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先生,你不可以睡在这里,先生。
叶亦深被一个声音喊醒,他的左肩膀还被一只手不断地摇着。
现在几点了?叶亦深睁开眼睛,看见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警员,一前一后的站在他身边,推他的那个,右手还扶着腰间的枪套。
站在较远的那个警员随即看了看手表,回答道:差五分钟十点。
叶亦深伸了个懒腰,双手在地上一撑,一个鲤鱼打挺便跃了起来,道:睡得真饱!说时还打了个哈欠。
你是观光客吗?刚才推他的那个警员收回推他的手,退后一步问道。
这个警员看来相当地年轻,可能还不满二十五岁,光溜溜的嘴上胡子都没几根。
没错。
叶亦深回答。
他看看自己一身又绉又脏的西装和光着的双脚,不禁有些好笑。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那个年轻警员看来紧张又严肃。
叶亦深耸耸肩,回道:昨天晚上我看月色美丽,便躺在河边欣赏月色,不可以吗?我看你是从河里爬出来的,不是在这欣赏月色吧!那警员以怀疑的口吻判断着。
从河里爬出来?不会吧,警察先生,我看起来像是水鬼吗?你曾听说莱茵河闹水鬼?叶亦深用他向有的轻松口气诙谐地道。
站在后面的那个警员拍了一下前面这个警员的背,对他道:算了,可能是个醉鬼,让他走吧。
年纪轻的这个警员点点头,便对叶亦深说道:我相信你,下次不可以了,知道吗?叶亦深笑了笑,摇手道: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同时心里想:下次花钱请我跳,我都不跳!走吧!两名警员赶了赶叶亦深,便迳自往河岸的马路行去。
叶亦深也慢慢地往上走去。
苏菲亚应该还在旅馆等我。
叶亦深心想:先回旅馆洗个澡,这身味道真令人受不了。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也不禁皱了皱眉。
正当他要往上走去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的警察突然转回头来叫道:等一下!你等一下再走。
叶亦深莫名其妙的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年轻的警员:什么事?警察先生。
你昨天什么时候到这地方来的?那个警员好像想起什么事,口气严重地又问道。
确实的时间我记不得了,大概是昨天晚上一、两点左右吧。
叶亦深回答道。
叶亦深说时,两个警察互相对望了一眼,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突然同时拨出手枪,以非常快的速度将枪指着叶亦深,并且叫道:手举起来,不许动!叶亦深觉得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但是两支枪指着自己,也只好无奈地把手举起来,微笑地对两个人道:不会是怀疑我杀了什么人吧?其中一名警员很紧张的拉出手铐,一步一步走向叶亦深,另外一名警察则用枪紧紧地指着叶亦深,两人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叶亦深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形,只有苦笑地看着这两个警察。
他心里想:怎么每次都让我碰到这种情形呢?他想到这?,不禁叹了一口气。
年轻的那名警员已经上来把他的手由后铐了起来,然后又用枪顶着他的背部,并把他推向另一名警察。
叶亦深觉得怪怪的,他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不过,这两个警员明显的忘了一些逮捕的必要程序,若他是现行犯的话,这两名警员应该念出他的权利,和告知他所涉嫌的案件。
大概是这两名警员太年轻了吧,连最基本的逮捕程序都不知道。
叶亦深心里想,他还帮他们找了一个理由。
他虽然如此想,但心里还是不禁怀疑。
不过他又想:没关系,真有什么问题的话,用脚来对付这两个警员就够了,不需要用手。
于是他道: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个被逮捕的嫌疑犯的基本权利,和为什么被逮捕的原因?他的口气听来很好笑,因为他这么说,就好像他是一个经常犯案的人一样。
那个年轻的警察一听,便很紧张的对他说:很抱歉,叶先生,我们怀疑你杀了人,你必须跟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
叶亦深一听,立刻发现事情真的不对,于是便笑笑地对那两名警察说道: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们我叫什么名字吧,警员先生,你怎么会晓得我姓叶?另外一名警察一看情形不对,立刻大声地制止另外一名警员,凶巴巴地骂着年轻的警员道:真是狗屎,每次都被你搞砸!他一边骂一边很快地走近前来,用枪托重重地击在叶亦深的后颈。
人的后颈部有通往大脑的血管,若是受到重击,脑部会立刻缺氧而昏眩,要让一个人立即昏倒,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叶亦深是一个具有高深武术的人,他接受过严格的训练,除非是真的受到相当大的力量的攻击,否则不会立刻晕倒。
叶亦深已经知道这两个人有鬼,不是真的警察,他心里也立刻决定,暂不反抗,索性将计就计,在被击中后颈的时候便假装昏倒,看看他们玩些什么花样。
当他假装昏倒之后,那名攻击他的警员查看了他一下,然后又大声斥责另外那名年轻的警员道:你搞什么?差一点就露出马脚来了,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另外一名警员口气也很不好,道:你紧张什么?他都被铐起来了,而且我们还有枪。
老板说的话,你忘了吗?较老的那名警员道。
老板说什么?那个被责怪的年轻警员一副不爽的样子。
老板说他功夫很好,可以一个人打十个人!叫我们不要正面和他冲突。
较老的那个警员道。
什么都是老板说,我就不相信他有这么厉害,可以一个人打十个人!年轻的警员将头上的帽子往地上一摔,看来很不服气,紧接着又对另一人道:奇怪了,你凶什么?我干嘛要听你的指挥!你不要忘了,老板说,我们两个这次行动,你必须听我的,你忘记了吗?前一人道。
哼!你不要,你不要忘了,假如要论资历的话,我还比你老一些。
年轻的警员道。
这个不是资历的问题,老板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若是你不高兴的话,你自己去跟老板说。
较老的警员冷笑地说道。
可恶!不要老用老板来压我,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这家伙搞定,不信的话,现在你就把他叫起来,让我和他比一比高下,看看是谁比较厉害?我就不相信他有三头六臂。
年轻的那个警员道,口气中带有几分酸酸的味道。
算了吧,不要意气用事了,还是赶快把正事办完要紧,不然回去又要被老板责骂。
较老的那个警员这么说道,口气却十分嘲讽。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和他比一比高下,不然我死也不会回去。
那个年轻的警员道。
你看,你又来了,就是因为这样,老板才叫你听我的。
你做事情太莽撞了,上一次也是因为你鲁莽行事,才坏了事情,你被老板责罚得还不够吗?较老的那个警员道。
年轻的警员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好了,不要再生气了,赶快把他带回去吧,老板还在等呢。
较老的警员道。
保罗,你看着,等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一定要和他比一比高下,让老板知道我的能耐。
年轻的警员说道。
好,好,你行,可以了吧?那个叫保罗的假警员道。
年轻的警员这才一脸不高兴的和那个叫保罗的假警员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往河岸边的路旁走去。
叶亦深被两人抬着,心里却不停地在想:最近是怎么搞的?怎么又碰到冒牌的?昨天一个冒牌的,已害我弄得这么狼狈,今天又来两个,不知道最近在走什么运?他心里虽然已经决定要将计就计,跟两人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不住要整一整这两名假警员,顺便一报被骗之仇。
于是叶亦深在两人抬起他时,暗暗运力,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让自己的体重变得非常地重。
狗屎!这小子看起来瘦瘦的,抬起来却这么重,真是奇怪。
年轻的警员一边抬一边骂。
叶亦深心里觉得好笑,继续施展着千斤坠,虽然只有几十公尺的路程,却把两个假警察累得半死。
年长的那个警员也道:这个家伙真有点邪门,人家说:‘中国猴子鬼怪多’,好像真有点道理。
他们好不容易将叶亦深抬到了路上,那里原停了一辆警车,两人将叶亦深丢在警车的后座,喘气兼咒骂的休息了半天,才由较大的一名警员开车,离开了河边。
叶亦深躺在后座,一路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原来这两个假警员都不是德国人,年纪大的那个叫保罗,年纪轻的这个叫做克拉克,两个人都属于同一个组织,不过年纪大的入门较晚,但做事比较谨慎,看来较受重用。
而年纪轻的虽然入门较早,但是好像做事比较莽撞,以致没有办法受到重用。
由两人的对话里听起来,这两个人根本早就知道叶亦深会在这?,是计划好来抓叶亦深的,这一点,让叶亦深感到非常怀疑。
是谁早就知道我在这?呢?除非是昨天的假厄塔克南,难道是她昨夜离开之后便安排了这两个人在今天早上来抓我吗?可是她又怎么知道我昨天没有离开,在河边睡了一觉呢?叶亦深愈想愈觉得可怕,这个他们口中的老板,不但心绪很缜密,而且对叶亦深的个性也很了解,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
叶亦深没有张开眼睛,只是任由两个人开车将他带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他不晓得两个人要去哪里,只是觉得愈开愈远。
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左右,叶亦深算一算离他上岸的地方大约已经有数十公里远了,两人这才把车停下。
车一停妥,立刻就有几个人围上前来,好像是接应的人,两个假警员一起下了车,和接应的人霹哩叭啦地对话起来。
叶亦深在车?听不到他们在车外说的话,但是依话声判断,来的人大约有七、八个,等他们对完话之后,后车门便被打开,叶亦深被四、五个人抬了出去。
其中一个抬着叶亦深的人很谄媚地说道:克拉克,这一次你们抓住了他,可是为老板立了大功,回去老板一定会重赏你们,升你们的职,以后可不要忘了小弟啊!克拉克就是那个年轻的警员,只听他很得意的道:我早就说过,有我出马一切都搞定,这次抓住这个家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老板若是真的升我的职,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停了停,又道:不过,若是老板真的升我的职的话,我一定会提拨你们的。
克拉克忍不住哈哈大笑。
叶亦深听他得意的笑着,心里也很忍不住想要大笑,心想:这个家伙搞不清楚状况,抓住我的,是我自己,凭他的能耐,十个来也抓不住我,到时候我跟他们老板说,看他们老板是不是也要升我的职。
那个说话谄媚的家伙立刻变得更谄媚,不住地说:多谢前辈提拨,多谢前辈提拨。
叶亦深心里笑道:那我也来提拨你们一下好了。
于是他又施起了千斤坠的功夫,而且这一次是使出了六成的功力,比刚才克拉克两人抬他的时候的两成功力不知重了多少倍,以至于这四、五个人抬着他的时候仍不住的叫重。
克拉克看着抬他的人一直在喊重,心里面觉得好笑,但还是装着一副很老大的样子说:刚才我们两个人抬他的时候都没有喊重,你们现在四、五个人一起抬,还像杀猪般地叫个不停,真是没有用,这样叫我怎么提拨你们?叫保罗的假警员看了这个情形,便催促着道:不要罗嗦了,赶快把他抬上飞机,不然要是迟了,谁来向老板交待?叶亦深一听,心想:原来这些家伙要把我带上飞机,不知道要到哪?去?会不会离开德国呢?如果离开德国的话,苏菲亚还在旅馆等我,等不到我,她一定气死了,这该怎么办呢?叶亦深突然想起苏菲亚,可是现在骑虎难下,若是他现在起来把这些人通通解决掉,然后赶回去找苏菲亚,虽然可以不惹苏菲亚生气,但是他却没办法知道这些人的幕后主使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清楚,而他要玩什么游戏也不得而知了。
他再三考虑之下,决定先跟这些人去,等到事情解决了以后再回过头来向苏菲亚解释。
苏菲亚好找,而这些人若是跑掉,就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于是他仍然装做昏迷,任由这些人将他搬上飞机。
好不容易上了飞机之后,几个人将他丢在飞机的后面,又是一连串的咒骂:这家伙真是重,跟石头做的一样。
这个混蛋,把老子的手都抬出水泡了。
狗屎,水泡算什么?我的腰都拉伤了。
叶亦深愈听愈想笑,不过自己现在是假装昏迷状态,不然,他一定要好好大笑一顿。
等众人走开后,他偷偷的张开眼睛,稍微观察了一下这架飞机。
这是架小型的私人飞机,里面的装潢十分高级,全飞机有大部分的地方是以核桃木装饰,甚至在尾部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酒吧。
看来,飞机的主人倒还有一点品味呢。
不过,品味这种东西好像跟人没什么关系,反而是跟钱的关系密切一点。
一个有钱的人很容易有品味,原因在于这个有钱的人可以完全没有品味,却可以花钱去请那些很有品味的人来帮他做事,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有钱的人本身粗俗得可以,但却使用着很有品味的东西。
而且,所有有品味的设计师设计的名牌产品,都是可以用钱买得到的,只要有钱,要有品味便不会太难。
叶亦深被放的位置就在吧台的旁边、摆放酒瓶的地方。
他观察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整个位置和情形之后,便又闭起眼睛。
飞机在几分钟之后便开始起飞,等到飞机一起飞后,叶亦深索性就放松了警戒,大剌剌地在酒吧旁睡了起来,因为他知道,飞机在飞行中的时候是没有人会有任何动作的,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过这一次叶亦深好像估计错误了,因为飞机在起飞后不久,便开始缓缓下降,一直降到五、六千左右的高度,叶亦深便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过来。
只听其中的一个人道:待会儿,就由你背着他跳,小心一点,这个人是老板特别交代要好好注意的,不可以弄伤他,更不可以把他弄死,如果他死了,你也不必活了。
叶亦深一听就听出来是那个年轻假警察克拉克的声音,看来他在这群人中职位倒还顶高的。
另外一个人立刻唯唯诺诺的回答道:是,是,我知道,我一定小心就是了。
待会儿,我再叫其他人帮你把他搬到前面去,你先在这边等着。
克拉克又交待道。
这人连说了几声是,克拉克才向机首走去。
这样子听起来,这一群人好像不打算把飞机飞到目的地去,而是要在前面的地方跳伞。
不晓得这家伙的跳伞技术如何,如果他的跳伞技术不好,又抱着我一起跳,那我可就完蛋了。
叶亦深心里想,不禁有一点点发起愁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六个人的脚步声走过来,又是克拉克的声音道:你们把他抬到前面去,帮他穿上降落伞,待会儿跳的时候尽量小心点,听到了吗?众人一起称是,然后便七手八脚的将叶亦深抬起来。
这一次叶亦深没有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所以几个人抬他的时候便觉得很轻,其中一个人道:奇怪,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轻了?又有一个人也道:真邪门,这家伙一会儿重一会儿轻,不晓得在搞什么鬼!叶亦深心里觉得好笑,自己在心里说道:开什么玩笑!待会儿要跳伞了,我再使出千斤坠的功夫,那不是找死吗?叶亦深被抬到大门边,便有人帮他穿上了降落伞。
两分钟之后,机舱的门被打了开来,然后叶亦深便听见飞机上的人一一答数,共有十声,意思是有十个人要跳伞,等答数完毕,便开始跳伞。
叶亦深心里面不断的祷告,希望这个陪他跳的人技术能够好一点,他整个脑袋?面想的都是自己摔在地面上,变成一团肉饼和满地的蕃茄酱。
不过,让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因为,没有多久就轮到他跳了。
叶亦深被安排在第五个跳,首先,他被推出了飞机,然后那个人便跟着他随后跳出机舱,应该就是刚才和克拉克讲话的那个人。
其实,叶亦深的跳伞技术并不怎么样,虽然跳过几次,但是实在称不上是什么专家,现在他又假装在昏迷状态,心里面真是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没想到这个和他一起跳的人,不但没有令他失望,而且技术非常地好,好到去三加奥运都不可能会拿到第二名。
首先,他先在空中一个翻转,渐渐地靠近叶亦深,然后用他的双脚夹住叶亦深的腰,再用双手从后面往前绕住了叶亦深的手臂,就以这个姿势很轻松自然地在高空中飘降了。
等到拉伞的距离一到,那人立刻拉开了他自己的伞,如此,叶亦深下降的速度便开始减缓,这样子下降了大约有六、七百的高度,等到离地面只剩下几百的时侯,他又拉开了叶亦深身上的伞,叶亦深受空气阻力一拉,立刻向上,刚好和那人的伞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两个人就像表演一样的向下缓缓降落,高度的差别大约只有二、三十公尺。
叶亦深发现此人的跳伞技术非常好,于是便放心下来,任由他帮助自己安全的落地。
此时,叶亦深偷偷的张开眼睛,眯了一条缝看了看,发觉自己跳下的地方是一片汪洋,整个海上只有一艘相当大的游艇停在那?,叶亦深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只是不知道主人是谁?一个好的跳伞者,除了要能够掌控空中的时间和动作外,更重要的是完美的落地。
落地有三个要素,第一是安全,第二是流畅的动作和收伞,第三是精确的落地位置。
这个帮助叶亦深跳伞的年轻人,便具备了好的跳伞者的条件。
在即将降落船板之时,他便从上方踩住了叶亦深的降落伞,运用他自己完美的操控,加上脚部的动作,将叶亦深的位置逐渐推向船板的正中心。
这个技巧非常的难,除了他自己要有一定的稳定度,更要紧的是他必须对降落伞和空气的关系非常了解。
何时该对何处加压,何时该放,一点都不能出错。
没有多久,叶亦深便在很准确的调整下,落在了船板的中央,而那年轻人则落在十公尺旁。
叶亦深一落地,便立刻有几个人跑上前来替他解伞,将他挪到旁边去。
随后,从机上下来的人便前后落上了甲板,只有一个稍微乌龙一点,差点便栽进了海中。
叶亦深觉得很奇怪,自己和这一群人并不认识,以前应该也没有什么瓜葛,而这一群人看起来似乎是受过相当的训练,应该是个有组织的团体,他们为何要绑架自己呢?而在幕后主使的人又是什么人呢?他的确有很大的疑问,像这样能在公海上公然作案的,该也不是无名之辈才对。
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就解开来了,因为这时从船舱走上来了一个人,叶亦深闭着眼睛,很清楚地听到其他所有的人对那人道:老板!只听那人道:大家辛苦了,第一组的人先下去休息,其他的人把他带下来。
说话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众人答应着,叶亦深听到众人收拾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将他抬着,送到船舱底下。
叶亦深被抬到一个大房间之后,抬他的人便陆续离开,只剩他一个人在房间之中。
叶亦深张开眼睛,发觉这个房间和飞机上的装设十分相近,核桃木的装饰和大量的原木,表现出十分典雅、华贵的气派。
又过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来,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对另外一人道:把他弄醒。
说话的声音是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
另一人答了一声是,便上前来拿了一瓶东西给叶亦深闻,叶亦深假装被味道刺激,咳了两声以后,便张开眼睛。
你先出去吧。
那个叫老板的人见叶亦深醒来,便对另外一个人说道。
那人又答了声是,很快地步出了房门。
叶亦深经过这么一番波折,花了这么多的心血,终于看到这个幕后的主使人,也就是被那一群人称呼为老板的人。
他必须搞清楚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如此了解,竟然可以预先知道他会在那里。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假如一个人可以随时被另一个人找到的话,那这个人岂不是活在另一人的监视之下,永远都没有自由了?更何况叶亦深又是个极注重隐私和个人安全的人,怎么可以让人对自己如此清楚?这人不仅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她的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皮肤很白,但不是不健康的白,而是嫩滑白皙,宛若掐得出水来的那种;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只到耳朵的金发使她看起来年轻又有活力;她有一双奇特的眼神,流露着干练、自信又神秘的光彩;她的穿着十分讲究,现在穿的是一件相当名贵的丝质套装,颜色不亮不暗、不深不浅,剪裁相当合宜。
叶亦深估计她的实际年龄可能要比看起来还老一些,但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她的脸部显然保养得相当仔细,可能也做过一些整型手术。
若是让一个较没有经验的人来看,可能会以为她只有二十五岁也说不定。
叶亦深,欢迎大驾光临。
那个女人道,脸上挤起了十分热烈的笑容,不过笑容还算自然。
很抱歉,我好像并不认识奶,对不对?所以,奶何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呢?叶亦深道。
这个女人笑了笑,走到一张豪华的沙发前坐下,连坐姿都相当地优美,她道:我当然要介绍一下我自己,但是,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替我去办,事成之后,你可以得到大笔的酬金。
叶亦深听了,也是笑一笑,他道:奶想请我去办什么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向来不替我不认识的人做事情,不管奶的酬金有多大笔。
那女的听了以后笑得很开心,老练的回道:这个简单,我待会儿就告诉你我是谁,那我们不就算认识了?叶亦深学她的样子笑了一下,道:对不起,看来我得更正一下,我不但不替我不认识的人做事情,而且我是一向不替任何人做事情。
那女人脸色倏变,可是口气还是蛮客气的道:你这么说不怕我杀了你?叶亦深笑了笑,回道:奶如果只是要杀我,就不会千辛万苦的把我弄到这里才动手。
那女人并无尴尬的表情,脸色一转,随即笑道:叶亦深不愧是叶亦深,果然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识,我很欣赏。
叶亦深心想:这女人是只老狐狸,软硬都来,看来我得小心一点,别着了她的道儿了。
他随即道:好说,好说。
奶把我叶亦深用这种方法请来,还有什么欣不欣赏的?奶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我双手被铐的坐在地上,就凭奶早先对我的了解,奶认为奶有多少把握请得动我帮奶做事?很抱歉,恐怕我们不用这种方法,便请不来鼎鼎大名的叶亦深,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那女人道,脸上仍是和颜悦色,好像她对叶亦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叶亦深笑笑,道:原来鼎鼎大名的意思是被人用拐骗的手法绑回来,然后再丢在冰冷的地上说话,这种‘鼎鼎大名’好像不怎么有意思吧。
叶亦深像是在自嘲,但其实是讽刺对方。
我不知道叶亦深的本领还包括了唇枪舌剑这一项,看来我还调查得不够清楚。
她笑着起身走向叶亦深,用钥匙打开了叶亦深的手铐,并指了指另一张沙发,道:请坐。
看来她并不怕叶亦深跑了。
其实,叶亦深也并非是要在这里找回自尊,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搞清楚他们是谁?要做什么?不然他也就不会任那两个露出马脚的假警察将自己捉了来。
所以,他大方的坐上了沙发,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才又道:现在,奶应该可以说明奶是谁了,这样我们才有进一步谈下去的必要。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当然。
我叫阿尔卡……她说到一半。
原来奶就是阿尔卡。
叶亦深道,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她笑了笑,脸上有一些得意,不过很快地便收敛起来,又继续道:最近我们国家发生了一件事情,由于我们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才决定请你来帮我们。
她说明道。
叶亦深突然哈哈大笑,在椅子上笑得前仆后仰,直笑了整整有一分钟。
阿尔卡看叶亦深这样笑,脸色又是一变,显得十分不悦,她道:你笑什么?叶亦深这才边笑边道: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你们堂堂一个国家的顶尖情报员,不能解决你们自己国家的问题,却需要一个外人来帮助你们,这不是很可笑吗?阿尔卡脸色又是一变,恢复原来那副优雅的表情,脸上挂着微笑,忍着叶亦深的无礼,继续说道:这中间有一些环节,在我们仔细分析过后,才决定委托一个非官方的工作人员出面解决这一次的事情。
哦!是什么样的环节让你们必须放弃官方的力量而采用一个非官方的人员替你们解决事情,我倒想听听看。
他心里却想:这只老狐狸,千万不能和她有所牵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听阿尔卡道:这中间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叶亦深道。
我们国家有一个武器设计单位,专门负责设计一些先进的武器,是属于最高的秘密单位,前些日子,我们掉了一把正在实验中的武器样本和该武器的设计图。
阿尔卡叙述道。
掉了就去找呀!奶们可是拿国家薪水的情报人员,而奶又是‘鼎鼎有名’的阿尔卡。
叶亦深讽刺道。
他知道这个国家的情报员多是其他国家的佣兵,都不是为自己国家效力的人,光看这些情报员用的、穿的,就知道他们的薪水有多么高了,拿这么高的薪水,当然也要做出相对多的事才对。
叶亦深的内心里对这些人十分的不屑,因为这些情报员来这个国家主要的目的就是捞钱,根本没有什么忠贞的观念,也不见得真的有做什么事,他虽然不是什么民族主义的拥护者,不过也不是没有忠义思想的人。
他真替他们国家纳税的善良公民感到不平。
不过,他们国家是出产石油的国家,富裕的程度也非一般国家可比,或许,他们的公民自己都不在乎呢。
我们已经开始着手进行调查,在一段时间的追查之后,我们发现有其他的国家也插手此事,这个国家目前和我们国家正在进行建立外交关系,我们彼此间有共同协议,不准彼此国家的情报人员对双方进行情报活动,所以我们不得不请除了我们以外、非官方的人员替我们办理此事。
阿尔卡解释道。
这么说来,你们是逼不得已才找我的罗?叶亦深仍是讽刺的口气。
是的。
阿尔卡回道。
少来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有邦交的国家一样经常彼此在做一些情报活动,表面上是说不行,私底下一样在进行,奶别告诉我,你们那么守规矩。
叶亦深道。
这……阿尔卡回答不出来。
叶亦深心里很清楚,她口中所谓的这个外交国就是美国,美国对于全世界各国的军事力量和武器研发都有派专人负责调查和评估,阿尔卡的国家正在研究新的武器,美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而且美国的军事实力远大于阿尔卡的国家,他们要不是玩不起,又怎么会这么乖乖就范呢?奶可以告诉我,你们国家正在实验中的武器是什么样子的武器吗?叶亦深问道。
那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轻型机枪,可以穿透钢板,并配备有远距红外线电脑瞄准器和小型追踪飞弹装置。
阿尔卡回答道。
什么?叶亦深十分惊讶,他真是想不到,阿尔卡的国家竟然有能力发展这么厉害的武器。
这是它的大概解说。
阿尔卡交给叶亦深一份记载有该武器说明的资料,上面也有该武器各个不同角度的照片。
叶亦深接过,很快地阅读了一下。
看完之后,他吁了一口气,道:这种武器如果落入了恐怖分子或是野心分子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这是我们急欲把它追回来的原因。
阿尔卡道。
哼!叶亦深冷笑了一声,意思是:不是这么简单吧!阿尔卡没说什么,因为的确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们的国家目前正和另外一个国家处于紧张的对立局势,研发这一把武器的原因,目的就是用于战争。
中东地区长年来不断的互相争斗,早就是世界各国头痛的来源,他们千方百计、或明或暗地向国外购买武器,甚至还在各国的阻挠下自行研发核子武器和各式的致命攻击武器,这些努力当然不是为了和平。
若是以宗教、历史和地缘关系来看他们的问题,他们的争斗,原是无可厚非的。
但若是以一个世界村的角度来看,他们之间的争战,确是引起了全世界的不安。
战争,是原始的人类进行统合和生存的一种必要方式,在古代,或是数十、数百年前是有其存在的目的和意义,但现今之世,统合和生存不一定需要战争才能解决。
一个研究中东地区问题的学家曾经说过:中东地区的问题,除非中东人自己才能解决,而唯一能解决中东人他们问题的方法,就是战争。
他这么说或许有一点武断,但历史就是历史,想去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中东地区的问题说复杂是蛮复杂的,说不复杂其实也蛮简单的,叶亦深对他们的问题也有一些了解,他对他们抱予相当的同情,但是他却不愿意涉入其间。
很抱歉,这档子事我不愿意管。
叶亦深拒绝了。
叶先生,这是关于我国家千万人民的安全,请你一定要帮助我们。
阿尔卡终于有些激动了,但是并没有破坏她的优雅。
叶亦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希望这一把致命的武器落在其他人手上,可是,就算这把武器回到你们手中也不见得就比较好。
而且,你们国家的问题也不是找回这么一把武器就能够解决的,而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眼不见为净,所以,我只有说爱莫能助了。
你这么说,就是不想帮这个忙了?阿尔卡的口气有些差了下来。
也不能这么说!我对这把武器的下落也很关心,不过,你们的问题那么复杂,谁要踩进来谁就倒楣,我可没那么厉害,可以帮你们。
叶亦深推托道。
你难道不考虑一下我们给你的酬劳么?阿尔卡说道。
钱是很好没有错,可是对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有没有钱都是一样的过,我早已经不在乎钱多钱少了。
他停了停,又道:我觉得很奇怪,在你们决定找我之前,难道没有打听一下吗?这是我们的错误,我原以为每个人都是有价钱的。
阿尔卡道。
哦?是吗?那是对你们这样子的人而言,这世界上仍然有些人是没有价钱的。
不过,我也想知道,你们给我设定的价钱是多少呢?叶亦深笑着问道,他只是想听听他在别人心中的价钱是怎么样的一个数字。
一千万美金。
阿尔卡道。
叶亦深嗯了一声,并没有特别的高兴或不高兴。
怎么样?阿尔卡问道。
没怎么样,很普通的一个数字。
叶亦深回道。
这一千万只是订金,等到你完成任务之后,我们会再支付另外的四千万美金。
阿尔卡道。
这样感觉起来还好一点,不过……一千万和五千万,真的没什么不同。
叶亦深还是那个口气。
你可以考虑一下,事成之后,你可能还可以得到其他的东西……阿尔卡脱掉身上的外套,从原来坐的沙发走到叶亦深坐的沙发旁,用手臂微微挨着叶亦深,语气温柔的说道。
她吐气如兰,身上的香味在靠近叶亦深之后,一阵阵传入叶亦深的鼻子之中。
叶亦深看着她,其实阿尔卡算是万中选一的美女了,而且看起来相当聪明能干,相信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对象。
不过,叶亦深很清楚,在他们的领域?是没有真感情的。
这些人都是只计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阿尔卡又算得上是此中翘楚,之前不晓得用这种方法和多少男人上过床,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况且,这种只有肉体欲望而没有感情的游戏,叶亦深根本连想都不想,不是他对美女无动于衷,而是他有所选择。
还有,叶亦深很不喜欢做过整形手术的人,因为他认为,人的美丑并不代表一切,外表是绝对主观的因素,而人生下来就有美与丑,是不能作选择的;人应该充分运用天生赋予的条件,美丽的外表并不代表一切,他注重的是内心的美,而非外在的。
就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以外表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所以人愈来愈不平等,难道,天生丑的人就比较低等?恐怕不会吧!而且,现代人关系复杂,人人都戴着一副面具去与人交往,人心分离,人情冷漠,在现代社会中有多少人能以真面目示人?于是叶亦深笑着道:我不知道奶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给我。
他的眼睛无礼的在阿尔卡的身上瞄了瞄,又道:我怎么晓得奶给我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试试看就知道了。
阿尔卡很妩媚地道,她的双手已经绕住了叶亦深的脖子,看来她很有自信能用这个方法令叶亦深帮她做事。
有些东西是不能试的,如果现在给奶一瓶毒药,奶会去试吗?叶亦深呵呵笑道,推开了她环抱的双手。
阿尔卡美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脸色变了好几次,看得出来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要不是今天她有求于叶亦深,恐怕立刻就把叶亦深丢到海?去喂鱼了。
阿尔卡毕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虽然叶亦深这样的嘲讽她,她仍然在一分钟后恢复自若的神态,然后说道:你不帮助我,可以,但是我也保证你绝对走不出这艘游艇,现在我们正在公海上,你想,假如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地方,少了你叶亦深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她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叶亦深听完,立刻回道:利诱不成,就开始用威逼的,一百零一招公式,太老套了。
接着又道:我现在要走出去,奶会阻拦我吗?叶亦深已经站起身来了。
我干嘛要阻拦你?不过,我的手下我就不知道了。
阿尔卡一副不关她事的模样,在叶亦深站起来之后,换了一个坐姿。
这样子最好,我可以省点力气。
叶亦深边说边走向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哦!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怎么找到你的?阿尔卡说道。
叶亦深差一点忘了这件事,于是转过身来,问道:是呀,我也觉得奇怪,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其实我们并不是跟踪你,而是跟踪那个你追的人,我们跟踪他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不过是意外的碰上你罢了。
阿尔卡解说道。
她跟这件事也有关?叶亦深问道。
她?是个女人?阿尔卡有些意外。
叶亦深是依她的体型和她的姿态判断她是一个女人,但是阿尔卡似乎并不知道。
她或他,我也不是很确定。
叶亦深回道。
嗯,不管他是男是女,目前我们还不确定他跟这个案子有多大的关联,不过,拜亚在自杀之前曾和他连络过,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阿尔卡道。
他们是用电话联络的吗?叶亦深问道。
没错,拜亚死前,曾打过一通电话给这个人。
阿尔卡回答。
叶亦深笑了笑,终于了解阿尔卡为什么知道他行踪的原因了。
但他又道:原来,奶并非找我帮忙,而是想搞清楚这个人和我有什么关联才是真的。
阿尔卡也不否认,只是道:你出去的时候,只要在船尾的地方招招手,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了。
奶这一点做得还不错,中国人有句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广结善缘总是没错的。
叶亦深对阿尔卡的印象好了一点。
阿尔卡笑了笑,道:其实不是,我说过有其他国家的情报组织也插手此事,在我们这艘船的底下,一直有潜艇跟着我们,你到船尾打打招呼他们就会来接你了。
叶亦深顿时有一种被人耍的感觉,但也只有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就是他们的玩法。
你也不必太难过了,你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我索性就做一个顺水人情,将你交给其他国家的人,这样最起码你还有一点点的利用价值。
阿尔卡道。
叶亦深想想,这些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反正我也没有坐过潜水艇,就当是三观一下也不错。
你好自为之了,再见。
叶亦深开了门,听到阿尔卡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门关上之后,阿尔卡才整个人倒在椅子上,两眼看着门口,长长吁了一口气。
叶亦深出了门之后,她拿起了桌上的无线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一会电话接通,那边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怎么样?阿尔卡很恭敬的对那人说道:他走了。
对方回道:好,我知道了,就按照第二个计划行事。
阿尔卡仍是用恭敬的态度说了声是,对方便挂掉了电话。
电话挂断,阿尔卡眼中露出诡谲的光芒,口里自语道:叶亦深,你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叶亦深走出门之后,阿尔卡的手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阻挡叶亦深,只得任由叶亦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叶亦深倒不担心这些手下会对他怎么样,他比较担心的是那个神秘客,究竟她是什么来路?他一路往甲板上走去,阿尔卡的手下都没有出来阻拦,直到他走上甲板,才有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等,你要去哪??那人伸出了手,将路挡住。
叶亦深停住脚步,看出挡住他的人是稍早假扮警员的年轻人克拉克。
叶亦深道:我要找潜水艇,你也想要一起来吗?潜水艇?克拉克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帮我找潜水艇就让开。
叶亦深想绕过他。
没有老板的命令,你休想走。
克拉克的口气很凶。
你别闹了行不行?你早上假扮警察来骗我,我都还没有找你算帐呢,现在还来挡我的路,我要去找潜水艇,没时间陪你玩,请你让路,好吗?叶亦深觉得这家伙很烦。
此时,又来了几个人,将叶亦深围在中间,听到两人对话,便有人起哄道:收拾他!收拾他!克拉克原本就看叶亦深不怎么顺眼了,现在被众人一激,更是摩拳擦掌,想要和叶亦深一较高下。
于是克拉克说道:听说你很能打,可以一个人对付十个人,可是,我一个人可以对付二十个人,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可以对付你两个人。
他的口气狂妄得可以。
叶亦深抬了抬眉头,笑嘻嘻地说道:那你真的很能打哦。
他四下看了看,手指数了一数,又对他说道:你们这边有差不多七、八个人,你可以和他们打一打,我在旁边评分,看你是不是真能一个人对付二十个人。
克拉克不是个大将之才,一听叶亦深嘲笑他,脸色不禁涨得通红,用着极气愤的声调对叶亦深吼道:你这个黄皮肤的小猴子,不给你教训一下,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话刚说完,毫无预警地便一拳击向叶亦深。
叶亦深见克拉克一拳挥来,也不闪躲,忽然向前踩了一步,左脚刚好踩在克拉克的右脚上,而克拉克这一拳挥得太远,没有打到叶亦深,反而因为叶亦深的靠近不得不将挥出去的拳头给停住,两人面对面的站着,相距不到二十公分,从旁看去有一些好笑。
克拉克没想到叶亦深会不退反进,直觉之间便想把叶亦深给推开,而叶亦深早已想到他会推开自己,正在他欲出手的瞬间,向右轻轻踏了一步,刚刚好躲开克拉克这一推。
克拉克正在气头上,是以这一下是全力施为,想把叶亦深远远的推开,但是没有想到叶亦深会突然站开,他整个人没有受力的地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便狼狈地跌了出去。
众人围着两人很近,克拉克突然撞来,众人都来不及闪躲,其中一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克拉克推个正着,立刻便向后飞了出去,背脊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叶亦深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个被克拉克推飞出去的人,又回头对克拉克道:不错,一个人了。
克拉克气得半死,回身猛力的一拳朝叶亦深挥去。
叶亦深向后退了一步,拉过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并将他推向克拉克,那人只觉得被叶亦深一扣便全身无力,只得任叶亦深将他推向克拉克。
叶亦深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克拉克这一拳挥来,这人也刚刚好上前迎向克拉克的拳头,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已经倒在地上。
克拉克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又听得叶亦深说:厉害,第二个人了。
克拉克这会儿更气,看准了叶亦深站的位置,突然跳起来一个回旋踢,使力更猛,似乎想要一脚把叶亦深给踢死。
可是,叶亦深不晓得怎么一转,又晃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身后。
克拉克见他站在两个人的身后,怕自己又打到自己人,于是这一脚没有踢完,便硬生生地收回。
不过他这一脚真的是使力过猛,在这么猛的力道下要停下来,难免立足不稳,叶亦深见机不可失,上前一步,用脚在他脚下一绊,克拉克整个人便摔得倒在地上。
叶亦深见他摔倒在地,觉得教训他已经够了,便举起双手来摇着道:好了,不要再打了,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克拉克哪?听得下去,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狠狠的道:你不要东躲西闪,有种我们好好的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谁比较厉害。
叶亦深心里想:这家伙实在是太笨了,这样子还搞不清楚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看来不把他解决了,他是不会甘休的。
好吧,我们就好好的比一比,看看是你比较厉害,还是我比较厉害。
叶亦深说时已经看好了位置,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甲板的边上,靠近船沿处插了一枝旗杆,他向克拉克比了比手势,要他站向前比试。
听说你是中国功夫的高手,我也学过几年的功夫,今天就用我的功夫来对你的中国功夫,看看是我们的功夫厉害还是中国功夫厉害。
克拉克一边走向叶亦深一边摆起了架式。
叶亦深还以为他真的学了什么功夫,定眼一看,原来克拉克的架式是日本的空手道。
由他站立的姿势来看,应该也是学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当然,像他们这种佣兵不可能没有两、三下子的,所以会点空手道什么的应该是很平常的。
叶亦深站在原地,并没有摆出什么特殊的架式,只是双手自然下垂,双脚与肩同宽,不丁不八的轻松站着,令人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招式。
多数的老外学中国功夫,都很难学得其中的精髓,因为中国功夫不仅仅是身体的动作,还包含了许多应用的口诀,而这些口诀常常都是深奥难以理解的,有许多中国人都不很了解,更何况是这些外国人呢。
所以,大部分的外国人都没有办法真正的学好中国功夫,能得其形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得其意呢。
不过,日本的武术就不一样了。
日本人是很有计划的在推广他们的武术,像空手道、柔道、合气道,他们将繁复的口诀全部简化,只留下一些基本的呼吸和运气的方法,然后再用很简单的标准将之分段,循序以进,既简单,又制式,让这些武术很容易地被一般人所接受。
加上他们如传教士一般的推广,在西方世界得到了很好的成效。
只听到克拉克大喝一声,右拳一拳中宫直进击向叶亦深,叶亦深斜退一步,顺手操起了旁边他早就看准的旗杆,往克拉克左腋空档处挥了下去。
克拉克没想到叶亦深会用武器,这一击着着实实地击在他的左腋下,他唉哟了一声,便抱着左腋倒了下来。
嘴里一边喊痛一边骂叶亦深道:你……你暗算我……话还没说完,叶亦深一棍又打在克拉克的背上,直打得他发出像杀猪般的叫声。
叶亦深将手上的旗杆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做了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对克拉克道:中国人有句话说:‘随机应变’,又有一句话说:‘兵不厌诈’,这也是中国武术的一种,看来你对中国功夫不怎么了解。
克拉克还想再站起来,不过这两下着实挨得不轻,搞不好肋骨都断了两、三根,他才一站起,便又倒了下来。
他的伙伴有两、三个人看情况不对,便上来扶着他下去,又有两、三个人围了上来,想要合殴叶亦深替克拉克出气。
此时忽听得阿尔卡的声音:住手!让他走。
便见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听是阿尔卡,只得退了下去。
叶亦深也不管其他人,向阿尔卡笑了笑,迳自走到游艇的后方,向海的方向招了招手。
过没有多久,叶亦深先感到一阵摇摆,然后便真的看到百公尺远的海?面浮出了一艘潜水艇的上半部。
叶亦深苦笑了一下,心里面道:真的连海军都来了,我看这一次恐怕很难善罢甘休了。
又过一会儿,潜水艇的船舱盖被打了开来,先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小兵站了出来,然后又走出一个身穿中校制服的军官,和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
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拿了一个扩音器,对着这边喊道:叶先生,请你放下船上的快艇,我们再接你过来。
叶亦深觉得那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的声音非常熟悉,于是用双手为成一个小圈,靠近嘴巴对潜水艇大声喊道:你是拉尔森医师吗?没错!是我!我刚煮好了咖啡,等你来喝呢!那人用扩音器回道,口气中还带着欢愉,好像叶亦深和他是多年没见的好朋友。
这人叶亦深确是认得,几年前叶亦深在美国调查一件人口失踪案,拉尔森便是当时该案的负责人,他也是一个追踪的好手,和叶亦深有过交流。
叶亦深比了个OK的手势,便到甲板旁,将铁索绑住的快艇慢慢放了下去。
叶亦深跳下快艇,才回头对阿尔卡挥挥手:这个我拿走了!他从衣服里拿出了那一份关于遗失武器的资料。
阿尔卡根本不知道他何时拿走的,愣了一下才领悟过来。
她正想制止,叶亦深却发动了引擎,往潜水艇的方向驶去,只留下一脸又恨又愕的阿尔卡在甲板上,怔怔望着叶亦深扬长而去。
快艇很快地驶近了潜水艇,叶亦深将快艇停在潜水艇露出水面的部分旁边,停下了快艇,他轻轻一个纵跃,便落在了二人旁边。
叫拉尔森的那人立刻上前来握住叶亦深的手,道:欢迎光临,叶先生。
并介绍旁边的那名军官道:这是康迪斯中校,副艇长。
叶亦深很礼貌的握了握两人的手,三人略略寒暄,便进入了潜艇之中。
潜水艇在战争中,尤其是二次世界大战,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不过,它的舒适性显然和它的战略功能不成正比。
叶亦深才一进到艇中,便感到十分局促,远不如阿尔卡游艇上的那份优闲和惬意,豪华那是更不必说了。
不过叶亦深游艇坐得太多了,潜水艇却还是第一回。
众人一路来到战略研究室,这里大概是整个潜艇中唯一能称得上宽敞的地方了。
这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名身穿上校制服的军官和两名着西服的情报局人员。
我为你介绍一下。
拉尔森拉过叶亦深道:这位是艇长,查尔斯上校,这两位是我的下属道奇和麦迪逊。
叶亦深向众人点了点头并握过手,自我介绍过后,叶亦深便不废话,开门见山的对拉尔森道:奇怪,你们情报局怎么跑到人家潜水艇上来了?拉尔森笑得很尴尬:告诉你也无妨,我可是会晕船的,要不是这次的事情严重,我也不愿意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
什么事情让你们跑了几万公里来到这里?叶亦深笑着道,其实是有些讽刺的。
拉尔森不是听不出来,而是他这种老油条早就练就一身金钢不坏之身,和阿尔卡差不多。
只听他平平淡淡地回道:这是机密,不能说的。
你们每次都说是机密,又有哪一件真的是机密了?叶亦深还是那种嘲讽的口气,他又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说的是阿尔卡他们掉的那一支自动机枪,对不对?叶亦深问。
你已经知道了吗?拉尔森回问道。
阿尔卡刚才已经对我说过了。
叶亦深道。
阿尔卡为什么会直接将事情告诉你呢?这件事情可是重大的国家机密,照理说她是绝不可能将此事泄漏出去的。
拉尔森说道:而且,在你知道事情之后,她还肯轻易地放你走,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我想她肯放我走,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叶亦深道,同时心里想:阿尔卡一定是认为假厄塔克南会再来找我,她无非是‘守株待兔’,而且,追踪一个固定的人远比追踪一个会随时变化身分的人来得容易得多。
这是我从阿尔卡那边得到有关那柄机枪的资料。
叶亦深从上衣中拿出了那一份资料交给拉尔森。
拉尔森接过,随便看了一看,道:阿尔卡肯把这么机密的资料交给你,她的用心实在必须要仔细思考一下,若不是她想利用你,便是想藉你散发假的消息出去。
这一点我很清楚,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明知道她想利用我,我还是得走,不然要我一直待在她身边吗?叶亦深道。
拉尔森贼贼的笑了一笑,道:待在她身边也是不错呀,阿尔卡可是一个大美人,许多人都很想抟取她的青睐呢。
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女人,看来下次我到美国去,得当面和你老婆谈谈。
叶亦深开玩笑的说道。
拉尔森一听叶亦深提起他的老婆,立刻举起双手摇道:我刚才所说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叶亦深看他那么紧张,不禁觉得好笑,也回他道:我也是开玩笑的。
拉尔森白了他一眼,将话头拉回主题,道:我也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被阿尔卡给逮了去?叶亦深便大概的说了一下早上的事,他知道拉尔森可能对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以没什么好瞒他的。
拉尔森听完,沉吟了一会儿,便对叶亦深道:看来,你是一个关键。
我是关键?叶亦深叫道。
他之所以大叫,是因为自己如果被他们视作此案的关键,那么这些人必定会千方百计的盯着自己,甚至会用各种方法安排监视、窃听自己的一举一动,结果就是自己整天被人紧紧的盯着,完全失去了自由。
只不过现在他们搞不清楚叶亦深在此事件中占着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地位。
你别开玩笑,好不好?叶亦深又道,口气里透着几分沮丧。
我不是开玩笑!拉尔森道:阿尔卡一定也是这样认为,不然她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走。
叶亦深虽然完全不想承认这件事情确如拉尔森所言,但似乎又无其他可想的办法,只得叹了一口气,道:这倒是真的。
他停了停,问拉尔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呢?拉尔森阴恻恻地笑了一笑,道:当然是放你走罗。
叶亦深退了一步,指着拉尔森:你休想找人监视我。
我不是监视你,是保护你。
阿尔卡仍是那表情。
少来,我才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叶亦深道。
拉尔森回道:你想想看,阿尔卡怎么可能会放过你?等你上岸之后,她一定会派手下跟着你,你一样没有自由,而且等到他们抓住目标,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搞不好就会干掉你,你的处境便很危险。
我们的人虽然跟着你,但对你只有保护而没有其他的坏处。
我不要!叶亦深大声说道。
你要相信我,我们是朋友,是不是?拉尔森表情诚恳的对叶亦深道。
叶亦深又叹了一口气:你这种朋友,唉,也不知道是有好还是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