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剑平百忙之下,拾起对方长剑,快如电闪地一挑,立见血花飞溅,那人右手一按,抱住齐肩而断的左手落荒射去!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数十名魔魂余孽一阵骇呼,亦如狡兔灵狐,瞬而逃脱。
他不在乎这些无名妖徒,但刚才那人功力极高,七成就是撼地魔尊故弄狡猾,心念中,又听怪力鬼王一声闷吼,狂怒不已的叫道:好家伙!居然暗算老夫,待我给你点颜色!高剑平闻言转头,立刻剑眉一锁。
本来他想穷追那人,这座邪教分堂,正好交给怪力鬼王处置。
但是――怪力鬼王面泛淡绿,血溅衣襟,不仅掌伤颇重,而且中了魔魂教纯阴至邪的暗算。
于是,于是,他忙将对方一扶,低声说道:尊驾别急,追人的事交给我,你先歇歇。
用不着!怪力鬼王怒目横眉道:这点伤老夫忍得住,还是由我去――!去字声中。
他更将手臂一绷,非但不曾摔开,反倒眼前一晕,几乎栽倒。
怪力鬼王这才发觉不对劲,骇然之中,高剑平已然双掌齐伸,贴住他的华盖气海穴道。
别忙!你先坐下,我给你稍微运力,然后自行运功,一会儿工夫就可以治好!怪力鬼王纵然急燥,事实却不由他妄动,连忙依言坐地,立感两股奇热射入百骸!嗯!嗯!怪力鬼王发出几声闷哼,感慨不已道:我也不那么结实,只是对方一掌劈在胸前,里面有‘九龙金锁’护住,才不曾伤及内腑罢了!工夫不大,高剑平已将对方阴邪逼出,连忙收回双掌,再一次的交代道:我要走了,尊驾好生调养一会,这小小分堂,暂时放过也罢!怪力鬼王还想说话,高剑平微微拱手,一旋身,早巳射离当地。
一路上,他发现一行血印,斑斑点点,洒落地面。
显见对方急于逃命,无暇注意痕迹。
可是,经过五六里路之后,血印一弯,射入山境,已然不易寻找,等再深人十几丈远,一株大树,血痕犹新,但树上长藤折断,枝叶也极凌乱。
不用说,对说是在此处折藤绑伤,自行料理。
可是高剑平细看当地,别无线索可寻,不但断臂没有留下,连足印也找不到半个!奇怪!一只断手他何以还不丢下,或是埋掉?心念下,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情。
因为魔魂教中,有种残尸复合的邪功。
除非是掌力震碎,或者是用九龙金锁一类的兵刃将对方肢体抓为齐粉,像刀剑之类的整齐伤痕,都可以再行接好。
由此一点。
可见逃命邪党,必然会觅地行功,只要追得紧,一定会找到对方,倒看是否撼地魔尊所扮。
可是――对方极为狡猾,痕迹全无。
高剑平不由一皱剑眉,暗中思忖道:这人必然逃往另一分堂,但我的真像已露,再用邪教密语,无异于给他送信,那么我该用什么妙计……?沉吟下,目棱四射,掠到树下沾有血黑的落叶,立又虎目一睁,暗叫一声:有了!因为排主法术里面;也有浮萍寻物的奇方。
利用它,可以找到本帮门人。
再由本帮门人,或以查出对方堂址I决心既定,他立刻拾起几片树叶,凝禅默祷,按照五雷都天大法符咒,念念有词,然后手一扬,树叶如彩蝶飞空,直向东方飘坠。
他就朝这个方向如电飘行,…―路依法行事,终于发现一座大镇。
可是――这座镇依山畔水,范围很宽,如果进人寻问,定被对方发现。
但心念之下,一又见路边坐着一个四旬左右渔夫打扮的壮汉,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只木桶。
他一见有人,立刻脚步一慢,缓缓行近。
但.那人一看到他,竟将木桶一下盖住,两目眼光,暗中盯视。
奇怪?对力举止,立使高剑平心神一动。
还未发问,那人面色一变,故作悠闲,口口低吟道:湘江之水,远流洞庭!这两名歌词,正是帮中暗语。
于是,高剑平双手一背,目芒四顾,却将下文接住道:汪洋浩荡,昼夜不停!对方一听之下,立刻垂手肃立,恭敬至极的问道:请问阁下,敢是姓高吗?是!大名可是上高下平?这个……高剑平本待承认,但对方似乎是有专程等候,如说是本帮中人,那就未免太凑巧!但是――他这一顿,对方已经猜中身份。
随即上前一拜,肃然禀然道:帮下‘浪里渔人白友能’参见帮主!请起!高剑平大袖一拂,浪里渔人谢过之后,垂手待立道:闻听新帮主接掌大位,帮下接驾不周,多请恕罪!不必多礼,我要找‘魔魂教’的分堂,你可晓得?晓得!那么,带我去!这……这……这什么?去不得!理由是――?帮主现身武林,不仅‘魔魂教’这一批,就连十大门派,‘丐帮’上下,都想截拦帮主,最近又加上一个‘华山派’?……难道镇里有他们的人?不仅有,而且不少。
那么,你等在那里就为拦我?拦阻不敢,一来参见,二来禀告消息。
你怎么算得准,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帮下自得‘四大护法’传令,候驾已久。
这镇四通八达,你又怎么知道我从此道而来?帮下用‘浮萍寻人’之法,找出帮主方向!真的?字字实言,不敢慌骗!高剑平恐中奸计,句句逼问。
浪里渔人从容应答,竟无漏洞。
可是――魔魂教的暗语能得来,本帮暗语,也难保险不会泡漏,心念下,高剑平一招疾出,连出三成内功。
一股劲气,射向对方胸腹。
浪里渔人骇异莫名,忙不迭一拧身形,暴撤寻丈。
但――高剑平只是试探性质。
对方身法,果是帮中传授,并且趁其退后,大袖霍!地一挥,对方木桶立被揭起。
那里面,并没有鱼!但一片浮萍飘荡,却指着自己的方向。
你不是假冒。
高剑平朗然一笑,对方立刻大悟,二度上前禀道:帮下那敢欺瞒,帮主如有要事,最好等到天黑以后,才好进去。
这样说,邪教分堂就在镇内?那倒不,此堂设在一座别墅,需要穿镇而进,才能接近。
嗯!……高剑平想了一想,道: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呢?有倒有,只是……只是怎么?各派高手甚多,恐有意外。
哦!高剑平急于去追那神秘人物,恨不得胁生双翅,立刻赶上,但若与各派高手纠缠,那无异捣碎蜂巢,惊走仇敌。
浪里渔人见他一再沉吟,马上禀告道:帮主不必着急,‘魔魂教’祭练邪法,必在晚上,去早了反而不美,不如耐性等着。
这篇话,如同一线曙光,触起了他的记忆,于是应允道:也好,我们先找个清静地方歇歇罢。
浪里渔人闻言,立朝水畔的茅棚一指道:那就是帮下隐身之所,倒也清净。
高剑平点了点头,对方捧起木桶,立刻当先引路。
可是――他们在这光天化日强敌四伏之下,却不便运起轻功,只是故作悠闲,慢慢地走将过去。
当走到一半路程。
高剑平目光如电,已见茅棚之前,人影一闪,不意心起疑念,立向浪里渔人低声问道:你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我一个人……那么棚后之人是谁?哦!对方一声惊噫,立欲停步。
但高剑平轻轻一推,急忙吩咐道:别停!一直往前走!浪里渔人遵命行事,但仍懔然问道:禀帮主,如果是敌人,怎么办…我一递暗号你就避开!那你?……别管我!几句交谈中,他两距离茅棚不过十多丈,立见身形暴射,啸声如潮,十几个僧道高手已然杀气森森一拥而上。
快走!高剑平身形箭射,却向浪里渔人低叱一声,对方如响斯应,身形疾射,就朝横侧飘去。
但来人亦自不慢,立见四道剑光,如电一闪,齐以凌厉无比的招式,直向浪里渔人划去。
高剑平怔住了!救吗?出招不及。
不救吗?于心何忍。
懔然下,只见浪里渔人身形一耸,就朝棚畔水中,一头栽下!砰――!一声轻响,白浪立分,连水花都没有起多高,浪里渔人已然不见。
高剑平这才松了一口气,目棱一震,直向来人扫去,道:你们消息到灵,想是受了‘魔魂教’的指使!嘿嘿嘿嘿!笑声出自一位长鬓道士口中,他将手中长剑一横,冷声答道:你是武林中头号公敌,所到之处,岂能无人知道!你是谁?武当山‘金玑道长’!玉镜是你什么人?同门师弟,他在‘新州’城外,曾受你一掌……那么,这些人?都是你的债主,何必多问!本人身为‘排帮’掌门自然能问!那样更好,两代血仇一次可算!……是恩是仇暂且不谈,武林规矩必报姓名,你连这也不尊守吗?金玑道长出言双眉一挑,手指另三位道家装束者,道:这一位是青城‘天宏道长’!这一位终南‘清志道长’!那是崆峒‘逐月道长’!高剑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几位佛家武林,道:诸位又是那里来的?话声中,一位身高七丈,年近六旬的僧人,立刻上前半步道:我乃少林‘降龙大师’,奉命……伏虎大师想必是你师弟?对!他怎么样了?何必明知故问!本人确实不知。
新州城外中了阴邪掌法而死。
哦!高剑平一声骇噫,想起往事。
那次他和天魔姹女同路,伏虎大师和衡山白猿长老,都被她诱往后山,据她称,这些人是不敌而逃,那料却被她暗下毒手。
心念下,立朝对方问道:衡山派有人在此没有?降龙大师立刻应道:衡山高手已被召回本寺,你问他们则甚?不知‘白猿长老’下落如何?他早和‘伏虎’师弟一同遭害!这答覆,更使高剑平剑眉一皱,心念如潮,看来许多血仇,都被别人嫁祝东吴,搁在他的身上。
悚然中,另一形如瘦鹤,气足神清的僧人,已然自行报上名号,竟是昆仑派中伽南使者。
并且他冷冷一笑,手指另一蓝衫百结,身挂九袋的老者,道:高剑平!这是‘丐帮帮主’的师兄‘中州丐王’,另外几位都是他的侍者,你暗杀了‘金左车’前辈,这笔帐可逃不了!哦!高剑平对于误杀金左车本已歉然,而且这中州丐王,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神光内敛,因此不免一震!于是,他拱了拱手,冷静问道:阁下此来,可是代表贵帮?中州丐王也稳若泰山,沉凝答道:不错!师弟既死,老叫化只好勉强挑起重担。
令师弟之死是一件误会……。
误会!难道不是你去找他?这倒是――!难道是他先动的手?没有,难道你没夺走‘辟蛇珠’?尊驾所言都是事实,但那时我中了‘魔魂教’的慌言,如今真相已明,我准备扫平邪教,以慰令师弟于地下,至于那颗‘辟蛇珠’……宝珠事小,老夫并不看重!尊驾见解极是……。
可是,敝师弟那条性命,只有你能填补!这样说,尊驾不愿听我解释!你叫我如何听法?先父,先母,都是被‘魔魂教’所害,先师为替武林除害,不惜身冒大险,我如今报仇之心,比任何人都要迫切,尊驾难道不逮真凶,却要蛮干?!谁担保你是实话?那么,先师‘言问天’,你可认识?当然!交情如何?这个……。
中州丐王面色连变,终于承认道:我们交情是不错!依你看来,先师为人如何?侠义双全。
既然这样,你也该相信我。
老夫怎么断定你是他的亲传弟子?现在‘排帮敕令’为证!真的?岂能有假……说到这里,中州丐王已不似先前的冷酷逼人,但少林降龙大师竟自从中插入,道:高剑平,就算‘言问天’与‘丐王’前辈有旧,但他连害了十大掌门,我们可不能善罢!高剑平目芒一震,盯定僧道各派,道:关于十派的事,‘悟尘方丈’已经专赴衡山,打算邀集十派首领,和本人见面,你们就算心急但可以多等几日。
哈哈!降龙大师闻言冷笑,道:你想用这一句话,好让我们放你过去吗?嘿嘿!本人是一片好心。
这算好心?真要动起手来,你们几个还不在本人话下!好狂!降龙大师狂怒勃发,反叱中,就是一招攻出。
篷――!一股劲气,如平地焦雷,射向高剑平身前。
高剑平真元一鼓,不退不让,但见周身红晕一闪,那奇强劲力,竟然绕身而旋,随化乌有。
但是――这一招不仅使降龙大师羞恼并作,其他各派高手,也是骇然交加,齐将招式一划,就想合击。
但高剑平早已料到,双手一扬,话声一凛,道:且慢!再听本人一言,也不为晚!众人一面运功,齐声回道:你讲!俗语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你们先看本人功力如何,然后决定是否动手。
这……降龙大师刚才一招失利,面上不服,心里倒有数。
于是皱眉沉吟,然后答道:好吧!你我交换一掌,便知高下。
不,换掌易于伤人,不如找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降龙大师目棱闪动中,一弯腰,拾起一块拳大硬石道:那么,你就用它试试。
高剑平立刻点头,随见对方五指一弹,硬石夹着呼!呼!劲啸声,立朝胸前射到!这一弹指,乃是少林手挥五弦的上乘手法,看似轻巧,实际上能穿重甲,劲道骇人。
但是――高剑平右掌一翻,若无其事,轻轻接住。
然后以看不清的手法,顺势在掌心一掂,马上原物奉还,递交对方手内。
这就好了?他的动作快得出入意外,因此降龙大师有此一问。
你给他们看看就行了。
高剑平点头示意,对方二指一夹,顺势接了过去!哦!哦!对方手指一动,惊噫连闻。
但他也顺手一递,交给了昆仑派伽南使者。
伽南使者接过之后,只感奇热灼人,不亚一团烈火,可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异状。
于是――他双目一眨,怀疑地反问道:降龙兄,这证明他内力颇高,但你我也能做到……降龙大师皱眉摇着,道:不见得,这块石石已经缩小了一半!哦!伽南使者闻言一怔,立刻五指发力,运功一捏。
按他功力来说,这顽石理当应手而碎,立化齐粉,但现在却比锋铁还硬,竟然毫无伤损。
这一来,武当金玑道长,青城天宏道长,终南志清道长,崆峒逐月道长,不必细看,也已骇然。
因为眨眼之下,要以内家真力熔化硬石已是不易,熔化后压缩体积,再要它凝成固体,那是更加困难!他们不能不认输了,硬拚下去,自己吃亏,不如等各派首领出面,再作决定。
可是――中州丐王却将右手一翻。
就从伽南使者手中接去硬石,轻轻掂了一下,再朝高剑平说道:你这一手很不错,别说在场诸位赶不上,各派掌门也不见得能行,但老夫还不太服贴……那么,尊驾要怎样呢?老夫自有打算。
中州丐王回答完毕,目棱一掠两僧四道,说:‘悟尘禅师’本是清修之土,向来不入武林,如今他能出面,诸位尽可暂时忍耐,听候各派首领作主。
降龙大师心虽不甘,但仍隐忍地答道:不错,我们也是这样想。
那就好,敢情诸位先行一步,老叫化随后就到。
于是,四道两僧彼此目芒进射,连看几眼,终于忿然转身,一言不发地射离当地。
这一来,场中只剩只州丐王和六位侍者,虽然他们还不甘心离开,但对高剑平而言,心事也轻了一半。
果然――就在降龙大师等人去后,中州丐王上前一个大步道:现在只剩我们‘丐’‘排’两帮,老夫功力不敢自负,但如不走几招,我对全帮无法交代。
尊驾仍然坚持?当然。
我们约期比试,何必今日。
约期太远……!明天总可以吧?难道你有什么鬼计不成?坦白告诉你,今夜我和‘魔魂教’有个生死之约。
那是你的事!高剑平轻吁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十大门派不懂‘魔魂教’的邪恶,倒还情有可原,‘丐帮’遍布江湖,竟然也听他们谎言,未免讲不过去。
哈哈!中州丐王冷声一笑道:谁人背后无人说,那个人前不说人!你讲他们不好,别人也说你们不好,老夫不是亲见,不敢妄断!你要亲眼看见?不错。
那么,我们约期今晚,本人先带你一看,再行决定可好!这……中州丐王略一沉吟,道:你这样一再拖延,不肯动手,又是什么道理?……老实说,本人曾经讲过,对你‘丐帮’人,一律让。
让到什么时候?直到真像大白为止。
哦―― 对方见他词意恳切,不由得面色一变,道:好吧!咱们先去看看‘魔魂教’的行动,但话先讲明,就算他们罪大恶极,你我之间,并未了事。
行!我让你一步二步,认清他们的真像。
那么,咱们晚上见。
到时候,请你一人出面。
以免打草惊蛇。
好!中州丐王与他约了时间地点,然后手一挥,领着六名侍者,竟朝荒野之中疾驰而去。
高剑平松了一口大气,转头间,只听水中哗!哗!连声,一排人头,忽地冒出水面。
但是――这批人并非来敌,而以浪里渔人为首,领来隐居附近的门人。
高剑平为恐惊世骇俗,主刻吩咐道:大家不必上来,将来复帮复坛,再请诸位见面罢。
浪里渔人一点头,立见水浪轻翻,人迹顿杏,一千人遵命离去,就剩浪里渔人悄然上岸。
禀帮主,这批人既然找到这里,恐怕‘魔魂教’,已经识破了我的底细,而且他们走后,恐怕泄漏‘帮主’行踪。
那倒不致于。
怎见得?各大门派的代表,可能去邀帮手,也可能前往‘衡山’,反正没有时间说短道长,何况他们跟‘魔魂教’也无直接关系。
那么‘丐帮’――?我约好‘中州丐王’一路前去,他更加不会讲,但你自己却要格外小心。
是……。
因为‘魔魂教’发觉你的身份,但不下手,其目的是想从你的身上取得消息,我走之后,恐怕就不一样了。
是!是!浪里渔人面容一凛,悚然答道:等帮主法驾离开,我一定另找地点。
双方一面说,一面走进茅棚。
这时天色已黄昏。
高剑平打坐一番,行动九转。
等到运功完毕,已然是初更时分。
睁眼处,只浪里渔人,当窗而立,于是对他说道:天色不早,你当先引路去罢。
于是,两道身形,穿透过夜暗中。
工夫不大,已到了中州丐王守候之处。
却说丐王遵守约定,不带旁人,他和高剑平一打手势,即便紧随身后,同飘向那座别墅。
片刻后,浪里渔人步法一顿,遥指前面一片灯火阑珊的园亭,道:这就到了……高剑平马上回答道:好啦,你现在回去罢,如果有事,我会来找你,否则,你自己应付一切,不必找我。
是!浪里渔人恭应一声,行礼之后,转身隐去。
于是――高剑平扭回头来,交代中州丐王道:我们进去,一切都见机行事,希望你别出手,免得留下痕迹。
中州丐王目棱一闪,道:放心吧!我是去看的,决不会动手。
那就好!咱们走――!走字声中,他俩如两颗星丸,划破长空,直射园内。
但,当他们刚到墙边,一声犬吠,突然打破了岑寂,于是――一犬吠影,百犬吠声。
一片獒犬怒吼,响澈全园,立使他和中州丐王懔然止步。
因为这种进出,园中邪党,必然有所准备,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一旋身,立刻限回十多丈。
聒耳吠声,随他们的退后而沉寂。
高剑平却因此事,颇为焦灼,恶犬并无可畏,但打草惊蛇的事,他不愿做。
默然中,中州丐王低声说道:对付恶狗是我的本行,你倒不必伤脑筋。
高剑平暗中一笑道:那么,请你露一手。
中州丐王立将九只口袋一按,鹤行鹭伏,潜射墙边。
果然――他竟没有引起一点骚动!片刻之后,一颗小石,夹以咝!咝!劲啸,射到高剑平身边,他马上身形一掣,循对方去路,划人园内。
目棱下,只见当面十几条小牛似的猛犬,轻摇巨尾,蹲伏当地。
中州丐王却在悠闲无事的站着。
两人见面,各不开言。
高剑平手势一比,要对方跟在身后,自己打量地形,就朝一座灯火明亮的小阁射去。
这时,他身入虎穴,格外小心,立见阴影中身形潜伏,显系魔魂教徒,在紧张的守候着。
于是,他先不逼近,却展出奇妙身法,绕行一周,发现对方功力不高,且只有二三十人之多。
那中州丐王隔他不过数丈,见其绕阁而行,不由得步法一紧,轻点肩头附耳,说道:这批人没什么了不起,何必……本人不是怕他们,是怕惊走仇人,又费周折。
这也交给我办吧。
尊驾怎么办?老夫带有的是‘薰香’,对付这批人正好。
请。
中州丐王立朝口袋中一掏,取出一具薰香喷盒,紧接着身形暴起,绕阁飞旋,虽在星月之下,也可见一篷轻雾,吹向敌党隐身之处。
想这中州丐王功力是丐帮中独一无二,他这久年不用的药物,又是特别配制。
因此――饶是魔魂教鬼计多端,都是毫无知觉中,被其异门异香薰倒,没人发出一声警告。
这层埋伏一破,他两人同时发步,闪入阁边。
只见寂然无人,灯光如昼,倒显得出奇的幽静。
中州丐王见状,怀疑中,又以密语传音,朝他问道:恐怕你搅错了,如有教中高手,不致于这么轻松。
高剑平闻言,立刻回答道:这是一座小分堂,武功上来说,并无高手。
那何必如此费神?可是有一高手负伤到此。
谁?可能是‘撼地魔尊’。
哦!中州丐王当然知道这个名号,骇然中,距离小阁窗边,已只有三五步距离,高剑平马上手势一场,叫他止步。
阁中,没有任何行动的声音。
但侧耳听去,倒有一种啧!啧!异响,一似咂嘴咋舌。
中州丐王一听,面上浮起疑云。
高剑平早听花蕊仙姬讲过这是什么,立刻剑眉竖立,露出凛若冰霜,杀机如潮的神气。
眨眼下,快如电闪的动作发生了!高剑平左掌一拍,窗户立开,身形疾若飘风,已朝房中射入,而且右手奇奥的一点――两个蠕动的赤裸身形,齐如石像般凝住!这一切,都仅费眨眼工夫。
当中州丐王随后飘人,不竟发出一声惊噫!因为房中并不只两人,一群全身赤裸的娇娃,都粉腿大分,朝天仰卧,但早已气绝身死。
她们――胴体没有半点伤痕,并且脸上肌肉扭曲,含有一种淫荡的笑影。
但稍一注意,就可发现其姿势特别,令人悚然!因为她们小腹凸出,妙处毕露,显然是真阴泄尽虚脱而死。
但最后两个,却是一女一男。
女的双手撑地,玉股高耸,双颊桃红如火,春意毕露。
男的张口突唇,承受着点点玉液。
并且,他的左臂上部,紧缠着一圈白布。
中州神丐一看这付丑态,不由双眉一挑,惊讶不已道:哦!原来‘魔魂教’如此淫贱。
高剑平在他凝视中,早已回身发步,掩上纱窗,这时轻轻答道:不错!这就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那么,这男的是谁?撼地魔尊。
真的?此人面目千万极善改扮,可是我听教中淫娃说过,他有这么一手下流动作!奇怪?他既知你已追来为什么这样急色?他有原因。
原因是――?此人左手被我削断,因此他用教中邪法去接继断手,而行法之后,必须采阴补阳,填补真元。
嗯,这种说法未免太玄了……阁下你来看。
高剑平出手弯腰,立将撼地魔尊左臂上白布一解,顿见肩部以上,有一圈淡淡剑痕,虽然接上不久,伤口已然合好。
中州丐王看到凭证,不由得不信,于是摇头叹道:好一个阴残的‘魔魂教’,我们武林各派,都被他蒙住了。
这也就是先师‘言问天’,被人误解的原因。
嗯……。
中州丐王眼芒一闪道:高剑平,承你指出带我前来,识破邪教,这一点我很感激,从今之后,‘丐帮’不与‘排帮’相争,并且要对付‘魔魂教’。
高剑平闻言回答道:尊驾深明道义,在下很佩服……可是,你我之间话先说明……我知道,关于‘金帮主’那一件不幸,你要另算。
不算。
金帮主是我被邪法所惑,无意误伤,但本人决不推卸责任。
那就好,趁此没有外人,你我外厢一试……尊驾决心已定,我也不辞,可是……怎么样?可否另约日期?约到何时?撼地魔尊只是一个‘副教主’,教中一切,全由‘撼地魔尊’,一手操纵,等你见过此人再说如何?这个……对方沉吟之中,高剑平立予补充道:尊驾既愿两帮门下息争,足见眼光远大,但如今日后比试,不问后果怎么样,两帮门众必起争端,那岂不前功尽弃!好吧!中州丐王经过考虑,终于应允,于是目棱一扫室中,皱眉说道:反正这些人死了,咱们不必再等……。
还没有死,我还有事要问哩!没死?中州丐王再看一遍,果见撼地魔尊面色如生,虽然呼吸已停,但显是上乘手法所制,实际并不会死。
高剑平也不耽搁,轻轻一掌,拍开对方穴道。
仅约片刻进分。
那魔头眼珠一动,果然醒转。
可是――他周身一个颤战,不敢妄动,因为眼前站的竟是高剑平,这一着,他连作梦也不曾想到!高剑平见状,却目棱一震,露出两点红光,并以冷若冰霜的口音,低沉说道:不错,就是我,当年你到我家装神弄鬼,害死本人双亲,可没想到今天再跟我见面罢!撼地魔尊何等狡猾,一听话不投机,马上暗提真劲。
谁知不提还罢――一提劲,立发一声骇呼,一道红白相间的精血,立从他蹂躏女性的工具内,喷满胯下。
别乱动!高剑平见状一哂道:你的‘督脉二穴’,已被点开,再运劲可就死得快!哼!撼地魔尊惨然一笑道:我岂是怕死之辈,别拿这个吓我!既不怕,何不自了残生呢?这句话具是一针见血,刺中对方心病。
他一生淫乱,自然贪生,既然唬不住高剑平,马上阴阴说道:你既留我活着。
一定有话要问。
对!你很识相。
要问什么?很简单,只要说出‘魔宫’何在?抱歉,就这一件不能说。
理由是――?我不答覆你,顶多一死,告诉你就犯教规,也是一死,既然两样都是死,我何必多……你敢莫要谈条件?当然!放开一条生路,我才可以考虑!不放呢?你自己去找好了。
嘿嘿嘿嘿!高剑平发出一阵无声冷哂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本人焉能饶你!不饶不说!也罢!饶你一个全尸!人死了尸全不全算什么?好利的嘴,你不相信,我可要不客气了。
话声中,高剑平二指一划,夹住对方断臂之处,还没用上真力,撼地魔尊已然面色惨变!因为魔魂教中,除了残尸复合外,还有其他的邪术,只要高剑平一不注意,他就有逃生机会。
再退一步讲,如能留下全尸和七成真元,也还有几分生机,因此他情急之下,立刻叫了一声:我讲――快点!高剑平目光如电,注视着他每一个小动作。
于是感地魔尊了一口气道:魔宫就在‘孽蛟山’内,一问就能找到。
真的?生死关头,我能假吗?好!念你直言招认,赏你一个全尸罢!罢字声中,高剑平右掌一动,就朝对方按去!可是――他的招式,竟然半路停住。
原来中州丐王早有准备,五指如钩,扣了他的腕脉!这一下,确出高剑平意外,忙不迭猛贯真元,朝后一退,竟然硬生生的弹开了对方力道奇强的掌握。
尊驾这是何意?!高剑平疑云陡起,冷声逼问。
中州丐王却淡然一笑道:你别急,我要补问他一句。
高剑平戒心不减,点了点头道:你就问……中州丐王目注撼地觉尊,低头问道:你刚说‘魔宫’是在‘孽蛟山’对吗?对!此山内外九峰,‘魔宫’究竟在那一座?这……撼地魔尊闻言,眼珠一转,道:在第五座。
不假?决不假!老夫足迹所至,踏遍九峰,怎么没碰到?你……你去过了?如没去过,怎么知道这么多。
嗯……撼地魔尊吱唔其词,面色速变。
这一付心虚模样,全都一丝不潜心,看在高剑平眼内。
他这才心思一震,明白中州丐王不但心细如发,而且博闻广见,经验极多,要不然,可能就上了当。
但心念之下,又见撼地魔尊嘴唇掀动,却听不见声响。
按其穴道被制的情况来说,他已经用不上密语传音,显见是用江湖上的唇语,对中州丐王暗通消息。
他在讲什么?高剑平情不自禁起了一个疑问。
但他认为丐王不是歹人,从中打岔,可能没有好处。
于是――他神色不变,故作不知,两道如电眼芒,反移到丐王身上。
撼地魔尊以为得计,真以江湖唇语,无声音的反问丐王道:你是谁?看样子是‘丐帮’来的?谁!中州丐王也用唇语,奇快的答了一个字。
高剑平不是江湖出身,心中有数,但是看不懂。
但他心思聪慧,晓得仇人说话,必有文章,自己在旁边监视,反而套不出实话,于是脚步轻移,先朝中州丐王道:你先问他,我到外面看一看。
立见高剑平身形一幌,立刻推门出去。
但实际上他并不真的离开,只是隐身暗处,细观变化罢了。
至于撼地魔尊更是喜上心间,高剑平刚一离开,马上续用唇语,追问中州丐王道:那你是谁?我――丐王经验极多,也知道好戏都在后面,如果报出真名号,可能引起问题,于是先报了一个假名,在看动静。
果然,――撼地魔尊双眸一眨,对这位功力奇高,名头不响的人物,起了一点疑意,可是中州丐王何等机警,马上补了一句道:你放心,我是‘金故帮主’的心腹,帮中除我之外,没人比我更可靠。
那么,你认识‘中州丐王’。
当然。
丐王一面答话,暗中却笑这魔头有眼无珠,对面不识。
心念下,对方又在问道:听说‘中州丐王’接掌贵帮,你跟他怎么样?感情恶劣!理由是――?他不出面的话,我可能当了帮主。
那可好了!撼地魔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是金左车的心腹,‘丐王’的对头,我们可以合作!合作?!中州丐王骇然不已,一个冷颤。
因为对方的话,暗示‘丐帮’出了叛徒,此人不仅暗通邪教,并且与师弟金左车大有关系。
你难道不愿意吗?丐王一怔之下,对方又在追问。
于是神秘一笑,赶忙答道:我早就赞成合作,只是不会公开出面而已。
那么!你设法制住高剑平……条件呢?跟‘金左车’一样!这句话,真不亚一个闷雷!中州丐王心头狂震,几乎露出颜色。
想不到自己师弟,身为丐帮帮主,居然就是叛徒,那么,高剑平出手杀他,可算是天理报应。
但是――那时高剑平也中了邪教毒计,本性已迷。
既是邪教而来,怎么又会出手。
疑问! 这是最大的一个疑问!中州丐王奇快的一想,马上回答道:如果跟他的条件一样,我不答应!为什么,‘魔魂教’独占武林,你分一半还不好?他结果死在高剑平之手,有什么好!那怪他贪心太大,‘教主’万不得已,方骗高剑平去取。
他有什么贪心呢?要用‘魔魂秘录’交换‘辟蛇珠’……我听他说,只要想借看一下而已。
这一句,是中州丐王临机灵变的话,但撼地魔尊却眼神一动,道: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而且早已……说到早已二字。
对方自知失言,忙不迭的咽住了……?中州丐王那里由他含糊,马上接住下文,逼问过去,道:早已怎么样啦?这不关你的事!你爱讲不讲,反正我不急。
丐王是不急,撼地魔尊却惶急不已。
因为高剑平出去好一阵工夫,随时可能回来。
假如在这段时间内说不动对方,他想脱身,势必无望。
在迫不得已下,淫魔只好承认道:魂秘录已不在教主身上,所以‘金左车’纵然要协,我们也没办法,借给他看。
这样说,‘秘录’给了谁?另一个人……。
谁?说出无用,反正这一点办不到!撼地魔尊并非虚假,中丐王当然看得出来,于是不再问,改口说道:好吧!这件不提它,但贵教总坛,总该告诉我。
难道‘金左车’没有提过吗?阁下,我是他的心腹,他并不是我的心腹!本教‘魔宫’,就在‘西狱华山’。
华山? 是。
西狱一尊也在该处,难道……。
华山很大,‘魔宫’是在山的另一面。
好,有地方我就找得到。
那么,你答应制住高剑平?不!还不?中州丐王还以森然一笑。
然后发出声音,清晰的说道:阁下你找错对象了,我本和高剑平有血海之仇,现在变了。
变了?对方骇异莫名,说不出话。
但其双眼圆睁,表示出心中疑问。
老夫就是‘中州丐王’,可笑你对面不识而已。
这句话,不异于一记丧钟!撼地魔尊才知道死在眼前,白费心计。
说时慢。
那时快!淫魔一下凑笑,暗地运功。
立听滋!地一声,一道精血,喷出秘处。
这一手,出乎中州丐王意外,以致骤不及防。
并且高剑平隐身门外,距离颇远。
当发觉对方有变,百忙下一个箭步,抢入室内,连腰都来不及弯,竟以脚尖一划,点向淫魔精促穴!但是――他倒底慢了一点!只见秽物狂射,撤遍当地,淫魔两眼一翻,一丝游气也已断绝!便宜了你!高剑平发出忿恨声,中州丐王立刻应声说道:死了无法再活,咱们目的已达还是去罢。
走是走,但此人尸体不能留下。
为什么?说不定他还有别的邪招!那怎么办?难道你真要粉碎尸体?可以用火焚化。
那……这些荡妇淫娃的死尸呢?一道烧却!这未免过份了点吧?不但不过份,而且是为她们好。
怎见得?这些女子,都是附近的人,虽则本身淫贱,但其父母家人,可能是清白良善,不知道她们的秘密。
嗯――.留下尸体,必然暴露真情,死者是罪有应该,活着的人可要无辜受累,因我主张这样处置。
有理!中州丐王恍然点头。
原来高剑平不是残忍,而是考虑周到,替那些无辜家人,保留名誉。
决心已定。
丐王又从口袋中一掏,特制硝磺,已是现成备用。
只见他取出一把黄色小丸,洒遍当地。
然后两人一弹身,早巳飘出小阁,回到园林以外。
轰――!一记烈焰飞腾,空气震动的响声下,整座楼阁,已全在火舌的卷绕下,于是他们再一弹纵,回到原来约见之地。
当身形停止后。
高剑平尚未发问,丐王已经一个长揖,深深致谢道:高帮主!敝师弟多承教训,老叫化特此谢罪。
谢罪?不错。
金帮主之死也不计较?一点也不!那可奇怪……高剑平听不见对方和淫魔的唇语交谈,因此一头玄雾,大为诧异,于是中州丐王坦诚直说,把金左车叛帮通敌之事,详予说出。
按一般情形讲,高剑平应该高兴,可是,他一面倾听却同时皱眉不语。
中州丐王见他表情特殊,不由讶然道:怎么,你好像不……不……不太相信!不相信?我是他师兄尚且相信,你为什么……?因为我对‘魔魂教’知道得多,你却是头次碰上。
这倒不假。
他们说谎的本领天下无双,不但临机应变,鬼诈多端,进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要不然怎么许多上当!哦――!中州丐王一声骇噫,面色连起变化!在他看来――撼地魔尊说的毫无漏洞,不由人不信。
但另一方面。
高剑平这番怀疑,未尝无理。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问道:高帮主,老夫想去想来,还有一点费解。
那一点?如果你不怀疑,老夫已经相信了,那样的话,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可是,你倒提出反对……高剑平闻言,朗然答道:我很想‘丐’、‘排’两帮言归于好,也愿和你合作,可是这种说法,有损于‘金左车’的名誉,我不能为了自己,牺牲好人……好人?你认为敝师弟不错?当年我到贵帮总坛,一眼之下,就认为他是正直君子,但我受了‘魔魂教’邪术控制,才发生了意外。
嗯,嗯……。
中州丐王思忖半晌,这两个相反的看法,令其难于判断。
默然中,高剑平上前一步,安慰对方道:丐王不必多想,反正淫魔已死,无法再问,要查出这事的真象,只有找到‘擎天魔尊’,才可以决定。
于是,丐王怀着沉重心情,感慨不已道:看样子,只好这样了,可是我对尊驾的人格,另有一番看法,不管敝师弟死因如何,你……你决非滥杀良善之辈。
谢谢。
那么,这笔血仇,也就勾销罢……。
阁下胸怀开阔,令我佩服,但是还有一点。
那一点?贵帮刑堂堂主,也曾丧生我的掌下。
老夫已听‘礼堂赵承恩’禀告,武林人动手过招,死伤难免。
可是‘赵承恩’亲自在场,你能相信我,他却不一定。
这个……我自有打算……。
那就好,只有贵帮‘礼堂’,身居各堂之首,地位颇高,万一他不服的话,小心意外!不可能!中州丐王满有把握地摇头道:以老夫功力辈份,他们纵有异议,也不致于不服。
两人交谈下。
遥见邪教分堂,火光渐小,已由熊熊烈焰,烧成一片暗红,那万恶的撼地魔尊,就此结束其生命。
可是――他死前那一番话,却给丐,排两帮,带来新的疑问,这时,天气快到黎明!中州丐王心中记挂本帮,高剑平急于赶到华山,于是双方互道尊重,身形分射,各向一方而去。
可是――丐王心乱如麻中,倒忘了一件事。
因为撼地魔尊提及魔魂秘录早已不在教内,究竟在什么地方,淫魔至死,不曾供出。
但对高剑平而言――这是很好一个线索,可惜丐王没提,他当然无从晓得……。
X X X再说高剑平身形如电,射向华山,心念之中,也是思潮大起。
这一次杀了撼地魔尊,主要原因是――对方对他的功力还不明了,虽然华山公子李超凡曾经宣扬他得到九龙金锁。
但是――他和李超凡一次交手,未占上风。
就因这一理由,撼地魔尊低估敌人,自取其死。
到这里,高剑平倒微微发笑了,因为直到现在,魔魂教对他的实力并不明了,凭这一点,可使擎天魔尊等人少弄鬼计。
同时,他也想起了十大门派和悟尘禅师。
如果禅师邀约成功,也许能替恩师,洗清误会。
想到这里,他的身形更快了,虽则华山的西狱一尊会索杀子之仇,但如一路顺利,也许能先人魔宫,报仇雪耻。
三日后,他已赶完了一半路程。
这天,他正在如电飘射中,突见官道旁边,身形一闪,一个魁悟壮汉当路一立,低喝了一声:留步!高剑平目棱一瞥,不识此人。
但对方既然叫他,必然有事,于是一收步法,道:你有什么贵干?尊驾这份身法,必属武林。
嗯,不错。
请问你是那一门派。
你可否先通姓名出身?在下无名小卒,只是替武林中传递消息。
要传给十大门派不成?还有排帮在内。
我就是排帮……那很好,请转告贵帮帮主,十大门派由‘悟尘禅师’如集,约会‘齐天峰’,请按时赶到。
哦!高剑平微一惊噫,想不到悟尘禅师言而有信,古道热肠,真能说服十大门派!于是――他向对方问明日期,身形一折,改向齐天峰而去。
但在另一方面来讲,他对这个邀请方式有点担心,因为这一来,武林之中无人不晓,当然更逃不了魔魂教的耳目!万一大会前后,发生意外,岂不大煞所风景,替仇人制造机会。
因此,他怀着谨慎与坚决的心情,穿插于万水千山,直向齐天峰不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