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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整兵带敌

2025-03-30 08:02:45

眼看白浪探爪而来,刘芳华反倒唬了一跳,打从娘胎出生以来,还没人敢对她用这种招式,她退了两步才说:大胆!你是谁?白浪也不答话,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刘芳华这可气了,她可不信自己会打不过眼前这家伙,当下一提长剑,点点剑光飞洒而下,正是正宗的弥伦剑法。

这套剑法为刘家一位叫做刘弥伦的先祖所创,向来不传外姓,正如自家的破天剑法,刘芳华身为女子,能获传此功并不简单。

白浪自然认得这套剑法,他一见这套功夫便想起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亲人,这全是刘姓皇族叛变所致,白浪两眼一红、火上心头,今日无论如何非宰了这臭女人不可!功力倏然运至双爪,猛然向着刘芳华的胸腹抓去。

刘芳华虽然向少与人以命相搏,不过她毕竟是皇族大会的首胜,一惊之下长剑挥了个滴水不漏,白浪的双爪硬是探不进来;不过刘芳华眼见白浪恶狠狠地只向自己头、颈、胸腹急抓,一副非杀了自己不可的模样,毕竟也有些害怕,不敢贸然挥剑对攻,只好先防守好自己再说……不过这人到底是谁?怎么有这身好功夫?白浪越攻越急,加上刘芳华只守不攻,转眼刘芳华大落下风,这时刘芳华才蓦然警觉,自己只顾防守岂不是讨打?可是现在败势已成,刘芳华一面遮掩一面咬牙,这人实在太坏了,居然装个恶狠狠的模样来吓自己,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

可是想归想,刘芳华一时想把劣势扳平也不容易,两人又斗了数十招,忽然一声暴斥传来:哪里来的大胆狂徒!还不住手?一下子两道人影向着两人的战团冲去,攻击的对象当然正是白浪。

白浪心一沉,心知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已经未必对付的了,现在又惹来其他对手,自己果真不该随徐定疆进来,现在那个疯子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白浪不及多想,这时两方一掌一拳已经同时攻到,其中施拳的功力还格外高强,看来不比自己弱上多少。

白浪暗叹一声,两爪旋身暴张,以七成劲力应付那一拳,二成对付掌力,只听轰然一声爆响,四面气流一阵鼓荡,袭来的两人被白浪一爪击退,不过刘芳华却是趁此机会往后飘退,轻飘到五公尺外落地。

白浪知道已经杀不了刘芳华,不禁暗叹时不我予,他回头一看,四面已经层层叠叠围上了数百人,刘芳华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着王服的中年人,看来南角王已经到了。

白浪自知已无幸理,他横目望向刚刚攻来的两人,只见一个是天猛龙将赵平南,另一个拳力不弱的家伙正是当时陪着刘芳华走过大道的龙将,刚刚见那人不似一般龙将,果然功力深厚,白浪这么硬挺一击,内腑已经受了微创。

白浪自然不知道,都城的四大龙将直属天定皇,与一般的龙将大不相同,功力直追国使级将领,这位海涛龙将易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刚刚白浪能挺住这一击,在人族中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事了。

天猛龙将赵平南看清白浪,惊噫一声说:原来是你……?他虽知白浪功力不弱,但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南角王徐靖见到白浪也有些意外,他微微皱眉说:小子,是谁带你进来的?反正已经冒犯了郡主,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虽说徐定疆这么溜走有些过分,不过白浪却不以为异,他从小就是在族人的牺牲中逃得性命,在他的观念中,能逃的本来就该走,总比大家一起陷住更好,所以白浪只轻哼一声,仍旧没有答话。

徐靖双目一寒,冷声说:拿下了!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白浪可不愿束手就缚,他浑身功力急运,压抑住胸腹的伤势,只期望出手的不是南角王,若是其他人,他有把握换好几条命捞本。

四面众人正缓缓拥上,站在一旁的刘芳华迟疑了一下忽叫:徐叔叔,请等一下。

皇储刘然与徐靖交情甚好,所以刘芳华直接称徐靖叔叔。

徐靖一挥手,四面众人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向刘芳华,和气地说:芳华郡主,怎么了?这人……刘芳华顿了顿才一跺脚说:他和定疆是一起的。

白浪这下可满头雾水了,原来不只刘芳华认得徐定疆,听她言下之意,莫非南角王也认得?徐靖果然认得,只见他眉头一皱,蓦然大喝一声:混小子!还不出来?声音洪洪发发地直传四方,直震得宫中一些走兽飞鸟吱哇乱叫、四散而奔,一些功力不足的人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白浪见南角王这么仰天大喝,看来不大乐观,莫非徐定疆不但得罪了芳华郡主,还早已得罪南角王?自己看来真是交错朋友了,不过南角王倒也好笑,若是这么一叫徐定疆就会出来,他岂不是个呆瓜?白浪正苦中作乐的暗笑南角王的时候,没想到忽听到徐定疆的声音:来了啦、来了啦……只见他悠悠然从顶端树梢上跃下,先向白浪眨眨眼说:不好意思,让你挺这么久。

原来他刚刚就已经躲到上面去了?但这时出来真是呆瓜无疑了,白浪诧异地叫:你出来作什么?赵平南一见也叫了起来:徐疯子!徐定疆又是尴尬地一笑,似乎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混小子!徐靖沉着脸说:还不向赵叔叔陪罪。

赵平南听了一愣,望着徐定疆讶然说:你……你是定疆小王爷?小侄正是定疆。

徐定疆果然一个躬身说:小侄一个月多前回来南角城,因为与老爸打赌,所以才不说出姓名,叔叔请恕罪。

原来……赵平南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拍手说:果然英雄出少年,叔叔栽得不冤。

白浪却是其中最惊讶的,徐定疆是南角王的儿子?难怪徐定疆对外人不说姓名,一说大家可都知道他是小王爷了,也难怪他有这么高的身手、花不完的财富了。

这是你的朋友?徐靖目光转向白浪,沉声问徐定疆。

徐定疆脸色一正,向徐靖点头说:这是孩儿新交的朋友,名叫白浪,他来自荒野,功夫自成一家。

徐靖点点头沉吟说:这年轻人功夫确实不错……也挺够朋友的……是啊、是啊。

徐定疆连连点头,在刚刚那种情形之下能不出卖朋友的确实不多。

可是冒犯了芳华郡主,一样有罪。

徐靖斥喝一声:捉起来!老爸……徐定疆急得直搔头,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而白浪眼见四面众人又围了上来,他脸一沉,松开的双手又虚抓成爪,准备一搏,只恨自己大志未成,不能眼见刘姓皇族灭亡。

徐叔叔。

刘芳华忽说:这不关他的事。

哦?徐靖一楞,回头说:郡主的意思是……?是我先动手的……刘芳华先嗫嚅了一下,这才一挺胸说:我本来是找定疆动手,没想到他却阻止我,我们才打了起来。

定疆得罪郡生了?徐靖目光瞪向徐定疆,徐定疆好像老鼠见了猫,连忙躲到白浪身后,一面急急挥手说:那有,那有……徐靖脸色一沉,不怒而威地说:郡主都这么说了,你还敢狡辩?徐定疆大惊失色,哇哇叫:喂喂……芳华!你别害人好不好?刘芳华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见徐靖疑惑的目光又望了过来,她脸上一红,忍不住又跺了两下脚才说:徐叔叔,这是我跟定疆的事……我明白了。

徐靖嘴角飘过一抹笑意,望着刘芳华点点头微笑说:既然是你们年轻人的事,那叔叔就不管了。

他说完一笑转身望着徐定疆说:定疆,你与芳华郡主先叙叙,等一下与这位白朋友一起上大殿来。

是,老爸。

徐定疆伸了伸舌头,看着自己父亲将一大夥官兵全部带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徐定疆拍拍白浪的肩说:白老弟,刚刚让你受惊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

白浪摇摇头。

站在一旁直瞪着两人的刘芳华,见没人理自己,忍不住怒气冲冲说:徐定疆!你为什么只顾着溜?不肯和我好好比一场?还打什么?徐定疆一脸无辜地说:皇族大会时我就已经输给你了……你……刘芳华一跺脚说:你是故意的谁不知道?看来她很喜欢跺脚。

没有啊。

徐定疆连忙摇头说:我已竭尽全力,终于落败,大家都看在眼里。

刘芳华似乎更生气了,她声音越放越大地说:我们一起习武二十年,谁不知道你的功夫不只如此?谁叫你让我?谁叫你让我!我又不一定会输!你……现在全都城的人都在笑我……连爹爹也笑我……说着说着似乎眼睛逐渐红了。

没有啊……唉唷……徐定疆见刘芳华似乎要哭,急着搓手说:你的轻功一向最好,而且那个……听力也好,我打不过你也不足为奇……看来刚刚徐定疆就是想到刘芳华的听力才转身就逃。

我不管。

刘芳华用力睁了睁眼,强忍住眼眶下缘转呀转的泪水。

她斩钉截铁地说:你要用实力和我比一场,这样我输了也甘愿。

说到这里,刘芳华忽然一转头,望着白浪说:还有你。

关我什么事?白浪一楞,不过他根本不想理会刘芳华,没立即出手杀了她已经不错了。

白浪瞥了刘芳华一眼,哼了一声说:徐兄,我到一旁走走。

说着立即腾身向大道奔去。

白浪奔出大道,望着不远的大殿,整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日光下闪耀着金光,白浪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刺眼的白天,他喜欢梦幻般的黑夜。

其实不只是他,大多数在牧固图大陆上生活的人类都喜欢牧固图大陆的夜晚,一到晚上,空中充满着一个个各形各色的月盘,有大有小,有的胖些,有的瘦些,当然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弯弧、上下左右地分散在这无尽的苍穹。

除了白天的日蚀之外,每夜不同的月蚀,偏蚀、全蚀都不少见,这些大大小小的片盘一面移动一面发出瑰丽多彩的光芒,在牧固图的夜里,整个世界好似幻梦一般,多情的少年男女,从不愿在夜里入眠。

自己呢?自己从小就没有梦想了,在东奔西躲的岁月里,连好好赏个月的时间也甚为稀少,更别说谈个恋爱了……白浪叹了一口气,若硬要说自己的梦,那就是消灭刘姓皇族,重复白姓荣光!白浪胡思乱想了片刻,才想到刚刚见刘芳华的身法这么眼熟,原来就是在徐定疆身上见过,他们同在都城习武,自然有许多功夫是相同的。

白浪这时忽然有种孑然一身的感觉,看来这两人间似乎因为比武生了点误会,这位郡生还因此受了点委屈,没想到居然连自己都扯了进来?想到这里,白浪想着这位新交好友徐定疆的身分,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入南角城使与小王爷结识,这对自己日后的发展可是大有帮助……白浪的脸忽然阴沉了下来,刘姓皇族!总有一天让你们一个个死于非命。

白浪脸色正难看的时候,徐定疆忽然从林中奔出,身后刘芳华又举起了长剑追来,看来是一言不合,刘芳华又动手了。

徐定疆一面奔一面苦着脸说:白老弟,快逃!白浪看得清楚,刘芳华的轻身功夫确实极好,只这么片刻时间已经将她与徐定疆的距离拉近了一、两公尺,但若要说徐定疆功夫不如她,白浪可绝对不信,若非自己打算混入刘姓皇朝中,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横蛮的女人,徐定疆未免太怜香惜玉了,若是自己……两人奔行的速度都是极快,转眼间徐定疆已经奔到白浪身旁,他一拉白浪的手叫:还不快逃?她凶起来可是六亲不认。

白浪正要皱眉转身,刘芳华却是一剑向着他划来,一面叱喝说:你也要逃?没种的懦夫!刚刚在林内,刘芳华才向白浪挑战,没想到白浪却是转身就走,这对她确实是个颇新奇的经验,却也令她十分生气,马上将一肚子气出在徐定疆身上,徐定疆只好转身就逃。

不过白浪一听没种的懦夫五字,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烧起,他用力扯开徐定疆捉着自己的手,霍然转身瞪视着刘芳华。

要知道白浪从小在刘姓皇族追兵前逃命,这种话在追兵的口中已经听得太多,白浪绝不愿意再被人这样谩骂。

刘芳华见白浪霍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日己,她先是一惊,随即怒上心头,长剑一闪,点点剑花向着白浪遮头盖脸地撒了下去。

白浪轻哼一声,侧身一闪,左爪直拿刘芳华的手腕,右爪却直插刘芳华的面门,低叱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白浪刚刚已经与刘芳华交过手,对刘芳华的招数心里已经有大概的认识,所以这一爪较之前还要凌厉,爪风迅疾无伦地突破剑影,眨眼已经到达刘芳华的眼前。

刘芳华一惊,一面后仰避招,一面向着白浪的手臂削去。

两人第二次交手,对于对方的招式心里都有些认识,刘芳华招式变换多端,身法与徐定疆是同一脉络,而白浪的动作花巧极少,直上直下,但威力却是极大,往往让人不得不避,所以两人这一动上手,只见白浪双爪四面挥动,而刘芳华好似蝴蝶般在白浪四周飞舞,不时攻出一招再迅疾退开。

这次没有人前来打扰,两人打着打着都逐渐打出了真火,刘芳华心里暗暗恼怒,自己持剑、对方空手,自己若是还敌不过对方岂不是贻笑天下?她蓦然一变招式,掌中剑光忽然一收,随即化而为一,向着白浪的面门直刺。

白浪发觉对方招式忽然增强,也立即相应提高功力,右爪向着刘芳华的长剑探去。

见到白浪这样出手,刘芳华心里暗骂白浪不知死活,肉掌如何能与长剑对抗?既然如此,正好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受点教训,刘芳华长剑原势不变,加运了两成力道,依然向着白浪的右爪刺去。

白浪眼光神光一闪,右爪隐隐发出一片青色毫光,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剑爪交击处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鸣声,白浪的右爪与刘芳华的长剑同时向后荡开,在刘芳华一愣之间,白浪毫不客气,右爪收回的同时,左爪已经无声无息地穿向刘芳华右肩。

眼看刘芳华一惊下无法再避,白浪心里蓦然一怔,自己就这么伤了她吗?自己还要不要在南角城混下去?……但这时两人的动作极快,白浪无法多做思量,眼见自己就要击伤刘芳华,白浪正决定化爪为掌,将刘芳华向后推开时,却见眼角人影一闪,一道蕴力极大的掌方向自己侧面轰来。

白浪一怔已知就里,这必定是徐定疆出手,白浪一皱眉,左爪一曲,侧肘向着徐定疆的掌力迎去,哪知白浪这一变式,徐定疆掌力便倏忽间消失无踪,白浪的肘撞击了个空,他一愣间,只听徐定疆呵呵笑说:白老弟,别打了。

白浪知道徐定疆并无恶意,只是不想自己真的伤了刘芳华,反正与刘家的仇也不急于这一天,白浪两爪放松,收手退了两步。

被徐定疆这么一救,刘芳华反而火了起来,说老实话,她若知道白浪的爪力足以力抗长剑,她也不会一惊之下受制,所以她其实十分不服气,更不服气的居然是被徐定疆救了?那自己还找他打什么?这时再挑斗岂不无赖?刘芳华一跺脚,气愤愤地说:你们两个……哼!一转身,向着大殿直射而去。

走吧。

眼看刘芳华转眼越过数十公尺的距离,徐定疆一笑说:白老弟,没想到你的爪力这么威猛。

没什么。

白浪没好气地回答。

虽说刚刚的获胜有些出奇不意,但他自认自己功力应较刘芳华高出一筹,若慢慢拼下去,可能要数百招之后才能获胜。

而徐定疆看来也不弱于自己,也就是说刘芳华该不是他的对手,徐定疆若是为了对她有情意而如此忍让,白浪大大不以为然。

徐定疆自然不知道白浪在想什么,他领着白浪缓步走向大殿,一面说:白老弟,我在都城习武二十年,对于天下武学都稍有耳闻,可是你这种威猛的爪力却是从没听过,令师一定是个奇人。

这话说得没错,就算是当年的白姓皇族也没这手功夫,不过这牵扯到白浪心里的秘密,自然不肯直说,他转过话题说:徐兄,刚刚听你说……在都城的皇族大会上曾输给她,为什么?没什么。

徐定疆似乎有些难以回答,顿了顿才一耸肩说:人有失手、马有破蹼,何况她的功夫本来就不错。

(注:牧固图大陆人族坐骑──龙马,龙马头尾形似蜥蜴、身腿似马似鹿、脚掌宽而有肉璞,可于各种地形奔驰,虽皮粗肉厚不畏砂磨,但遇尖锐物件肉蹼依然会破损,奔速大减。

)白浪见徐定疆这么说,也不好多问,只点点头没再开口。

两人虽然安步当车地缓行,但大殿毕竟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大殿。

通传之下,两人踏入大殿,却见南角王徐靖正与海涛龙将易岚叙话,刘芳华一个人嘟着小嘴闷在一旁,两道浓黑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还在生气,见两人进来,她先瞪了两人一眼,随即别过头去,但过了一会儿,却又转过头来瞪一眼。

这里自然不能再打起来,徐定疆望着白浪笑了笑,两人站在下首,倾听徐靖与易岚的对话。

这时易岚正说:徐王爷,等会儿陈扬兄台将兵符交给王爷,直到状况解除之前,这两万兵马就由王爷调度。

无须如此。

徐靖微微一笑说:这两万兵马就由两位直接指挥,若是真有状况,两位再从旁协助便是。

万万不可。

易岚躬身说:兵权务须一统方能灵活调度,这是皇上亲自交代的。

皇上交代的?徐靖微微一怔,随即笑说:既然这样,我倒不好不受了……芳华郡主,皇上与皇储近来可好?刘芳华正刚瞪完白浪,忽听徐靖发问,她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说:多蒙动问,皇上与爹爹一向安好,他老人家也要我向徐叔叔请安。

很好。

徐靖点点头说:二十年前你还是个小女娃,没想到现在出落得这么如花似玉,我倒是羡慕起皇储了……哈哈……通常长辈这么说,晚辈们只好干笑两声作罢,若是女孩难免会有些扭捏不安,不过刘芳华个性较为英爽,她只微笑说:谢谢徐叔叔……啊,徐叔叔,皇上还有密旨。

她不禁有些自责,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差点忘了,都是那两个坏家伙害的。

密旨?徐靖一楞起身说:既然如此,便请郡主移玉至偏殿……也好。

刘芳华横了白浪一眼说:既然这里有些不明来历的人,还是另辟一处较好。

这话实在不给白浪面子,不过白浪这时对于刚刚自己突然发火已经颇有悔意,也决定不再理会刘芳华的挑衅,所以只是冷冷地别过头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刘芳华眼见白浪如此态度,脸微微一沉,转回头去等待徐靖引路。

就在这时,门外随侍扬声说:‘天猛龙将’赵平南,‘玉峰龙将’安赐满,‘狂虎龙将’徐牙,‘铁雁龙将’杜如卡晋见……话声末落,四人已经连袂走入,四人中只有赵平南知道徐定疆与白浪的来历,其他三人见到徐定疆都是一怔,诧异地望了两眼,不过仍向着上方施礼说:参见王上。

免礼。

徐靖挥挥手说:四位见过‘馨馥护国使’芳华郡主,还有易龙将。

四人叙礼片刻后,南角王重提话头说:芳华郡主,刚刚一岔差点忘了接旨,请随我来。

徐叔叔请。

刘芳华谨守分际地回礼。

徐靖离开前又向着一脸温文的玉峰龙将安赐满说:赐满兄,你们四人先与易龙将叙叙……定疆,记得跟叔叔伯伯们道歉。

在三位龙将一脸惊疑下,徐定疆认分地向着除赵平南之外的三位龙将施礼陪罪,一面向着四人重新介绍白浪,一面与早已认识的易涛龙将攀谈起来。

白浪为了大业,本想好好与这些龙将结交,但奈何本性不擅交际,说没两句话还是沉默了下来,只好看着徐定疆与五人闲话家常,嘻嘻哈哈,心里暗暗佩服不迭。

在一旁听了片刻,白浪这才知道徐定疆虽然在皇族大会上败给刘芳华,依然获封为攘外安国使,这个封号与他的大名定疆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尚未带兵,不过在场中已经是位阶最高的了。

在这些人中,除了徐定疆之外,白浪最有兴趣的就是海涛龙将易岚。

他刚刚只是瞥过易岚一眼,现在一得空,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对方,这位海涛龙将年近七十,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头发灰白、长相十分平凡,可以说一点特色都没有,若不是白浪见识过对力的功力,他绝不能想像此人便是名闻天下的都城四大龙将。

白浪知道,都城四大龙将直属天定皇,因为统领都城禁卫兵,职务虽然低于诸王及国使,但绝对是天定皇的心腹,所以便算是位阶比他高的人也对他们十分恭敬,当然在遴选时竞争也更是激烈,难怪此人功力较赵平南等人高出不少。

海涛龙将易岚与众人也不十分熟络,说了片刻也沉默下来,他发现白浪一双眼睛直望着自己,于是忽然走向白浪说:白小兄弟,听说你不知道父亲是谁?白浪心里微微一惊,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地点头说:正是。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你母亲也不知道吗?易岚语气虽然和气,但是问题却不是这么好回答。

在她老人家过世之前从来没说,我也根本不想问。

白浪好整以暇地说着想好的答案,干脆说自己母亲已故,否则万一忽然有人要见自己母亲,那时怎么变一个出来?为什么?易岚似乎饶有兴致,继续追问了下去,徐定疆等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话,跟着也停止叙旧,转过来看着两人。

白浪知道一个答不好,说不定就此陷在宫城中,于是他故意轻哼一声说:反正还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贵族?徐定疆接口说:对呀,白老弟他是从母姓,那种不负责任的老爸不要也罢。

这么说来……阁下之母算是一位奇女子。

易岚点头说:一般平民若是能与贵族或皇族产子,大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翻身,而阁下母亲却至死不离乡野,甚至没让你早日前来南角城……白浪压抑着心中的怒意,沉声说:多蒙谬赞。

说老实话,在家母的心中,荒野未必不如城市,另在下心存报国之念,才在家母过世后来到此处,望能对人族有所助益。

以他的个性实在不愿多说,不过对方明摆着心有疑念,自己若是不好好说谎,只怕大事难成。

易岚似乎已经满意了,转回头对徐定疆说:徐安国使,您这位朋友十分不错,等南角城大事一定,应该让他参加都城的选才大会。

对呀。

徐定疆嘻嘻笑说:到时候我会陪他一起去,我们哥儿俩一起向皇上要些兵马回南角城过过瘾。

只怕不容易。

易岚微笑说:这位白小兄弟如此身手,说不定会留在都城……易岚话虽然没说完,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依着千年来不成文的规定,贵族最多只能担任龙将的职务,而龙将中位阶最高的自然是镇守都城;其实这也是白浪的期望,若是能获得统领禁卫军的职务,日后行事可是大大方便,只不过越接近北方,越有可能被人发现自己的身分,在羽翼还没丰满之前,最好还是先留在南角城。

不会啦。

徐定疆却挥挥手说:至少也要个三、五年以后,那有一去就带禁卫军的?这话说得也对。

易岚点点头,想起自己也是立下无数功勋之后才逐步升上现在的地位,不禁有些唏嘘。

这时南角王徐靖与馨馥护国使刘芳华俩人由通往偏殿的门户出现,众人一见自然再度施礼,南角王挥挥手说:皇上知道了最近南疆蛇族蠢动,所以派遣‘馨馥卫国使’、‘海涛龙将’、‘霸刀龙将’率领两万兵马前来助阵,众卿当戮力同心、共报皇恩。

在众人高声应是的时候,白浪也只好装模作样地跟着呼喊,只不过自然会在心里骂个两句捞捞本。

随后南角王发布了一连串命令,除了宣布明日开始战备禁市之外,还传令天猛龙将赵平南、玉峰龙将安赐满两人各率领所部于城外防御待命,顺便观察蛇族的动向,都城增援的两万兵马及狂虎龙将徐牙、铁雁龙将杜如卡所部则暂时留在城中。

说到这里,徐靖转头望向徐定疆,徐定疆立即说:爹,我愿意随同赵叔叔、安伯伯出城。

徐靖眉头微微一皱,却听一旁的刘芳华也跟着说:徐叔叔,我也愿意出城。

徐靖还没说话,易岚已经开口说:芳华郡主,末将认为您该留在城中。

为什么?刘芳华不解地间。

芳华郡主未经战阵,初期应以观察为主。

易岚有条不紊地说:何况郡主乃金枝玉叶之躯,城外驻扎起居多有不便,还是留在城内为佳,若是敌方杀至,郡主再帮忙守城便是了。

刘芳华见易岚说得在情在理,沉吟的说:这……她横目望向嘻皮笑脸的徐定疆,心里的气又冒了上来,他还不是未经战阵?他就可以?刘芳华正要拒绝的时候,徐靖适时地说:易龙将说的有理。

就麻烦郡主留守城内,本王还有许多需要借重的地万。

徐靖这么一说,刘芳华反倒不好再说什么,她点点头不再说话,不过还是多瞪了徐定疆两眼。

白浪在一旁看的清楚,反对刘芳华生了一丝好感,这个女孩极知进退,虽然有些泼辣,但却不会在重要的场合中放肆,何况她身为天定皇之孙,若是一意孤行南角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没想到她却能谨守分际地安静下来?定疆!徐靖望着自己儿子说:你虽然职位高于两位叔伯,但是你从没打过仗,出去别给我乱出主意,听到没有?这时徐定疆可不开玩笑了,只见他立即收起笑容,躬身应是。

徐靖的目光再转向白浪,顿了顿才说:至于这位白小兄弟……当然是跟我去了。

徐定疆又恢复本性,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有人想找白老弟练功夫,我可不大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可是望着刘芳华,气得刘芳华直瞪着徐定疆,恨不得一剑将他宰了。

众人计议已定,立即分头行动,赵平南、安赐满的两部兵马已于入宫前下令招集于南校场,于是徐定疆与白浪便随着两人向南面出宫。

走到一半,徐定疆忽然搔了搔头,转身对赵、安两将说:赵叔叔、安伯伯,我忘了一件事,等一下再去找你们好不好?赵平南才刚点头,只见安赐满微微皱眉说:军务紧急,小王爷要多久的时间?要知道玉峰龙将安赐满与南角城其他三位龙将相比功力也许不算突出,但却是大名鼎鼎的智将,也就是擅以智谋取胜的将领,至于赵平南等人就只能算是猛将了,所以安赐满可算是南角城的第二号人物,他有意见赵平南可不好说话。

不用等我。

徐定疆微微一笑说:我出城找两位叔伯就好了。

不妥。

为免日后再生误会,小王爷现在该先与官兵见个面……安赐满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们部队完全集合完毕大约还要三十分钟,小王爷那时能赶到吗?差不多吧。

徐定疆点点头说:那可要快了,白老弟,跟我来!一面不由分说拉着白浪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白浪也只好随着徐定疆急奔,两人的速度都极快,很快奔过了一些亭台楼榭、小桥流水,直奔到一个占地并不算太大的院落之前,白浪抬头一望,见院落前挂着个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銮圭殿。

眼看銮圭殿门口站着四名卫兵,白浪暗暗皱眉,徐定疆身为小王爷的事情既然还没公布,这么向着前方撞去岂不是找架打?没想到两人奔到士兵的身前,四名士兵同时一个躬身行礼,却是连话也不出一声。

在白浪吃惊的同时,徐定疆毫不停留地掠进大门,白浪自然也只好跟了进去,他惊疑不定地随着徐定疆转了两个方向,直到奔入一个长宽莫约十公尺的房间,徐定疆才停了下来。

这间房虽然四壁的装潢、床柱雕饰、窗棂的锦廉都可以看出住的人地位不低,可是除了一角有个大床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摆设,实在十分奇怪。

白浪看了几眼忽有了悟地说:这是徐兄……小王爷的寝殿?没错。

徐定疆点了点头,忽然呵呵笑说:别叫我小王爷,你现在又没有官职,我们是朋友,何必这么生份?这话正合白浪的心意,于是白浪便说:既然如此,我还是称你徐兄。

这就对了。

徐定疆一面点头一面奔到床旁,将床底一个长型箱子拉出说:你来看看,你喜欢用那一件?白浪莫名其妙地走过去,徐定疆将箱子一开,只见箱里几乎算是个小型的兵器库,刀剑矛戟俱全,原来徐定疆想起两人现在手无寸铁,只好拉着白浪回寝殿选兵器。

只见徐定疆探手取出一剑一枪说:除非用的本就是大刀巨剑,在战场上还是长兵器有用,我学的是剑,只好带两样了。

跟着将长剑绑在身后,一手挑起长枪,耍了两个枪花。

白浪压抑住自己取剑的念头,拿起一把大刀说:我用这个好了。

他的刀法虽然没有破天剑法凌厉,可是单刀更注重的是左手的功夫,只要配合上自己独有的爪功,想来不比破天剑法差多少。

好……徐定疆望望天色,叫了起来:来不及了,我们抄近路,快!两人急急忙忙又奔出屋外,准备与安赐满、赵平南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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