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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为何倒霉是我

2025-03-30 08:02:40

黎明,终于赶走了黑夜。

区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带着浓浓的睡意道:喂,二位该起来了,公鸡都叫了许多遍了!萧道吟睁开眼皮,左右看了看,道:啊,我还是头一回睡在露天!其实,他们昨夜并没跑远,只是藏在离胡光雨他们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

直等到胡光雨和金岳离去,他们这才感觉到累了,便在这里过了一夜。

萧道吟用手搓搓脸,道:京城这儿不是我们待的了,我们得赶紧出城,不然就得去坐大牢了!区冉道.坐大牢好啊,有人管饭,又用不着做事,倒也挺省心的嘛!刘凤玲道:好啦,别油嘴滑舌的啦,赶快出城吧!区冉道:出城,现在城门想必早已让官兵封起来了!萧道吟道:那我们总不能在这等死啊!区冉道:我说过在这等死了吗?我有办法出城,来,你们将耳朵凑近些。

二人凑过头,区冉在两人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二人笑着点点头。

宽宽平平的大街上,人如潮水,川流不息。

一个壮汉,牵着一头毛驴。

毛驴上,坐着一名小伙子,手里提着个鸟笼,身着锦袍长衫,头戴公子巾,横着膀子走路。

这三人,便是区冉、萧道吟、刘凤玲所扮。

快到城门口,区冉回头朝萧道吟使了个眼色。

萧道吟暗暗点下头,牵着毛驴,先行走向城门。

城门的士兵盘查得果然很严,似乎连一双蚂蚁爬过去,也要被他们搜个身。

萧道吟牵着毛驴,刚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便叫道:站住,军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城!萧道吟依言,站定身形。

过来五个士兵,围住萧道吟,喝道:上哪去?萧道吟道:送老婆回娘家!五名士兵看了看驴上的刘凤玲,立刻色眯眯的笑道:回娘家,嘻嘻,可是我们得先搜身!萧道吟道:军爷,要搜搜我,我老婆……一名士兵喝道:住嘴,五名士兵上前就要去摸刘凤玲。

萧道吟急忙拦住道:军爷军爷,别这样,她可是女人,男女授授不亲的!一名士兵瞪着眼,喝道:怎么你他妈的敢阻碍我们执行公务?抓起来!说罢,动手就要抓人。

这时,区冉走上前,大声道:住手!五名士兵一楞,向着区冉道:你是什么人?敢管起我们的公务大事?区冉提着鸟笼,笑嘻嘻地走上前,蓦地一拉脸,抬手便扇了五名土兵一人一个耳光。

五名士兵被打得脸上火辣辣的,怒道:好小子,敢动手打我们,我看你反了,抓起来!区冉笑道:是吗?难道说当今刑部尚书的侄子你们也敢抓?五名士兵闻言,楞楞地站在原地,望着区冉。

区冉看着笼中鸟,道:放他们出城,不然……五名士兵急忙道:公子,你息怒,息怒,我们这就放人,这就放人!说罢,站到一边。

萧道吟看看他们,朝他们啐了口唾沫,牵着驴,扬长而去。

区冉道:你们给我跪下,记住,没我的话,不准站起来,不然,你们的脑袋就再也不会长在脖子上了!五名士兵吓得急忙跪下,道:小的们跪下,小的们跪下,但求公子别把此事往心里放。

区冉一拂袍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胸叠肚地走出城门。

一走就是三十里路。

区冉笑道:哈哈,痛快!我好久没整过这些混蛋了!萧道吟道:区冉的脑袋跟别的不同,鬼主意特别多!蓦地,道旁走出一人,冷冷地道:是吗?可是他的鬼点子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三人闻言,急忙举目观瞧。

拦路的,是何无心。

三人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

区冉拱手笑道:噢,原来是何掌门,失敬失敬,但不知何掌门找我们有何贵干?何无心淡然道:不干什么,只是想向你要东西!区冉道:要风云令是吗?何无心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区冉道:什么?只是其中一部分?何无心道:珠身金在马!区冉笑道:珠身金面马?何掌门,你莫不是在发烧吧?珠身金央马我连看都没有看过!何无心道:是吗?区冉,我想你是明白人,你一夜之间杀了无妄侯和杨天保,你竟敢说珠身金面马不在你身上?区冉只是嘻笑,而不作答。

萧道吟道:何掌门,不在就是不在,我们没必要骗你!何无心道:哦?是吗?我看我若是不动真格的,你们是死不认帐的啦!身形一展,何无心跃身拍向区冉,一掌拍向他的心窝。

刘凤玲娇喝一声,从驴背上弹身而跃,挥动双剑,削向何无心的双掌。

剑速疾快。

何无心自知若不撤掌,那么他的双掌永远再也不可能为他效力了。

只见何无心急撤身形,双掌撤回,掌变拳,移脚步,双拳砸向刘凤玲的太阳穴。

刘凤玲手腕一翻,非但不躲,反而双剑平齐,疾速地刺向何无心的双肩。

她心里知道若出此招,何无心一定会躲避,因为何无心不是来拚命的。

果然,何无心吓得急往后跃,吃惊地望着刘凤玲。

刘凤玲一撇嘴,双剑一分,一支上,一支下,直刺何无心。

何无心探手抽出别在腰间的铁杆烟袋,等双剑快刺人近前,蓦一挥手,轻描淡写化解了这招。

虽说何无心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撩,却也差点将刘凤玲手中的短剑给震飞。

刘凤玲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臂,笑道:呵,好大的气力,只可惜,力气大的人一定都很笨的!何无心道:笨不笨你可以试一试,就怕你没这个胆量。

刘凤玲冷笑数声,双腕搅动短剑,将两柄短剑搅得如风轮一般。

刘凤玲一边搅动着短剑,一边逼近何无心。

何无心紧握烟袋,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刘凤玲。

唰,一道剑光奔向何无心的小腹。

何无心急用烟袋去挡。

可是没等烟袋碰上短剑,刘凤玲便已撤回短剑,依旧是不停地搅动着。

别看短剑是硬兵器,可是在刘凤玲手上,却好象比软鞭还要软。

刘凤玲围着何无心,缓缓地兜着圈。

何无心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寒意,盯着刘凤玲,始终保持着面对面站着。

唰唰,两道寒光,分别刺向何无心的小腹及咽喉。

何无心急用烟袋架住刺向咽喉的短剑,同时探手叨住刺向小腹的短剑的剑柄。

刘凤玲使劲推了几下,竟然毫未推动。

短剑离小腹,只有一寸多远。

何无心笑道:丫头,就差这么一点,你就是拿我没办法。

刘凤玲道:是吗?我看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你便得上路!何无心大笑道:丫头,你的嘴总是那么得凶,哈哈哈……猛然,何无心的笑声嘎然停止。

何无心的脸部肌肉在不住地抽搐,继而变得扭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短剑的剑身,已然洞穿何无心的小腹,而刘凤玲手中,却是拿着一个剑柄。

何无心感到了死亡之神已在向他招手,而他却又无法挣脱死神那富有诱惑力的微笑。

何无心惊地看着刘凤玲,张了张嘴,似有什么话要说。

刘凤玲淡然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的剑?我要是告诉你,让你死后也好闭上眼睛。

 刘凤玲后退了二大步,道:我的剑,剑身可以从剑柄内弹出,不过,我也只有在危急关头才用的!何无心惨然一笑,忽然大喝一声,挥着旱烟袋冲向刘凤玲。

刚冲出两步,何无心浑身一震,两道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剑口喷出。

殷红的血,带着热气。

刘凤玲道:何无心,只怪你杀孽太重,刚才,你若是不动,只须说两句好话,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现在……她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上前一步,右掌在何无心的脑门上轻轻一推。

何无心顺从地仰面倒地,脸上,带着无限的恐慌。

刘凤玲拔出短剑,还剑人鞘。

她抬眼扫视了两个早已看呆的男子汉,微笑着走了过去。

夜,又是一个黑夜。

这里的夜,同京城里的夜一样地黑,但比京城里的夜更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三人走在崎岖的小道上。

区冉边走边道:倒楣,走了那么久,连一家客栈都没有,我的肚子饿得都贴到后背上了。

萧道吟道:少爷,再忍耐一会儿,我们还是快点赶路的要紧。

区冉道:赶路赶路,也不知上哪儿去,若是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岂不是得走到天明?刘凤玲道:区冉,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说好去找古厉行老前辈的吗?区冉道:谁也不知他在哪儿,难道就这么瞎转,便能找到他吗?萧捕头道:他不是去了天源镖局了?区冉道:哎呀,他可是去代冯镖头去找失镖的,你知道他这会儿会跑哪去?刘凤玲道:可是我们总得去一趟呀,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他的!区冉道:说不定,说不定!多来几个说不定,我们的小命说不定也完了!萧道吟道:少爷,你怎么尽说些丧气话?区冉抬头望望远方,没吭声。

沉默,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时候,最多的便是危险的到来。

一阵衣袂之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三人急忙驻足观瞧。

无奈,天太黑,黑得让人的眼睛都几乎失去了作用。

吱,一声长啸划破静空,继而,又是一片沉寂。

黑夜的危险,来得总是非常突然。

萧道吟握着刀柄的手,已沁出汗,闪着幽幽寒光的三刃刀,护着区冉的身体。

刘凤玲环扫四周,轻声道:区冉,你听着,一有情况你立刻寻处地方藏起来。

区冉道:什么?难道让我藏在一边着着你们为我拚命?不行不行,我绝对不会藏起来的!萧道吟道:少爷,听刘姑娘的,你在场,我们反而展不开手脚。

区冉道:萧捕头,你嫌我碍事是不?好,这没关系,我会记在心里的,有朝一日,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刘凤玲道:区冉,你真不识好人心,萧捕头为你着想,你却这么说人家,你……区冉急打断刘凤玲话,道:刘姑娘,别再多说了,我区冉今天只会记住别人对我的坏处!嘎嘎,一阵鸟叫,传入三人耳中。

萧捕头道:半夜鸟叫,不是好兆头。

话音未落,四处黑影,分从四个方向,朝着三人扑来。

萧道吟见状,一振手中三刃刀,连砍十余刀,迫住了其中两人。

刘凤玲动作也不慢,一阵兵器撞击响,已将另外两人迫退。

四人立刻拢到一处,四柄长剑,闪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刘凤玲注视着四人,叫道:你们是谁,名都不报便动手?其中一个道:我们是无心的四剑客,今晚特来取你们的狗命!区冉笑道:是吗?你说是来取我们狗命,难道说就凭你们四个?你们怎么就不掂掂,你们四人的武功加起来能有你们的师父何无心本事高吗?四人微微一楞,道:混蛋,你只是嘴上功夫好一点,还有什么本事?区冉用手指着四人,道:我的嘴确实不寻常,不过我的眼睛更加厉害,就说你们,从左往右,一个是赵荣祖,一个是卓有余,一个是乔笑由,还有一个是田富兴。

赵荣祖道:你的眼力的确很好,不过你的大脑却不太好,所以,我们想将你脑袋砍下来修理一番。

区冉道:是吗?难道说你们忘了在悦客居啃骨头的事了?哎呀,不应该的嘛,吃一次苦,总得接受一次教训的,可是你们……他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似乎在为他们感到不值。

四人气得怒吼一声,一齐冲上。

未待刘凤玲迎战,区冉已大叫着,乱舞着双臂迎了上去。

这一举动,可把刘凤玲及萧道吟吓坏了,忙跃身跳到区冉身前,各挥兵器,和何无心的四个弟子打到一处。

区冉见他们拦在自己前面,大叫道:喂,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上手?你们不讲义气!说罢,气咻咻地站到一边,看着六人以命相搏。

区冉总觉得心中有个疙瘩,心道:妈的,关键时候总把我扔到一边,不行,我得找机会施暗手!区冉弯弯腰捡起几块鸡蛋大的石头,掐在手里,两眼转动着,寻找何无心弟子的空档。

正巧,卓有余被萧道吟迫得连连后退,而且后背正对着区冉。

区冉一见有机会,忙运足气力,将石头对着卓有余的后背砸了过去。

这石头既不是正宗暗器,而且区冉的功力不够,故而砸出去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卟,一声闷响,石头砸在卓有余的腰眼上。

虽说区冉的功力不够,可是砸石头时用的笨力气足够。

卓有余被这冷不防的一袭,痛得他浑身一颤,手中的剑停顿了一下。

萧道吟趁着他这一停顿的刹那,三刃刀直刺卓有余前胸。

卓有余见势不妙,想闪身躲避。

但为时已晚。

卓有余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三刃刀刺进胸膛,看着血如花般溅出来。

哇!卓有余感到胸口一冷,继而浑身变凉,接着大脑一阵晕眩,如坠万丈深渊一般。

他笔直地仰面倒下。

田富兴见萧道吟杀了卓有余,大吼一声,一连刺出十四剑。

萧道吟急舞三刃刀,护定全身。

哇!又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号。

乔笑由双手抱着小腹,侧身倒地,卷作一团。

一柄剑,只有剑身,洞穿了他的小腹。

赵荣祖知道再打下去死路一条,急大声叫道:四弟,走!田富兴应声道:大师兄,走!二人立刻如丧家之犬,纵身飞奔而逃;刘凤玲及萧道吟也不追赶,只是转过身来看着区冉。

区冉摆弄着手中的石头,傻笑道:嘿嘿,他们跑了,嘿嘿……喂,你们盯着我干嘛?刘凤玲笑道:人被我们打跑了,我们也该上路了!你还在玩那些石头干嘛!区冉道:这些石头非常的能干,而且非常管用,我寻思着是不是带几块在身上。

刘凤玲道:你若不嫌累的话就带几块好了!区冉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这,这两具尸体?萧道吟道:少爷,我们赶路要紧,这两具尸体便宜那些野狗了!区冉摇头道:不行不行,暴他人之尸乃是不道德的事!说罢,他便捧来些枯草烂棒,去盖那两具尸体。

等到一切干完区冉方才挥挥手,道:好了,我们赶紧赶路,别到时扑空可就惨了!刘凤玲转声道:乌鸦嘴,尽不说好话!区冉冲着她淡然一笑,没说话。

不觉间,又走了三十里路。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淡淡的暗光,映照着大地上的一切。

区冉放眼望去,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小村庄。

早起的农家人,烧火做早餐,淡淡的炊烟,混杂着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小村庄。

一夜未睡,熬得精疲力竭的区冉,一见到小村庄,立刻叫了起来:喂喂,你们看,前面有座村庄!萧道吟道:终于有地方歇脚了,唉,我的肚子再不装点吃的东西,可能都没有二两重了!区冉道:萧捕头,别说吃的行不行,一提到吃字,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话未说完,一道口水已拖了出来,滴到了地上。

刘凤玲忍不住掩口暗笑。

萧道吟看着区冉,呵呵笑道:少爷,我佩服你,你说出来的一向都做得到!区冉忙掩饰道:萧捕头,刘姑娘,你们别见笑,刚才我只想试试看嘴里有没有口水,不想它……它萧道吟一阵大笑,道:少爷,别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吃点东西,大家都饿了,只不过我们口水往肚里流便是了!三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久,他们没这么笑过,尤其是区冉和萧道吟。

一阵疾行,三人来到小村庄。

村庄边缘,有一家小酒店。

三人走进店内,要了满满一桌酒菜。

连小店掌柜的都纳闷,一大早,这几人不吃早点,却要了那么多的酒莱,只得下个结论:有钱撑得慌尸区冉他们甩开腮帮子,尽自己最大的能耐吃。

掌柜的,来两份早点!门外走进一黑一白两人,手上各握着一把钢刀。

由于同是江湖中人,区冉他们不免多看了一眼。

那两人寻了处空位,早点已由小二端上。

那黑面的吃了一口,道:李兄,你说区冉为啥要杀冯镖师!白面的道:哎,这还用说,还不是贪上冯老爷子的钱了?黑面的道:有钱的人多的是,区冉为何要去杀冯路,而且据人所知,区冉的武功并不算高啊!白面的道:哎,海老弟,区冉可是都喻和尚的高徒,说他武功不高?哼,那只有小孩子才相信!黑面的道:那么区冉现在会躲到什么地方?白面的摇摇头。

黑面的道:李兄,就算是我们找到区冉,能打得过他吗?白面的道:不一定,不过,在江湖上提起阴阳刀客,不会有人说我们是无名之辈的!黑面的道:李兄,你的意思是……白面的道:明的斗不过,我们便用暗的。

区冉在一旁听得真切,走到两人身边,道:二位兄长,你们说的区冉可是洛州知府的儿子?白灰人上下打量一番区冉,道:不错,正是此人。

区冉道:噢,你们见过他?两人摇摇头。

区冉道:你们没见过他,那么即使是他现在站在二位面前,你们也不知道的!黑面的道: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区冉微笑道:没别的意思,不过,我认识区冉,二位老兄若是有意,不如同我合夥干的好!两人对视了片刻,白脸的道:朋友,想和我们合夥,这不难,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的来历!区冉笑道:噢,你看我,差点将这事忘了,我的名字非常好说的,我叫胡说八道,从洛州来的。

黑面的道:胡说八道?百家姓上有这种奇名怪姓吗?区冉道:我的名字,百家姓上找不到的,你们若是看过万家姓,就会知道了!白面的道:朋友,别跟我们哥儿俩开玩笑,想入夥,就得正经八百的!黑面的道:对!你说你见过区冉,我问你,他长得什么样,个子有多高?区冉叹气道:唉,现在我终于懂了,有眼不认泰山到底是什么涵义罗!白面的道:难道你……黑面的道:李兄,他一定就是区冉。

区冉道:对对对,还是黑脸聪明些,一眼便认出了我。

白面的闻言,二话不说,抽刀便往区冉左肩砍去。

猛然,一道银光,迎着那口钢刀,嗤的一声,架开钢刀。

 刚要出手,但还未来得及出手的刘凤玲和萧道玲,也都为之一楞。

一个蓝衫人,手持两柄游龙枪,站在小店中央,面带冷笑,注视着白面人。

未及蓝衫人开口,小店外又走进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汉子,手握一支竹箫,一副飘逸自在的样子。

灰衣人走进门来,道:白面李远,黑面海荣,哦!原来是阴阳刀客,在下百知箫龙有礼了!白面李远冷地道:你是龙公明?那么那位使双枪的朋友一定就是天日鼠杨穷志啦?龙公明微微点头,道:不愧是白面李远,天下事,总是瞒不过你的,哈哈哈……黑面海荣道:不知二位找我们有何贵干?杨穷志道:找你们算一笔帐,一笔你们欠了近一年的帐!白面李远道:是吗?什么帐我们欠了那么久?杨穷志道:湖州龙余生一家三十三口的帐!黑面海荣仰面大笑道:哈哈哈,原来是为这个,好,既然你们找上门,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

龙公明道:是得好好算算!话音未落,竹箫直打黑面海荣的乳突穴。

其手法之快,认穴之毕,不得不让人暗自叫绝。

黑面海荣并不含糊,钢刀出鞘,打开竹箫,随即,又连砍出三十刀。

这三十刀,一气呵成,急如狂风,快逾闪电。

龙公明被迫得连连后退,一支竹箫,在他手中,变成了无数根,宛如一道墙,护住了全身上下。

白面李远,也已和杨穷志打了近二十个照面。

杨穷志的招法奇异,迅速无比,恰似两条闹海蛟龙,不离白面李远的要害。

白面李远顾然不是杨穷志的对手。

三十招未过,白面李远便只有守的份,没有攻的力。

黑面海荣,也是虎头蛇尾。

三十刀砍完,未伤及龙公明一根毫毛,反而将自己弄得只喘粗气,冒虚汗。

龙公明望准时机,竹箫一层,点,势,敲,将一支竹箫使得是淋漓尽致。

黑面海荣一边往后撤身。

通,黑面海荣的背,撞到了白面李远的背。

白面海荣急道:海老弟,我们先行脱身,日后再找他们算帐尸说罢,两人同时一声吼,使出绝手,迫退杨穷志和龙公明,飞身便往门外逃。

四条人影,瞬间即逝。

掌柜的皱着眉头,哭丧着脸道:唉,真倒楣,一大清早,生意虽有做几椿,东西却被砸了不少,唉!正说间,门外走进一人,戴着斗笠。

那斗笠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那人的脸。

掌柜的一见,心中顿觉不妙,结结巴巴地道:客……客官,你……你这是……刘凤玲打断掌柜的话,道:掌柜的,你最好躲远点,这里又要打架了!掌柜的吓得一缩头,急忙溜走了。

刘凤玲望着来人,道:孙无忍,你以为遮住你的鬼脸,我就认不出你了吗?孙无忍阴笑道:刘帮主好眼力!区冉道:孙无忍,看来你是无脸见人吧?大白天的,用个斗笠遮住脸,有意思!孙无忍道:是有意思,不过,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区冉探头往他身后望了望,道:哈,你骗人,明明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能说有意思的在你后面?孙无忍道:小子,别装疯卖傻,我认为你应该懂。

区冉笑道:可是我确实不懂,喂,你能不能告诉我,后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孙无忍道:你们是什么感觉我不管,只要我觉得有意思,那我就一定得做!区冉叹道:唉,做吧做吧!你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唉,我真为你耽心! 孙无忍道:别耽心,等我做完了你便会放心了。

刘凤玲冷冷地道:你以为你做得了吗?孙无忍道:不知道,可是我有个毛病,说做什么事我一定要做,那怕它不会成功。

刘凤玲道:那你就试试!孙无忍蓦地摘下斗笠,双目圆睁,大叫一声,弹身而至,双掌平胸推出。

刘凤玲顿觉一股奇大的压力击向自己。

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内力比孙无忍要差得远。

她急一转身,避开掌风,同时抽出短剑,刺向孙无忍。

孙无忍挫步转身,从腰间抽出铁铲,直刺刘凤玲腰身。

刘凤玲急挫腰移步,双剑直削孙无忍的手腕。

哪知孙无忍这招乃是虚招。

就在双剑快碰到手腕之际,孙无忍猛的一滑步,转到刘凤玲身后,一掌拍向她后心。

通的一声闷响,刘凤玲被打出店外,一道血剑,由她口中射出。

刘凤玲挣扎着回过头,惊疑地看着孙无忍。

孙无忍笑道:哈哈哈,刘帮主,你没料到我的武功长进得如此之快吧?哈哈哈,我还得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逼的,我绝不可能在近几天揣擘出师父留下的武功秘笈的精髓,哈哈哈……区冉皮笑肉不笑地道:孙……孙大侠,你玩够了吧?我……我们可以走了吧?孙无忍逼视着区冉,道:玩够,我不会玩够的,因为你还没死!萧道吟急跃身上前,一刀刺向孙无忍前胸,怒道:想伤我家少爷,得先过我这着!孙无忍冷笑一声,手微微一抬,轻轻地用铁铲拍了一下刃面。

虽说孙无忍只是轻轻一拍,可是暗地里却运上了八成内力。

 萧道吟被震得连退三步,手中三刃刀被震动嗡嗡作响。

萧道吟吃惊地看着孙无忍。

孙无忍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逼向区冉。

萧道吟心急如焚,想再次出手,无奈,手中三刃刀如有千斤重,就是挥不起来。

情急之下,区冉连拍了三掌,可是每一掌出去,都如同一块石头落进大海一般。

孙无忍阴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铁铲。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黑影窜入店内,手里提着一把铁杆秤。

雷震山大声道:区冉,你先走,我来教训这浑蛋。

区冉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道:唔,原来是雷老兄,你若是再迟来一会,我便要去游极乐世界啦!雷震山道:区冉,别客气,我有一车货,在离这十里的东台镇,你先去那等我,我一会便赶到!区冉道:不行不行,我们还是一块儿走的好。

雷震山道:你们中有人已受伤,在这也是个累赘,不如先走为好!孙无忍冷笑道:走?往哪里走?想让我分心吗?区冉心头一怔,急背起刘凤玲,和萧道吟一齐奔向东台镇。

奔出一里来地,刘凤玲道:区冉,你放下我,我有点吃不消了!区冉四下望望,见旁边有一片小树林,道:好好,你忍耐一会儿,我们去小树林里歇息一阵子。

三人在小树林里刚坐定身子,只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区冉心头一凛,急看那人的背影。

那人正是孙无忍,此刻,他正在朝东台镇狂奔。

区冉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兆袭上心头。

等到孙无忍的身影完全消逝,区冉道:萧捕头,你照料一下刘姑娘,我回去看看。

萧道吟道:少爷,赶路要紧啊!区冉道:没关系,反正孙无忍已冲到我们前面去了,任他怎么追,也不可能追上我们的。

萧道吟道:那好,少爷,你可得快去快回,免得我们挂记。

区冉看了眼刘凤玲,道:刘姑娘,对不住,得让你多受一会儿罪啦!刘凤玲闭起秀目,微微摇摇头,道:区冉,你说这话未免太见外了,我倒没什么,只是你……区冉道:我这人命硬,即使掉进万丈深渊,也会让仙云给托住,送我回家。

他看了看二人,摆摆手,道:我去了,你们可要等我啊!二人点点头。

区冉一溜小跑,往回疾奔。

不大一会儿,区冉便跑进了小店。

刚跨进店门,区冉浑身不住地打抖,仿佛全身的汗毛孔内都塞着块寒冰。

小店掌柜的正在替雷震山擦着身上的血迹,边擦边道:好汉,你死的不值,为什么你一定要替那小子死?你看,那小子一去便不回头。

区冉的眼中,已噙着泪。

小店掌柜的又道:唉,黑大个,别怪我唠叨,小店今早一开门,生意不但没做成,还将小店砸了,黑大个,你的朋友若不来,我只能将你草草安葬,你……你可别怪我啊!区冉泪已无法自抑。

他含着泪走到小店掌柜的面前,道:掌柜的,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因我而起,这钱我赔。

他从怀中掏出三十两银子,放到掌柜的手里,道:掌柜的,烦你去买一口上好的棺材,再买些纸钱什么的。

掌柜的接过银子,一路小跑出去。

区冉替雷震山整了整衣帽,道:雷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若不是为了救我,怎么会……他说不下去了。

区冉抬眼望着远方,心中感慨万千,心道:区冉,你这一路上全是靠着别人,你以后若是忘了这些朋友,你就是王八蛋的孙子。

他抹了一把泪,忖道:不行,我得去找萧捕头和刘姑娘,以免他们耽心,等我将情况说与他们听,再回来为雷大哥送行。

他抹了抹脸,站起身子,关好店门,疾往萧道吟奔去。

一里来地,转眼间便到了。

区冉喘着粗气,奔到林子间,不由愕住了。

萧道吟及刘凤玲踪影皆无。

区冉的心往下沉,沉向无底的深渊。

他瞪大眼睛,仔细地搜寻那怕是一块连猴子都藏不了的石缝,他也不放过。

他悲伤地呼喊,呼喊着他们的名字。

只有石壁的回音,树林的响声,在回答着区冉。

区冉漫无边际地转着,喊着,瞪着眼睛看着。

一切都是白费。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区冉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他绝望地倚地一棵树上,喃喃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我会得到这些报应?为什么这些报应却偏偏要落在我的朋友身上?没有人回答,也不可能有人回答。

区冉抬眼看着,仰望着天空中片片浮云。

风,正挤着浮云,飞快地往前飘。

区冉低头看着地上的小草。

 小草,在山风的吹拂中不住地舞蹈。

一切,都像在嘲笑他洛州区冉。

烈日,无情地烘烤着凡间的一切。

宽阔的大道被烤得发烫。

大道上,几乎无人行走。

没有人,在没有特别要紧事要办时,是不会在这样的大道上赶路。

区冉却不同。

他现在要办的事,在他看来,是头等地重要。

所以,他顶着烈日,在道上走着。

他的眼睛里,充满着火,充满着恨。

那是复仇之火,是失去朋友,家人及其一切的恨。

他去过小店。

小店已被夷为平地,而雷震山的尸身也不知所踪。

他看到的,只有小店掌柜的被人用铁链,残忍地穿过他的心脏,将他吊在一棵树上。

他从小店掌柜的表情可以看出死亡的恐恍。

路边的树,个个垂头丧气,似乎都在伤心。

洛州去不得,河间府也去不得,京城更去不得,现在连冯路开的天源镖局都去不得。

区冉想到师父,他想回山。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回山太窝囊,有朝一日江湖上流传开来,自己连混的机会都没有。

思量再三,他决定去陇西。

也不知为什么,他将一切的怨仇全记到陇西怪魔身上。

烈日在烤着他。

可是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却一连串地问着自己,杀害自己一家的是谁?杀尤子喻又是谁指使的?萧捕头及刘凤玲的下落?雷震山的尸体又被谁搬走?还有许多他无法想像的事。

一双乌鸦,叫着飞向远方。

区冉擦了把汗,抬头看看太阳,感觉有点口渴。

他手搭凉棚,四下望望。

远处,一面小旗,从山背后露出一角。

区冉看看那面小旗,心道:前面既有小旗,那么不是茶庄,就一定是酒店客栈之类的,不管他,且去看看。

终于,区冉看清了小旗。

小旗上书有茶字,显然,这是个茶庄。

区冉抬腿便进了茶庄。

茶庄内,人着实不少。

小二提着水壶,来回奔忙,口中还不停地应诺着茶客们的招呼。

区冉挑了个空座,要了杯清茶。

他赶赶杯中的浮叶,正要喝时,猛觉对面桌上坐着的少女非常面熟。

他喝了口茶,仔细地端详着那少女。

冷不防地,那少女转过头来,发现区冉在盯着自己,索性将两眼睁得溜圆,望着区冉。

那这么一来,区冉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忙埋头喝茶。

当呛,一个茶杯落在区冉的桌上。

区冉吓得手一抖,一口烫茶灌进口中,烫得他直扇舌头。

区冉抬眼一瞧,那少女坐在自己对面,冲着自己微笑。

区冉扇着舌头,道:不好意思,我……我刚才被烫着了。

那少女道:可惜,烫的不是你的眼睛。

区冉闻言一楞,茫然地望着那少女。

那少女撇下嘴,道:若是烫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往后就再也发不出狼一般的幽光了!区冉道:姑娘,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我的眼睛像狼的眼睛?那少女微微点头道:不错,可有一点你跟狼不一样!区冉笑道:姑娘这回说对了,我确实跟狼一点不同!那少女笑道:不是一点不同,而是只有一点不同,区少爷,我没有兴趣与你玩文字游戏!区冉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姓区?少女道:因为江湖上能像你这般用狼的目光看女人的,也只有你区冉!区冉笑道:呵呵,看不出我区冉在江湖上的名声倒挺好的嘛,姑娘,谢谢你告诉我,来来,我请你喝茶!少女冷笑一声,蓦一招手,一柄匕首横在区冉的脖子上。

区冉心中一凛,颤声道:姑娘,我……我没得罪你啊,你,你这是……少女冷笑道:区冉,我问你,你刚才那般看我,是不是心里想动我的歪点子?区冉道:唉,天地良心,我区冉若有半点歪心,情愿叫姑娘杀了,可……少女道:别在我面前乱说,若不老实,小心姑娘把你像宰鸡那样给宰了。

区冉瞥着匕首道:我不敢不老实,其实,我刚才看你像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我……少女问道:有那么巧?你说,你那位朋友是谁?区冉道:是我的结拜兄弟吴成!  少女撤回匕首,道:嘿,看你蛮老实的,暂且饶你不死,你在这给我老实待着,记住,我不回来你不许走!区冉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绝不乱跑!少女对着区冉做了个抹脖子动作,转身走出茶庄。

区冉长舒一口气,心道:唉,这世道,女人个个那么凶,坏了,我怎么糊里糊涂答应在这等她,她若今天不来,我岂不……想到这,他不由地长叹一口气。

猛然,一股刺鼻的香味钻进区冉的鼻孔。

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端着杯茶坐在区冉对面,娇声道:这位大哥,我坐在这不碍事吧? 区冉无精打采地道:不碍事,姑娘若有兴趣,只管坐就是。

那娇艳女子道:唉呀呀,我说这位大哥,你没精打采地干嘛,来,我们认识一下,我叫弋丽梅,年龄二十有三啦!区冉道:我叫区冉,小你三岁。

他说话时,依然是有气无力。

弋丽梅抿嘴一笑,道:哎哟,什么小不小的,没关系的,我俩在一起,不会有人说不合适的!说罢,冲着区冉扫了个媚眼。

区冉苦笑一下,侧头望着门外,只盼望那位少女赶紧回来。

他此刻根本无心与她说话,弋丽梅走到区冉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娇滴滴地道:区冉,你有心事啊!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玩!。

区冉扭了扭腰,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走的,我得在这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弋丽梅道:别傻呼呼的了,我带你去玩一样你这一生最难忘的东西,好啦,走嘛!区冉没说话,任凭弋丽梅摇动着自己。

猛然,区冉觉得腰间一麻,浑身立刻动弹不得。

他张嘴想叫,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说罢,一提区冉腰带,将他拎出店门,然后,将区冉扛在肩上,飞奔而去。

区冉心知此刻想破头也想不出逃跑的办法,索性闭上眼睛。

也不知跑出多远,弋丽梅停下身子,拍了下区冉道:区冉,我们到了。

区冉道:这是什么地方?弋丽梅将区冉放到床上,道:这是我的家啊!区冉道:什么,你的家,你带我来作甚?戈丽梅诡异的一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片刻之后,弋丽梅着一身纱衣走了出来。

那纱衣半遮半掩,隐隐约约的,透出雪白的肌肤。

区冉顿感心跳加速,急道:喂,你想干嘛,我,我……弋丽梅一捂区冉的嘴,道:别说话,我背了你那么老远,累了,现在,我想让你陪我睡一觉!区冉瞪大双眼,惊恐地道:可是我不想睡,我精神好得很,我……我笑给你听!话音未落,区冉便放声大笑。

这笑声如同嚎声,不堪入耳。

弋丽梅道:别笑了,我知道你不累,可是我累。

你累可以睡在别的地方,我……我不习惯和女人同床的!弋丽梅叹道:唉,天生的傻瓜,多少男人想与我同床,可是他们却没那福份,而你……区冉道:我不想要这福份,你还是将这机会让与别人吧!弋丽梅从身上摸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道:我现在只想将这机会给你,来,吃下这药,你就会抓住这机会了。

区冉吓得急咬牙,拚命地摇头。

此刻,他只有头能动,若不是刚才弋丽梅解了他的一部分穴道,他的话只能憋在肚里。

弋丽梅阴笑数声,伸手一抓区冉的腮帮,欲强迫他服下这粒红色的药丸。

蓦然,有人大喝道:淫妇,你又想害人吗?弋丽梅心中一颤,急回头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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