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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小无猜

2025-03-30 08:02:58

一开始数日,崇义门先将基本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周身穴道方位等武学基本原则要十三人囫囵吞枣的背熟,并传授了崇义门入门养气的基本功夫,让众人早晚习练,期以百日,先将基本的内息培养起来,等他们能够分别由气海前后分行任、督、冲三脉,直到小有成就之后,才会传授真正崇义门的内功——炎阳劲,而田冬与苏启明两人是否会正式收录,也就是决定于两人这百日的成就。

三个月中,八人清晨与原先已录取的吴方保等五人一起静坐,再在武训堂的静室中接受绍鼎彦,毕鼎凡两位师叔的指导,说明有关各项经脉的道理。

午后,吴方保等人开始接受基本武技——崇义十六打的传授,而田冬等人必须到后院处理各项杂务,到了日落前再一起静坐修练一个时辰。

而后晚间吴方保等人会开始学习所谓的狼胁剑法,田冬等人却必须去学习读书算数,已备日后派出掌管生意所需。

随着天时渐暖、冬去春来,众人起床的时间随之提早,静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个人多多少少开始有些领悟。

这一日清晨,十三人依然聚集在武训堂的静室中修练,修练过后钟声轻鸣,众人自然而然的开始收功,并缓缓的搓揉发麻的手脚,然后起身肃立,等待师叔的指导。

没想到这时门一开,居然是堂主卢天安走了进来,两位师叔则跟在身后。

众人连忙跪下请磕头道:向卢堂主请安。

虽然以辈分来说该称呼太师叔祖,不过一方面众人尚未正式入门,另一方面崇义门中一向是以职务称呼,除了门主为了尊敬两老才称师叔,其他人都是以卢堂主、方堂主称呼两位天字辈老者。

见到卢天安忽然出现,众人的心中都十分忐忑,这三个月来卢天安很少到场,今日忽然出现必有要事,莫非是验收的口子到了?只见卢天安坐下之后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道:你们坐。

众人才抬头盘坐,一个个紧张的望着前方,两住师叔也在卢天安的两旁坐下。

黝黑壮实的是绍鼎彦师叔,满面严肃的的是毕鼎凡师叔,这几个月这些小娃子挨够了两人的板子,算是怕透了两人。

卢天安清了清嗓子,缓缓的道:你们现在都知道了,本门辈分以‘连天革鼎、万里崇义’八字排列,现在的门主是第三代革字辈,教导你们的是用字辈的师叔,日后正式收录的人,名字中间要加‘万’字,比如吴方保以后就叫吴万保,要是两个字的……比如许明,以后就叫许万明,了解了吗?了解。

小娃子们齐声回答,果然是要验收了,这下子还不是又高兴又紧张?其中最紧张的当属田冬与苏启明两人,两人身分不明,还有机会成为正式收录弟子,这三个月自然不敢懈怠,只不过修练功夫的时间实在较少,毕竟不如那五人,难免有些担心。

而两人中的苏启明似乎又比田冬还要着紧这件事情,正紧张的微微发抖,田冬倒是还好,他虽然心里也有期望,不过现在能够成为记名弟子,其实已经十分了不起,回到家中爹娘也会十分满意,就是输给了吴方保有点不甘愿。

卢天安望了众人,忽然对着其中一人道:李国定,你背一背督脉诸穴。

李国定是那五人之一,听到卢天安指明自己回答,连忙起身道:启禀堂主,由上而下,百会、后顶、强间、脑户、风府、哑门………随即一连串背了二十来个主要穴道。

卢天安点点头,转过头道:丁戴,说说奇经八脉是哪八脉?丁戴也是五人之一,紧跟着站起,有些口吃的道:启禀堂主,任、督……冲……冲……阳维……创阴维、阳蹻、阴蹻……还有带脉。

丁戴只要一紧张就口吃,不过却是颇聪明,两住师叔教的口诀往往是他第一个背熟。

卢天安想来早知丁戴有这个毛病,脸上毫无表情的点点头,对田冬道:田冬,十二正经的连接往复,你能不能粗略的说一说?田冬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大题目,瞠目结舌紧张的站起,思索片刻才依照两位师叔的传授断断续续的道:手太阴肺胫……起于‘中焦’,一直到……拇指端‘少商穴’,但在腕后有一支脉,通向食指‘商阳穴’,再……再接手阳明大肠经………直说了半刻钟,才说到:……最后由‘三毛’接足劂阴肝脉,而后至任脉‘百会穴’为止,但……但有一支脉重返‘中焦’,再接上手太阴肺经……到这里……到这里十二正经就环成一周。

说完田冬心中十分忐忑,虽然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等相关知识众人已经倒背如流,但是这种题目这么大,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不小心说错可不一定,就算这几个月田冬已经逐渐放弃成为正式弟子,但要是说错了等一下挨板子,那可不大划算。

而卢天安不愧是武训堂堂主,无论回答的是对是错,深沉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表情,只见他面色不变的望向其他人,继续提出不同的题目,直到众人分别回答了一次以上的问题,卢天安这才道:你们都很用心……虽然这些知识已经了解清楚,但还是要看实际上的体用,这些日子只是让你们打好基础,产生了基本内息之后自由循脉而行,才会开始传授‘炎阳劲’,明白较有威力的运行、发劲之法,但是……卢天安面色一凝道:……你们要注意,‘炎阳劲’虽然只是崇义门的基本内功,但是除非师门同意,绝不可擅自传授他人,否则必定严惩!听到了没有?在众人齐声应答之下,卢天安满意的道:再过十日,我们就会开始传授炎阳劲,到时候已经体会到体内任、督、冲三脉位置的人,才能开始学习;好了,你们分别说说自己现在气脉道行到什么程度了……吴方保!田冬与吴方保两人并没有居住在一起,所以几日几乎没机会说话,总到卢天安问起吴方保,毕竟两人同样来自宁州府城郊的三扁担村,田冬自然好奇的仔细聆听。

只见吴方保站起,井井有条的回答道:启禀堂主,弟子的气血已经能沿任、督、冲三脉巡行,阳蹻、阴蹻、阳维、阴维也略有体会……只有带脉还不大明显。

田冬听了煞是羡慕,吴方保果然比自己厉害,自己身体里面热热、痒痒的东西虽然也已经找到任、督、冲三脉的位置,算是合于修练炎阳劲的资格,但是八脉中的其他五脉除了背的滚瓜烂熟之外,根本没有知觉,吴方保却能找到七脉,真是不容。

李国定,你呢?卢天安接着问。

启禀堂主,弟子和吴方保差不多。

李国定起立回答道:带脉比较……卢天安一个一个问,田冬才知道,原来那五人的进度都差不多,八脉中大概都体会了六、七脉,而往在一起的八人却与自己一样,最多勉强弄清楚三脉,还有人找不到冲脉的。

田冬心里不禁有些难过,看来这样区分果然大有道理,那五人的能力确实比较好,田冬对于成为正式弟子的念头又淡了些。

卢天安问完之后,站起身来道:经脉之道你们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以后早上的时间,你们五人回房静修。

卢天安跟着指着田冬等八人道:而你们静坐过后就开始学‘崇义十六打’。

田冬等人开心的要命,每天早上先静坐半天,然后听两位师叔说明经脉之道直到中午,早就闷的要命,现在能打打跳跳岂不是一大乐事?刚刚不如人的心情一下子又抛到九霄云外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卢天安又说了几句话,随即离去,众人各自返屋,田冬等人住的离厨房近,所以时间一到都是自己到厨房进食,虽然不敢喧哗,但大家都是八、九岁的小孩,自然都是蹦蹦跳跳的往后院走。

这三个月来,跟田冬比较熟的反而不是苏启明,一开始其他人自觉比两人低了一级,也不大敢和两人玩在一起,不过田冬是小孩子心性,久而久之也与大家熟络起来,反倒是苏启明只肯与田冬说话,不大理会其他人,后来苏启明与大家越来越是疏远,似乎有些孤僻,弄到最后连田冬也爱理不理:不过田冬也不理会这许多,有机会就与其他人聊个不停。

这时田冬正对着身旁一个生着朝天鼻的小孩道:牛艾明,他们真的很厉害喔……怎么都弄清楚了六脉、七脉。

牛艾明个性随和,别人得罪了他也是嘻嘻哈哈的,算是八人中人缘最好的。

对呀。

只见牛艾明咧嘴道:不过反正我们只要任、督、冲找到就可以学了嘛……没关系。

走在前面的苏启明忽然哼了一声道:一定是因为下午和晚上学的东西不一样,不然他们哪会都这么厉害?其他七人望望苏启明,看他也不像在和谁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口,过了一下子,田冬才道:这也有可能……苏启明又哼了一声,快走两步往前跑去,田冬一愣,后半截话只好吞回肚子里。

怎么办……眉头总是皱在一起的陈大有忽然焦急的道:我还找不到冲脉……他的个住较为紧张,静坐时往往定不下心来,进度算是最慢的。

牛艾明推了陈大有一把,故意板起脸道:没关系,你就是太紧张了,嗯……气之运行当自然而作,绵绵密密,不可刻意……众人已经忍不往笑了出来,牛艾明学的是毕师叔一脸严肃的样子,还真是似模似样。

毕鼎凡总是板着一张脸,几个娃儿在他面前都是乖乖的动也不动,但是在身后却常常故意学他说话,总是会引来笑声。

田冬笑到一半,忽然发现已经走到内室后侧的花园边,连忙推了推牛艾明道:到后院了,小心挨骂。

众人连忙忍住笑声,安静了下来,这里过去不远就是门主一家的居所,要是被人听到了,少不了一顿好打。

众人正想快快的走过,怎知走到园子尽头,忽然由山石后传来笑语声,这是谁这么大胆?众人好奇的垫起脚,由围着园子的矮灌木上张望,却见到一个穿着鹅黄色的春装短袄的小女孩,年仅五、六岁,有张粉妆玉琢般红扑扑的面颊,正笑嘻嘻的在园中一片如茵的绿草上追着一只小兔,一个三十出头的美丽少妇与两位仆妇正在她身后微笑观看。

见到探头探脑的田冬等人,少妇微笑道:你们是新来的弟子吧?过来说话。

只要遇到人都是长辈,田冬等七人连忙回答:是的,弟子们才来三个月不到。

众人一面由一旁的灌木间穿入,牛艾明还加上一句:您……不知您如何称呼?你们拜师了吗?少妇见众人摇摇头回答,于是微笑道:那就先叫我顾夫人,要是拜了师,就应该叫我师娘了。

此人正是少门主顾鼎祥之妻吴玉柔,出身于川鄂一代武学世家。

牛艾明有些迟疑,瞥一眼身旁的田冬道:顾夫人……除了田冬之外,我们只是记名弟子。

他们不知道记名弟子需不需要叫师娘。

田冬见牛艾明这么说,他可不愿与众不同,于是摇摇头道:我……我是后备的。

田冬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将平日众人间玩笑的说法搬了出来。

见田冬这么回答,吴玉柔眉头一皱,似乎不知该如何接话,不过这时小女孩自然注意到这群人,好奇的睁大双眼望着众人,也忘了追小白兔,正转头向吴玉柔奔来,抱着她娘腻了好一下,又偷眼望着众人,吴玉柔才继续和声道:嗯……你们今天回来的比较早。

今天确实比平常早了两刻钟,因为今天主要是卢天安来问问题,没再叙述各经脉的道理,才会有机会提早休息。

但是少妇一问,众人除了点点头之外却不知道该由谁回话,田冬见没人说话,而少妇目光却望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道:顾……启禀顾夫人,刚刚是卢堂主来查问,所以比较早结束。

少妇摇摇头没再说话,正要让众人散去,小女孩忽然往前两步,一脸期盼的道:陪我玩……你们陪我玩好不好?田冬是家中么子,从来没有弟弟妹妹,见这个小女孩绑着两根辫子,上面绑着两颗红色的珠子,晃呀晃的十分可爱,正天真的对着自己说话,于是故作正经的道:小妹妹,我们要练功夫,不能玩。

下午才要练功夫。

小女孩嘟起嘴道:还没有到啊。

看来这个小女孩也已经开始练功夫了,只不过她是下午练,与众人有些不同。

下午我们要劈柴、除草、打扫后院,哪里有时间练功夫?田冬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小妹妹,挺起胸膛,得意的自吹自擂,浑没想到这是仆人的贱役。

小女孩自然也不知道,目光中露出佩服之色道:哇……那是什么?那……那是一些工作。

田冬也不大清楚如何定义,想了想道:是我们应该作的事情。

吴玉柔本没理会两人的对答,但她似乎忽然想到什么,打断两人的话道:田冬,你先留下来,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田冬一惊,顾不得刚刚的得意,疑惑的望向吴玉柔,吴玉柔接着温和的道:你中午在这里吃饭,我有话要问你。

田冬还没会过意来,小女娃已经开心的叫了起来:好耶……你陪我一起吃。

牛艾明等人见状只好道:顾夫人,那……我们先走了。

六人缓缓转身离开,田冬望着离开的六人,只见他们一面走一面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这些日子,谁被叫出来就是一顿好打,最少也是训话,众人已经直觉的害怕起这种事情,虽然这位顾夫人面色和善,不过说不定这件事会被武训堂的师叔知道,到时候可能又要挨训了。

吴玉柔招招手对田冬和小女孩道:田冬,如儿,进来了。

田冬正硬着头皮迈步,却听到小女孩如儿摇摇头不依的道:娘,还没到午正,我和他也还没开始玩……如儿乖。

吴玉柔微笑道:你听话,下午让田哥哥陪你练功好不好?真的?如儿开心的道:不是我一个人练了?田冬却听了十分意外,那自己下午的工作怎么办?你要是不听话就算了。

吴玉柔故意一正脸孔道:进不进去?如儿牵起田冬的手,开心的道:进来、进来……田冬这时也没办法拒绝,加上也是小孩心性,于是也开心的随如儿一起往内奔,吴玉柔在后面望着两人,脸上露出微笑,缓缓的往内移步。

下午,如儿换上劲装,与田冬乖乖的站在一处宅中的小院,这个小院四面是墙,除了一旁有个小型的兵器架,上面稀疏的插着几把刀、剑,其他就是一片砂石,什么东西也没有,看来是内院练武的地方。

如儿母亲吴玉柔也换上了劲装,正站在两人身前,这时她笑容一收,对如儿缓声道:如儿,昨天教你的最后三招,你还记不记得?记得。

如儿一面回答,一面比画了起来,只见她挥拳踢腿,左挡右击,很快的比出了三招,虽然年小力弱,但也是颇为好看,田冬不由得十分羡慕。

没想到吴玉柔却面色一沉,瞪着如儿道:我跟你说过几遍?快捷固然要注意,但是还没完全熟练之前必须先缓缓的练习,不然以后积习难改,每一招一式都是好大的破绽,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如儿头一低、身子微缩,眼框红了起来,田冬也是吓了一跳,自见面到刚刚中餐进食,吴玉柔一直都是十分和蔼可亲,就算如儿有调皮之处,她斥责中也还带着温柔,现在却是声色俱厉,与之前完全不同。

吴玉柔接着道:这套‘汤池拳法’虽然只有简单的二十四招,但是其中精微奥妙之处却是越练越有体会,要是熟练了,就算是攻敌不易,也能防身有余,你虽然已经学完了,但是实际施出来有用的不到五招,刚好田冬也在,我好好的从头演一遍,你们要仔细的记往了。

田冬连忙大声道:是。

哪知如儿没有这种习惯,虽然才刚红了眼眶,这时忽然听见田冬大喊,先是一愕,随即忍不往噗嗤的笑了出来,连忙掩往了嘴,偷眼望着自己母亲,深怕又被骂一顿。

果然吴玉柔面色微沉的道:如儿,传授武艺的时候我们就是师徒,不是母女,你要学学田冬,知不知道?如儿只好委屈的点点头,还是喊不出那一声是来。

吴玉柔面露不豫,摇摇头叹口气,一面缓缓的将二十四招汤池拳法比了一遍,只见吴玉柔并未翻高伏低,左右腾跃,只是缓缓的挥动着拳脚,田冬虽然用心的记忆,但是自然看不出一点奥妙,只好硬生生的死记着。

如儿却不是第一次看了,只见她望望母亲又偷眼望望田冬,见田冬如此专心,又不禁颇觉有趣。

过了片刻,吴玉柔已经收式,对着两人道:如儿,你先试一遍。

如儿点点头,缓缓的重新比画了一遍,田冬又看了一次,一面跟着比画,也算是记得了四、五成,只见吴玉柔对如儿道:你总是不信我说的话……田冬,既然你从未学过功夫,你就出手攻击如儿,看看如儿挡不挡的住。

田冬一怔,如儿这么粉粉嫩嫩的,岂不是打坏了?反而如儿却是高兴的一比架式道:好啊,田冬你出手吧。

田冬望望吴玉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出手,吴玉柔和声道:你不会没打过架吧?当然有。

田冬有被轻视的感觉,连忙点头回答。

那就当作打架吧,随便你怎么出手。

吴玉柔又道。

田冬只觉得莫名其妙,原来所谓的陪如儿练功夫,却是出手打她,这个差事可不容易作,田冬向前两步,轻轻伸出手往如儿左肩推去,哪知如儿侧身一让,田冬一这一下就推了个空,如儿顺手一击,田冬左颊正中一拳,眼一花,蹬、蹬退了两步,脸上已经有些淤青,原来如儿四岁便开始筑基,现在的拳力已是不小。

田冬正又惊又怒的时候,却听到如儿拍着手道:我打到了,我打到了。

看来她还是第一次打到人。

吴玉柔的声音也传来:田冬,如儿已经学了一年功夫,你要是留手可是自找倒楣。

田冬望向如儿,却见她又摆好式子,嘻嘻笑着道:再来。

田冬这下可不客气了,但毕竟还是不敢直接对着如儿的脸出手,于是一挥手就往如儿的摆在胸前的手打去,只见如儿顺势一迎,似乎准备挡住田冬的手,田冬可不相信如儿的力气会比自己大,当即硬生生的撞过去,却在与如儿接触的一瞬间,如儿一变式,顺着田冬的力道一引,使田冬身子一个不稳,往前跌上两步,田冬心知不妙,连忙步伐一张,顺手左右乱挥,就在这一瞬间,田冬左胁被击中一拳,这一下可是痛入骨髓,田冬龇牙裂嘴的猛揉左胁,向后退开两步。

没想到如儿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田冬抬头一望,却见她脸上红红的一个印子,原来田冬刚刚双手乱挥,在无意中打到如儿的左脸,如儿哪里挨过打,一下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田冬一面想是不是应该道歉,一面又觉得自己挨的才重,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吴玉柔忽然斥了一声:如儿,哭什么!好没规矩。

田冬一听就心软,连忙道:顾夫人,是我不小心……不关你的事。

吴玉柔道:动手过招本就如此,如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中?如儿呜呜咽咽的摇头,吴玉柔才道:刚刚以‘顺流而下’这一招回应本来是没错的,但是你出手之后,却忘了左手必须抬高半尺,这一招只施了一半,自然非挨揍不可。

吴玉柔转头道:田冬,再来一次好吗?田冬一呆,自己左胁还痛着呢,怎么再来一次?可是又不敢不遵,只好望向如儿,只见如儿怒目瞪着自己,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田冬望着她目光中的泪珠,有些迟疑的道:顾夫人,还是别练了……快一点啦。

如儿不服气的叫了起来:这次一定打不到我。

田冬只好一拳挥过去,如儿一迎之下,田冬毕竟才受过教训,这一次没有被带动了身子,而且事先一收左肘,免的又挨一下,果然如儿的拳头正向这里击来,一拳擂到田冬的左臂上,田冬微微一晃,右手跟着一推,这一下推到了如儿的左腕,如儿身子旋动,顺手一勾,田冬一下子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地上直摔。

不过田冬临危翻手乱扯却又勾往如儿,他重心既失,自然紧紧捉往如儿的小手不放,这股力道一扯,两人一下子摔成一团,这一下子摔的倒是不重,两人滚上两下,忽然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同时笑开了。

吴玉柔却也没阻止,等两人笑够起身时才道:如儿,你自己说,刚刚哪里错了?如儿望着田冬又笑了一下,才喘着气道:刚刚‘顺流而下’他已经先防往,我就不该用了……然后用‘暗渡陈仓’的时候……人家忘了勾完之后要推。

你终于明白了。

吴玉柔点点头道:田冬没学过功夫,自然应该打不过你,但是你却每一次都吃了亏,这就是因为招式的根底不够扎实。

我知道了……娘。

如儿望望田冬,笑嘻嘻的撒娇道。

吴玉柔对田冬道:田冬,你以后下午的杂事就不用作了,陪如儿练练功夫,既然你明天就会间始练‘崇义十六打’,恰好和如儿过招……‘汤池拳法’我虽不能传你,可是我教如儿的时候,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

田冬除了应是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事实上,吴玉柔后来教如儿汤池拳法的时候却也并不避忌田冬,田冬也才慢慢了解,汤池拳法每招各有数式,最后一式虽是攻击,但若是没有好机会,依然会转回守势,果然是一套以防守为主的拳法。

此后,田冬早上学崇义十六打,下午试着跟如儿过招,如儿力气没有田冬大,但是拳中却已经隐含内力,挨到了还是会痛上许久,田冬只好打叠起精神,仔细思索汤池拳法的招式以免挨揍,所以田冬虽然一直没有正式修习汤池拳法,不过其实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除了一些体用的方法、气脉的运行还弄不清楚,对于攻击的部位自然是已经弄个明白,数日过去,如儿渐渐打不到田冬,不过她拳法中一些明显的破绽也逐渐的弥补起来。

学习这两种功夫的同时,田冬也才发现,这果然对于气脉的运行大有帮助,尤其是崇义十六打,师叔们更是详细的指导出招时经脉的配合,田冬等人微小的内息果然开始通行八脉,甚至十二正经也偶有所感,难怪之前那五人的进度会比众人快。

不过田冬这些日子虽然繁忙,也注意到崇义门的人似乎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肃杀,看来许多的记名弟子都回到了狼胁岭,田冬与几位小朋友聊起,都猜想应该是所谓的抱犊冈奉天寨快来了,要不然不会这么紧张,众人自然出不上力,只是越来越不敢大声谈笑。

今天是第九日晚间,田冬与其他七人这时正在书房中读书,教书的许夫子不会武技,成天只是摇头晃脑的诗云子曰,这些日子已经让田冬等人背熟了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等基本学识,因此田冬倒是认了不少字,虽然算不上学问,不过比起家中父母只字不识已经好上许多。

许夫子正要众人默写千字文,一面拿着本道德经,坐在前面摇头晃脑喃喃的念: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田冬等人自然完全听不懂,也不多作理会。

忽然间远远传来一声笛鸣,许夫子面色微变,摇头道:惜哉、惜哉……你们收拾起东西,快快回到住处去吧,未听召唤,不可出门。

终于有事发生了!田冬等人又怕又兴奋,急急的往回奔,回到屋中,八人忍不住吱吱喳喳起来,连一向孤僻的苏启明也瞪大了眼睛旁听。

这时牛艾明正大发议论道:前起天我就听到两位师叔在聊,说我们虽然人数较少,不过四面山道都已经封住,奉天寨的坏人除了由正面山道上来之外别无他途,这样对方只能以好手突破,我们人数的劣势就扳回来了……唉……真想去看看耶。

别胡说了。

一向胆小的陈大有昨舌道:要是被发现了,不被赶下山去才怪。

不会吧?牛艾明摇摇头道:只不过要是还没看到就被发现,那就自走一趟了。

这话说的没错,沿路每个通路的交汇处都有一两位师叔把守,绝对跑不到前面,更别说看热闹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叫声:田哥哥、田哥哥。

众人一愕间,田冬却听出如儿的声音,连忙叫:如儿,是你?快出来啦。

如儿在外面继续叫着。

田冬这些日子与如儿两小无猜,相处的十分愉快,虽然每天两人过招难免打打闹闹,但也不伤和气,只是如儿这可是第一次来找田冬,田冬意外的望望众人,立即跃下通铺,着好鞋袜,打开了房门,探头一看门外却是空无一人,田冬正疑惑间,忽见门旁树丛后如儿伸出手臂招了招道:这里、这里。

田冬连忙关上门,奔过去低声道:怎么了?如儿拉着田冬蹲下,低声道:我们去看看热闹,好不好?田冬自然想看,不过刚刚牛艾明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田冬摇头道:到处都是师叔,怎么去?我有办法。

如儿开心的一笑,拉着田冬道:你跟我来。

田冬一拉如儿道:我叫他们一起去。

如儿摇头道:不行,太多人会被发现。

这样……田冬微一迟疑,毕竟还是好奇,点点头道:好吧,我们走。

如儿一拉田冬,往内宅奔去,这时内宅除了一些仆妇之外,也没有别的人影,如儿带着田冬越走越深入,都是田冬从没到过的地方,两人东躲西藏的奔到一间房中,如儿才放开田冬的手,拍了拍心口喘气,看来她也十分紧张。

田冬望望这间房,只见三面书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一个紫檀木大桌放置于中,文房四宝罗列于上,不禁有些害怕,对如儿低声道:如儿,这里是哪里?我爷爷的一间书房。

如儿一面说,一面走到东面书柜前,忽然颠起脚尖取下一本书,然后伸手入内掏了两下。

田冬正觉莫名其妙,如儿带自己来书房哪有热闹可看?却听一阵机簧声响起,书柜缓缓的往后一缩,露出了一个洞口,如儿将书插回,一面拉着田冬走入,洞门又缓缓的合上,两人面前忽然一片漆黑。

如儿不慌不忙的取出千里火,剥开表面的油纸,迎风一晃,千里火立即发出微微的萤光,两人眼前大明,于是相对一笑,手拉着手沿着密道往前直奔。

奔了好一阵子,沿路还有岔道、阶梯,更有一些奇怪的箱子,好不容易到了尽头,如儿向田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式,才将千里火熄灭,一面慢慢的拉开了一个上了油的小门,露出了两个发光的小洞口。

这两个小洞看来是供一人双眼同时使用,现在恰好一人一眼,无须如儿吩咐,田冬立即凑上前去,看看洞外是何景象。

田冬一望,心中一震,已经知道这是崇义门的大厅,自己却是由数丈高处往下望,全厅尽收眼底,算是由大门上往内望。

只见这时厅内四面站了近百人,只有八人有位置,田冬正前方远处,在堂中端坐的正是如儿的爷爷——崇义门门主碎碑掌剑顾革裴。

这时远方忽然忽长忽短的传来数声笛音,众人微微一阵骚乱,随即望定了门主顾革裴,顾革裴起身道:‘奉天寨’既然以礼拜山,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请客上山。

蹻勇堂堂主碧玉剑方天殿一点头,由怀中取出一只短笛长长短短的吹了几声,顾革裴率先向外走,众人跟随着,看来是要出厅到山门前的广场迎接对方。

眼见厅中人越来越少,田冬不禁为之惋惜,这下子岂不是完全看不到了?没想到这时如儿却拉了拉田冬,并将这个洞口封了起来,田冬心想大概是要回去了,于是在一片漆黑中等着如儿重新燃起千里火。

没想到忽然察觉到身后又有光线透入,原来在背面又有两个小孔,而如儿已经转身打开了这个洞口。

田冬又惊又喜,连忙凑过去,果然这方向是往广场上看,而且还能看到广场外的大道,而这时候洞口下方正排开了崇义门的精英,一个个不言不动的凝望着上山大道。

又过了好一阵子,山道上终于冒出了一群数十人,个个身着劲装、横眉竖目,还有许多人袒胸露臂的似乎十分野蛮,如儿心中有些害怕,连忙紧紧捉着田冬的手。

这些人一上山就分到两旁,然后才出现了八、九位似乎是领头的人,当中一位略显福态的长者,身着锦衣华服,腰带上插着一把长剑,式样古朴,似乎也并非凡兵,他一见到顾革裴便即哈哈大笑道:顾门主,久闻大名,如雷买耳,今日终得一见,可谓三生有幸。

广场前后也有数百丈远,这人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毫不费劲,看来功力非同小可。

顾革裴踏前两步沉声道:这位莫非是名震北境的奉天寨古寨主?人称‘追魂剑’剑出追魂,今日一见,果然功力深厚。

顾革裴声音平平的传过去,虽不大声却绵绵悠悠,也露了一手精深的内功。

田冬看的莫名其妙,这位身材微胖的老者也是武林高手,而且居然是奉天门寨主?看来练武功的人身材未必结实,田冬转念又想,副门主顾革袭不也是微胖,看来这样还算正常。

不敢。

只见古英寒越过那数十人,对顾革裴道:在顾门主之前,怎敢冒称追魂?顾革裴道:古寨主何必客气,阁下远从抱犊冈来到狼胁岭,想来是为了了结孩儿们的约定?顾革裴故意说成是自己儿子顾鼎祥与古英寒之子古严的争端,不然两个门派要是结仇,日后的祸患可没完没了。

古英寒自然知道顾革裴打的主意,微微一晒道:若只是意气之争,自然是孩儿们的事,但据犬子所言,崇义门自尊于郴州,对江湖同道似乎不大尊重,还认为奉天寨绝不敢迈入湘境,却不知为何今日说法完全不同?顾革裴后方的崇义门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人,大声道:你这人胡言乱语,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田冬望向此人,此人面貌英俊,身形高挑,正是少门主顾鼎祥,他这时瞪大了眼,正怒目望着古英寒身旁的一位青年男子。

这人见状冷冷一哼道:现在你自然完全不认了,既然崇义门怕了,少门主现在道歉认输也未尝不可。

此人正是古英寒之子古严。

顾鼎祥更是生气,正要骂出口的时候,门主顾革裴一挥手,斥责道:鼎祥,不用多说了……转头对古英寒道:奉天寨既然想一举将崇义门挑了,那崇义门只好奉陪,就请古寨主划下道来。

C:\\Documents and Settings\\Administrator\\桌面\\《莫仁作品全集》典藏版v1.0\\05 003第叁章 飞来横祸古英寒见顾革裴这么说,哈哈一笑道:顾门主果是快人,我们也不是来攻城掠地,无须群斗,不然我们奉天寨数千好汉也不会才来这么几十人……只要我们两方各派遣三名好手,来个三战两胜岂不爽快?其实顾革裴心中也是颇有疑惑,对方要是大举来袭,崇义门确实大难临头,可是论到高手,除了古英寒的追魂剑法确实是武林一绝之外,奉天寨的四大旗主连二弟顾革袭也未必是对手,更绝对抵挡不了自己和两位天字辈的师叔,哪岂不是来认输的?顾革裴心念电转,一时却想不出有什么道理。

门上密道中的田冬看门主顾革裴久久不说话,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不禁有些发急,转念又想现在长辈们都在前面,应该不会有事发生,虽说如此,他心中还是颇为忐忑。

这时古英寒见顾革裴久久不答,面带狡狯的笑容道:顾门主如此费心思量,难道希望大伙儿一拥而上,打打滥仗?顾革裴不求胜、先算败,缓缓的道:若是输了,那又如何?简单。

古英寒面露笑容道:若是奉天寨输了,我们转头就走,三年内不敢再入衡州以南,若是侥幸获胜……哼哼,我们也不敢得罪少门主,只向顾门主讨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顾革裴一愕,皱眉惑然间:在下不明白,还请阁下说明。

古英寒面色一正,大声道:明人不作暗事,若奉天寨侥悻得胜,请门主交出翠杖。

翠杖?顾革裴顿了顿才道:古寨主指的是哪个翠杖?古英寒面露不满的道:门主别装糊涂,武林中人提到翠杖,谁不知是指大侠欧阳古道留传后世的两物——翠杖玉球中的翠杖?顾革裴面色一正,严肃的道:古寨主不可胡言乱语,崇义门根本从未见过此物……说到这里顾革裴忽然明白,想来对方自知不敌,全寨前来又劳师动众,所以想传出此话,让崇义门永无宁日,此心真不可谓之不毒,于是顾革裴咬牙道:阁下为了晚辈之争,居然以这种手段对付崇义门,未免太过肮脏。

翠杖玉球,本为两百年前大侠欧阳古道遗留之物,据说其中藏有欧阳古道一生武学精粹:璇玑心诀与大罗八法,欧阳古道一生罕逢敌手,将两物传子之后便失去踪隐,欧阳古道之子欧阳鸣雷再收两徒,分持翠杖与玉球,两人各自行道江湖,数十年后分别隐居,两物从此失踪,据传持翠杖那一支隐于湖广南部,持玉球那一支则隐于隆中。

二十年前,隆中玉球重现江湖,在数月惨烈的搏杀之后,终于不知落到何人手中,再度消失无踪,而翠杖却一直未出江湖,若是有人寻获,自然是以位居郴州的崇义门嫌疑最大,古英寒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崇义门日后纷扰无穷,算是一个毒辣的借刀杀人之计。

田冬自然不知此中关节,听了煞是糊涂,翠杖玉球是什么东西?为何一提此事,门主就骂对方肮脏?转头与如儿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是疑惑的神色,只觉得他们一直说些两人听不懂的东西,总是不好好打上一场,大是气闷。

古英寒见顾革裴十分不快,哈哈一笑道:门主不必生气,要是门主舍不得翠杖,等我们获胜之后,还要请少门主去奉天寨作客十年、八年,等到门主研究完翠杖的功夫,再拿翠杖来换少门主。

顾革裴见对方言语中紧扣着自己已经获得翠杖,不由十分生气,万一输了,自己儿子一去山东,哪还会有命回来?就算是赢了,这个谣言传了出去日后也是麻烦,顾革裴忽然间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顾革裴正不知该不该答应,身旁一位老人忽然开口道:‘飞天白猿’葛无计、‘绿川狐’公孙仲,老朽孤陋寡闻,不知两位何时入了奉天寨?田冬从末见过此人,不过看这人年纪与卢天安堂主差不多,不过形体与卢天安微微佝偻颇有不同,腰杆倒十分笔直,也似乎十分壮实,想也知道就是两位元老之一——蹻勇堂堂主碧玉剑方天殿,只见他此话一说,顾革裴的面色跟着一变,目光往那数十名喽啰望去。

田冬跟着往那群人看,只听到人群中忽然传出两种笑声,一个嘶哑、一个尖锐,都极为难听,田冬跟前一花,只见那群人前忽然多了两人,并立在古英寒的身边,以田冬的眼力来说,根本看不清楚这两人是如何穿出来的,直到这时两人停住身形,田冬才看清,左首一人容颜似乎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但是浑身毛发须却又均为雪白,面上还生了短短的白色绒毛,手中拿着一支粗大的熟铜棍,八成此人就是所谓的飞天白猿。

另一位年约六十余岁,是书生装束,彷彿许夫子的模样,一席青衫儒装,还提着支旱烟管,脸上一副谦和的模样,难道此人就是绿川狐?那位田冬猜想是绿川狐的夫子,正吸了一口旱烟微笑尖声道:方老果然目光如炬,我们躲在人堆中竟然还是被您认了出来,我和葛贤弟确实是半年前才加入奉天寨,难怪方老不知。

既然另一人姓葛,此人果然是绿川狐公孙仲。

方天殿冷哼一声道:两位一向是桐柏山龙虎帮的左右护法,功夫总不下于古英寒,怎么可能屈就,莫非是龙虎帮已经并吞了奉天寨……?数月前听说龙虎帮已经将势力由河南、湖广北面伸展到山东境内,此事果然不假。

飞天白猿葛无计沙哑的道:这不关你们的事,今日你们若是不赌,日后我们只好大举来犯,那时候玉石俱焚,崇义门从此除名。

顾革裴心中大感不妙,这两人本为横行湖广北境的黑道好手,在五年前加入了湖广与河南交界的桐柏山龙虎帮,论起功力,崇义门中只怕除了自己或两位师叔外别无抗手,而自己与古英寒想来也只是在伯仲之间,这一战不得不战,但却又并无必胜之算,顾革裴不禁有些彷徨失措,转头望着身旁的两位师叔。

方天殿望向卢天安说:师兄,你觉得……这一战先应付过去吧。

卢天安沉着脸道:他们总算没派四个人来,我们还有机会。

只不过要是输了,鼎祥未免危险。

方天殿听了也点点头,转头望向顾革裴。

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顾革裴见两位师叔都同意,对着古英寒扬声道:古寨主,崇义门没有翠杖,不过你们要是坚持要比,崇义门也只好奉陪。

无妨。

古英寒微笑道:没有翠杖我们便请去顾少门主,要是哪一天门主找到了翠杖,别忘了记得拿来换回少门主。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顾革裴终于明白,湖广南端是崇义门的地盘,龙虎帮或奉天寨的范围在湖广北面,与崇义门中间还开了一个衡山派,就算灭了崇义门他们也没有好处;但是若少门主顾鼎祥被带走,崇义门非当全力寻找翠杖交给他们,所以半年前岳麓山旁两人的冲突说不定也是他们事先算计好的。

顾革裴想到这里只觉得满肚子怒火,一时说不出话来。

飞天白猿葛无计性子较急,他一挥熟铜棍往前一跃三丈,大喝一声道:笨鸟先飞,哪位出来赐教?葛无计领教高招!蹻勇堂堂主方天殿缓缓踏出,光芒一闪间已经拔出了一把青芒隐隐的宝剑,对着葛无计道:二十年前陇中日月山一役,阁下正当青少,那时独来独往何等惬意,今日居然为虎作伥,方某实在惋惜。

方天殿手中宝剑正是碧玉剑,此神兵利器乃方天殿四十年前一次奇遇中获得,后来也因此得到碧玉剑的外号。

葛无计见到方天殿手中青芒闪动的宝剑,再听方天殿的话,微微一当道:我们见过?当年……崇义门也有去抢玉球?方天殿一挥剑摇头说:当年日月山争夺玉球一役,方某正好行道隆中,只是去凑凑热闹而已……那夜巧遇阁下,换了两掌不伤和气……当时方某可没有拔出碧玉剑。

葛无计回想片刻,忽然一瞪眼说:那晚打了就跑的蒙面人……原来是你?熟铜棍一翻,二话不说的向着方天殿面门直劈下来。

方天殿斜斜一引让过这一棍,剑光跟着闪动起来,一面说:好说好说……阁下当时初出师门、恶迹未著,方某一念之慈,竟遗今日之患……葛无计听了更是暴跳如雷,熟铜棍卷起一道黄光,迅如骤雨的向着方天殿直劈,方天殿在棍影中闪来闪去,偶而刺出一剑又让葛无计手忙脚乱,看来这一战获胜机会不小,顾革裴才安了一半的心。

田冬与如儿两人等了半天,终于见到打斗,两人忍不住牵着手,轻声的说起话来,首先是如儿低声道:田哥哥,那个人……头发都是白色的耶。

田冬嗯了一声道:他叫飞天白猿,难怪这么像猴子。

他会飞吗?如儿疑惑的道:为什么叫飞天?可能真的会飞吧……田冬也不敢确定。

那个人又不像狐狸,为什么叫绿川狐?如儿又有问题了。

这……也许他跟狐狸有些关系吧?田冬不知公孙仲此人狡狯多智,所以得到了绿川狐的称号,但是直说不知道又有些漏气,于是随便扯了两句。

如儿却信以为真的道:真的啊……喔……两人扯到这里,场中的葛无计越来越是左支右拙,眼看再一阵子方天殿当能获胜,四面崇义门的众弟子忍不往喝采起来。

站在场边的绿川狐公孙仲却忽然一叱:葛贤弟,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殊为不智!这话一说,葛无计忽然一声大吼,闪过方天殿笼罩下三路、变化繁密的一招沧海桑田,蓦的飞腾而起,由空中直扑方天殿,一团黄光由上而下直劈下来。

原来刚刚方天殿重提旧事,一下子激怒了葛无计,葛无计与方天殿斗起剑招,越来越是不敌,但葛无计既号飞天白猿,轻身功夫自然有非凡的造诣,经旁观者清的公孙仲一提,马上醒悟,立即施出仗以成名的猿翻十八击。

猿翻十八击这套功夫招招由上而下,又有另一个特色,练此功之人除了身轻如燕、能够飞腾变化之外,下击之时却又有如泰山压鼎,逼的对手非挡不可,在一接触之间,对方要是功力较弱,往往连招架的兵刃也一起击回,死状惨不忍睹。

方天殿自然听说过此等功夫,连忙打起精神应付,碧玉剑朝天一竖,青蒙蒙的光华一扬,彷彿一片光华由下往上炸开,煞是好看,崇义门的近百弟子一见当然大叫:好一招‘石破天惊’!正是喝采声大作。

这是崇义门镇山剑法——连山十七剑中的一招石破天惊,正是应付对手由上而下的绝招,连山十七剑为第二代门主顾天威晚年所创,他为纪念父亲顾连山,所以将此套武学定名为连山十七剑,这十七剑招招独立,威势非凡,自此崇义门在剑法上才能与当世豪杰一争上下。

方天殿乃第二代中的小弟子,许多功夫都是由大师兄顾天威所代授,自然也学到了这一套剑法,后来更以碧玉剑为号,扬名立万,崇义门中施用连山十七剑最为高明的两人,便是门主碎碑掌剑顾革裴与碧玉剑方天殿。

这时葛无计见下方一片青芒,看不清方天殿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惊,对方手中可是截金断玉的宝剑,但是此时已无退路,只好一咬牙,空中挥棍一翻一顿,重新迅速的落下,熟铜棍与这片青芒霎时轰然撞在一起。

在两人一击之间,葛无计借力重新一翻,又向上腾跃近丈,空中一个变式,斜斜由侧面俯冲向方天殿。

葛无计刚刚的一翻一顿大有学问,这样一来,方天殿的石破天惊已经施了大半招,将要收式,威力当场降低三成,但是葛无计的下攻力道也因此减低,虽然都没占到便宜,可是却避免了两败俱伤的危险。

这时方天殿双脚所踏之处的石板已经寸寸碎裂,可见这一击的力道之大,而方天殿见两人猛然一交击,对方的熟铜棍居然未断,也是有些心惊,这时见对方由侧面冲来,他不再迟疑,化被动为主动,猛然一跃,剑光划起数百道晶芒,施出连山十七剑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星飞电射,由空中往对方迎去。

四面众人忍不往惊噫出声,这一剑实在是崇义门剑法的极致,没想到蹻勇堂堂主剑术一精至斯,众人连喝采都忘了。

葛无计陡然一惊,对方跃向空中,自己的优势尽失,论起变化万千自然不是对方的敌手,这一下只怕糟糕,不过葛无计不愧号称飞天白猿,只见他熟铜棍猛然一挥,向着迎来的方天殿剑光冲去,自己一个借力,又陡然拔上数尺,手足并用的攻向方天殿,让他顾得这顾不得那,拼一个败中求胜。

两方空中一遇,轰然一声巨响后,两人远远的向后分开,熟铜棍已经绞成三段,方天殿发结散乱,头发随风飘舞,晃两晃才好不容易站稳,而葛无计稳稳一落地,怒目瞪向方天殿,好片刻才怒斥一声:好个‘碧玉剑’……随即前胸双臂同时裂开数道伤口,血如泉涌,葛无计同时仰天便倒。

奉天寨中人连忙上前扶持,敷药裹伤的将葛无计扶了下去,绿川狐公孙仲面色凝重的踏步而出道:方堂主手下留情,在下这里先谢过了。

方天殿其实也受了不小的内伤,这时也是气血翻腾不敢说话,于是只点点头向后飘身,一面收剑一面闪入大厅,一口血这才由嘴角溢了出来。

公孙仲见对方不敢答话,知道葛无计虽受重伤,对手的伤害也不小,于是望定铁面无私卢天安道:我们虽然败了一场,但是仍不愿放弃……下一战是不是由卢老指点指点在下?卢天安面色不变,身形佝偻的走出说:公孙师傅的‘透骨打穴法’名震武林,老朽能有机会一见,实属万幸。

卢老太客气了。

公孙仲一挥旱烟杆,目光一凝说:要是在下输了,奉天寨立即转头下山,三年内不敢踏入衡州以南。

好说、好说。

卢天安手中没有兵刃,缓缓的站定在公孙仲身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他全身骨节忽然同时格格作响,劈啪连声,一口气还没吸完,一向佝偻的卢天安蓦然挺直了身子,一股威势散发出来,两掌同时隐隐现出赤红的颜色。

公孙仲见卢天安还在吸气,居然是没完没了,忽然想起这功夫这有个名堂,叫作一气贯日月,给他吸完气之后出手,只怕不敌,于是轻叱一声说:在下得罪了。

随即一挥旱烟杆,虚虚实实的往卢天安左肩缺盆附近击去,范围所及包含左胸以上,左颈以下的数处大穴。

卢天安左掌一翻,一股焚热的掌力蓦然涌了出来,直接往公孙仲的旱烟杆击去,右手也不闲着,自下斜击公孙仲丹田,两手一上一下,正是崇义十六打中的第一招——天地初开。

众人一阵意外,刚刚方天殿施用的是崇义门中最精深的剑法,本来以为卢天安一定会用崇义门最精深的掌法——擎天二十八掌,没想到居然用的是入门拳术,这种功夫连记名弟子都能得获传授,居然拿来对付威名赫赫的剧盗绿川狐?没想到卢天安这一出手,掌力笼罩之下公孙仲居然晃身一闪,退开数步,还似乎吃了一点亏,众人不由得大为意外,尤其是一旁数十位记名弟子无不高兴的欢呼起来。

躲在密道中偷窥的田冬自然已经学了这一招天地初开,这下见到卢堂主居然以这招对敌,只恨不得自己也站在下面,一起大声欢呼,现在只能暗暗兴奋,忍不往低声的道:如儿,那是天地初开耶。

我知道呀……田哥哥用过嘛……如儿天真的道:可是打不过我。

田冬脸上一红,讪讪的道:我的功夫不好……如儿拉着田冬的手说:田哥哥,没关系,以后让娘也教你嘛……田冬毕竟大上几岁,明白吴玉柔其实并不是想教自己功夫,只是藉着自己激励如儿学习,不过自己毕竟也有收获,所以也不好说破,只好继续望着斗场。

这时公孙仲已经扑回,右手旱烟杆左勾右击,左手指爪翻腾,迅如奔雷的连番出手,卢天安以静制动,一掌掌蕴含着极大威力往外轰出,居然仍是崇义十六打的功夫,过了片刻,公孙仲越打越快,化成一道灰影在卢天安的外围滚动不停,但是卢天安赤红的手掌击到何处,公孙仲就只能退避,完全不敢硬接,随着卢天安掌力逐渐施放出来,公孙仲绕的圈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易击中卢天安。

眼看胜利就在跟前,崇义门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声,奉天寨人人面色难看,众人不远千里的从山东来到郴州,若是铩羽而归,岂不是让江湖中人笑话?尤其以古英寒面色最为难看,半年前与龙虎帮结盟,他们派了这两人来到抱犊冈,说是要襄助奉天寨拓展势力,结果来到寨中作威作福,还作了今日的计划,如此一来,抱犊冈威名一落千丈,岂不是贻笑大方?古英寒正在担心的时候,场中却又是一变,原来卢天安招法忽然改变,施出了擎天二十八掌,掌力呼啸声大作,炎热的气流也不断的往外直冲,古英寒不禁暗暗心惊,卢老儿的功力居然如此深厚,崇义门雄据湘南近百年,果然有过人之处,想来这就是崇义门威名赫赫的阳氤真息,没想到卢天安已经修练了到这种程度。

而顾革裴也是颇为意外,他身为门主十余年,一直不知道两位师叔的功力到底如何,而自己已经远出侪辈,本认为就算不如两位师叔也差不甚远,没想到今日一见,剑法不及方师叔,掌法不如卢师叔,自己还真是愧称碎碑掌剑。

自从卢天安换了招式之后,公孙忡越避越远,竟是不敢硬碰任何一掌,但是身法仍不失灵动,依然在卢天安身周近丈范围内不断闪动,偶有机会就向前攻出一杆,还未击中便即远远退回,看来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是场中的卢天安却是颇为担心,没想到公孙仲的身法果然矫捷如狐,居然能避开自己的重重攻击,转念一想,对手一直没有与自己对攻,但是这样一掌一掌的循环往复,可是极为虚耗内力,若是再打个顿饭时光,说不定自己会力竭,卢天安心念及此,忽然一收掌又定下身来,等着对方接近时再出手。

没想到这时公孙仲忽然失声一笑道:卢老儿,你中计了。

只见他猱身直扑,忽然运集全劲的往卢天安轰去。

卢天安心里一怔,连忙运出阳氤真息轰然一挡,两人一震之下,卢天安居然退了半步,而公孙仲却仅仅晃了两晃,公孙仲毫不客气,连连出手,居然都是硬打硬碰的招数。

卢天安气血一逆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接下了这一连串的攻击,这才忽然明白,其实公孙仲的功力确实比自己弱上几分,不过刚刚诱骗自己全力出手,耗了数成内力,现在已经不弱于己,还犹有过之,想到这里,眼见公孙仲又飞身扑来,大喝一声:无耻!跟着凝聚了内力全力一击。

公孙仲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要是给卢天安缓过气来,对方只要学自己游斗片刻,马上就能回气,虽然数击之下难免气血翻腾,仍然运足全劲追击,务求一战克敌。

两人都是以全力直扑,这时没有什么招法,都是双掌直伸,劲在意先的猛然出手,两人这一下都是刚劲,尘砂猛然一爆,四面飞砂走石,两人往后飞返,血液分由两人的口中喷出,同时摔落地面。

本来若是有人摔下自然算输,自己人当会立即上前救治,现在两人都摔下,依武林规矩,若只有一方能站起再战,自然算赢了,要不然便算是打和,所以一时之间,两人静躺在地面,四面众人却都不敢施以援手。

过了片刻,两人似乎内伤都是不轻,连坐也无法坐起,顾革裴心中担心,对古英寒发声说:古寨主,这一场算打和可好?古英寒心想已经输了一场,若是第二场打和岂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何况公孙仲也不是真正的自己人,于是微微一笑道:不,公孙副寨主有独特的疗伤功夫,想来不久之后便能站起,若是阁下这一场认输,自然可以出手救治卢前辈。

顾革裴心中一惊,对方果然是旁门左道,居然不顾自己部属的生命,顾革裴见两人嘴角都不断的溢血,若是任这样下去,对方固然死了一个公孙仲,自己这边可是损失一位耆老,于是一咬牙道:古英寒……算你狠!转头对身旁的弟子们道:这一场我们认输,还不快去救治堂主。

几名弟子闻令连忙奔出,帮卢天安服药调气忙个不停,古英寒见状才一挥手让手下救治公孙仲,一面呵呵笑道:顾门主果然能屈能伸……少废话!顾革裴打断古英寒的话,拔剑飘身而出说:我们一决胜负!只见一道剑光随着顾革裴的身子滑出,顾革裴已有如渊停岳峙的立在场中,长剑朝天一举,摆出了连山十七剑的起手式顶天立地,目光凝视着古英寒,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古英寒面色一正,正要拔剑的时候,忽然不知由哪里传来悠悠飘飘的话声:一群浑蛋打个不停,扰人清梦,真该教训教训。

在场百余人全部一怔,四面张望,顾革裴首先大声道:何人在此大放狂言?要知道崇义门四面把守的如铁桶一般,除了正面的上山大道之外,应该无路可上,可是有人能不声不响的混上山来,也就是说此人应该藏在奉天寨的众人之中,不过声音又不是从那些人中传出,这下可难以索解。

老夫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这下声音可传的清楚,却是由崇义门大厅的屋顶上传来,众人抬头一望,却见到一个高高瘦瘦、身着黑袍的老者,在火光的照耀下,面色显的格外阴沉,望着下方众人道:你们吵出结果来了没有?这下只有田冬和如儿两人看不到,两人却知道这人正站在自己头顶上,吓的连气也不敢喘一口。

顾革裴见到大厅顶上忽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心中惊讶非常,这人如何无声无息的闯上狼胁岭?一时也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微微躬身道:恕在下眼拙,不知前辈大号为何?来此有何要事?黑袍人阴阴一笑,道:先别急着通名道姓,老夫先帮你赶走这批浑蛋,我们再慢慢谈。

古英寒闻声一楞,扬眉道:前辈既然横来架梁,岂是藏头露尾之辈?无礼。

黑袍老人脸一沉蓦然一挥手,只见一道黑影离手飞出,缓缓的对着古英寒送来。

此人既然大言炎炎,想必有惊人艺业,古英寒不敢怠慢,长剑蓦然拔出,凝集劲力迎向那团黑物,只听喀的一声,古英寒长剑一扬,连退两步,那东西也缓缓的飘落。

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片小小的黑市,这下子四面众人不由得都是一惊,要知道内家高手采叶飞花皆能伤人,随手发出一块布并不稀奇,奇的是不但能缓缓飞行,还能击退古英寒,而且剑布相击的时候居然发出裂木之声,可见此人内力之惊人。

古英寒虽然并非绝顶高手,但在武林中也有一席之地,眼见此人随手一击,自己便全无抗力,心中电转,当今武林中如此人物可谓屈指可数,转念一想对方的容貌、服饰,不禁大吃一惊,有些胆寒的道:前辈莫非是……‘鹫峰隐士’古老前辈……?老者阴阴一笑道:浑蛋们既知老夫是谁,还要老夫饶舌吗?果然是鹫峰隐士古朴,场中稍有见识的都不禁为之失色。

武林中见过此人的本来不多,但是二十年前日月山一役几乎聚集了天下高手,那一役中最为人称道的数场大战之一,就是鹫峰隐士古朴独斗横行漠外的塞北七鹰,据说两方只是为了一句鹫鹰两禽熟高孰低,便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那一战近千人围观,古朴以一敌七,不到两个时辰便击破号称天下无敌的七鹰大阵,古朴毫发无伤,飘然离去,而塞北七鹰却是四死三伤,从此不敢再入中原。

塞北七鹰七鹰联手,当年横行天下无人能治,古英寒自知七鹰中任一鹰的功力都比自己只强不弱,何况过了二十年,古朴的功夫不知道修练到何种境界,这下哪里还敢多言,立即躬身道:既然前辈在此,晚辈自然不敢惊扰,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随即转身带着数十人急奔下岭。

顾革裴想到鹫峰隐士古朴的平生行事,心中不禁忧多于喜,人称古朴功夫高强,凡是依己意而行,虽然并无大恶,却也绝不是好人,可算是亦正亦邪令人头疼的人物,近年虽然偶然听说古朴在郴州出现的消息,也没想过他会来到崇义门这个小小的门派,今日大驾光临,实不知是福是祸。

顾革裴见古朴正冷冷的望着自己,只好开口道: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顾门主不必客气。

古朴阴阴一笑说:老夫此来也并非好意……顾革裴心里一阵紧张,迟疑道:古老前辈……刚刚那些浑蛋提到翠杖……古朴打断顾革裴的话道:不知顾门主有没有消息?原来是为了此事……,顾革裴心中一安,坦然说:前辈明鉴,崇义门从未听闻翠杖的讯息。

我倒是信的过你。

古朴阴恻恻的说:这几年来我一直观察着你们,想来你们确实并未发现,只不过郴州、永洲地境毕竟是崇义门的地盘,除了你们……只怕再也没人找的到了。

这……顾革裴自忖不敌,委曲求全的说:既然前辈交代,自现在起……崇义门全力寻找,若有发现,必定交给古前辈。

很好……古朴露出冷冷的微笑道:你懂得这样说就很好,不过……哼哼,我还是要一点保证,免的你们阳奉阴违。

顾革裴心中吃惊,古朴是什么意思?只见古朴继续说:刚刚那群浑蛋虽然乱来,不过主意不错……只见他忽然弯腰往下直穿,轰然破开屋顶,在两声惊叫声中,从密道中提起两个小孩道:这两人想必是门主的孙子、孙女,只要找到翠杖,传话江湖寻找老夫,自然会将你的两个宝贝送回。

此二人自然是田冬和如儿,田冬虽然不算宝贝,如儿可是货真价实的孙女,顾革裴一见大惊,连忙叫:前辈有话慢说……却见屋顶黑影一闪,古朴连两童同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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