给我?卫紫衣泛起金童般的笑容:只要我能给的,你就可以得到。

秦宝宝轻叹口气,道:大哥对我太宠了,无奈我心里头总是不舒服。

有趣的笑了,卫紫衣道:有心事?秦宝宝指指对方,道:我看得出你有事,可是你都不告诉我,亲人间不是该互相分忧么?你一定瞧不起我,认定我会玩耍外,其他一点本事也没有。

是这样么?我想不出有其他理由?那你太瞧轻自己了。

卫紫衣道:宝宝,江湖的波浪是一波接一波,不小心,随时都有被卷进去的危险,而你偏生好奇心强,为免发生不测,只好把你禁足,这世上只有一个宝宝,我不敢再冒险将你推出去,待在总坛很无聊么?秦宝宝摇摇头,道:我好像时间太多了,大哥,告诉我你忙儿些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

卫紫衣道:有几处银庄的帐目发生问题,你对这种事有兴趣?秦宝宝虽与趣缺缺,却好奇道:有人贪污?卫紫衣平静的道:还不能确定,已经在查了,大领主告假,二、三领主各有职司,所以事情才会落在我身上,查那叠流水帐,还真令人头疼。

秦宝宝想了想,道:这种事,以往都是派人到各地查,发现有问题,才传回来?卫紫衣道:没错,但派去咸阳、长安十二家龙记联号的特派弟兄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才怀疑是不是有问题了。

眼珠子一转,秦宝宝神秘兮兮道:其实大领主告假,是为了暗访吧?卫紫衣笑骂道:鬼灵精!顿了顿,又道:这座园子从着手计画到现在,也一年了,有没有进去看看?喜欢么?秦宝宝撇撇嘴,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住进来而建,怎会不喜欢?搬来住也不错,只是想见大哥就麻烦了。

卫紫衣哈哈一笑,道:真的想见就不麻烦了,既然你愿意搬,我便叫人选个黄道吉日。

秦宝宝瞪眼道:大哥好像巴不得我快滚似的,一点也不挽留我?卫紫衣吓吓笑道:挽留?不过相隔数厘,一样住在家里啊!秦宝宝别过头道:哼,日子订得远些,不太想一个人孤清住栋楼宇。

卫紫衣软硬兼施,道:一定要在你十五岁之前搬,宝宝,大哥是个讲求实际的人,女儿家十五岁,应该算是成年人,姑不论你成不成年,礼教不可废,更不愿你受流言噬伤,分住是势在必行,愈早对你愈好,我看日子就订在重阳前后,如何?苦着一张脸,秦宝宝嗔道:你都想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卫紫衣眉梢子据起:你不愿意?秦宝宝负气道:你说这样就这样好了,我只有照着办。

卫紫衣有些不高兴:你在跟谁呕气?这是关系你的大事,有什么不满意就直言。

秦宝宝木然道:一切都人好,大家都这样,我好像面涧似的任你们捏揉得你们认为完美的模样。

卫紫衣怔忡须臾,叹道:没想到你会这么想,秦宝宝就是秦宝宝,变的只是环境不是人,是外表不是内心的活泼生命,你很聪明,应该了解,大哥喜欢你真实的一面,不管将来外表的改变。

秦宝宝大眼眨了眨道:我明白,我只是害怕一切都会变得陌生。

卫紫衣拉他起身,道:放心吧,小家伙,你恶作剧的本事,大伙儿想陌生也装不出来。

秦宝宝叹嗤笑了,又扳起脸:故意揭人痯疤,算什么英雄好汉?二人相视面笑,沐浴在暮色中。

刘嫂是个干净清爽,面容和悦的四十岁妇人,早年守寡,膝下无子,和察官、马婆子同时雇来游园照顾秦宝宝的日常生活。

游园又名快乐小王国,就是新筑的小阁楼园子,秦宝宝搬进来后就替新居取些怪名,什么小魔宫、儿童乐园、兽禽窟、小小武林门…卫紫衣愈听眉头打结,道:没有比较文雅点的么?文雅?秦宝宝嗤之以鼻道:阁楼里的摆设已经十分文雅了,名字就须取点特异的怪名,冲和一下,不然就流于扭捏束缚,大哥,动物园这名字好不好?卫紫衣一惊,道:你的怪主意可买多。

秦宝宝义正严词道:园里的秋千是百鸟、百花组合,桌子是石造的展翅大雕,椅子则是石造的睡狮、睡虎、睡豹,入阁楼门,一打眼便是高大屏风上的百马奔腾图,你说,不像动物园么?卫紫衣不同意这怪名,二人讨论争执半月之久,最后决定不挂横匾篆名,自己人都知道以玉玲珑石作围墙的园子叫游园,秦宝宝自己称为快乐小王国,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时已深秋。

秦宝宝每天眼睛睁开,小棒头和刘嫂就出现在跟前。

这刘嫂还真与他有缘,使宝宝头一次领略到母爱的温情,和小棒头有事没事就腻在她身旁,她也真待他们像子女,知道宝宝心中症结,便提议先在小王国里扮女妆,等待自己已能习惯新模样,再走出小王国。

秦宝宝真是佩服她想出这好法子,所以醒来刘嫂便问:早,今日作少爷或小姐?蹦跳下床,自己换上男装,秦宝宝道:你们真早,不管我醒得多早,你们都先到,刘嫂,我今天要找大哥聊天,小棒头,快替我梳头。

每日,只要他睁开双目,这座园子就开始闹哄哄。

有的人天生有一种本领,只要他出现,场面就会活泼起来。

秦宝宝就这种人。

所以屋里的人开始忙碌,宝宝好像没事做,推开窗子,冷风立刻灌进来,呼口气,就要从窗子跳下去,刘嫂惊叫,忙拉住道:小祖宗,从这里跳下去会摔死啊!秦宝宝就是喜欢看她关怀的神色,有种满足温暖的感觉,却又像顽皮的孩子老喜欢违抗父母的意思,笑嘻嘻道:摔死是什么滋味?我来试试看。

说着纵身飞出窗外,吸气稳住身形,安全落地,抬头向高处小窗探望的刘嫂摆摆手,自顾去玩了。

刘嫂吓得面色泛白,双手抚胸道:这小主人,可真顽皮,令人提心吊胆的。

小棒头笑道:你刚来新到,这样便吓住,日后可有得害怕。

刘嫂摇头苦笑:我一直没有孩子,看见他就打从心眼喜欢,还道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只是画像是静,而他是动。

小棒头笑道:只会动还好,最糟的是惹祸的本事天下第一,魁首只好把他留在身边;他少爷呀,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有我们大当家制得住。

刘嫂抿嘴笑道:大家也该改口叫他小姐了,听习惯之后,日然不会再感到别扭了。

小棒头兴奋的和刘嫂讨论秦宝宝的事,刘嫂也十分有兴趣的盘根究底,说到有趣处,都笑了起来,融洽的像是母女在谈心。

秦宝宝没有找到卫紫衣,却碰见席如秀和席婆子,道:大哥呢?席如秀道:魁首昨夜里下山,说好今晨会赶回来,所以没去向你道别,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秦宝宝顿足道:大哥说好今天要陪我,怎会夜里下山?有什么事?席如秀笑嘻嘻道:魁首有时神出鬼没,也许是想出去透透气。

秦宝宝撇撇嘴,道:我也想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去?席婆子拉着宝宝的手,怜爱的道:这事待大当家回转,你再向他问明白,宝宝,到我那里,我准备了好多细点呢!秦宝宝精神大振,笑道:谢谢席妈妈,我正愁没处吃饭哩!席如秀戏谑道:魁首不在,正是虐待你的好时机,先饿你一顿……席婆子立刻横眉竖眼,叱道:你有没有良心啊,老头子,居然想欺负小宝儿,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太座发威,席如秀只好缩脖子,道:这小鬼都被你们宠坏,好好好,别瞪眼,我找子丹谈事。

摇摇头,走了。

席婆子高兴的牵者宝宝的手,边走边道:宝宝,你想不想学女红和烹调,想起上次烤肉引火上身的事,秦宝宝心有余悸的猛摇头,道:我做不来,大哥也不许我碰。

席婆子笑道:熟能生巧,别怕,席妈妈给你当靠山。

秦宝宝一来不服气自己真会那么笨,二来好奇,向来动筷动口不动手的他,在半推半就之下,开始了新尝试。

这事卫紫衣又不知道,直到一个月后,管理总坛帐务的手帐房看出帐目奇怪,拿去问席三领主,再由席如秀转给卫紫衣,卫紫衣念道:游园十月份购入白磁盘二百六十只,大碗八十只,汤匙六十只,小碗一百二十只,铁锅八口,柴薪二十担。

念完,抬起头道:这是怎么回事?席如秀要笑不笑的表情甚是滑稽,道:全是宝宝打破的。

什么?卫紫衣差点跳起来,道:宝宝在搞什么鬼p席如秀望望外面天色,道:现在正是时候,魁首不妨自己去看看,便能明白。

天又飘雪,卫紫衣和席如秀走进宝宝的小王国,蔡官引他们入小厨房,卫紫衣忖道:宝宝怎肯入厨房,在这方面,他与白痴无异……一阵唏哩哗啦声打断思绪,传来小棒头的叫声:哇──又摔破了二十个盘子,你小心点嘛。

秦宝宝叫道:我怎么小心,手一滑就掉了。

马婆子大吐苦水:拜托你们别再扰局了,上个月,我连续跑了七八趟帐房,李老头一直拿眼瞪人,苦苦追问买那么多碗盘做什么,小姐又不许我说,这下惨了,怎么说哟?卫紫衣、席如秀入门就听见小姐二字,怔了怔,见着宝宝一身白衣裙,长发也放下来,更是目瞪口呆,一时倒忘了来此的目的。

秦宝宝见到卫紫衣,差点哭出来,满脸通红。

席如秀轻咳一声,问他的夫人:老婆子,这是你搞的?席婆子道:有什么不对?卫紫衣尽量压抑,以最平常的语气道:多谢席嫂子费心,但宝宝不适合在这方面花心力,相信你也看得出,是不是?叹了口气,席婆子道:魁首说的是,照理学了个把月简单的饭菜该会了,他却是连升火也学不好,平日一个伶俐聪明的孩子,到了厨房,就变得笨手笨脚……哇的一声,秦宝宝哭道:我说我做不来,你们又要我做,现在又取笑人。

看他哭得伤心可怜,可知这个多月学得多痛苦,没有获得一点成就感。

卫紫衣将他带出厨房,落座厅堂,等他哭够了,才笑道:你没兴趣又做不来,就不要勉强了。

秦宝宝嘟声道:她们说不可以不会。

卫紫衣失笑道:你何时能受人左右了?大哥喜欢的是秦宝宝,不是一个厨子,或一名裁缝师傅。

秦宝宝破涕为笑:好极了,做那些事真是痛苦,同样是针,细长金针用以治病,得心应手,那缝衣针却前世与我有仇似的总是不合作,可恶透了。

哈哈大笑,卫紫衣道:无怪乎最近你乖巧多了,原来在玩新游戏。

秦宝宝皱皱小鼻子,道:这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太不喜欢了。

卫紫衣也故意皱皱鼻子,道:我也不喜欢。

二人相视而笑,秦宝宝心情大好,一脸天真的赖在卫紫衣身上撒娇,卫紫衣想推拒,看他纯真无邪又不忍,道:这毛病可要改改,你忘了自己的妆扮了。

秦宝宝扮个鬼脸道:刘嫂说先在园里适应,慢慢就会习惯,其实穿男装比较方便。

卫紫衣没有说什么,只是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秦宝宝突然觉得怪怪的,看看自己这身衣裙,陡地,一口气冲上楼,不一会,换了一身男装下来,笑道:晚膳还没开出来么?夜黑,狂风怒吹,雪花飞舞。

黑衣蒙面人在黑云楼前停住身形,略一迟疑,小心翼翼的震断门闩,闪身入门,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摸上卫紫衣的房间,鬼影般的来到床前,微弱的油灯不能看清卫紫衣的五官,但能确定有人,黑衣蒙面人刀起,暴斩而下:当!的一声,卫紫衣银剑如毒蛇吐信,暴喝:什么人?黑衣蒙面人闷声不响,刀法诡异,是卫紫衣生平少见的敌手,心中又惊又怒,银剑吐招,也愈发凌厉!有刺客──|打斗声惊醒了今日轮班的马泰,大叫起来,很快地,整楝楼灯火通明,很多人朝这里奔来,黑衣蒙面人见势不对,扬手一把暗器龑向卫紫衣,转身便逃。

马泰、战平衣冠不整的撞进来,怔怔的问道:刺客呢?卫紫衣没好气的道:从大门走出去,你们都没撞见?马泰看看战平,二人都摇头。

卫紫衣叹道:高明!武功高明,这楼的地形也摸清楚了。

马泰叫道:怎么可能?这座楼只有自己人能出入,难道…………他不敢往下想。

卫紫衣冷道:总坛戒备森严,能摸上山已属了不起,我与三位领主大执法的住所更是如笼中之笼,他能杀到我头顶,不能排除自己人的嫌疑,而你们,一个个都睡着了?马泰、战平都不敢抬眼,尤其马泰更是心里打颤,今夜由他带头轮值,不能睡得太死,须随时保持警觉性,如今出了事,属他最倒楣。

卫紫衣声音如屋外寒雪:太平粮吃多了,大伙儿情神便松散起来,创业时若也这般不经心,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

马泰、战平大气不敢喘一口,有人敢摸上老窝要他的命,也难怪卫紫衣心里发火,狠狠比刮他们一顿,不禁想到宝宝若还住在对面厢房,这时正好拿来压卫紫衣的怒气。

大哥!马泰,人几乎快乐起来,这小祖宗可来得正是时候,卫紫衣脸色缓和下来,秦宝宝跑进来叫道:我听他们说有刺客,在那里?大哥有没有受伤?卫紫衣道:跑了,你怎么知道这事?秦宝宝道:夜里又睡不着,从窗子望过来,一片灯火,就知道有事,过来看看。

说着打量卫紫衣一会,又道:没有外伤,我检查一下有无内伤。

没有!不理卫紫衣说的,秦宝宝把他脉搏,细观他双目,好一会,才道:一切无恙,那刺客也太差劲了。

言下之意大有,那笨刺客武功糟糕,害我小神医也失去表现的机会。

卫紫衣道:来人武功不俗,招招都是杀手,今夜我若大意点,就难逃噩运。

秦宝宝关怀道:大哥又树立那方敌人,怎会派人刺杀?牵动嘴角,卫紫衣道:一时也猜不透是那方人,不过,今夜未得手,他一定会再来。

眼珠子骨溜溜的一转,秦宝宝道:大哥认为是自己人?卫紫次微微颔首。

秦宝宝打个寒颤,卫紫衣取大氅给他披上,道:有事明日再说,大哥送你回去。

秦宝宝撒赖,道:睡不着,咱们谈天说地到天亮吧!不准!卫紫衣吩咐马泰二人,此事不必惊动,待明日再说,强制拉宝宝走在雪地上,道:什么时候开始会睡不稳?秦宝宝眨眨眼,道:晚上!卫紫衣笑骂道:顽皮!在少林寺就有这情形么?点点头,秦宝宝道:从爹去世后,就不时会这样,我也没办法,可是不睡,明天精神还是一样好。

宛如妖精似的。

卫紫衣笑一声,把他揽入怀里: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是否心理觉得没有屏障,不安之下才会如此?秦宝宝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大哥,你都不再说故事给我听。

雪已积得很深,宝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功夫,身披的大氅更是碍脚。

他抱起来,施展轻功,脚不着地似的在雪上飞行,边道:宝宝快成年了,不可再任性,是不是?噘起嘴,秦宝宝道:哼,不说也罢,我自己玩。

卫紫衣轻唱一声,已到游园阁楼前,刘嫂正巧拿支油纸伞走出来,忙道:上那儿了,害我焦急,要是着凉可怎么得了。

然后才看到卫紫衣,忙躬身行礼。

秦宝宝笑道:有刺客,我过去看热闹。

刘嫂这妇人家那知道刺客是什么,道:这时候还有热闹可看?快进来,外头风大。

卫紫衣摸摸宝宝长发,道:脑子里不要想太多,就能睡得去,嗯?秦宝宝扮个鬼脸,道:我什么也没想,不睡又有什么法子?脱下大氅给卫紫衣,又摇头道:分明学医的是我,却反过来要大哥关照我小心着凉,好像不太对,应该我告诉大哥好好保重;对了,下次刺客敢再来,我帮你捉住他。

卫紫衣披上温暖的大氅,闻言嗤笑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反被刺客捉去。

大氅余留着宝宝天生带出来的香气,卫紫衣心中一暖,温柔的安抚正在瞪眼的秦宝宝,道:你不进去好好休息,怎么帮大哥捉刺客。

秦宝宝露出顽狡笑容,道:就算捉不住,我有法子让他无所遁形。

卫紫衣一本正经道:我相信你的本事,只要你愿意,就照你的法子吧!秦宝宝这才满意的和卫紫衣分手,奔进画室,见刘嫂跟着来,道:你去休息吧,我会照顾自己。

刘嫂还想说什么,看宝宝眼神坚定,只好躬身退下。

反手上闩,秦宝宝倾听刘嫂已走远,搬开放置画具的长柜子,出现一间密室,扭动机关开门,一股药香冲鼻,点亮油灯,只见四周摆放无数的瓶子、罐子、盒子,有液状、粉样、丹丸,有的是原形的草药未果。

这是一间小丹室,还有一处炼丹室是在黑云楼的地底,秦宝宝搬过来,可说是从那楼走到这樱,二手空空,只不忘把这些宝贝带过来。

药草的香气,秦宝宝最熟悉不过,若起来极相似的丹药,他拿在鼻下嗅嗅,或舌头舔舔,便立分不同。

当下这位没事忙先生立刻忙碌起来,东捉一把草桑,西捉几颗丹丸,丢入火炉,煮成浆,再烘干磨成粉,包起来放进怀里,走出密室,把长柜子移回原状,才发现天已大白,一夜又过了。

秦宝宝开门就看见刘嫂一脸困意的强打精神侍立,道:你没走?刘嫂慈祥道:我睡了一会,又不放心你一个人,怕有事啡不到人,所以在这里陪着。

说着把头探进画室。

又道:画什么画了一夜:魁首知道了会生气。

秦宝宝感念她关心自己,道:我没有画,只是在想一种捉刺客的药。

没有说出是炼制捉刺客的药。

刘嫂奇道:给刺客吃药么?得意一笑,秦宝宝道:当然不是,只是大哥怀疑刺客躲在总坛内,下次再来,能捉住最好,不然以这种药调酒泼洒刺客脸面,即使隔着黑巾蒙面,依然能渗透,留下青渍,就好比天生脸上有青色胎记一样,很好认的。

真了不起。

刘嫂不住称赞,道:那永远洗不掉啰?真是活该!秦宝宝终究还是小孩儿心性,想夸耀自己得意杰作似的,同这位仁慈的妇人神秘兮兮道:其实还是洗得掉,只消以马尿冲和,就是刺客知道这点,臭也把他臭死,咯咯。

刘嫂也抿嘴笑了起来,道:小姐真个顽皮,连这种事也不例外。

渐渐地,秦宝宝对新称呼不再刺耳,听了也不瞪眼,转身上楼,碰见小棒头,小棒头劈头就叫道:小祖宗,我还以为你又失踪,吓死人了。

秦宝宝翻翻白眼,道:刘嫂没跟你说么?什么我又失踪,宛如我天天不见人影似的。

小棒头嘻嘻一笑,二人踏进卧室,是一大间房子,通体的白,地面却是用小块的木头拼成顽童嬉戏图,说不出的开朗格调,从雕着暗花的淡紫色承尘上垂挂下来几重如梦如幻的纱慢,是有名的蝉翼纱,远远的看,就似烟雾一样,就把这间大房子隔成了一大半与另一小半。

外间摆设得极为匀称的高儿盘案,一只黄铜小鼎正冒着袅袅的檀香,玉屏风正巧遮阳挡风,半遮着一张放置文房四宝的兽腿书桌,书架上密密的排满书籍,唯有壁上垂挂着鬼面具、弹弓、弓箭,一把看起来古色古香的长剑,以至于集雅致、清淡、高华、恬怡的闺房,更带着那么一股子不属于大家闺秀的俏皮色彩。

秦宝宝却喜欢这样,他觉这样才像自己,进屋就拿起地上的气毬踢着玩,这毬一似鳔胶粘在他身上。

︵古时踢的气毯,外面是皮,里面是羽毛,动作近似现代踢毽子。

︶玩够了才洗脸吃饭,小棒头道:想不想睡一会?秦宝宝睁着大眼,道:你看我有一点想睡的样子么?小棒头道:今天是各分社主回来报到的日子………不等她说完,秦宝宝已叫道:好极了,人多才热闹,快去找他们。

小棒头一急,脱口道:宝少爷,你可千万不要再恶作剧,魁首会很生气,你忘了上次………秦宝宝已溜得不见人影。

自古忠言都是逆耳的。

其实,秦宝宝一点也没有忘记,上次为着捉弄人的事,气得卫紫衣双眼冒火,差一点又被关到石室里反省反省自己的行为。

我不该老是惹大哥生气,今天要乖一点。

决定了之后,心中坦荡荡地穿舍走巷,来到龙吟厅前广场,卫紫衣、展熹、张子丹、席如秀、阴离魂、马泰、战平和几名先到的分社主,全蹲身查看地上一具尸体,秦宝宝一言不发的看着,听得阴离魂寒声道:一刀毙命,像是杀手惯用的手法。

卫紫衣声音平和:是名女杀手,更是了不起。

席如秀诧异道:魁首确定是女人?卫紫衣淡然一笑,道:她刀法诡异,又快又狠,能做到这一点,就可见是身价很高的杀手,但女人终究是女人,施展轻功逃命,便露出扭捏之态。

马泰怔怔道:昨夜里,魁首没说嘛!卫紫衣道:走江湖不分男女,是非常残酷现实的环境,难道因为她是女人,我该手下留情?当然!席如秀叫道:杀手这门生意是全靠真本事,既有信心前来刺杀魁首,这种人绝对留不得,而且女人家嘛,就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抛头露面闯什么江湖?马泰是一条肠子通到底的直性子,马上反驳:三领主未免太偏见,也许人家是环境逼不得已才出来闯江湖,不然就是天生吃这行饭的料子,当然不可能人人似领主夫人那样贤慧。

他说的是好意,听入席如秀耳中可不舒服之极,席婆子那般辣劲和醋劲,只勉强够上有时候贤慧,离全天候贤慧还差一大截,只道马泰讽刺他,狠狠白了他一眼,展熹赶紧插入道:杀手为什么会是凶手,并不要紧:她能出入黑云楼不被发觉,自己人的可能极大,问题到底是谁?天马行空赵世保道:大家都跟魁首这么久,怎会生出异心?张子丹想起千幻神君李天王的事,脱口道:照我看,可能是有人易容成社中兄弟的容貌混进来,只要是职司低的儿郎,平常大家较不注意,很容易藏身。

赵世保道:二领主的意思是,刺客在社里的身份也可能是男的。

张子丹摸摸胡子,点点头。

席如秀道:果然如你所言,要查出是谁很难,总不能叫上千儿郎互相撕脸皮,被撕下来就是凶手。

阴离魂专爱和席如秀作对,嗤笑道:大家都照你的方法办事,很快就人心胆寒,个个声言退出金龙社。

席如秀叫道:所以我说不能这么做啊!卫紫衣冷叱道:这时节犹不和睦,想窝里反?秦宝宝看出卫紫衣因刺客之事,心头极不快活,靠在他身旁,冲他笑笑,道:这名儿郎是刺客杀的?卫紫衣每见宝宝笑容,心头气就消一大半,道:估量是刺客逃走时,遇上就被杀以灭口。

秦宝宝问道:刺客什么时候再来?卫紫衣道:槽糕,我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大伙儿都笑了,秦宝宝抿嘴道:以大哥和众位老江湖的经验,难道推断不出刺客的动向?席如秀嘻笑道:戴高帽子啊?哈,老套!撇撇嘴,秦宝宝道:可能是难以推断吧了。

席如秀吸口气,道:明知你用激将法,还是忍不住这口气,方才大伙儿已讨论过,刺客没受伤,行踪又隐密,近日内必会再有举动。

秦宝宝看他们脸色就知不假,道:有了昨夜之事,黑云楼的警备会加强,他来不等于送死?席如秀嗤的一笑,不屑道:你今日是变笨了,刺客能隐身冒充自家兄弟,当然就有法子调查警备的实力,再作打算。

况且杀手杀人未必要在房里。

秦宝宝面泛愁容望着卫紫衣:意思就是大哥随时都有危险?卫紫衣和喣笑道:你别担心,想杀卫某人的人不知凡几,大哥到现在还是活的很好。

他自幼孤苦,宝宝的关怀,只要一点点,就足让他满足,何况小家伙那神情好像要把卫紫衣藏起来才放心似的。

这当然是不呵能,秦宝宝便道:我要保护大哥,就好像大哥保护我一样。

群雄大笑,好像天下滑稽事莫过于此。

XXX卫紫衣没有笑,神目闪烁着异样光芒凝视宝宝,宝宝能够读出他眼中的兴奋、感激、赞赏与温柔,心里很高兴,但对于群雄的讪笑,不愤的哼了一声。

笑声立刻停下来,每个人都想到了秦宝宝捉弄人的本专,不禁后悔刚才笑得太大声,马泰、战平拖着尸体走了,其他人也忙找个理由离开宝宝的视线,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宝宝忘了这事。

事情讨论完了?走得真快!卫紫衣道:你来之前已经商妥,但我想他们是被你那哼声吓走,他们担心你恶作剧。

皱皱小鼻子,秦宝宝道:我来之前也决定今天要乖乖的,他们太多心了。

卫紫衣微笑道:那最好,各分社主自远处赶来,不好使他们难堪。

秦宝宝嘟声道:所以我说今天要乖乖的嘛!卫紫衣笑而不语。

秦宝宝突然拿出二只小瓶子,一瓶交给卫紫衣,一只再收回怀里,卫紫衣拔开塞子,见是一股液体,诧异道:好奇怪的味道,是什么?说着要倒一点在手心,秦宝宝忙道:不可以使之沾到皮肤,大哥,这东西很厉害,皮肤沾上立即变成一块青色胎记,没有我的秘方绝对洗不掉。

原来夜里磨好的药粉已被溶入酒中,分成二小瓶,以木塞栓紧。

卫紫衣听说这玩意厉害,小心塞上木塞,失笑道:你这要送我么?做什么用?秦宝宝神秘一笑,道:刺客再犯,大哥是否留下活口,以备询问原由?卫紫衣道:留下活口只怕无用,她若真是杀手,只认银子不认人,谁让她杀人,那个正主儿可以不露面,间接连络上她,逼供也问不出真相。

秦宝宝大失所望,道:那就没用了。

卫紫衣问道: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秦宝宝黯然不语,卫紫衣托起他下颚,笑道:她可能是刺客,也有可能是那个仇家派来的,你昨夜里不是答应大哥要帮忙捉住她?真相就能大白。

秦宝宝指着卫紫衣手中小瓶子,道:大哥若有意活捉她,其实也不必费太多力气,只消将这药水唢向她脸面,即使黑巾蒙面也会留下青渍,到时她就无所遁形了。

其实卫紫衣若想活捉那名女刺客并不难,昨夜里没有使出幽冥大九式,才使她安然脱走,原已决意下次遇上要下杀手,经宝宝这一说,实不忍令他失望,只好道:就这样决定了。

秦宝宝凝望卫紫衣,哼道:答应得好勉强,我知道,你们都取笑我没有真本事,只会使些小手段害人,偏偏又害不死,丢你面子。

卫紫衣真是哭笑不得,道:谁这么想了?全是你这小家伙爱胡思乱想,好了,大哥要去议会厅,你别来捣蛋。

说着走进龙吟厅,秦宝宝立在原地生闷气:早说今天要乖乖的,大哥还是不放心的又警告一句别来捣蛋,好似我是天生的坏胚子,宝宝啊,你可要争口气,捉住凶手显显威风。

它又跑出来嗤笑道:得了吧,娃秦的,你那身功夫,杀些蚂蚁苍蝇还挺得住,想活捉母老虎?棉花店失火免︵谈︶!你出来做什么?惹人嫌!喝!你别半天云挂口袋──装风︵疯︶,杀手杀人向来是拼命三郎式,你软豆腐似的心肠能杀人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非用武力不可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武功差的人还是乖乖留在书房戏耍。

你去那里?马房!做什么?哼!说嘛!你先夸我几句高兴高兴,然后才考虑告诉你。

大爷素性耿直,绝不拍马屁。

刚巧我也是,不敢泄漏脑子的秘密。

哦!我知道了,上马房是想骑马冲下子午岭溜出去玩是不是?自作聪明!别不承认了,我又不会去告密。

哼!这几个月,你只偶尔随你大哥下山作客或逛街透气,也难怪你又打偷溜主意,我都有离你远去的冲动。

有完没完?告诉我,你上那儿?马房!气死人,你明知我不是问这个。

哈哈,你愈想知道,愈是不说。

到马房,吩咐马夫注意来讨马尿的人,随时通知他,只因那药水并非独门秘方,做杀手当然见得比旁人多,如果有人来取马尿,就能找出凶手。

马夫却不知其故,都怪异的看着这个小怪物。

一连数日,秦宝宝像个跟屁虫似的紧随卫紫衣身恻,好像下决心要保护他大哥,夜里,在卫紫衣的房门和窗子装设一点小陷阱,只要凶手开门或开窗,铃铛声立即响彻整楝楼,所以,除非刺客能飞大遁地,不然绝难得手。

对这些,卫紫衣好笑之余,亦感受被人关心的快意,也就随宝宝去胡搞,并且答应不使第三者知晓,以防凶手探知而不露面。

乐了席如秀等人,过几天平安、无忧不被恶作剧的日子。

但时间过去了,北方天寒地冻的日子使人缩着脖子过口,刺客却没再出现,秦宝宝不由得怀疑道:刺客不敢再来了抑是她那日便下岭而去?卫紫衣眼望盘中黑白子,随口应道:可能要等大伙儿松懈了精神再来吧!秦宝宝下一个白子,道:她不来怎么行?宝贝都没用到。

卫紫衣思量黑子该下那儿,没有回答,秦宝宝又道:她不来,社里又平静,日子还真难过,大哥,我们下山玩玩好不好?下了黑子,卫紫衣吐口气道:外头雪大,远远望去没有第二种颜色,有何看头?叹口气,秦宝宝道:所以我说讨厌冬天。

二人就这样边闲聊边下着棋,但刺客还是没有出现,秦宝宝简直不能忍耐了,叫道:我去叫刺客来。

卫紫衣道:你知道她是谁?秦宝宝想了想,道:刺客不来,咱们自己扮刺客,过过瘾也好。

胡闹卫紫道。

真的想玩?秦宝宝连忙点点头。

卫紫衣叫进战平,道:你找大领主要五年前的湖海卷宗。

战平不解的望一眼,却没说什么的答应而去。

秦宝宝杳道:湖海卷宗是什么?卫紫衣道:就是江湖上历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和怪异案件,我派人分年分月记载清楚,由老展管存,就是湖海卷宗,若是牵涉到本社的事,就以红线提示,一看便明白,等会战平拿来,咱们可以研究那些无头案件打发时间。

秦宝宝兴奋道:不如趁此查清刺客可能是那方的人?卫紫衣道:宝宝,我瞧你是走火入魔了,整天提高警觉,心里想的是刺客,而且刘嫂曾过来告诉我,你已经四五天没好好睡,这样怎受得了?秦宝宝义正严词道:我要保护大哥嘛!卫紫衣道:照这情形下去,过不了三天,你自己先病倒。

口气婉转又道:你信任大哥吧!我不会让刺客得手,难道你怀疑大哥的本事?秦宝宝歪头想了想,道:以往大哥有什么事发生,我也心中平静,只有这次,总是心神不宁,好像有二只无形的毒眼在暗处监视。

卫紫衣握住他小手,笑道:那是你太过紧张的缘故………不!秦宝宝固执道:我感觉得到刺客就在我们周围,只是不知是谁而已,大哥,我相信我的直觉,它没有骗过我。

这倒是真的,卫紫衣也承认这点,道:好,即使她就隐身在我们四周,没有证据,能捉谁来办?所以说,还是放松心情过日,不然刺客得知咱们因她而寝食难安,会躲在暗处偷笑。

耸耸肩,秦宝宝道:那刺客真可恶,要来也不快来,这样磨人。

卫紫衣道:这叫攻敌先攻心,你这小傻蛋就上了她的当。

秦宝宝不介意,反而嘻笑道:其实她不来也好,我整天缠住大哥,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保护大哥,谁也不能说我是小跟屁虫。

哈哈大笑,卫紫衣道:这几天,你宛如我的影子,太阳出来,你就现影,直到太阳落山,油灯初上,巨烛照映,还是有影子,只等大地一片漆黑,影子才回家休息。

咕的笑了,秦宝宝道:这样才有机会向刺客现宝贝呀?︵喷药水︶。

二人相视大笑。

战平在笑声中抱着一本又厚又巨幅的卷宗,放在小儿上,躬身道:大领主要属下转达:查遍近十年来的湖海卷宗,以黑蝎子帮最有可能做下刺杀魁首的异举,问魁首需要不需要将二年前的湖海卷宗调过来查阅?不必,那事的始末尚深印脑里,你退下吧!战平走后,秦宝宝道:原来大哥已派人查刺客的事,还说我紧张呢!卫紫衣微微一笑,道:自己做的事,自己最清楚,老展的关心也是白费,湖海卷宗并未记载上我个人的恩怨,效果不大。

秦宝宝道:大哥不以为黑蝎子帮会做出这种事?卫紫衣不置是否,道:别再说刺客的事,来看看里头记着一项无头案件,到现在尚是个谜。

秦宝宝立刻凑上身,念道:浙江吴兴,退休老镖师铁拳无敌石怀仁遭毒杀。

死状:面部手足发青。

毒引:不知。

︵外出回门不久既毒发而死,死前到何处?与何人同在?均不知道。

生前至交:遁地鼠潘老五,蟠龙刀李群星,八臂韦陀卜敬,混江龙尚寿,均为镖局镖头。

仇家:无。

卫紫衣解释道:石怀仁的声名不大,保镖的要尽少与人结怨,才能保障镖车的安全,据江湖传言,他没有什么仇家。

秦宝宝忘了刺客的事,道:江湖传言未必属实,没有仇家何来毒杀?翻看软牛皮做的册面,书有湖海卷宗,戊子年字样,案件之前有注明发生日月,瞧清楚之后,奇道:真巧,离今日正好五年。

卫紫衣道:对这件案子,我们没有进一步的调查,就这些资料,你能够瞧出蛛丝马迹么?思量半晌,秦宝宝道:依我所知,面部手足发青,不一定是被下毒。

卫紫衣有兴趣的道:但他周身上下并没有外伤,亦无内伤。

眨着精灵的大眼,秦宝宝顽皮道:大哥在考我?卫紫衣诚挚的道:在药理方面的研究,你算是个奇才,或许你能解破这件谜案。

两个酒窝笑得又圆又深,秦宝宝道:难得有让大哥夸奖的优点,不好好想是不行了。

卫紫衣一笑,心中却想:若说刺客能易容匿身是不太可能,被替代的弟兄的朋友难道会不觉得不同?会不会是新进幕集的新人,她藉此混进来?不行,可得派人查查最近三个月进入总坛的男女,盘清楚其来历。

想毕,下小暖炕步出门外,一刻钟后转回,却见宝宝昏昏入睡,道:你是该好好睡一觉。

秦宝宝眼睛都眯了一半,道:你不会走吧!不会!卫紫衣移开小几,让宝宝可以舒服躺着睡取来大氅给他覆上,却见宝宝的双眼还是没有完全闭上,失笑道:大白天,刺客不会来,你安心睡吧!秦宝宝伸出小手捉住卫紫衣右手食指,天真道:这样就不会被刺客捉走。

眼睛一闭,很快睡了。

这话若出自别人之口,卫紫衣会以为被看轻而生气,但由宝宝说出,意义便完全不同了,凝望着紧握住自己食指的自玉小手,卫紫衣感觉得出那只小手传达的力量。

他想保护我,真奇妙,头次有人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感到很高兴,每个人都渴望卫某人的保护,只有这小家伙,让我不由自主的想保护,而他却说也想保护我,旁人因他武功差而觉得可笑,殊不知他给予我的是精神上的力量。

卫紫衣满怀柔情,尚未及有第二个联想,轻微得几乎只像梦中幻觉似的一丝声响,突然惊动了他。

本能的反应,促使卫紫衣捞起秦宝宝猝然侧闪,于是,他又看见那柄可恨的钢刀,堪堪从他腰旁穿过。

秦宝宝惊醒,眼睛还没睁开看人,已先大叫:刺客!可见刺客二字已深印他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