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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馨馥芳华

2025-03-30 08:02:45

徐定疆见赵平南诘问自己消息来源,他呵呵一笑说:在下无意中得知此事,但对南角城至今尚未宣布战备十分不解,望龙将有以教我。

赵平南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地说:向来木族与人族一向和睦,屡次蛇人来犯,木族都会断其后路助我一臂之力,本将看不出现在与以往有何不同,为何必须特别宣布战备?事实上南角城一向处于备战状态,徐定疆所说的战备等于是要求更严密地防御准备,也就是禁市。

若木族助蛇族一臂之力呢?徐定疆容色一正说:木族擅守不擅攻,这几年独力抵抗蛇族已经大伤元气,若他与蛇族协商,任蛇族侵入南角城,蛇族自然会转移目标北上,直攻都城,则数年内木族便得以休养生息……何况从占至今,木族从未为协防而聚集兵力,赵龙将岂非太天真了?说到后来,徐定疆脸色微沉,竟似有些不满的意味。

几名管带都已经变了脸色,但见赵平南沉吟不语,众人也不敢有所动作,却见徐定疆放缓声音说:‘狂虎龙将’已为此事上禀,若赵龙将也能提上一提,相信南角王一定会多加考虑。

赵平南抬起头来,恍然说:三日前你与徐牙兄在‘客来赌场’晤谈,之后徐兄便入宫求见南角王,难道就是为了此事?没错。

徐疯子转头望了赵才一眼,忽然又恢复不正经的模样,笑说:那日见徐龙将之前,刚好与贵公子先练过功夫。

提到此事赵才自是满面通红,他望着徐定疆怒叫:徐疯子……住口。

赵平南斥说:徐公子功夫远胜于你,以前是手下留情,你还不知好歹?赵才也不是草包,他刚见管带何通一击无功,心里已经隐隐感到徐定疆功夫不弱,现在经父亲一骂,赵才这才认清事实,不过他可不愿意就这么认输,斜目望着徐疯子,心里转着另外的念头。

赵平南不管自己儿子心里打什么主意,他向徐定疆一拱手说:徐公子见识过人,功夫高强,想必家学渊源,不知……赵龙将客气了。

徐定疆蓦然起身说:若刚刚徐某之言不幸成真,到时南角城满城居民都靠赵龙将的关注了。

赵平南皱眉说:不敢,徐公子……告辞。

徐定疆抢着说完,拉起白浪转身就走。

且慢!赵平南可不愿意徐定疆就这么走掉,立即一个腾空翻身拦在两人前方,两手齐张,一股劲力弥天盖地向两人阻来。

白浪刚刚闷了半天心中已经不大爽快,这时赵平南忽然向地出手更是大犯白浪的禁忌,白浪哼了一声,一个踏步向前,左手凝爪往前一伸,五道爪力唰地一声裂开赵平南的劲力,向着赵平南的胸前急袭。

赵平南一惊,怎么这些年轻人个个好身手?他连忙挫身后退,一面两手急回错向白浪的手掌。

白浪冷哼一声,正要变式的时候,忽听徐定疆似乎不赞同地轻叫:白兄!白浪心中一动,原式不变,凝劲向着前方直探,赵平南双手错到白浪关节,发现白浪手臂竟似铁铸一般毫无下手之处,他毕竟身经百战,在这一瞬间两掌改抓为拍,两方劲力一碰,只听碎地一声,白浪身形只微微一晃,赵平南却是退了两步,算是落居下风。

这时一看动上了手,连关思齐在内的五人同时大喝一声向两人拥来,白浪沉着脸迅疾转身,两手虚抓提起,他刚刚已经留手,但若对方一拥而上,白浪可不打算再容情。

眼见情势一触即发,徐定疆忽然哈哈一笑,跨步拦在白浪身前一扬双掌,只见数十道掌影向着四面倏然而出。

五人这时对徐定疆都已不敢小觑,眼见对方的掌力似是向着自己招呼而来,不禁同时一缓脚步,待看清对方招式之后再说。

就在这一刹那,徐定疆掌力突收,拉着白浪一闪,不知怎的闪过了赵平南身侧,一面哈哈大笑说:赵龙将,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再向您请罪。

话声末落,人已出了昆吾宫。

五人还要再追,赵平南摇了摇头说:别追了。

他这时心有余悸,刚刚他虽并非全力出手,不过也明白白浪的功力八成在自己之上,而徐定疆那一掌更是神妙莫测,这两人若是联手,自己六人未必有胜算,而且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不必结此无谓的冤家。

赵才根本弄不清状况,他只见四面人影一乱,徐白两人已经远去,他急得跳脚说:怎么让他们跑了?住口!赵平南皱眉沉喝,吓得赵才一楞。

赵平南沉思了片刻,终于转头对五名手下说:回宫城,我要入宫求见王上。

徐定疆与白浪直奔出了翠琉居才缓下脚步,走到端流桥上,望着桥下运河中榔比鳞次的小船,两人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过了片刻,白浪忽然发觉徐定疆尽望着自己,白浪被看得浑身不对劲,皱眉说:怎么了?徐定疆这才苦笑说:白兄,你刚刚还真的打算给赵龙将难看啊?白浪知道徐定疆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望着自己微嫌苍自的双掌说:我从未向人挑衅,但也不喜欢他人向我动手。

徐定疆微微皱眉,一改称呼地沉声说:白老弟,看来我比你还长上几岁,有话我就直说了……徐兄请说。

白浪有些意外,徐定疆有时彷佛游戏人间,有时凝重起来却又十分正经,实在不明白这人的个性倒底如何。

徐定疆一扬首,望着笔直向东流的运河说:牧固图大陆上六族各占一方,我们的地域不但最小,而且除了东方面临大海之外,北方熊族虎视眈眈,南方蛇族阴险狠辣,现在连西方木族都心怀匝测,若我们人族之间还不能团结,终有一天会有灭族的危机。

说到这里,徐定疆转回头望着白浪说:所以我有时虽会出手教训一些看不顺眼的家伙,但大多都还留有余地,今天见白兄两次出手……说到这里,徐定疆似乎颇感难以措词,跟着沉默了下来。

白浪自然明白徐定疆的意思,问题是白姓皇族五十年来死的干干净净,可也是人族自己做的,白浪想到这里,有些激愤地说:别人可不像徐兄这么想。

我也明白。

徐定疆叹了一口气说:人族虽说天生体弱,但祖传武技足可使人族能力大幅提升,可是长则数百年、短则数十年,一次次的内乱,让人族大失元气,若非如此,蛇族、熊族岂是我们的对手?五十年前白姓皇朝暴虐无道、贱民以逞,刘、徐、陈三姓起事虽是迫不得已,但将白姓一族残杀殆尽却似乎太过了。

有什么奇怪的?白浪冷哼一声说:改朝换代自古皆然,不然皇族本有六姓,为什么过了千多年只剩三姓?白浪心里一句话没说出来──若自己有朝一日能重掌大权,也会杀尽刘姓皇族。

徐定疆望着白浪,神色凝重地说:若是这样下去,再过千年皇族岂不是……说到这里,徐定疆忽然神色一松,轻笑说:算了,这关我们什么事?白浪也警觉起来,自己装成贵族,怎么与徐定疆谈起此事,连忙跟着强笑两声说:正是,谈此事太煞风景。

往这儿走。

徐定疆一指路说:白老弟,我想你也没有计划好的宿处,今天就先在‘醉卧宾楼’住一宿,明天我再帮你安排面见南角王的事情。

白浪望望天色甚早,诧异地说:今天不行吗?徐定疆一笑说:现在南角王八成正要接见‘天猛龙将’,怎么有空与白兄见面?白浪见徐定疆这么有把握,他心知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办法不少,也挺够朋友,便依他的计划多等一天,于是再无异议,随着徐定疆往城北走,先找个地方安置了再作打算。

两人绕过了宫城,经过宫城正北的大校场,徐定疆远远一指,向白浪示意醉卧宾楼的位置。

白浪一看,却是大皱眉头,原来醉卧宾楼位在北校场北端大街上,是个三层楼的建筑物,看来是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白浪有自知之明,自己住不起这样的地方,于是驻足摇头说:徐兄,我还是自己另寻住处吧。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

徐定疆一皱眉已知就里,微笑说:在南鱼城我添为东主,一切由我负责。

不。

白浪不惯于接受别人的好意,他止步说:小弟明日再来此处会见徐兄。

白浪认为徐定疆居住于此处,那么自己明日再来找他便是了。

白老弟,我也不是住这儿。

徐定疆微笑说:既然此处住不了,不知道可有胆量随我去个地方歇息?激我?白浪一扬眉,傲然说:什么地方?随我来。

徐定疆一挥手,领着白浪又往回走,向着南端宫城走去。

白浪随着徐定疆又绕过北校场,再沿着宫城边墙往西绕。

沿着宫城这一圈,居住的人以贵族居多,所以多半是挺漂亮的建筑物,三、四层高的楼房所在多有。

白浪四面望了望,心中颇感不耐,心想徐定疆八成只是说说而已,等一下又把自己带到哪个贵族的家中,这样还不是领他的情?想到这里,白浪忍不住说:徐兄……马上到。

徐定疆打断白浪的话,四面张望了望,忽然一挥手说:上去!一面腾身越到身侧一户平房的肩顶。

白浪反应极快,跟着向上飞腾落到徐定疆身旁,却见徐定疆又是一个腾身,直射邻侧一间三楼高的建筑物,眼看未能到达,徐定疆单手轻拍三楼墙壁,一个借力便翻上三楼房顶。

白浪心里疑惑莫名,这是要到哪里去睡?怎么这么麻烦?不过无论如何,白浪的好胜心已被引起,他立即跟着一个高窜,腾身直上数公尺,无须借力地落到徐定疆身旁。

徐定疆微微一笑说:好身法。

跟着转身向南面的高楼纵跃而去。

白浪跟着急追,两人连跃过了五栋楼房,徐定疆才忽然一停,他无须回头也知道白浪已紧跟过来,只轻声说了句:小心些……立即一个旋身纵跃,滴溜溜地直旋上半空近八公尺,在半空中最高处他两臂一振,向着东方一个挑高的建筑物顶端旋滑过去。

白浪心中微微一震,这一手自己可不会,不过两方距离不过十五公尺多,这可难不倒自己,白浪猛一吸气,曲身一弹,有如一颗炮弹般斜斜飞射过十公尺远,眼看去势将尽,在半空中蓦地翻了一个舢斗,浑身内劲一缩一放,只见他去势徒然加快,眨眼又闪过了余下的五公尺,落到徐定疆身旁。

徐定疆一过来便担心地回头望,待见到白浪半空中突然加速的身法,才放心地回头往下一跃,闪身落到了下方的一处庭院中。

白浪刚刚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气势冲了进来,但他一落地便感不对,只见下方一片绿意,在大片花草山水中,有许多的亭台楼阁点缀其中,还有个金碧辉煌、占地甚广的建筑物……这里不是宫城吗?这家伙真不愧叫做徐疯子,怎么带自己闯了进来?白浪转头一望,刚刚自己果然飞过了宫城西面的大街,直接落到宫城西向哨站顶端。

还好现在不是战时,这里没人看守,不然叛逆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白浪不禁啼笑皆非,自己费尽千辛万苦逃来南疆,没想到转眼又犯了足以砍头的大罪,白浪再一回头向下望,却见底下徐定疆正似笑非笑地向自己招手,白浪虽觉实在荒谬,还是轻叹一口气,纵身飘落下去。

天猛龙将——一个士族随侍从偏殿的侧门走入,向赵平南施礼说:主上在‘蔓荷亭’相候,龙将请随小的来。

赵平南眉宇带忧地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位随侍向内宫走去,行不多时,只见花木掩映之间,一道流水的尽头处,有着一个攀满藤蔓的小亭,里面正站着一个普通身材、身着青色便装宽袍的中年人,此人便是南疆的擎天支柱──南角王徐靖。

人族中共有六王,分别是左督国王、右督国王、东极王、南角王、北域王、习回河王。

其中除习回河王功力较低,左督国王、右督国王随皇帝──天定皇镇守都城外,东极王、南角王、北域王分别镇守东南北三方,在人族中都是顶尖高手。

徐靖功夫虽然并非最高,但东极王、北域王年岁均已过百,徐靖年仅八十余岁,在人族历史中极为少见。

天猛龙将赵平南一见徐靖,立即加快两步躬身说:参见王上。

徐靖这时正望着一株藤枝上蜢孀而动的毛虫,他听见赵平南的声音,只轻叹一声说:赵龙将,你也是来劝我宣布战备的吗?赵平南一惊,迟疑地说:属下……徐牙、安赐满几天前也分别来过一次。

徐靖回过头来说:你也认为那个疯小子说的对?原来除了狂虎龙将徐牙来过,连玉峰龙将安赐满也来过了?看来南角王已经知道徐疯子的事了,赵平南不敢隐瞒地说:属下只是觉得这位徐公子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正想来请示王上。

我也知道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徐靖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哼了声说:按照消息,木族已经集结完毕,蛇族大概还有两天才会集结完成,我们若要战备正该在此时下令,不过若是猜错……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赵平南一忙,思忖片刻才说:除了禁市数日的损失外,属下想不出有什么后果……赵龙将!徐靖的声音中多了两分斥责之意,他皱眉说:若蛇族本来的目的只是木族,而我们却先行备战禁市,蛇族得知后为了自保,一定会分派出队伍攻击或牵制南角城,那时反而非得卷入战团不可了,这点你可想过?赵平南一忙,满头大汗洛洛而下,惭愧地说:属下愚鲁,请王上责罚……说起来四位龙将的岁数较南角王徐靖小不了多少,玉峰龙将安赐满岁数更较徐靖为长,可是众人却都心服于南角王的领导,除了他身负过人武功之外,对事物的看法与敏锐度也是众人难及。

赵平南心里正志忑不安,暗骂狂虎龙将徐牙不够朋友,他想必已经挨过训,怎么不提点自己一声?说来说去要怪那个徐疯子,搞得自己碰一鼻子灰……正想间,忽听南角王徐靖说:不过……我算是赌输了这一次,好吧。

赵龙将,传令下去,明日起禁市备战。

赵平南不明白徐靖所言何意,他诧异的问:王上……?去吧。

徐靖说完摇摇头,表示不愿多谈。

赵平南识趣地说:属下告退。

他一面走,一面偷望着徐靖的面容,却见南角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袖色,似乎有些不满又有些得意,两种奇怪的感觉融合在一起,这可是赵平南从末见过袖色。

赵平南刚踏出两步,却见随侍大总管正匆匆而此处急奔而来,赵平南心里一惊,莫非城内或城外出了事情?不由得脚步一顿,静候南角王的吩咐。

南角王徐靖见宫中大总管急奔心里也微感意外,随侍虽有普通武功,但除非紧急,一向不准在宫中乱跑,他见状皱眉扬声说:贵华,什么事?大总管贵华一个止步躬身说:启禀主上,都城的芳华郡主随同‘海涛龙将’易岚求见。

芳华郡主来了?徐靖一惊说:半年前皇族大会的竞技百胜?赵平南也诧异地跟着说:获‘天定皇’荣赐‘馨馥护国使’官衔的郡主刘芳华?刘芳华郡主,是皇储刘然的三女,也就是天定皇的孙女,她半年前在皇族大会中十战全胜,获馨馥护国使之称号,是皇族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虽然尚未正式带兵,不过以她和皇室的关系来说,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不过在皇族大会中的最后一战、也就是所谓的决赛,刘芳华击败的人物恰好正是南角王徐靖之子,说来两边其实有了一点点嫌隙,没想到这次她居然随队远来南角城。

徐靖与赵平南对视一眼,徐靖这才说:芳华郡主现在在哪里?已经迎入外殿。

贵华连忙说:‘海涛龙将’说还有‘霸刀龙将’陈扬随行,不过陈龙将带着两万兵马随后而来,大约半日后才会到达北城外,到时他们会于城外驻扎,等候主上召见。

贵华。

徐靖微微皱眉说:以迎接护国使的仪杖接客,我在大殿恭候芳华郡主。

是。

贵华躬身应是之后便即离去,这下可有的忙了。

赵龙将。

徐靖接着说:你立即把其他三位龙将找来,各部旅取消休假集结。

是。

赵平南转身前忽然疑惑地问说:王上,小王爷至少也是第二名,他都还没回来,若华郡主怎么已经领兵了?徐靖之子自小送往都城习武,这次皇族大会虽然只获第二名,但也是不小荣誉,徐靖后继有人,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这时百胜芳华公主居然先到南角城,似乎有些奇怪。

徐靖摇摇头,没回答赵平南的话,赵平南不敢再问,迅疾地转身离去。

待两人离去,徐靖思索片刻,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飘身向着大殿而去。

白浪随着徐定疆闪闪躲躲地往深处前进,奔了好片刻还是在一大片的花木之间,白浪逐渐不耐烦,见徐定疆终于停下脚步,白浪贴到徐定疆身后低声说:徐兄……嘘……徐定疆摇摇头说:你看。

白浪顺着徐定疆的指引看过去,见到不久前才见面的天猛龙将赵平南,正急急展开身法掠过,白浪这时顾不得赵平南在忙什么,只说:这里不是宫城吗?对啊。

徐定疆笑笑说:你既然有胆量跟来,还问什么?白浪眼睛一瞪,正不知该如何表示不满,却见徐定疆一个腾跃,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白浪只好肚子里暗骂两句,咬牙跟在徐定疆的后头急奔,看来徐定疆没事就会进来逛逛,难怪他会知道有外族入侵。

过不久,两人奔到了一个宽敞的钢砖大道旁,徐定疆这才又停下身来。

白浪转头一望,却见这条大道从北面笔直地通向宫殿,看来是宫城中的主要道路,这时道上正乱成一团,数百名士兵急急奔来,在大道两侧迅速排开,几十名随侍则急急在道旁旗竿顶端上安装宫灯,满身戎甲的士兵依序间隔站定后,便动也不动,只余下一堆随侍还在结彩。

白浪看得眼花撩乱,只见没几分钟,整个大道变成另一个模样,他回过头望向徐定疆,却见徐定疆也是皱着眉头,似乎颇为意外,白浪忍不住说:这是干么?有贵客到。

徐定疆回头,脸上有些疑惑的说:看样子都城的援兵派来了。

这么快!白浪吓了一跳,都城距此少说也有两千多公里,急行军赶来至少也要五、六天,这么说来,都城早就知道南疆外族有异动的事了?看这付排场,来的是国使级的人物。

徐定疆点头说:人族十国使中,现在在都城只有五位,不知道来的是谁?白浪皱眉说:十国使?不是八国使吗?白浪知道,诸王之下的职位就是国使,国使还分三级,分别是卫国使、护国使、安国使,不过据他所知,人族一向只有八位国使,什么时候忽然变成十位了?徐定疆有些意外地回头望了白浪一眼,这人不是来自荒野吗,怎么这么清楚?徐定疆嘴角带笑,颇含深意地望了白浪一眼,这才回答说:你说的没错,不过半年前多了两个。

白浪见徐定疆深邃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他一身冷汗立即冒了出来。

徐定疆见白浪怔住的模样,也不多问,又转头望着大道。

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了?白浪望着徐定疆后颈,心里杀意大起,自己可不能在此败露行迹,两人现在近在咫尺,自己右爪一探,应有十成把握穿过毫无防备的徐定疆颈项,准让他叫也叫不出来,问题是他到底有没有防备?他奶奶的!徐定疆忽然骂了一句,倒让已经虚抓成爪、凝劲于掌的白浪吓了一跳,只听徐定疆望着大道说:没想到真的是她……哦,白老弟,有美人可看了。

听得这一声白老弟,白浪心一软,这些年来自己子然一身,从没交过朋友,何况徐定疆也未必真的看出什么,白浪气劲一散,一面转头望去,一面说:什么美人?说到一半,白浪便见北面不远的外殿中出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一个头发盘髻于上、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的女子,而她两道略显浓黑的眉毛与身上一袭锦华战袍却增添了一股英气,与一般柔美的女性大不相同。

她是新任的‘馨馥护国使’──芳华郡主。

徐定疆语气颇怪地说:她可是都城有名的大美人。

白浪内心一直充塞着复仇的念头,对于女人本没多大兴趣,更何况是英气勃勃的女人?摇头说:我看也不怎么样……说到这里,心里一动说:徐兄,你说她是郡主?徐定疆点点头说:皇储之女、皇上之孙;你别看她这样,她要是穿上官服……啧啧啧……可美了。

徐定疆说得也没错,身穿战袍与宫装自然大不相同,不过白浪还是没多大兴趣,他只对刘芳华的身分有兴趣,此女既属刘姓皇族,那就在自己必杀之列,他目光凝视着刘芳华,这女人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干上护国使的?莫非她也身怀高深武功?自己可要小心从事。

这时,以刘芳华为首的一行人已经接近了两人隐身处,两人自然而然沉默下来。

白浪目光没在刘芳华身上停留多久,目光便转向其他人,见除了士兵之外,还有一个身着龙将服饰的长者紧随在刘芳华身后,只见他步履沉稳,浑身气势与一般龙将大不相同,白浪心里不禁有些意外,看来这人功力不凡,怎么只是区区一个龙将?一行人迅速走过隐身树后的两人身前,徐定疆回头笑说:走,我们去大殿偷听。

什么?白浪又吓了一跳,这个疯子太大胆了吧?看这个阵仗,南角王徐靖必在大殿中无疑,徐靖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人物,若被他发现岂不是吃不完兜着走?当年遇到北域王刘群的事情白浪可是记忆犹新,白浪连忙说:徐兄,太危险了吧?没关系的。

徐定疆不改轻松本性,笑嘻嘻地回答说:不然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去。

一面转身又要走。

不行!白浪不能再让徐定疆胡来,他可不愿意这个新交的朋友这么去送命。

白浪倏然一个伸手,同着徐定疆左肩便抓。

徐定疆忽觉劲风袭体,心里吃了一惊,但他随即从随劲力而出的破风声知道白浪并非恶意,于是只侧身一闪说:老弟,你干什么?不能让你去送死。

眼看一抓落空,白浪爪势忽然一振,只见白浪右手忽然一分为三,将徐定疆笼罩在内。

徐定疆不怒反笑,迅疾转身扬掌,只见他左手直探向白浪右肘,一面笑说:好,我们哥俩遇过招。

白浪见徐定疆一掌攻来,正是自己招式变化的枢纽,心里不由得一惊,此人功力果然不下于己,白浪右爪一收,两手同时探出,极迅速地抓向徐定疆胸肋,一面皱眉说:在这里过招?有何不可?徐定疆一掌无功,见白浪攻势凌厉,他飘身微让半步,两手招式忽然一变,勾、拿、刁、锁向着白浪双爪缠去。

眼见徐定疆招式繁多,白浪双臂一旋,劲力侧泛而出,要趁着徐定疆还没拿准的时候,将徐定疆手臂汤开。

徐定疆眼见拿不住白浪,他也不意外,两手蓦然竖立成刀,顺着白浪变化的双臂直切了下去。

若是让徐定疆切到,自己岂非输了一招?白浪的好胜心已经激起,于是轻喝一声:小心了!只见他忽然劲加三分,向着徐定疆手臂穿了过去。

要知道白浪本家武学本以剑法扬名,但是破天剑法识者太多,白浪自然不能轻用。

当年白浪由蛙鲸腹中脱困后,因奇遇学会了这套爪功,不过这套爪功攻势十分凌厉,却不以招式见长,白浪手下一留情,便有些不是徐定疆的对手,这时他约莫知道徐定疆的实力,知道自己以七、八成劲出手也该伤不到对方,所以不再客气地加运了力道。

徐定疆招式变化之际,本来劲力一直随着白浪双爪移动,没想到白浪这么忽一加劲,自己的掌力却被劲力一阻,对白浪的威胁立即减小。

徐定疆可也不愿让白浪的变爪抓上,只是在这一刹那实在无法以招式拆解,只好随势发劲,让内劲也由双臂泛出,与白浪的劲力互相一撞,避过这一招。

两人的劲力一碰,只听砰地一声,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两步,徐定疆与白浪相对哈哈一笑,徐定疆首先说:白老弟,佩服、佩服。

徐兄果然不凡。

白浪口中平静,心里却十分吃惊,在同龄的皇族中,自己相信已经少有敌手,这个徐定疆不过是一个贵族,怎么练的?耍知道贵族的先天体质要较皇族不适合练武,因此功力难免较低于皇族,虽然这千多年来也曾听过有少数贵族修练成顶尖高手,不过那毕竟是凤毛鳞爪,自己今日莫非就遇上一个?两人刚刚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除了刚刚互击时碎地一声外,本不虞被宫中侍卫听见,但是徐定疆似乎忽然想到一事,只见他脸色一变,匆忙压低声音说:糟了,快走!白浪一愣,见徐定疆翻身便逃,他眼见不是大殿的方向,于是也没有异议地随着徐定疆身后疾驰,只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什么糟了?徐定疆还没回答,两人身后忽然传来极为迅疾的破风声,一声娇斥跟着传来:徐定疆,你还跑!话声末落,一道剑光有如电闪般直射徐定疆头顶。

这道剑光的目标虽是徐定疆,但自然非得经过白浪的头顶上方不可,这未免欺人太甚,白浪一翻,两爪同时向上一伸,一股劲力急泛而出,向着空中执剑的身影抓去。

那人惊咦一声,似乎没想到白浪有这身功力,只见那人半空中手足一振,身形蓦然顿了顿,长剑一个旋动,转向着白浪攻来。

好熟的身法,自己在那儿看过?白浪不及多想,眼看对方剑气弥漫,功力极高,自己总不能束手待毙,立即一爪拍向长剑,另一爪向着对方的胸前迅捷无伦地抓了过去。

白浪苦于手无寸铁,加上对方长剑招式又是变化莫测,只好以自己练成的爪功与对方长剑硬碰,就算是断了只手,对方的胸口也必然穿一个大洞,何况自己的手也未必会断。

那人呸了一声,蓦地向后一翻叱说:无礼!谁管你无不无礼?白浪眼看四面人声汇集,再打下去等一会就真的没命了,他也不看那人是谁,翻身见徐定疆已经没了踪影,连忙跟着就逃。

不准走!身后那人怒斥一声,似乎立即又追了过来,白浪心里一惊,这人的速度似乎较自己还快,怎么是女人的声音?白浪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芙蓉玉颜,正提着长剑迫向自己,那道浓黑的眉毛煞是显眼,白浪一惊,这不是刚刚才见到的馨馥护国使刘芳华吗?她怎么追过来了?她怎么认识那个疯子徐定疆?白浪来不及多想,只见刘芳华轻功果然较自己为高,转眼又追了上来,自己似乎是走不了了,但总不能任她宰割。

白浪心一横,反正这个刘芳华也属必杀之列,拼得一个是一个,两眼一瞪,转身探爪向着刘芳华脖子直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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