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剑平一听凤姑说要摆脱西狱一尊,倒还不感惊异,但一听又要摆脱魔魂教,顿时剑眉一轩道:然则‘西狱一尊’说你被邪教控制的话,倒是真的了。
这是不错……那么他为了你而容忍一切,也该不假?也是事实。
由此看来,他对你颇有真情,你……我为什么不感激,对吗?对。
凤姑不由得秋波一转,盯视他的双眸道:高……高剑平,我们年龄差不多,你该了解我的心情,所谓感情,是双方的,而不是片面的,他纵然爱我,也不应该强迫我做诗妾!这句话,倒是理由充份。
高剑平不好批评,于是改口说道:道义上我不能说不帮忙,只是做法上要多考虑,以免别人误会。
你也怕别人的闲话。
那倒不……不,就好,将来事成我一定粉身相报。
报答不必,只要说明真像。
那我先从西狱一尊说起,他对你不怀好心,今天这一番话,事实上都是真的,用意却深邃得很……我知道。
高剑平微微一哂,道:他既恨我,又恨‘魔魂教’,如果两败俱伤,他这条‘驱虎吞狼’之计,完全成功,如果我胜,他再来另行设计对不对?相当对……而且万一‘魔魂教’得胜,他至少除去了杀子仇人,似乎也无损失,其实他看错了一点。
那一点?擎天魔尊不是好惹的人,现在他还有所顾忌,一朝得志,不但要吞‘华山’,连你也……也会不幸。
对呀!凤姑不由娇躯一噤道:在他的立场来说,三个结果,还有两个是好的,对我而言,没一个能够接受,因此我要求你。
好吧,为了你这番警告的好意,我会尽力相助。
你不后悔?当然不。
那么我有个简单办法。
嗯……什么办法?你现在就替我解除‘魔魂教’的禁制!现在?对。
不可能!何以不可能?这些邪法我都不会……听说你早先练过这一套,怎么不会?我练的只是武功,不是邪术。
可是――你又得了‘五雷都天大法’,难道还不行?只能破除,不能解脱。
那么破除也可以。
恐怕你有生命之险,还是慎重的好。
这样讲,岂不没有办法了?办法倒有,但先要擒住‘擎天魔尊’!要他招出来不成?不一定。
那找他做什么?像这一类的邪法,必定有一个‘藏魂瓶’,这瓶控制着你的精神和生命,如能得到它,你就可以解脱。
如果老魔头藏得很秘密,无法找到呢?找到他的‘魔魂秘录’也是一样。
凤姑一听,马上秋波一转,一字一顿道:原来要魔、魂、秘、录?正是!高剑平面色严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此录关系整个武林的生命,而且他对十大掌门曾经保保证,在得到秘录之前,决不伤擎天魔尊的性命。
可是――凤姑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一双秀目,凝望灯光。
娇靥掠过一阵阵变幻的表情,已然陷入了瞑想。
足经过盏茶时分, 凤姑突然目芒一闪,讶然有声道:对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现在想通了!高剑平一头玄雾,惊疑地问道:倒底是什么回事?你想通了什么?对方眼神一盯,轻轻摆头道: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除非……除非怎么样?除非你……你……你能带我走!高剑平闻言,歉然一笑,道:我也很抱歉,现在决不能带你走!还是怕‘西狱一尊’生气?并不!怕武林中说闲话?也不!那为什么?刚才讲过我明日要去‘魔宫’,对你太危险,并且我第一个目的也是要找‘魔魂秘录’,你何不耐心等等!对我来说,再等下去毫无好处,不过你要不带我走的话,刚才我想到的那件事,也只好等等再谈了。
它有这样重要?值得你……对你我都很重要。
怎见得?凤姑凝眸一盯,眼光连连变化。
她本想用自己心理的话做条件,使高剑平带她出走,可是对方态度坚决,不肯答应她的要求,因此心念一动,再试另一方法。
决心即定。
她立刻嫣然一笑,道:好吧,我就无条件的告诉你,老实说,‘西狱一尊’可能和‘魔魂教’另有关连,不单是为了你……证据?当然有哇?是人?是物?人倒没有,可是他有你说的‘魔魂秘录’!哦……高剑平骇噫一声,一跃而起道:他真有‘魔魂秘录’?凤姑也报以一笑道:对!但是―― 高剑平略一寻思,随即轻轻坐下摇头不已道: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魔魂秘录等于‘擎天魔尊’命根,他凭什么交给‘西狱一尊’?哼!你还不信? 没有道理相信。
可是我亲眼看到过。
你是怎么看到的?因为‘西狱一尊’,近两年来态度大变?如何变法?从前他每晚都和我在一起,后来却一人独处秘室,不跟任何人见面。
说不定是练功……他也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功力我很清楚,用不着这么练法。
这样说,你疑心他练的是‘魔魂秘录’?不仅是疑心,很久前的某一个深夜,我无意中闯进秘室,正好他在看一本书,当时他慌忙一掩,却给我看了两个字。
那两个?头一个是‘魔’,末一个是‘录’,当中两个不曾看到,但现在想来,不是‘魔魂秘录’是什么?哦――?高剑平轻噫一声,继续问道:这一本……书,放在那里?当然在秘室里面。
想必难找……一点也不!怎见得?秘密室中的布置我都知道,只有一样我开不了。
有什么复杂机关?毫无机关,只是一具铁柜而已。
为什么开不了?很简单,柜门奇重,凭我的功力开不了,而且华山之内,除了‘西狱一尊’,谁也拉不动。
嗯,嗯!――高剑平点头笑了!如果西狱一尊能打开,自己更能打开。
而且早点到得魔魂秘录,十大门派可以一举得救,再也不必保留擎天魔尊的性命。
但他一想之后,目芒几闪,盯视对方道:你既然告诉我,想必愿意带我去?当然……现在就去吗?今夜正好。
难道不怕‘西狱一尊’在里面?他不到天亮不会出来,可是有你在场,咱们不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剑平剑眉一轩,发出一阵低沉笑声道:这一点,我早就考虑到了。
凤姑玉容一变,满怀惊疑道:你笑得出奇,意思是……就是――不去!说了半天你还是不去?对。
为什么?你一心想在脱离华山,利用我想得‘魔魂秘录’的心理,诱我和‘西狱一尊’正面冲突,那时我只好带你一走。
你错了!凤姑明眸一眨,滚下两行珠泪道:我是一片诚心,谁知道你完全误会。
高剑平连忙正色答道:你别急,如果你的话是真的,必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那时候我……你会再来?一定来!也好,咱们到那时候再说罢。
凤姑拭去泪痕,盈盈起立,临出门的时候,又以幽怨眼神,朝他连看了好几眼。
在这动人心弦的眼光下,高剑平几乎脱口而出,想叫对方回来。
可是他仅将嘴唇一动,随即忍住!因为――凤姑是一个美而慧黠的少妇,说来说去,想要自己带她出山,这一临去秋波,怎知不是巧计?当静坐一阵后,灯光渐黠,棂上又已映现曙光。
耳边一阵极轻的步履声中,西狱一尊已经隔窗低语道:高帮主,天色刚亮,四下无人,你准备好了没有?好了。
高剑平翻身下榻,轻答一声。
对方这句话,正是提醒他可以趁机出走,于是不再多言,右手一按后窗,竟似一头怪鸟,凌空射出。
西狱一尊耳听内间响动,口角边浮起一抹笑意。
可是――他一不开扬,二不追赶。
真等高剑平的身影没入山中,才发出警号。
眨眼下。
华山弟子一齐赶来,就连凤姑也在里面。
西狱一尊当堂宣布:高剑平逃出华山,众门弟大表惊愕中,无数道眼光直朝凤姑盯去。
事实上,她是奉了命令,暗中监视高剑平,如今对方逃走,其责任无可旁贷。
可是,他们也知道凤姑是山主的爱姬,换了别人,必有一场重罚,但对她而言,应该没有问题。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西狱一尊的严刻眼神一触凤姑,马上减去了七成怒意,但当着一干门弟,终于沉声说了一句!凤姑留下! 各位门人闻言,立刻垂手而退,只剩下他们两人。
当众人离去后,西狱一尊态度变得更温和,一拍凤姑香肩,婉言问道:怎么样?昨夜你们谈的结果如何?很好。
凤姑也挤了挤眼睛,道:高剑平决心去找‘擎天魔尊’,别无他意。
关于‘魔魂秘录’……?我说一定在老魔身边,只要找到他,一定可以寻到。
如果老魔头不给?那是他故意骗人,严刑之下,定有下落!好!好!好!西狱一尊得意微笑道:这件事办得的好,我们先看这毛头小子和‘擎天魔尊’斗法罢!X X X却说高剑平射离当地,身形如慧星走天,直朝华山的中心疾射,一路上,尽是崇山峻岭,深壑茂林,并无半个人影。
但是……他难免要穿越一些幽僻的山路,为了避免惊动,都是一掠而过。
这时候, 峰回路转,又出现了一条羊肠小路,却有一褴褛樵夫,蹒跚行走。
高剑平也不理他,呼地一声,身形一拔,直向对面山坡飞越,可是,对方却已经发现了!高帮主留步!一声劲喝,谷应山鸣!高剑平骇然于行迹已露,马上急换身形,凌空一折,当空划出一个半弧,落在来人身侧!哦!你是――? 一个照面,高剑平大感意外,惊噫有声。
因为对方不是别人,竟是丐帮的礼堂堂主赵承恩,埋伏当地。
赵承恩见他回转,立刻勉强一揖道:不错,是我……赵堂主想是奉了‘中州丐王’的命令……不错,现在有书信一封,专交阁下。
话声中,赵承恩探手入怀,从衣缝内抽出一个奇细纸卷,随即递上。
高剑平当场展开,立见一片蝇头小楷,大意是说:上次匆匆一别,余言未尽。
对方曾说‘魔魂秘录’,早已不在‘擎天魔尊’手内,特此奉告……他看到此处不由得心神一动!中州丐王所说的,正指上次逼供撼地魔尊一事。
当时,丐王忘了交代魔魂秘录的下落,事后想起,认为关系重大,特差本帮高手专程送信时!由这一点,高剑平想起了离别未久的凤姑。
也许她所讲的是真,而自己考虑过多,反而错过。
心念下,又听礼堂堂主在旁问道:高帮主可有回信?在下不敢久留此山,还有其他本帮门徒,我要通知他们回去……。
高剑平连忙收摄心神,应声答道:请代谢‘中州丐王’,回信不必写了。
是!赵承恩双手一拱,就待转身。
但――高剑平目芒一闪,叫住对方道:赵堂主等一等。
赵承恩不得不停,但仍以冷冷口音问道:帮主还有什么吩咐?本人第一次去到贵帮总坛,那情形,你该记得。
嘿嘿! 赵承恩发出一声凄笑道:我当然记得!阁下一出手,就杀了‘刑堂堂主’,再出手又破了老帮主‘金左车’的性命。
这情形,我记得太清楚了。
那么,你一定恨我?这一点恕我不便答覆。
本人对这件事很抱歉,因为……刚说到因为二字,赵承恩身形一退,再度告辞道:阁下不必解释,反正赵某不敢怎么样,我要走了。
走字声中。
立见身形一动,快若飘风,眨眼下,已没人山坡之后。
高剑平轻吁了一口气,收摄心神,再考虑自己的问题当然,‘魔宫’是自己的主要目的地,但在目前而言,‘魔魂秘录’更加紧急,如果先到‘魔宫’,后找‘凤姑’,说不定‘西狱一尊’另有布署!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回头去找凤姑,倘若不如理想,然后去魔宫搜取!心念下,高剑平身形一转,面朝华山。
但当眼光掠过赵承恩的去路,心中不禁一忒。
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一群人!虽则丐帮势大人多,功力不弱,但为了送信给他,竟将一批人送到华山和魔宫附近,显然极为冒险!并且赵承恩刚才一声大叫,说不定声波远播,泄露行踪,万一出了事,对不起中州丐王的盛意。
想到这里,高剑平方向再变,一弹身,转从赵承恩的去路,避开山径,就从山坡林木中,如电飘射。
工夫不大,他已经赶上了赵承恩,但是不予招呼,仅在暗中保护。
目芒下,只见对方面色沉重,匆匆飘射,显然在送完书信之后,不欲久留险地,只想射出山外。
并且在飘出十数里后,山径上又出现一个山民打扮的人物。
赵承恩见状,脚步不停,只见手势一挥,来人跟着就走。
一路上,连遇了十几个丐帮门人,都被赵承恩一一带走。
并且,他们走的是出山捷径,遥望数峰之外,便是平原,再过一个多时辰,他们都可以脱离险境。
高剑平的心情,渐有轻松之感。
但――经过一段距离后,本来应该有人的地方,却偏偏不见人影。
赵承恩停住了!高剑平随之一停。
眼见对方指挥着十多名帮众四下搜寻,都是毫无结果。
砰!砰!砰…… 对面山涧,传出几掌声。
赵承恩手势一挥,立率帮下,飞纵而去。
高剑平心知必遇强敌,心头不觉一动,也将奇奥身形一弹,如电穿空,射往掌风声的来处。
一眨眼,他以奇快轻功,赶到当地,但目棱一扫全场,竟无半个人影? 怪――?高剑平内心惊噫,剑眉一挑。
不仅是早先发掌之人,就连赵承恩这十几个丐帮高手,都如入海泥牛,鸿飞溟溟。
很显然,敌方是来了武功极高的人,但在转眼之下,把十几个人一下子劫走,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惊疑下,他在当地展开了细密的搜查,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树木,都不敢轻易忽略,果然,他发现了三四十个不同的足痕,证明对方来的人数,更比丐帮加倍。
但是――十多丈方圆之外,一切的足迹都消失了,恍惚他们胁生双翅,突然间冲天飞去。
高剑平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天。
天际只有几片浮云,别无他物。
时间,不容许他进一步的穷追,略一凝神后,他几乎想暂时放开这个疑问,先回华山再说。
就在他沉吟之中,陡听得咕噜一声,一个气泡爆裂的轻响传到身际。
这――?高剑平暴然睁目,射向声音来源,立见足迹消失之处,地面落叶,轻轻地颤了一颤!真奇怪……?他刚才已经走到这片土地的边缘,也曾仔细看过,可是地面上一层落叶,毫无异状,怎么会冒出气泡呢?心念下,高剑平缓缓地上前数步,随手拾起一块顽石,就朝地面抛去,只见石落叶面,轻轻地颤了一下,几片树叶一分,已经无踪无影!哦!浮沙!他骇得冷汗直流,面色大变。
原来山涧中有这一个天然陷阱,竟被敌人利用了!说时慢,那时快,高剑平伸手探怀,抖出了九龙金锁。
立见霞光万道,幻影千条,九条金锁贴地飞旋,把浮沙上的树叶,括得凌空四射!当所有的落叶扫清后,地面露出了方圆三丈的黄沙,他知道浮沙的面积一定更大,手一旋,抓住一只龙爪。
改用八根金锁去扫清地面。
这一来,九龙金锁的长度,无形中增加一倍。
呼!呼!呼!一阵绞旋。
一个直径五丈的沙窟,已然清晰可见。
这时,金锁开始掠向浮沙,嘶!嘶!有声中,水珠如雾,细沙如烟,没有多大工夫,立刻括去尺许!咕!咕!咕!……五六处地方,还在冒出断续的气泡!高剑平凝视之下,发觉其中一处,气泡极细,并且非常的具有规律。
而其他几个,不仅气泡大,而且是接连的一大串。
很显然,大气泡是功力较低的人,在无法支持下所呛出。
至于气泡小而有规律的,却是内力深厚的人,利用龟息之法,在极端忍耐之下,延续着最后的一口气。
这一来,九龙金锁的招法又变了。
八只龙爪,对准冒气之处,集中飞旋,转眼下,旋出三四尺深的圆穴。
圆穴中心――露出一双人手来,它五指向空,乱抓,充分表现出绝望之中,对生命还寄以最后的希望。
好个高剑平,右腕震处,龙爪如臂使指,轻轻一抓。
正好不偏不歪,扣牢对手的手腕!起――1他丹田鼓劲,吐气开声。
立见沙中如火山爆发一般,哗啦!一声,一个遍身泥浆的人影,凌望空出半个弧形,轻落在自己身畔。
真侥幸!高剑平心中自语一声。
他凭着机智,功力,和恩师所赐的不世奇兵。
总算在从来无人生还的浮沙中,奇迹似的救了一个人。
但就在同一时间。
刚才旋开的深洞,已然完全消失!至于早先冒气的地方,更是沙平如镜,再没有一丝动静!很显然―― 其他的人因为功力较低,都被这死亡陷阱所吞噬,任是天神下界,也无法挽回他们生命。
高剑平恻然不已,只好低头去救唯一生存者。
当目芒一掠后。
发觉此人非别,正是礼堂堂主赵承恩,虽然一息尚存,但耳鼻中堵塞细纱,几乎不免一死。
于是――他替对方清去沙土,再将双掌贴住生死穴道。
连注几股强劲真力后,赵承恩一阵狂咳,呛出几口血沫,才喘息一阵,悠悠醒转。
当这丐帮高手睁开眼皮,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高剑平,因为刚从死亡中挣扎回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高剑平见状,双掌一收,轻轻说道:赵堂主,你清醒了没有?我……我还活着吗?不错,你是大难不死。
其他的――?很抱歉,我一时救不了那么多。
哦!哦――!赵承恩悚然起身,双眼中不由自主,泻下两行痛泪。
可是――他知道若非高剑平相救,决无生机。
回想到浮沙中的窒息滋味,一方面是恐怖犹存,一方面是无限感激。
高剑平收妥金锁低声说道:赵堂主不必悲伤,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用不着自责。
不!在下不是此意……那么,你也不必感谢我,不要说你是‘中州丐王’所差,就是陌生之人,我也不便坐视。
不!不……赵承恩面色凄然,语声哽噎道:老实说,在下对帮主颇有误会,因为老帮主和‘刑堂堂主’的惨死,对我刺激很大,但是……怎么样?我现在……才了解帮主不是我想像的那样……高剑平闻言,朗然一笑道:这些不必提了,先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些什么?赵承恩双眼连眨,满面疑云的答道:在下发觉一名帮众失踪,却听山涧之内,掌风震响,当赶来一看,只见失踪的人,僵卧在地。
他是躺在浮沙中央吗?正是。
早已没有踪迹。
结果你们赶上去救人,都陷入浮沙之内?对!赵承恩点头应声但仍茫然皱眉道:可是我还有一点不了解……你是说受伤之人何以躺在浮沙上面,而不沉下去吗?不,当我陷下去的时候,发现死尸下面,垫有一层树枝,因为我距尸最近,百忙中抓住枯枝,才比较沉得慢。
那么,你是怀疑敌人怎么逃得如此的快?不错,在下轻功也不太差,就算敝帮弟子早已遇害,掌风声是敌人故意发出的,但赶到当地,总该会发现人影?高剑平一听,原来对方的怀疑,正和自己一样。
可是一一这一个谜,他现在还不能解开,于是转换话题,交代对方道:赵堂主,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中州丐王’,这‘华山’虎穴龙潭,不可轻人。
是。
还有‘东海龙君’父女,也请‘丐王’设法阻止。
是,在下一定都转到。
赵承恩经过一番惊险,早先的冷傲态度,一扫而空,恭然行礼之后,一旋身,疾射而去。
高剑平还不放心,遥遥跟定,暗中保护对方,一直到出了山缘,这才折回原路,暗向西狱一尊的山庄飘去。
再说这个地方,他虽然离开不久,但对内中布置,并不曾看到许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不便冒昧闯入。
可是――他知道西狱一尊晚上必去秘室,书斋必是空的,于是等到天黑,仍循后山进,神不知鬼不觉的飘近前去。
从外表上看。
书斋一切依然,他一看四下无人,右手轻推门户,应手开启。
于是,他轻灵举步,走将进去。
但还只跨了两步,呼!地一声,门户紧闭,全室中漆黑无光,如同浸入了一团浓墨!糟糕!高剑平心中骇意,自知太过孟浪,而且室中必然还有机关,虽然硬撞不难,但也破坏自己的计划。
心念。
像电光般闪过心梢!但一股劲风,更比电光还快!立感一蓬劲风,起身屋梁,以泰山压顶之势,朝他顶心按到。
高剑平一见有人出面,倒是心情一宽。
就等来招距身尺余,脚下步法一换,右掌朝上一搭!啪!一声脆响,清晰可闻,他已缠住了对方手腕。
浓黑下,对方闷声一噫,口音耳熟能详。
高剑平立刻心情一动,忙问了一声:凤姑吗?你是高?――对方也以惊喜之声,予以反问。
高剑平将手一松,刚应了一声:不错!……凤姑已将娇躯一折,由屋顶跃落室心,并且纤手一拉,将高剑平下面的话,示意止住。
沙!沙!沙!……门外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凝神听时,来人不少。
不用说――刚才门户自闭,显然是触动了机关。
并且外面把守之人,已经得到了警告。
就当步声及门之际。
凤姑先发制人,冷声问道:外面是谁?是我!一个苍劲口音,傲然作答。
高剑平一听,也不由心头怦然!因为他不是守候的门人,而是西狱一尊,亲自来到!可是――凤姑却一点也不慌,反而娇叱一声,假装惊怒道:你来干什么!吓我一跳!警铃作响,斋内必然有人……当然有人!谁?我!只有你?难道还有外人不成!那为什么触动机关?我是来巡视一下,发觉门内的机关不大灵,因此用力踏了一下,谁知道用力过度,把它发动了!哦――!门外的西狱一尊轻吁一口长气,随听其指示门人,道:没有事了,你们小心把守去罢!是!一连串恭敬的应诺声,随闻步履杂沓,各自散去。
但是――西狱一尊却还没有走开。
虽然隔着一重铁门,高剑平也猜得出对方尚在犹豫。
犹豫,就代表一个人内心的怀疑!万一西狱一尊推门入房,势必极为尴尬。
幸亏得――凤姑也注意到了这一层,就趁着西狱一尊主意未定,欲纵故擒,抢先娇唤道:喂!你还没走?没……没有。
想必你今晚有空,干脆进来聊聊吧!不,不!听说叫他进来,西狱一尊反想到自己有事,下意识地连应两个不字,脚步轻移,口中推辞道:抱歉我不能奉陪,你要没事,就在书斋中看看书好了……了字未落。
人已飘退数丈,西狱一尊竟不等凤姑回话,悄悄然自返密室。
等到人声消失。
书斋中又回复到无边寂静,但凤姑娇躯一旋,敲石取火,竟然将桌上的油灯点亮。
灯光下,只见她劲衣乍袖,换了一身打扮,一派英气勃勃的模样。
较之日前的宫装妖媚,别具另一风度。
高剑平知道左右没有闲人,立刻开门见山,低声说道:凤姑娘你真机警,刚才若非你应付得法,可能发生意外。
凤姑却明眸一掠,含着一丝笑容道:高帮主,看你深夜而来,想必是为了‘魔魂秘录’吧?不错。
这样说,‘魔宫’你也没有去?还没有。
我倒感觉奇怪……为什么?日前实言相告,你硬是不听,如今去而复返?高剑平当然不便说破中州丐王的内幕,于是笑了一笑道:就算我现在想清楚了。
一定别有原故!原故是有,说出来与你毫无关系。
凤姑目芒又是一动,随即坦然道:好吧,只要你回来就行啦,咱们事不宜迟,马上动手。
慢一点……高剑平听说马上就办,反而摇手反问道:你不是讲过,‘魔魂秘录’藏在秘室之中吗?是呀!西狱一尊也在里面,岂不被他发现?哦!凤姑微带失望的一噫道:原来你还对他有顾忌!老实说,为免打草惊蛇,此时此地,我不想和他当面折裂。
那么,我们只能暗取。
对。
事不宜迟,也得马上办。
不太早吗?我知道山庄中一切秘密,先带你到秘室附近,隐在暗处,然后我再按动庄外的铃,只等‘西狱一尊’出室,我们就掩将进去。
嗯――高剑平心念一忖,道:主意倒不错,就依你的办法做罢。
话声中,凤姑纤手一扬,扇灭灯光。
然后按动机钮,打开书斋暗门。
于是―― 俩人一先一后,迳向西狱一尊的秘室而去。
一路上,自然穿廊越室经过许多厅堂,每一处要紧的地方,都有门下高手把守,但是,凤姑对这一切了如指掌,都巧妙地予以避开,毫未引人注意。
约经顿饭工夫后,他们穿入一座独立的庭院。
里面假山亭阁,备极清幽,一列古邪的洁室中,灯光莹然,却没有半动静!高剑平知道到了险地,屏气凝神,目光四射,心情极端警觉,一点也不敢轻心大意。
但是,凤姑一入院内,反倒轻松许多。
手一挥,呼地一声,身形拔起!引着高剑平凌空飞射,毫不在乎的落在屋上。
这一来,居高临下,对四周看得格外分明。
只见花木扶疏,幽光隐隐。
中间一个亩许的水池,红莲朵朵,绿叶团团,一路白石砌成的九曲小桥,通到池心的假山。
这假山, 玲珑透剔,奇石嶙岣,但是面积并不大。
除了这些之外,整座院子,只有脚下这排房屋。
很显然――如果院中有人的话,一定就在下面,像凤姑这样的漫不经心,无意于给西狱一尊提出警告! 心念下,高剑平也不说话,手势朝下一比,意思是质问对方,何不小心一点。
可是――凤姑不管这一套!立见樱唇一动,低声说出话来,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在静如止水的静夜中,反显得格外清楚。
高帮主,你比什么?你毫不在意,难道另有打算?高剑平剑眉一立,也以低沉而严肃的予以反问。
凤姑闻言,嫣然一笑,道:嘿嘿,原来你为了这个……!当然,如果不想惊动‘西狱一尊’,我们应该仔细。
决不会!凤姑这才了解他的意思,坦然回答道:这个院子,只有屋顶最安全,因为地上装有机关,反倒危险。
下面灯光明亮,难道……?那是故布疑阵而已。
然则秘室何在?在假山下面。
看守的弟子?除了我,谁也不能擅入。
既有机关,‘西狱一尊’会听不见?我们站在风向的下方,他决无法听到。
嗯――?高剑平这才吁了一口气,翘首一望天色,只见星移斗转,月光朦胧,已将到四更时分。
凤姑,天色不早,快点动手好了。
好。
对方轻声一应,立刻弯腰。
顺手从屋脊上抽出一片瓦来,手一扬――嘶!地一声,劲声低啸。
已朝上风之处,射得无踪无迹。
快点扑下!凤姑不等瓦片落地,一拉衣袖,立和高剑平身形一低,双双平卧,隐伏在隐影之内。
果然――西南角响起当!当!当!三记轻微钟声,饶是高剑平这等功力,也只能隐约听见。
但是,秘室中却另有巧妙装置,外面一响,西狱一尊耳边,已是当当不绝,震得一惊而起。
蓦然下,假山石缝,黑影一长,他竟然头也不回,身形一拨十数丈高,如长虹走天,直射院外而去。
西狱一尊被他们诱走了。
凤姑一见,马上低喝了一声:跟住我!随见娇躯一纵,脚不点地,高剑平亦是如影随形,紧随她的身后,眨眼落在假山缝口。
这时候,凤姑态度严肃,不发一言。
娇躯如灵狐入洞,一躬腰,已然没入地下。
高剑平随之而入,才发觉甬道宽敞,别有洞天,当接连两弯之后,似乎走进了一间石室。
可是――四面漆黑;根本没有一点亮,但从空气中淡淡的油烟气味,判断原有灯光,已被西狱一尊扇灭。
但黑暗挡不住熟知一切的凤姑,她毫不迟疑,莲步迳直,就朝室角上闪去。
在这里!她口音激动,低叫一声。
高剑平一听之下,知道她找到了藏物之处,连忙步法一飘,靠近对方,顺着对方的手一触――果然有具比人还高,坚固无比的铁柜!凤姑这时,心情也很激动,低声附耳道:你……你拉……高剑平上下一摸,发现柜门紧闭,既无锁孔,也无铁环,根本就没有着力之处,于是用掌心,贴住铁门合缝。
但在发力之前,仍以慎重态度,再问一句:这里面没有机关吧?没……没有……凤姑的声音,在轻轻地发颤。
而且一阵人声脚步,清晰至极,已入耳际。
这陈突乎其来的声音,使得高剑平下意识地一停,凤姑也在吁吁说道:这是外面搜寻者的声音,由机关中传进来的,虽然还很远,可是‘西狱一尊’随时会来,你快一点……他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何以西狱一尊身处秘室,消息却灵。
但时间已经不多。
马上丹田运气,用无比内力,向内一收。
那铁门应手而开,果真没有机关和警号!这时,凤姑抢上,一步暗中摸索。
一阵沙!沙!的声音中,只听她半声娇噫,当真摸到了目的物。
你……看看……对不?高剑平也很激动,伸手接了过来。
眼眸一瞪,红芒暴射――立见绿绫包裹,厚可寸余,装璜极为精致。
而最令人高兴的是!绫上面四个寸楷金字,写的是――魔魂秘录!呀――!凤姑也已经看清书笺,惊喜之余,颤声说道:就是它,就是它,咱们快走!高剑平将魔魂秘录,揣入怀内。
仔细地掩上铁门,目棱劲光,更向秘室四周,凝神一扫。
室内,书案坐椅,木榻薄团,简单得一目了然,除此之外,再无值得注意的事物。
走!走……。
凤姑又一阵催促下,高剑平发步当先,疾射而出,对方钉牢着他,俩人身轻如叶――一弹身,已经跃上屋顶,再加几个箭步,这秘室庭园,已然远抛身后。
可是,就在他们脱离险境的时候,外厢一道身形,快得像一缕淡烟,凌空划出奇幻弧形,迳朝假山中钻去。
很显然,西狱一尊搜敌未获,立刻匆匆赶回。
凤姑一看这个情形,骇得娇躯一噤,手拉高剑平道:拉着我走,他……他回来了。
高剑平闻言,右手一提她的左臂,电射后山密林,道:你好像很害怕……当然怕。
讲到怕字,两人已越过后面书斋,进入山林里面。
凤姑这才喘了一口气,道:歇歇罢,等会再走。
远一点不更好?这……这里我熟,来人……也……也不在乎!于是,高剑平将手一松,放下对方道:凤姑,多谢你的指点,从这里面,咱们可以分手。
分手?!凤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骇噫一声,明眸大睁道:我只能跟你走,否则……否则你怕报复?当然罗,‘西狱一尊’发现‘秘录’失踪,一定猜疑到我,那时候,他可翻脸不认人,尤其……尤其怎么?尤其他会想到我跟你合作,嫉性一发,更是不可收拾。
这倒没有关系,高剑平想了想,接道:有了‘魔魂秘录’,魔魂教对你的控制可以解除,至于‘西狱一尊’,倒没什么了不得。
说到这里, 他将怀中的绿绫包裹取出来,拆去包袱后,一本完完整整的绫卷,立呈现于二人眼底。
因为――它关系着十大门派几百高手的生命。
所以高剑平极为看重。
对于凤姑而言,此录与她有直接关系,其心情之紧张,更不用说。
可是――高剑平目棱一触,剑眉立轩。
这本书纸白如雪,显然很新,不像是珍藏已久的古集。
他掀开数页,检视内容。
立闻两声――哦!哦!两人都面色大变,懊丧不已!原来书中字迹,都是些不相干的诗词,根本不是魔魂秘录!糟糕!高剑平颓然掩书,摇头不已道。
咱们一时疏忽,竟上了‘西狱一尊’的圈套!凤姑面色剧变后,更是惊惶至极:怎么办?送我回去也来不及了……送回去是不可能,但‘西狱一尊’的用意何在?也许是试探我?很可能,但是他究竟有真的‘秘录’?抱歉得很,我现在也糊涂了。
高剑平闻言,冷静地考虑了一下――中州丐王虽然从撼地魔尊之处,听说魔魂秘录,久已不在该教之内,但究竟落在何方,还是疑问。
西狱一尊当然可疑,否则,他不会无故做一本假的,以防别人偷盗。
可是,他也许没有秘录,而是故意做,好防止凤姑变志。
因此,现在没有三进山庄的必要,至于如何处置风姑,倒是一个很为难的问题了……。
心念下,他已将假的魔魂秘录,搓成了一团细粉。
而凤姑双目不瞬,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高剑平双手一扬,一篷白纸洒满空中,然后伸手一招道:好吧,我带你一路走,但是有个限制。
凤姑喜出望外,连忙点头道:那太好了,任何限制我都接受,你只管讲……其实很简单,一切行动由我作主,你不要出主意。
好!好!好! 凤姑连说几个好字,就在前面领路,两人联袂而行,由后山径中,穿射出去。
再说高剑平改变原意带走凤姑,只基于两个原故:第一,她的精神,还在魔魂教的控制下,除了自己外,武林中再无别人能予保护。
第二,西狱一尊和魔魂教的关系很特殊,直到现在,还不确定他是否邪教的党羽。
就为了这一点,自己可能还要再来,到那时候,凤姑可以大有帮助。
X X X华山腹地,怪石嵯峨。
当中五座高耸石峰,和其他山脉,隔着万丈深谷。
这时,远处两个小黑点,像流星匝地,电闪云浮。
正是高剑平领着凤姑,跋涉着万水千山,兼程赶到。
蓦地里,高剑平身形一煞,并叫凤姑停下,自己遥望着半被白云掩住的山峰,沉吟一下,道:你不能再前进了,就在这儿等我罢。
凤姑一掠四周,道:也好,这里石洞很多,我可以找个地方休息。
话声中,两人四下一找,就在不远之处,觅了一座颇为宽大的石窟。
高剑平把前后地势看清后,和她同行人窟,想了一想,道:临分别前,我有一个问题,你要据实答覆。
好!当你受‘魔魂教’邪法控制的时候,有些什么感觉?嗯――凤姑闻言一顿,道:我感觉神志不清,有点迷糊。
迷糊!恐怕不只这一点吧?凤姑娇靥飞上一朵红晕,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为……为什么不?我知道他们那一套,所以也猜得出你在隐瞒事实。
那……那么,有讲出来的必要吗?当然!理由是――?我留你一人在此,如果‘擎天魔尊’用上邪术,你决不能抵抗,可能发生许多意外。
因此你要设法预防?对!凤姑听到理由后,咬唇一想,娇靥更红。
但是―― 这种性命交关的事,她不能忽视,于是低头答道:老实讲,当我迷糊的时候,只有一个原始的冲动,因为……因为我会自解罗衫,赤身露体……嗯!高剑平恍悟之下,平静地答道:你别怕,我自有方法防止。
话声中, 他即刻盘膝坐下,并叫凤姑坐在他的对面,道:现在,你注视着我的眼睛。
凤姑依言落坐,秋波一凝,如法行事。
你是练过内功的,就用打坐之法,自运功力!对方用眼光表示懂了,立刻屏气凝神,推行本门心法。
工夫不大,凤姑已然神宁气定,心无杂念。
高剑平更将双掌一伸,扣住对方脉门,一使劲,两股奇强的内力,如电流般贯透穴道,渗入对方心房,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没有?血气舒畅,心无杂念。
很好,当你发生幻念的时候,就记起这一幕情形,只要心思不乱,对方邪法就不能浸害。
凤姑借他助力,运功数周,然后睁目问道:这么简单,就能万邪不入吗?我另外还有布置。
高剑平应声之下,独自起身。
竟将头发解开,分按肩际,然后跣足绕旋,运起五雷都天大法,在石窟中踏罡布斗。
这一来,凤姑明眸睁得更大了!在她目光中,高剑平眼内的红色劲芒,亮得像夜空电闪,使人一见,顿感正气盎然,精神倍长。
而且他足迹所至,都留下五寸多的深痕,起先看来杂乱无章,看到最后,竟是一付极有规律的星象图形。
北斗分明,列宿俱备,正好环绕住她的坐处。
瞠目下,高剑平的身法,由缓慢而变成快似飘风。
只见幻影重重,难辨真迹,就连掌式也无法看清,又在窟门上下,刻满了古文法咒。
这些布置――就和排帮帮主言问天,在蛇窟,中所画的一般,而高剑平边划边退,瞬已退到窟外。
凤姑知道他要走了。
但还来不及说话,已听高剑平郑重地交代道:这座洞,我已用‘五雷都天大法’封住了,只要你不出来,‘魔魂教’的邪术,决难伤害!如果……如果我害怕呢?用我刚才说的办法,自镇心神。
可是,我不能老不出窟呀?每日午时可以出来觅食,其他的时间不可以!好,我一定照做! 做字未完,又见身影一闪,人迹杳然。
高剑平已用无上劲功,射向绝谷边际。
凤姑见他走远了,这才叹了一口长气,自行座下。
她没有别的可做,也不敢随便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待对方成功回转! 再说高剑平单人行动,速度上自然快了许多!可是――也因是独自一人,更感到深山死寂,鸟兽无踪,平添了一层阴森神秘的异感。
他已经绕过了许多怪石峻岩,来到了五峰边际。
这一看,才发觉山谷之深,何止千丈,简直是一道天然篱笆,把这万恶渊薮的魔宫,和外界完全隔绝。
并且――这道绝谷不仅奇深,同时它的宽度,最窄处将百丈。
任是高剑平轻功奇奥,也不能一跃而过,到达对面,因此他只是绕谷而行,再看其他之处。
约经三四个时辰后。
他以奇快速度,把绝谷绕遍一周,不知不觉,又回到原来出发的位置,可是,他终于失望了。
因为,所经之处,都被深谷阻住,这种出人意料的情形,使得他双眉一锁,惊疑地暗加思索道:奇怪呀!如此天生险阻,对方如何出进呢?在这么深的山谷下再挖地道,事实上不可能,如果说飞渡绝谷,就以‘擎天魔尊’的功力,也是无法办到……?想到这里,他几乎疑心这又是一场骗局!但是,撼地魔尊死前的口供,也不会虚假。
正在进退两难中,他突然灵机触动,目芒一震!因为这半天工夫,竟没有碰上一个人,反而显得神秘莫测,证明这一带必有蹊跷之处。
对了!邪教早有了准备,人一定也有的,但到处岩贯通,定在暗中窥探着我的行动。
这一想,他倒有了办法。
只要抓住对方几个人,一定可以找到通路。
现在他们既然躲藏着不露头,只要用计,必露马脚!决心既定, 他也故弄玄虚,凝立在绝谷边一阵工夫,竟自摇了摇头,然后一转身,反朝来路,缓缓踱去。
从表面上看,他是心灰意懒,低头折回,事实上他却耳听八方,留心响动,用目棱斜扫着身后的一切。
果然――就当踱出半里多路时。
背后一片岩石的上缘,竟然伸出一个小小黑点。
好家伙,你一定还有同党。
高剑平心神一动,暗予冷哂,立见眨眼之际,黑点竟增到四个之多,都是伸着半个头,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