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宋,无门和尚(颂)山间的池塘在淡淡的夕阳下,更雅,更清越。
亭亭秀发的青莲立在丛绿中,高贵的宛若公主,谁忍心采撅供瓶?可是,那一尾尾的小鱼儿,顽皮的在莲丛下玩捉迷藏,搅起了波波涟游,唤醒了池池睡莲,却又一溜烟地溜走了。
忽然,有一尾小鱼丛莲叶下露出脸来,引动了那宝宝那一双醉赏的流阵,笑着向它打招呼,它居然睬也不睬,钻进水底加入同伴的嬉戏。
好大的鱼架子,竟然不理我。
一声轻笑惊动了她,那笑声隐含取笑的意味,她不用回头也知是谁,习惯性的耸了耸小鼻子,轻哼一声:我自与鱼儿打招呼,你笑什么?我笑你天真烂漫的脾气不改。
一双温柔的手掌板着她的香肩,使她回过身来。
怎么我一不注意你,你又一个人偷溜出来?卫紫衣低头看她,那对神采奕奕的眼神温柔的射向她,笑看她的樱桃小嘴微微向上翘,他忍不住笑意更浓了。
成亲一年了,她依旧孩子气的很,仍然是个不知人间忧愁的少女,不,少妇。
我出来散散心而已,怎算是偷溜呢?大哥好专制‥…突然感到喉头发痒,掩嘴咳了好几声。
你看看你。
他轻拍她的背脊,语气之中流露着关怀与担忧:才稍有起色,你又不肯静心养病,跑出来吹风,万一又着了凉……何苦呢?我好多了,不会有事的啦!宝宝抬起她的感情情充沛、活灵活现的眼珠子,眼里诉说着一股求饶的意思。
默默地、深深地瞅着他。
卫紫衣不得不心软,不得不举白旗投降。
你确定?我是大夫,总不会医死我自己……不许你胡说!他急急掩住她的乌鸦嘴,那声音从内心深处发出来,像空谷回音一样地震荡着她的心。
她看了他好一会,驯服地点了点头,他才放开她,她心里满是感动,年轻幼嫩的脸庞上绽放着光彩,低哺道:我是说,为了不被人笑死,我总会医好我自己的。
我最不爱听你说什么死不死的。
他的口气是没得商量的那种。
不许你再提,懂吗?下不为例,好吗?他那对深黝的黑眸子,比婚前更温柔、更多情,更充满撼人心弦的力量。
她想,他真是爱惨她了。
大哥!她忘形地投人他的怀里,也不管那鱼儿跳出水面在偷窥,用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有一股暖流由他的心房流向她和心房,听得到他胸腔的鼓动。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的声音了!那尾银白色的鱼儿又跳出了水面,凌空翻了一翻,又钻进水底。
真是一条有偷窥狂的鱼!池畔的一块平坦石头上,趴着一只小乌龟,伸出乌龟头便可光明正大的窥探那对有情人的拥抱和爱语,完全不动声色,方便得多。
宝宝,你要为大哥多珍重自己的身体。
她不愿他总是挂念她的健康,她不忍心,便吸了口气,不经思索的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八成寿比神龟,到时成了丑老太婆,就怕大哥嫌弃呢!她那玩笑的语气,充分显示她的清新丽脱和稚气未除。
卫紫衣被她逗笑了,边笑边说:你成了老太婆,我不成了老太爷?这倒好,能够白首谐老,才是人生最真的幸福呢!她咯咯娇笑,无法一下子想那么远,光是遥想他们俩老态龙钟的模样就够好笑了。
他们还是新婚呢,她才十八岁哪,离老字太远太远了。
说穿了,她尚未真正地成熟;虽说为人妇,但上无公婆,下无姑叔姐嫂,无需对谁强颜欢笑,不用学着讨好上的巴结下的,什么‘大姑大似婆,小姑赛阎罗’,她听都没听过。
她的丈夫是一帮之首,爱她爱了一辈子,让她过着像婚前一样无拘无束的日子,所以在心态上,她仍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她的人生像旭日初升的天空,多彩缤纷、绚烂迷人,她的血流中夺流着蠢蠢欲动的欢愉,找不出几颗安静的细胞。
是的,她的改变极缓极微,比起早嫁数月的小棒头,她真不像个妇人,若非不像个妇人,若非挽起发鬓,分明还是个少女,仍然新鲜得一如初春刚萌生的嫩芽。
改变最显著的,就是从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男孩子气了。
而娇嫩的躯体内,不改的是她那颗活泼多变的心。
大哥,你今天见过元元了吗?谁是元元?他心想别又翻醋坛子,提什么女妖精。
你连元元是谁都不知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宝宝大大不满,嘟起了嘴。
我为什么该关心谁是圆圆还是扁扁?他忍耐的问:好吧,我投降,我承认我孤陋寡闻,就有劳贤妻指点一下,谁是元元?你是真不知情,还是逗我玩的?嗯。
他打鼻子哼着:若是猜中了有奖,我就勉强猜一猜吧!宝宝倒教他的态度弄混了,不辩真假。
也好,让你猜一次,只许猜一次哦!奖赏呢?这才是重点。
任君所求。
反正不管他要什么,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卫紫衣的眼里闪过一抹狡侩。
你这样好说话,我反倒不好意思过分要求。
你不一定猜得到。
哈哈,元元不就是囱囱吗?她姓马,芳龄不过个月大,是今年元旦出生的,她家的穷紧张老爹怕名字取得不好,误了女儿一生,所以一直没正式取名,只腻称囱囱。
他朝她眨眨眼。
我猜对了吗?宝宝楞然的瞪大了眼晴。
好哇!你明明知道,却来诳我。
不诳,不诳,我也是方才醒悟到的。
微笑浮上了他嘴角,他继续说:取名元元,必然是元月元日出生的,以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那么一个。
怎么,马泰终于下定决心,在请教过十来位算命仙之后,为女儿取名为马元元?可不是。
还是小棒头嫌他婆妈,跑来问我,我说既然是元月出生,索性叫元元吧,又好念,下笔又好写,真不赖。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他捉住了宝宝的手臂,笑容在他嘴角蔓延。
你该给我奖赏了,可以兑现!他总是拿她莫可奈何,这次也不例外,她想。
卫紫衣突然把她放倒在一块山岩上,他的头顺势压下来,吻住了她惊诧欲呼的小嘴,他的吻是邪么贪婪热烈,身体紧紧贴向她柔软的娇躯。
她被他吻得神志迷离,意动神驰,不由自主的伸臂抱住了他。
宝宝!他动情的低唤了一声,像只缠人的小猫似的,吻遍了她脸上每一寸嫩肌,意犹末足,绵密的细吻洒遍她的发际颈项间;他那温柔的手,带给她一阵阵的痉挛,她在他怀里喘息着,连移动的能力都没有,一颗心晃晃荡荡地似乎也没有一个安放处,只能跟随着他的心跳节奏而鼓动。
不知过了多久,卫紫衣抬起脸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醉红流霞的脸蛋,她半闭着眼,欲语末语的,在在那足以使他神迷心醉而愈发迷恋。
他满足地微笑着,深怕惊扰了她似地,将她温暖柔软的躯体小心地横抱在怀;而后,他落坐于岩石上,使她很舒服地躺在他的怀里,像只小绵羊一样的恬静乖顺,对他寄以完全的信赖。
她习惯地用手揽住他的腰,那结实的腰杆一样可靠。
薄暮里,夕阳为大地静静地上妆,涂抹胭脂。
池塘里,鱼儿跳水,一起一落,一起一落,溅起的水声划破他俩的无声胜有声。
嗯,宝宝半仰起脸问:什么鱼?没什么,不过是一条没教养的鱼。
他笑着在她脸颊香一个。
鱼也分有教养或没教养?她扬起一对慧黠的眸子问。
有教养的鱼会安安静静的缩在水面下,没教养的鱼会一直往水面上跳,很挑衅的说:来捉我啊!来啊!我是一条很可口的鱼,煎、煮、炒、炸,样样令人唇齿留香。
怎么样,我就顺从鱼意,今晚拿它下酒?宝宝双手捧腹,笑得极是舒畅。
受不了啦!你不要忘猜鱼意,做出煞风景的事。
是那条鱼太不识相,破坏咱俩的清静。
你瞧,就是它。
宝宝的兴趣,不觉被勾引起来了,扭转视线投于水面,果然,有一尾美丽的银白色的鱼儿凌空翻跃,复又钻进水底,姿势完美如舞者。
好漂亮的鱼!她赞叹道:这儿我常来,从来就没见过通体银白色的鱼,一片片的鱼鳞似乎都在发着光的鱼。
真的很漂亮嘛!不如那只小乌龟,他手比池畔的那只小东西,欣然道:你看他多乖多安静,丝毫不吵人,家教良好。
你骗人,她笑弯了腰。
天底下的乌龟都是这副德行,你打它它也不理你,只把龟头一缩,打骂由人,果真好涵养。
既然你讨厌它,不如捉了它回去煮乌龟汤。
才不要呢,多残忍,它那么小,让它活着长大不好吗?卫紫衣原是说笑,便也不再提,拥着她静静地呼吸着那充满了原野气息的凉风。
她怡然自得的仰靠着,唇边隐约含笑,用轻灵如梦的声音道:大哥,元元长得好秀气好可爱,你喜欢吗?嘿,她运气好,长得不像马泰。
她轻笑一声。
这话别让马泰听见,他会哭死的。
幽幽吐了口气,不经心似的说:你想,送子娘娘会不会把我给忘了?你说什么?他屏息的问。
我们成亲一年了,送子娘娘为何独独忘了我?我想为大哥生一个孩子,不管是漂亮的女儿还是俊逸的儿子,我都心满意足了。
大哥,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呢?不急,你还不呢!他摇了摇头,语音坚决:你爱玩爱热闹,就多玩几年吧!我不想太早有个孩子来和我分享你的爱。
她看了看老公一眼,眼光古时古怪。
岂有此理,她半信半疑地呢喃道:哪有这样子的?男人不都是急着传宗接代,要老婆多多加油的吗?怎地这套公式到了我家,变成我要拜托他让我生一个?不通,不通,没见过做父亲的居然和未出世的儿女争宠。
别想了,除非你认为大哥每天陪你仍不足以使你满足。
可是你太忙了。
我可以去找元元玩啊!眼看一时难以说服他,宝宝也就不响了。
她自己都还没真正成熟,怎么突然想做母亲了呢?也是听了那些领主夫人、堂主夫人,每隔一段时间,便悄悄来问:有喜了吗?被问的次数多了,好象不生一个很对不起谁似的。
卫紫衣的心情强比她沉重多了,漆黑的眼中,流转着复杂难言的光辉,有些心痛,有些遗憾。
对于拥有一位外貌出众,能够克绍箕裘的儿子,他曾有过憧憬,可是,一想到这儿子必须用宝宝的性命来换,他宁可不要。
他私下问过几位名医,都说天生心脏较弱的女人生孩子很危险,当然,也不乏母子均安的例子,但毕竟是少数,最好先跟老天爷打个商量,不然,就赌一赌她的命运吧!当时他暗骂名医胡涂:拿宝宝的性命来赌?说什么也不干!他心里已有了决定,下意识的将爱妻拥得更紧,她耳旁清清楚楚的说着:不要去想孩子的事吧,只要我俩能在一起就够了。
大哥不爱孩子吗?她有些困惑。
不爱,他犹豫一下,果断地说:我只要专心宠你就够了。
他这样一说,宝宝更不好坚持,只咕哝一句:我很喜欢孩子呢!因为你本身还是个孩子嘛!乱讲,她回过神来反驳道:我哪里还像个孩子?他淡淡的笑了笑,乐意移转话题,顺便吊一下她的胃口。
你说呀!你这对眼珠子不就像个大人,他从容的说:神光灵动,机巧面出,每回你眼珠子一转,就有人要倒霉了。
宝宝眨了眨眼,又转了转眼珠子,好象真有那么一回事,忍不住咳嗽一声,呵呵大笑起来,娇憨的神态格外惹人心痒痒的;连卫紫衣也笑了。
人生难逢开口笑,富贵荣华总是空。
爱笑的人,才有好的命运。
※ ※ ※一天凉月,三五疏星。
朦陇的子夜,冷清的月光照在冷清的水塘上,水塘畔恒无喧嚣,鱼儿也不跃浪。
山风习习地吹来,带着山间林木清新的气息,柔柔的、轻轻地,好象慈母的手吹抚着水面,又拂过石上小乌龟的背脊。
小乌龟伸出头来舔甜冷月清风,一道光芒闪过,小乌龟幻化成人形,变成一个模样可爱憨厚的少年,说他十一、二岁也像,说他十三、四岁也像,说不大准,一任夜露沾衣,对着冷月寒星笑得稚气:嫦娥仙子,久违了!众位星君,久违了!可惜你们不能下凡来玩玩,这凡间景色比仙境繁复多彩,娇花艳蕊的芬芳比仙界更浓郁,我偷溜下凡是对的,当能不虚此行。
他的爷爷千得得道的老龟仙,他是小龟仙,不过,大家都叫他小乌龟,听习惯了,也觉得亲切顺耳。
小乌龟看看左右,同伴犹不现身,忍不住飞至塘边叫唤:小龙王,小龙王,这里没人,你可以出来了!你吵死人了啦!那尾漂亮的小银鱼突然跃出水面,浮在半空中,银光照亮了天之一角,旋身幻化成身披银甲战袍、丰神俊朗的少年神!他的容颜高贵,神情倔傲,眼里燃着两簇怒火,咬牙道:真倒霉,刚才凡就碰上了一个集天地最差风度、最坏心肠的可恶男人!谁呀?小乌龟丈夫金刚摸不着头绪。
还有谁?就是刚才那个臭男人,他居然说我是条没教养的鱼!还说要拿我下酒!这乌烟瘴气的人间,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小乌龟笑得邪门。
谁叫你变成一条鱼,还是一条有偷窥狂的鱼,不肯安分,难怪人家误会。
你!小龙王为之气结。
我能现出龙身吗?他说。
我堂堂龙王三太子竟然被一名凡夫俗子看轻,岂能不气?不知者无罪,你何必与凡人一般见识。
小乌龟天性随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偷偷下凡寻找小魔仙,行动必须保密,不能教仙界的人知晓,否则吃罪不轻。
尤其是你,龙三,你的行变最易败露,一旦你现出龙形,就是我们回仙界伏罪之时。
我知道,小龙王简单明了的说:我原谅他便是。
对啦,对啦,和气生财嘛!你有病啊?生什么财?这可是我爷爷教我的,不懂没关系,照单全收准没错。
一提起人人尊敬的老龟仙,小龙王便不响了。
沐浴在月光及星空之下,小乌龟全身似乎都发着光,坦白的说:我们‘五小仙’一向同进同出,情胜过同胞所生,日子过得道遥自在,没了一个小魔仙,剩我们四个,奇怪,怎么玩都不带劲。
小龙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坚定不移的神光。
我们一定能找到小魔仙,把她迎回仙界。
难、难、难。
他深思,摇摇头。
我爷爷说,小魔仙闯了大祸,犯了仙规,被贬下凡尘,附在一个因她的过失而致死的那个女孩身上,已经失去小魔仙的体型,即使碰面,我们不认得她,她也未必认得我们。
不可能。
仙凡不同体,即使她附身在凡人身上,凭我们的法眼,当能认出她的本相。
小龙王高傲的仰首瞪视天空,很认真的说。
当庄土地当庄灵,这是我爷爷常挂在嘴边的话,用来告诫子孙,别以为学坐一点法术,就可以在人间横行无阻,没那么便宜的事!凡间不也有类似的警语吗?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有完没完?好不啰嗦!应该让你陪同小鹤和彩蝶到江南去寻人,省得我耳膜受罪。
小龙王大是不快,愤然道。
小乌龟还是固执的说:尽人事听天命,不可过分强求。
小龙王的心似乎平原走马,易放难收,如何听得进去?就不知小鹤和彩蝶到江南可查出一点眉目?乌龟不经心的把目光调往江南方向。
他们两人,一个是仙鹤童子,一个是彩蝶仙子,只要现出原形,便可瞒过凡人的耳目,在飞翔侦查,比起你我方便许多。
不,我有个感觉,小魔仙就是我们眼前。
他立刻回头望着小龙王,眼睛闪亮。
你找到小魔仙了?她离我们并不远,只待进一步的查证。
是谁?就是方才那位小美人,你不觉得,她的眼神很像小魔仙吗?拋朗朗而言,眼睛一瞬也不瞬,仍不改本色,完全不像个妇人,若非小魔仙附身,这欲恶的凡间何德何能能孕育出这般神仙人物?她的美,就不是凡人应该拥有的。
不会吧?小乌龟深思的看着对方。
人家夫妻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显得情深意义,你说,短时间培养得出这样的感觉吗?你别忘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话虽如此,总是缺少实证。
你问过龟仙爷爷没有?小魔仙虽然失去形体,附身在凡间女子体内,可是,总有记号吧?过去,她的耳朵是尖的,遗传自魔界生父;现在,又如何呢?小乌龟迟疑了一下,面有难色。
怎么,不能告诉我?这……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有点难以启齿。
为什么?小龙王不解的扬着睫毛。
他有些犹豫。
因为天神给了她一个胎记,…‥什么胎记?你也晓得,小魔仙的生母是天界的司雨仙子,最喜欢莲花,所以,被她附身的那位姑娘身上会浮现一朵莲花胎记。
这样不是很好辨认吗?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亏你聪明一世,难得胡涂一时。
小乌龟坦率直言。
这胎记可不是明摆着点在脸上,而是藏在她身上某一个部位。
这里的人不分男女,浑身上下全里着布,只露出张脸来,女子尤其谨慎,可说寸肌不露,你如何寻找?也对,总不能剥光人家的衣服寻觅莲花胎记。
小龙王也露出为难的表情,然则,临崖立马收缓晚,船到江心补漏迟,此时欲退出也不能,以他争强好胜的个性,也不甘心就此向命运低头。
总有法子的。
小龙王很郑重地说道,深深透了口气,雄心勃勃自信满满,必可因迎回小魔仙而扬眉吐气。
※ ※ ※你看到没有?后山突然出现闪闪银光。
秦宝宝站在窗前,蓦然,发出了一声惊叹。
从这个窗子望出去,映人她眼底的,是后山的挺拔青峰,塘蛙唱晚。
小棒头正在照应褪袱中的小女儿,没顾及窗外景色,待她抱起女儿走到窗前,奇怪道:什么都没有嘛!后山乌漆摸黑的,哪来的银光闪闪?夫人,你的病才稍好,不会是吹了晚风又发烧啦?她担心的注视她脸上的气色。
你少乌鸦嘴行不行?你当我烧昏脑袋花了眼?宝宝眉尖微壁,作了个苦笑。
不过也难怪,那道银光眨眼即逝,怪不得你不信。
果真有银光?那是我没眼福了。
小棒头微显茫然地说:可是,夫人,后山怎会有银光?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想不通,天降异象岂是凡人能解?不去想它了。
宝宝不是那种鸡抱鸭子枉操心的人,无解之谜多猜忌,而是有好长一段时间,小棒头来找她是纯粹聊天!或是另有目的?不是她多疑猜忌,光是忙她的宝贝女儿,简直连老公都可以一旁去!好在马泰亦是爱女成痴,否则非抗议老婆的非人待遇不可。
宝宝很能体恤下人,他们为人父人母,神经合分的在所难免,怕女儿伤风,怕女儿见生人会哭,万一哭坏嗓子可如何是好?说初生婴儿抵抗力差,最好少出门,这点宝宝相信,于是,移驾他们的小屋舍去逗元元玩耍也是常事,怎么今天小棒头一反常态,吃过晚饭便来找她闲磕牙?想到这儿,她抿嘴一笑,天真又狡猾的双眸灼灼地望着对方,好象已联想到什么,又有些困惑不解的神情。
小棒头被这位少年夫人看得有点心里发毛,这位灵洁的女主人,当她在打什么主意时,眉毛眼睛仿佛都会说话似的。
夫人,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我心里奇怪嘛!奇怪什么?奇怪你今天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想到要来拜访我?小棒头是老实人,给人道破心事,一下子红了脸;不过,也因她老实,心里有话也容易说出口:夫人真厉害,凡事都瞒你不得。
我有一事想求夫人,别让马泰跟战平回乡,这一来回少说两人月,他会想死女儿的。
等等。
我不明白,马泰陪战平回乡做什么?原来夫人还不知情?也是,并非要紧事,魁首不愿影响夫人休养。
小棒头老实答道:战平底下有一弟一妹,皆是后娘所生,战伯父过世得早,战伯母一心守节,心血全在幼小儿女身上,所以,战平对后母十分敬重。
如今,他的一弟一妹都已到了婚嫁之时,早两年均已订下亲事,还是经过战平这位长兄的同意,现在,就是要战平回去主持婚礼。
夫人想想,人马泰与战平同为魁首的左右护卫,必然是派马泰陪同战平回乡。
这倒是应该的,她不明白的是……怎么她从没听过战平的来历?我不知道他有家人呢,听起来还颇为复杂。
他那个人啊,掐住他的脖子也挤不出三句话来。
小棒头打趣似地掀掀嘴角笑道:要不是马泰跟他磨了好些年,搞不好还以为他没有故乡家人呢!嗅!宝宝会过意来,笑得有点诡谲。
好歹是兄弟一场,只为了舍不下娇妻爱女而不肯陪老伙伴走一趟,去参加战府的喜事,你不怕人家说你老公‘重色轻友’或感叹而赞同‘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句名话?小棒头茫然地摇摇头,显然有些局促不安。
那只是原因之一啦!马泰的老母亲,我的婆婆一直住在长兄家里,也派人传信说她身体欠安,不回去一趟也是不行。
这个理由倒是正当多了。
难道儿女情长就是不好、不对的吗?夫人。
马泰本身并无太大野心,你看他成天嘻嘻哈哈,也没兴趣当什么英雄。
她说得坦率,蓦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出来。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战平那个人太无趣,他家办喜事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
马泰说,平时和他短时间相处还没啥大不了,要是整整两个月和那位老兄黏在一起,肯定闷死人,不如在家抱女儿。
是吗?宝宝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
不信你可问问,谁肯自愿陪战平回乡?我就肯啊!宝宝对战平素有好感,觉得他比马泰可靠得多,听小棒头出言损他,忍不住想替他争回点面子。
夫人!不明白她因何失去了常态。
当然是大哥和我一道去参与盛会。
她笑嘻嘻的说:小棒头啊小棒头,千万记得不要以貌取人,否则你的人生将会减少许多乐趣。
你说他无趣,然而,他的身世不要比马泰复杂多变吗?焉知他的家乡没有更新鲜有趣的事情等着我去挖掘?夫人啊,那不过是一个小市镇,会有什么新鲜事呢?新鲜事的发生,不在于地域的大小,而在人性的多变化。
一念偶发,风波陡左,可以是英雄救美,也可能是狗熊抢亲。
抢亲?小棒头一时脑筋转不过来。
不会有抢亲这回事。
哇!光凭战平那长相,可想而知他的妹子顶多清秀而已。
拜托你有空读点书吧!我不过是举例说明。
哦!她可不觉得读书有啥重要,照顾丈夫儿女就够她忙了。
小棒头天生就适合照顾人,做个贤妻良母,将青春岁月奉献给丈夫孩子,于她便是人生最高的幸福了。
我呢?宝宝自问:我如今是闲妻,将来也将是凉母吧!大哥取笑马泰是穷紧张老爹,只怕日后他自个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孩子未降世,奶娘仆婢必然已先挑选妥当,他就怕我累着。
不行,不行,谁也不能剥夺我和孩子玩的乐趣!大哥若那样办,我非抗议不可。
她忘了,孩子不是生来玩的!夫人,夫人!小棒头轻唤道,将她的神智拉回。
你出神的想些什么?在想该以什么理由说服魁首陪你出远门?嗯,她眸子木然,显然没注意听她说些什么。
你先回去吧!反正我答应了不让马泰随便战平回乡,我说了算数。
好,那我回去告诉马泰。
小棒头走后,她独自倚窗沉思,望着那寂静而深幽的后山。
她的思绪跳脱。
从来不曾在夜里去过后山,不知可有山精鬼怪现形!不可能,假使有的话,大哥不会不告诉我。
可是,那道银光又作可解释?卫紫衣踏进室内,所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皑洁凄浦的月光,照射在她晶莹如玉的额头,渗着花香的夜雾,滋润着她柔美的秀发。
宝宝!她灿着一张笑脸,回头看他。
大哥今晚回来得早。
有一件喜事急着告诉你。
他的表情,显示他周身流动着小小的快光,烦恼被驱散,身轻无拘束。
我知道,是战平要回乡主持弟妹的婚事吧!谁告诉你的?不过,我所指的喜事并非这一件。
不是吗?那又是什么?卫紫衣始终面带微笑,说道:战平的弟妹要成亲,又不是战平要成亲,于你我有何干?顶多送些贺礼便是。
哦,这是不是表示要说服跑这一趟远路不太容易?原来那是不相干的事。
秦宝宝若无其事的说:大哥口中的喜事指的又是什么?千万别是新衣、首饰,或找到千载难逢的灵药,那一点都不喜。
看你刁钻的!他悠然道:你不是想要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吗?我派人找寻许久,终于有消息传来说找到,而且是千里马的后代,出生不到一年,正宜驾驭。
过几天,白马会由专人送来,这不算是一件喜事吗?算、算,是天大的喜事呢!等我见到它,若如想象出中的一身雪毛,我要为它取名‘雪狮子’她的声音轻柔如晚风:大哥,我们好久没有出去散心,不如趁战平家有喜事,咱们和他一道返乡如何?这一来,让贪玩的我小小满足一下,二来对大哥而言,也算施恩于属下,一举两得。
卫紫衣犹疑了一会儿,平静地说:我倒没想到过去凑那种热闹,况且,战平已告了假,后天便要启程,你的‘雪狮子’又还没抵达。
这有何难?我喜欢和大哥共骑黑仔。
既然如此,你要白马何用?我也想拥有自己的马嘛!大哥的是黑马,更需要有白马来匹配。
宝宝畅然而笑,神情愉悦,别具媚妖之色。
也对,大哥过分宠溺我,每回我身子不适,就问我想要什么,不想些难以得到的东酉来为难你,你始终不能安心似的。
呵,卫紫衣用手捏秦宝宝的下巴,失笑道:你这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小东西,看来不教你大大的失望一次,委实对不起我自己,也罢,我决定--去战平家走一趟!她接得顺口,笑得调皮。
不过,罚我坐马车,不许骑马,是也不是?卫紫衣笑了,把她拥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洋溢着宠爱:我真是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