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兰目注孙一尘与那六头人猿的身形杳后,方向淳于慈含笑问道:淳于先生,孟南所赠的‘金蚕毒蛊’解药,不会是假的吧?淳于慈摇头笑道:我已看过,确是好药,孟南现为化外霸主,并想进窥中原,总多少有点气度,不会像孙一尘那样忝颜无耻,过份不讲道理!诸葛兰冷笑说道:淳于先生莫要过份看高了他,孟南专与蛇虫蛊兽为伍,也不一定准能有多大人味!淳于慈知道她是因孟南要把司马玠作菜飨客之举,业已恨透了这位七绝神君,遂不再多说,移转话头笑道:诸葛姑娘,如今解药业已到手,我们是在此等候司马玠老弟?还是迎上前去?诸葛兰自然急于赶紧使司马玠脱离苦海,遂含笑说道:还是赶上前去,比较妥当,因为此处距离‘七绝谷’魔巢太近,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淳于慈点头说道:好,我们赶上前去也好……诸葛兰接口笑道:司马玠兄等人,是从中路进行,故而由我一人道毒前去即可,淳于先生还是去看看阎老人家病势,可曾痊愈?我们仍在先前约定之处,大家相见便了!淳于慈确实对于瞽目金刚阎亮的病势,也有点不大放心,何况知道诸葛兰只要有了金蚕毒蛊的独门解药,救援司马玠之事,不会有什么问题,遂想了一想,颔首说道:诸葛姑娘多加小心,你把这‘金蚕毒蛊’的解药带去。
诸葛兰接过解药,向淳于慈告别之后,便匆匆迎着司马玠等来路寻去。
迎出百余里后,路过一座两山夹谷之间,发现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红衣美妇,站在谷口,神情焦急地,若有所待?因为这红衣美妇,风华高绝,诸葛兰不由为之略为止步,向她多看两眼。
那红衣美妇突然大发娇嗔,向诸葛兰双剔柳眉,沉声说道:喂!你这人怎不走路,瞪着两只贼眼,看我则甚?诸葛兰本来已将举步,但听红衣美妇这样一说,反到索性不走,微笑问道:走不走路在我,与你何干?你若不看我,又怎知道我看你呢?那红衣美妇被诸葛兰问住,一时语塞,怔了—怔以后,皱眉说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你快走吧!诸葛兰觉得此人颇为有趣,含笑说道:你怎么光叫我走?你自己呢?红衣美妇应声说道:我有事,我在等人!诸葛兰不知怎地,对这红衣美妇,竟颇有好感,又复问道:有什么事?等什么人?你能告诉我吗?红衣美妇先是一愕,旋因性情爽直,又复轩眉答道:告诉你又有何妨?人尽名震江湖的‘玉金刚’司马玠,事儿则是要救他脱离苦海!这几句话儿,听在诸葛兰的耳中,不禁顿使这位粉黛金刚为之愕然!红衣美妇见状诧道:你怎么如此神情惊异?莫非你也认识‘玉金刚’司马玠吗?诸葛兰点头说道:认识,我们是好朋友,司马玠名满天下,艺业超凡,他……他会有甚灾厄?末后一语,是诸葛兰故意发问,她心有所疑,认为司马玠遇难之事,似乎不应有太多人物知晓。
红衣美妇听得诸葛兰自承是司马玠的好友,遂越发不加避忌,接口说道:司马玠是误被‘七绝神君’孟南的手下所害,中了‘金蚕毒蛊’!诸葛兰道:苗人所炼的‘金蚕毒’十分厉害,你……你打算怎样救他?红衣美妇说道:我有解蛊妙药!诸葛兰咦了一声说道:你这解蛊妙药,能有效吗?是从‘七绝魔君’孟南丹房以内……红衣美妇摇手道:不是从孟南的丹房以内盗来,但也绝对有效,我是远走‘贵州苗岭’,拜谒‘百灵老苗’,蒙他慨然相赠!诸葛兰道:姑娘不惮劳苦,为司马玠远道求药,定然与他有不寻常的关系?红衣美妇点头答道:当然,我是司马玠的未婚妻!这未婚妻三字,宛如三声平地焦雷,把诸葛兰震得惊愕欲绝!她先是目光呆注红衣美妇,然后,微一定神,诧声问道:姑娘,你说什么?你……你竟与司马玠,定了夫妻名份?红衣美妇笑道:你这样问法,是有点不相信吗?来,我不妨给你看看,这只金梭,就是司马玠送给我的定情之物,他还送了我一首定情诗呢!诸葛兰茫然问道:哪定情诗是怎样做的?红衣美妇性情异常爽朗,闻言之下,手中拿着一只金梭,毫不忸怩地道:金梭两头尖,红丝一线牵,从此情永好,相偕到百年……有物为证,又复有诗为证之下,诸葛兰怎再不信?一时之间,只觉芳心大乱。
换了寻常女孩,发现自己所钟情之人,有了未婚妻时,不是设法与情敌一拼,便是意冷心灰,含泪绝情而去。
诸葛兰则不然,她在见了证物,听了诗证,知道这红衣美妇,确是司马玠的未婚妻后,虽然心中难过,却竭力以理智使它平静,绝未动过就此对司马玠绝交之念。
因为除了情外,还有义在!诸葛兰觉得司马玠之所以落人苗人手内,身中金蚕毒蛊之故,还是由于被自己误伤而起,则无论如何,自己也负有对他救助的道义责任!虽然,这红衣美妇已于苗岭百灵老苗处,求得毒蛊解药,但究竟药效是否对症,以及这红衣美妇,是否押送司马玠的七绝群凶之敌,能否将司马玠独力安然救下,亦尚难论。
加上诸葛兰回想起来,自己与司马玠不过芳心私属,并无丝毫情爱表示,即便和红衣美妇等彼此同处,却也无甚不便。
由此,她不单不萌丝毫退念,反而决心帮助这红衣美妇,对司马玠同加援手。
红衣美妇见诸葛兰在这片刻之间,似乎神情百变,遂诧然问道:你发呆则甚?难道还不相信……诸葛兰心神已定,恢复了她的潇洒神情,接口微笑说道:我不是不信,是在可惜!红衣美妇扬眉问道:可惜什么?诸葛兰因自己本是女孩儿家,不妨与这红衣美妇,开开玩笑,遂故意叹息一声,皱眉道:像姑娘这等天仙化人,委实使在下一见神驰,谁知名花有主,魂梦空劳,叫我怎不可惜?怎不妒忌那司马兄呢?天下几乎无人不爱奉承,那红衣美妇闻言之下,白了诸葛兰一眼,但虽系白眼,却是佯嗔,分明喜意多于恼意!诸葛兰抱拳笑道:虽是嫂夫人,但你与司马兄,尚未合卺,还是称‘姑娘’吧,请教姑娘芳名上姓?红衣美妇笑道:我复姓夏侯,单名一个英字。
诸葛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姑娘便是名震川中的‘岷山’女侠‘辣手玫瑰笑罗刹’!夏侯英娇笑说道:不敢当‘女侠’之称,兄台怎样称谓?诸葛兰道:在下朱楠……朱楠两字方出,夏侯英便哎呀一声,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在姜夫人‘封炉赠宝大会’之上,以‘剑道’对‘天心’,并独败‘瘦金刚’孙一尘,出尽风头的朱仁兄吗?诸葛兰笑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想不到竞传到夏侯姑娘耳内?夏侯英自然也对诸葛兰气宇风情,十分钦折,嫣然含笑叫道:朱兄,我的事儿,业已掬诚尽告,你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吗?诸葛兰扬眉说道: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夏侯姑娘怎会知道司马玠兄定必由此路过?夏侯英道:我为了救他,不辞劳苦,旦夕飞驰,早就从‘苗岭’赶返,昨夜便于前路,侦悉他们住宿之处,并探出今日行程,才特意来此等待。
诸葛兰闻言,想了一想,秀眉双轩,目注夏侯英道:夏侯姑娘,我又弄不懂了,你既于昨日便发现司马玠兄的踪迹,怎不立即下手?夏侯英苦笑说道:昨夜,他们离守极严,我因众寡不敌,生恐万一打草惊蛇,容易误会,才决定埋伏此处,对他们出其不意地,加以突袭!诸葛兰看她一眼,含笑又道:夏侯姑娘,我久闻你已得‘岷山神老’真传,一身武学,威震川中,凭姬元姬利兄弟二人,和两个凶苗,似乎不足你打发的呢?夏侯英叹道:朱兄有所不知,对方中途增援,又添了几名绝世高手!诸葛兰讶道:绝世高手?他们是谁?夏侯英双眉深锁,神情凝重地答道:是名满乾坤‘十二金刚’中的三大金刚,‘八臂金刚’龙啸天,‘神力金刚’孟邦,和‘病金刚’焦健!诸葛兰听完夏侯英所说,颇感意外,以一种讶然神色说道:‘病金刚’焦健也会和‘七绝魔君’孟南的手下爪牙,混在一起吗?难怪她会有所怀疑,因为诸葛兰深知,七绝魔君孟南这次误把蛇涎菌当做紫芝服食之事,就是病金刚焦健的得意杰作!但诸葛兰虽怀疑,夏侯英却一口咬定地,恨恨说道:我昨夜踪迹,便曾被这老怪物识破,并加戏弄,劝我独善其身,莫管闲事呢!诸葛兰听她这样说话,委实如坠五里雾中,弄不懂那位神秘异常的病金刚焦健,又在弄些什么花样?她莫明其妙之下,想起自己所遇那个神力大汉,遂向夏侯英问道:夏侯姑娘,你所说的‘神力金刚’孟邦,是不是一个身高七尺有余,豹头环眼,虎背熊腰,宛若半截黑塔……话方至此,夏侯英业已摇手笑道:我并未看见‘八臂金刚’龙啸天,和‘神力金刚’孟邦,这消息只是听那,病金刚’焦健对我讲的。
诸葛兰剔眉说道:夏侯姑娘莫愁人单力薄,我来帮你,纵有‘三大金刚’助纣为虐,也不足惧!夏侯英大喜道:小妹久钦朱兄神威,有你仗义相助,事情便好办多了。
话完,向前方看了一眼,扬眉说道:来路尘头已起,大概是‘七绝群凶’到来,朱兄要不要做甚准备?诸葛兰摇头笑道:不必作甚准备,我近来闲散太久,闷得无聊,今天打算和这群东西,好好斗上一斗!夏侯英笑道:朱兄无需准备,小妹倒要准备一下,我把那毒蛊解药……她是一面说话,一面探手怀中,准备把那向百灵老苗要来的毒蛊解药取出。
谁知手才人怀,夏侯英脸色立变!诸葛兰道:夏侯姑娘怎么样了?夏侯英花容怪变,几乎要急得掉泪,顿足颤声答道:我向‘百灵老苗’求来的毒蛊解药丢了,这……这可怎么是好?司马兄岂……岂不要难……难逃身遭惨祸?诸葛兰生就侠肝义胆,一见夏侯英如此情急,心中不忍,遂取出自己的金蚕毒蛊解药,向她递去,井含笑说道:夏侯姑娘别急,你看这是什么?夏侯英接过一看,诧然问道:这难道也是‘金蚕毒蛊’解药?诸葛兰才一点头,夏侯英又复目光凝注,眉锁重忧地,向诸葛兰问道:朱兄,你……你这‘金蚕毒蛊解药’,是……是来自何处?能有效吗?诸葛兰笑道:我是取自‘七绝魔君’孟南的丹房之中,或许比夏侯姑娘求于‘百灵老苗’者,还要来得对症一点!夏侯英闻言大喜,额手称庆地,娇笑说道:谢天谢地,当然更要谢谢朱兄!诸葛兰虽是盖代侠女,襟怀极为旷达,但见了夏侯英所流露出对于司马玠的真挚深情,也不禁心中暗暗起了一种异样感觉!夏侯英边自满口称谢,边自把那解药,含笑递还诸葛兰。
诸葛兰道:夏侯姑娘不要还给我了,你与司马玠兄,既是未婚夫妻,便由你伺候他服药解蛊,岂非亲切一些?你也不必再说曾失解药之事。
夏侯英知道诸葛兰是要把这份恩情,让给自己,不禁如言收起解药,并向诸葛兰投过一瞥深深感激神色,点头说道:难怪朱兄才一出道,便即名满扛湖,大侠襟怀,果然不同俗流……语至此处,眉峰深聚地,自语又道:我的解药,怎会骤然失去,昨夜去探敌之前,分明还……语音顿处,恍然叫道:我明白了,定是‘病金刚’焦健,那老不死的东西,在对我劝说之际,作了手脚!诸葛兰听得眉头一皱,暗忖病金刚焦健真是十二金刚之中的特殊神秘人物,谁也猜不透他的诡异行径,究竟用意何在?夏侯英越想越恨,恨得又从脸上浮起她那得号笑罗刹的带有杀气的森冷笑容,双眉一剔,向诸葛兰叫道:朱兄,少时请你替我掠阵,我非和焦健那阴刁老贼,见见真章不可!诸葛兰微笑说道:夏侯姑娘暂时不要冲动生气,等把事实完全弄清楚后再说,‘病金刚’焦健纵或盗去解药,但却不一定准是恶意。
夏侯英扬眉叫道:不是恶意,是善意吗?难道焦健竟会拿那解药,去喂给司马玠兄服食?诸葛兰笑道:那也说不定,因为这位‘病金刚’的举措行动,一向诡异无俦,使人难以捉摸!夏侯英听完诸葛兰所说,未再接口,却目注前路,自言自浯说道:咦,怎么少了三个呢?诸葛兰道:夏侯姑娘,你在说些什么?夏侯英手指前路,皱眉答道:朱兄,你看!诸葛兰循着夏侯英的手指看去,只见两三里外的盘旋山道之上,有五人五骑,缓缓驰来。
夏侯英一面指点,一面屈指计道:朱兄请想,姬元姬利兄弟,两名凶苗,加上‘八臂金刚’龙啸天、‘神力金刚’盂邦,‘病金刚,焦健,和司马蚧兄,应该是八人五骑才对,如今为了何突然少了三个,莫非他们又在弄甚玄虚?诸葛兰苦笑说道:事已至此,疑急何用?只有等他们到来再说。
夏侯英虽然性情较躁但也无可如何,只得耐着性儿,与诸葛兰在谷口等待。
又过片刻,夏侯英的娇靥之上,微露笑容。
因为对方渐渐行近,她已可以看出所少的是三个什么人物?少掉的三人,是病金刚焦健,神力金刚孟邦,和姬元。
换句话说,如今骑在马北背上的五人,则是八臂金刚龙啸天、姬利、玉金刚司马玠,与两名凶苗等。
人来更近,夏侯英看出七绝群凶,替司马玠加了一副面罩,不禁向诸葛兰低声道:朱兄,他们果有花样,为何好端端地,要替司马兄,加上一副面罩呢?诸葛兰笑道:这可能是他们为了慎重起见,所采措施,免得途中万一遇着司马兄的友人,认出他来,欲加援手生事!这项解释还算合理,夏侯英的心中稍定,见对方人马,已近谷口,遂向诸葛兰问道:朱兄,我们可以现身了吧?诸葛兰心中正自盘算,对方押送司马玠,一路安然,为何在即将回到野人山七绝谷的最后关头’,反而减弱人手?盘算尚未获得头绪,夏侯英业已催他出面,两人遂同时晃身,一闪而出。
龙啸天等五人,一见有人挡道,立即作了准备。
龙啸天、姬利二人当前,两名凶苗断后,把司马玠圈在当中。
他们四人,对诸葛兰甚为陌生,但姬利却认识夏侯英。
上次相逢,姬利曾被夏侯英制住,故而对于这位辣手玫瑰笑罗刹,既颇头痛,又颇胆怯。
但这次因有龙啸天作为靠山,遂定心大胆地,一抱双拳,含笑说道:原来是夏侯姑娘,想不到竟会在此重逢,真是幸会!夏侯英哂道:谁和你套甚近乎?江湖人讲究的是‘明人不作暗事’,我们还是打开窗子说亮话吧!姬利明知故问地,目注夏侯英,扬眉阴笑一声,缓缓地道:夏侯姑娘请尽管明言,你究竟有何事见教,在此挡道?夏侯英伸手一指司马玠道:我要你们使我的司马玠兄,恢复自由。
姬利摇了摇头。
夏侯英怒道:你是不答应吗?姬利阴笑说道:我不是不答应,只是不能作主。
’’夏侯英道:谁能作主?说话之际两道炯炯目光,业已投射向龙啸天的身上。
姬利点头笑道:对了,作主的正是这位,这位也就是当世武林绝顶高手‘十二金刚’中的‘八臂金刚’龙啸天龙大侠。
夏侯英嘴角微撇,冷冷说道:‘十二金刚’虽然有点名头,但却不一定准可称为当世武林中的绝顶高手!龙啸天向夏侯英看了一眼,扬眉笑道:夏侯姑娘自信能高于‘十二金刚’?夏侯英道:我与‘十二金刚’中人,未曾交过手,自然谈不到高下之分,但‘十二金刚’中的两大金刚,却均败在这位朋友手下。
龙啸天哦了一声,目注诸葛兰道:这位朋友怎么称谓?诸葛兰尚未答话,夏侯英业已秀眉双挑地,抢先说道:这位朱兄,单名一个‘楠’字??在姜夫人所举行的‘封炉赠宝大会’之上,使‘瘦金刚’孙一尘,‘毒金刚’申屠豹,全都成为他手下败将!龙啸天从嘴角上浮起一丝阴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也听过这桩传闻,真所谓‘长江后浪催前浪,一辈英雄出少年’了!诸葛兰昂然说道:朱楠并无多高实学,不过是孙一尘、申屠豹那两个老儿,徒负虚名而已。
这几句话儿,答得不亢不卑,相当得体。
龙啸天道:朱朋友也与夏侯姑娘的来意一样,是打算营救司马玠吗?诸葛兰点头说道:不错,龙朋友放是不放。
龙啸天笑道:不是我肯放不肯放的问题,夏侯姑娘应该知道司马玠兄业已中了他人无药可救的‘金蚕毒蛊’!夏侯英点头说道:我知道司马蚧兄是中了极为厉害的‘金蚕蛊毒’,但有无办法弄到解药的责任,虽在我们,肯不肯放他自由的责任,却在阁下!龙啸天静静听完,双眉一挑,发了一阵显得中气颇足的朗声长笑。
诸葛兰猜不透这位八臂金刚的笑意如何?暗聚功力,自作戒备。
龙啸天笑完说道:夏侯姑娘是名满川中的女中英杰,朱老弟更是威名远震,誉满江湖,无论看在你们两位中任何一人身上,龙啸天也该卖卖这点面子,何况……对方词意,相当不坏,诸葛兰与夏侯英遂静心聆听他这何况以后之语。
龙啸天继续说道:何况我与司马玠老弟,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更复哪有逞强架梁,不肯放人之理?夏侯英喜道:这样说来,龙朋友是肯……龙啸天接口笑道:肯当然肯,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未免有点愧对二位?夏侯英叫道: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你此话怎讲?龙啸天道:千不怪,万不怪,只怪两位来得稍迟了一日光阴!夏侯英茫然叫道:龙朋友莫打哑谜,请你把所说语意,解释得明白一点!龙啸天侧顾姬利叫道:姬老四,你把他的面罩取下。
姬利领命,伸手把那位司马玠脸上的面罩,取了下来。
面罩一去,诸葛兰与夏侯英不禁相顾愕然!原来,这人非玉金刚司马玠,只是身材衣着,极为相似而已!诸葛兰冷然说道:我明白了,司马玠兄业已随焦健等三人而去。
龙啸天颔首笑道:还是朱老弟来得圣明,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炊’,如今老夫便想放司马老弟,也无法放了!诸葛兰双眉暗蹩,与夏侯英交换了一瞥询问眼色。
夏侯英怒气腾眉,厉声问道:这‘金蝉脱壳’对我们愚弄之举,是谁出的主意?龙啸天微笑说道:这是焦健兄,认为越是快到地头,越宜慎重,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不过焦兄人虽精明,并不能未卜先知,晓得朱老弟与夏侯姑娘会来,故而决非意存愚弄,只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这位八臂金刚龙啸天着实阴险,竟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
但诸葛兰扑空之下,心中怒极,怎肯放过他们?双眉一扬沉声叫道:龙朋友……龙啸天连摇双手,堆起满面诡谲笑容,截断诸葛兰的话头道:朱老弟,你如今找我无用,若想营救司马玠,应该前往‘七绝谷’,去找孟魔君!诸葛兰嘴角一撇,冷笑说道:司马玠兄之事,我们暂且不谈,朱楠只想向龙朋友请教一句话儿!龙啸天虽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却也不便拒绝,只得点头笑道:朱老弟有何话儿,尽管请讲!诸葛兰道:刚才龙朋友是有意代焦健解释,说他并非对我们存心愚弄,只不过‘桀犬吠尧,各为其主’而已?龙啸天知道自己出言不慎,有了语病,但无法抵赖,只得点头!诸葛兰目光一亮,宛如冷电森森,盯在他的脸上,神色哂然问道:这样说来,龙朋友是以‘桀犬’自承的了?龙啸天觉得这句话儿,问得大以锋利,使自己脸皮再厚也有点承受不住!恼羞之下,最易成怒,他也把神色一变,寒着脸儿说道:我刚才不过是略作譬仿,朱老弟说起话来,应该客气一点!诸葛兰闻言之下,也效法他适才一样,来了阵朗声狂笑。
龙啸天也摸不透他的笑意,一皱双眉,目注诸葛兰道:朱老弟,你这样发笑则甚?诸葛兰不理会这位在武林中恶名甚大的八臂金刚,只是偏过脸去,目闪神光,向夏侯英一轩双眉,发话叫道:夏侯姑娘,‘桀’犹欲扫,‘犬’岂可赦?我们反正无事,今天便先把这群自甘为人奴隶的看家犬们,教训一顿可好?夏侯英更是早就怒满心头,闻言之下,立即娇笑答道:朱兄之意,深获我心,我早对于这群狗头狗脑的东西,看得太不顺眼!她们这一问一答,可把龙啸天气得全身发抖!他知道难免有一场恶斗,遂略施眼色,把手向后一挥。
姬利会意,立即与两名凶苗,以及假扮司马玠之人,向后退出丈许。
诸葛兰冷笑说道:原来狗儿之中,还分等级,看样子你是‘狗领班’,他们只可称为‘狗爪子’了!龙啸天叱道:小辈不必多言,你打算怎样与老夫交手?诸葛兰道:什么‘老夫’?你只是一头‘老犬’而已,人与狗斗,已嫌委屈,你尽管把你的看家本领,和什么破铜烂铁,一齐拿出来吧!龙啸天人虽阴险,但被诸葛兰一口一声,骂为老狗,也不禁忍不住,气火往上撞!诸葛兰语音才了,龙啸天一掌已扬。
但他虽扬掌,却并未发招,只向诸葛兰当胸,凌空虚按。
诸葛兰以为他一上来就施展内家玄功,自然暗凝真气,护住当胸。
谁知龙啸天这举掌凌空虚按之下,并未发出任何疾风劲气!诸葛兰愕然叫道:龙老儿,你这是何意?龙啸天神情颇傲地,目光斜注诸葛兰,冷然一笑,缓缓说道:你这小辈,不知地厚天高,极为狂妄,多半不肯先行进手,老夫遂以虚掌开招,如今该你的了!原来龙啸天当着姬利等人面前,还要摆摆排场,端端他那名列十二金刚的绝代高手身份!诸葛兰哦了一声,哂然不屑地嘴角微撇说道:听来你是打算和我以拳掌较量?龙啸天道:你若在拳掌方面,自知造诣不够,或兵刃方面,有所专长,我们便改以……话犹未了,诸葛兰狂笑说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你这‘八臂金刚’外号,是靠暗器得来,故而我不想胜之不武地和你较量拳掌,却想见识见识,你那些破铜烂铁!龙啸天点了点头,狞笑说道:小辈果然狂傲,老夫周身暗器,念动即发,够你消受,何况我的‘朱砂掌’力,也是生平绝艺!诸葛兰扬眉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把所有暗器,夹在拳掌当中,向我施为便了!说完,一招野马分鬃,右掌疾探,便向龙啸天肩头拍去。
龙啸天笑道:来得好,你且尝尝我的‘朱砂掌’力!左掌一翻,迎着诸葛兰的野马分鬃来势,逆袭而出!诸葛兰本就蓄意和他一较内力强弱,何况龙啸天于发掌时,更以言语相激?就在诸葛兰内力暗加,即将与八臂金刚龙啸天双掌相触之际,她忽似有甚警觉,倏然收掌疾退。
原来诸葛兰自服紫芝,目力更锐,在这一刹那间,瞥见对方的左掌中指之上,戴了一枚黑色指环,指环上并有短短锐利芒刺!指上戴环,是谁都可以看见,但环上有刺,更在一挥掌间,却非有绝世目力,无法看得清楚。
诸葛兰闪身一退,龙啸天立以讥刺口吻,哈哈大笑说道:朱楠,你一见我的‘朱砂掌’力,便如此害怕,真所谓徒负虚名,虎头蛇尾!诸葛兰哼了一声说道:谁怕你的‘朱砂掌’?我来问你,你左手中指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龙啸天想不到诸葛兰的目力,竟厉害到如此程度?暗吃一惊,狞笑说道:你不必问,我给你看看好了!话完,左掌微翻,那枚黑色紫环,脱手飞出,向诸葛兰的腹部,电疾射来。
诸葛兰知道对方以暗器成名,手法决不会如此简单,必有相当变化。
她遂凝神静气,卓立如山,但手中却悄悄取了一条丝巾备用!指环并无奇处,只是飞到距离诸葛兰约莫三四尺处,自行略一停顿。
本来在这略一停顿之后,一环立即化为三环,更急更猛地,直向诸葛兰上、中、下三盘电袭!但诸葛兰似乎有所预觉竟提前一步发动,占了先机!她在发现那枚指环,凌空一顿之际,便撒开手中丝巾,向指环飞快包去。
休看是一条软软丝巾,在诸葛兰玄功凝聚之下,简直比精钢网儿,还要来得坚韧厉害。
何况她手法又复极快,于指环分散之前,便已包住,使它发生不了任何变化!诸葛兰手腕微抖,收回丝巾,并先行凝聚功力,化指成钢,然后才拈起那枚指环,略加察看。
指环不大,份量却沉,分明是无坚不摧的寒铁所铸。
环上一面平滑,另一面则有不少锐利短刺,刺尖色泛暗绿,显然淬有剧毒。
诸葛兰心中明白,龙啸天平素御戴之际,是平滑一面向内,适才与自己即将对掌之前,方把它倏然翻转。
若非自己目力极锐,看破机关,来了个悬崖勒马,则互一对掌之下,多半会被指环锐刺,破肤见血,中毒惨遭不测!想至此处,诸葛兰双眉一挑,目注龙啸天,冷然叫道:龙老儿,你这‘寒铁指环’,不单铸有暗刺,刺上并淬剧毒,定已害过不少武林人物,我替你毁掉了吧!龙啸天因海底寒铁,无物可摧,遂在闻言之下,狞笑说道:一枚指环,不值什么,我看你怎样毁法?诸葛兰哂然一笑,以左手食拇二指,捏着那枚黑色指环,潜运功劲!说也奇怪,何等坚硬的寒铁指环,在诸葛兰区区两根手指的压力之下,居然逐渐扁却,改变形状。
转眼间,指环全被捏扁,诸葛兰猛一甩手,把它抛下谷旁绝壑,转过脸来,以冷峻而哂薄的目光,看着龙啸天,缓缓说道:龙啸天,你的指环毁了,你是继续施展这等毒辣阴损之物,还是以本身修为的真实武功,和我放手一搏?夏侯英一旁看得好生钦佩,暗想难怪这朱楠一出江湖,便自名震天下,看来他这一身武功,恐怕比玉金刚司马玠也未遑多让!龙啸天本来还以为仅凭武功,也足可和对方一搏,如今却知机胆怯,眼珠一转,答非所问地,向诸葛兰阴笑说道:朱朋友,听你之言,莫非你也打算参与孟魔君的寿宴?诸葛兰道:参加虽会参加,但却不是依势趋炎,甘为‘桀犬’,我要集合一般武林志士仁人,行行‘汤武之道’!龙啸天笑道:那我们今日便无需再作比斗的了……诸葛兰诧道:此话怎讲?龙啸天一阵狞笑,笑毕说道:龙某得号‘八臂金刚’,对于我的各种暗器,颇为珍矜,打算在孟魔君的寿宴之期,当着八方四海的举世群豪,再向朱朋友公开领教!诸葛兰知他业已胆怯,是借词暂时逃避,遂不肯放他们过去,冷然说道:不……不行二字,刚刚吐出一字,夏侯英忽在一旁接口叫道:朱兄,答应他吧,你当着天下群豪,再挫败这‘八臂金刚’‘龙啸天,岂不是更有光彩吗?诸葛兰知道夏侯英这样说法,必有用意,只好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夏侯姑娘业已同意这种办法,我们便把今天这笔帐儿,留待端阳再算便了!龙啸天知晓若再多言,徒自取辱,遂向诸葛兰抱拳说了声:后会有期!话完,把手一挥,便率同姬利等四人,一齐纵辔驰去。
诸葛兰见龙啸天等人已走,方偏过脸儿,向夏侯英笑道:夏侯姑娘,这龙啸天多么阴毒无耻?你为什么不让我……夏侯英愁聚眉梢地叹息一声说道:我认为教训这般贼子,还在其次,目前最要紧的,是怎样营救司马玠兄,遂想早点把龙啸天等赶走,好和朱兄仔细商议进行救人之策!诸葛兰失声说道:若是这样,夏侯姑娘便完全错了!夏侯英惑然问道:朱兄……诸葛兰不等她发问,反而向她问道:夏侯姑娘,我们如今不论怎样营救司马玠兄,是否都要走趟‘七绝谷’不可?夏侯英点头说道:那是当然!诸葛兰道:既然如此,更应除却或是留下龙啸天等人,如今这一把他们放走,岂不更使七绝谷’中群凶,多了一层戒备?夏侯英闻言,不禁红生双颊,满面忸怩神色。
诸葛兰见状,又向她宽慰笑道:夏侯姑娘,不要追悔,其实,姬元与‘病金刚’焦健等,既已回转‘七绝谷’,谷中群凶便不获警讯,也会加强戒备的呢!夏侯英自然知道诸葛兰前后矛盾之语,是为了宽解自己,越发好生惭愧地,赧然道:朱兄不要再安慰我了,小妹大错已铸,我们究竟还去不去‘七绝谷’呢?诸葛兰毫不加以考虑地,目闪神光,看着夏侯英,朗声答道:怎么不去?慢说夏侯姑娘与司马兄是未婚夫妻,就连我站在友谊立场,也义无反顾!夏侯英抱拳笑道:多谢朱兄如此肝胆相助,风闻‘七绝谷’凶邪无数,天险亦多……诸葛兰接口说道:孙一尘、申屠豹、龙啸天等,既不放在我的眼中,所谓‘凶邪’似不足惧,倒是谷中‘天险’,比较有点麻烦……语音至此,略略一顿,又复扬眉笑道:但说来凑巧,为了替司马兄索取‘金蚕毒蛊’解药,我已进过一次‘七绝谷’,故而对谷中‘天险’,倒也略知一二。
说完,遂把进谷必经的浮沙沟,和万毒壑,两处所见,向夏侯英说了一遍。
夏侯英听完,目注诸葛兰道:由朱兄所说听来,‘浮沙沟’虽极凶险,却因栽有暗桩,不难渡越!诸葛兰点头说道:我当时看破端倪,业已暗暗把那几头人猿的步法记住,大概不会有多大难处?夏侯英道:‘万毒壑’呢?诸葛兰皱眉说道:那‘万毒壑’倒确实是桩难题,因为我们纵然不怕那些奇毒蛇虫,甚或可以将之除去,但一经恶斗,必将惊动群凶,再想悄悄搜寻司马兄的下落,可就不容易了!夏侯英苦笑问道:朱兄对此,有何良策?诸葛兰摇头说道:我毫无良策,只好先暗人‘七绝谷’,走一步算一步了!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绝不相信像司马兄这等人物,竟会被‘七绝魔君’孟南,当作了宴客大菜?夏侯英以一种万分感激的神色,向诸葛兰嫣然笑道:朱兄,司马兄能有你这样一位血性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诸葛兰失笑说道:夏侯姑娘说哪里话来,游侠江湖之人,讲究的是除暴安良,扶危济困,对陌生人尚且如此,何况道义至交?倒是……夏侯英见她语音忽顿,含笑问道:朱兄怎不说将下去?诸葛兰笑道:倒是夏侯姑娘慧眼无差,你与司马兄有多久的交往,终于获得这么一位英雄夫君?夏侯英红生双颊,低声答道:设有交往,我们是相逢陌路,一见倾心!这句话儿,宛如一柄无形千斤重锤,猛然锤中诸葛兰的心窝之上!因为诸葛兰是光明磊落的侠女襟怀,她虽私恋司马玠,听得司马所与夏侯英已订婚姻之约,难免有些失望,但却并不十分伤心难过。
她看得开的主要原因,是以为夏侯英与司马玠相恋已久,早有婚约,则自己当然不应该再置身其间,破坏人家好事!但如今听说夏侯英与司马玠并非久恋,竟是相逢陌路,一见倾心,诸葛兰未免觉得不是滋味!诸葛兰知道这位辣手玫瑰笑罗刹夏侯英,虽是罕见女中英杰,但无论是容光、武学,比起自己,仍要差了一筹,司马玠怎么……念方至此,夏侯英发现她双眉皱锁,有点神思不属,不禁讶然问道:朱兄你怎么了,莫非你竟不相信我和司马兄是相逢陌路,一见倾心的吗?诸葛兰自知失态,赶紧定下神来,摇了摇头,含笑说道:我哪有不信之理,夏侯姑娘与司马玠兄,虽是陌路投缘,但你们相逢定情之日,大概总距今很久了吧?诸葛兰自己想安慰自己,才发出如此几句问话。
她所期待的回答,是夏侯英与司马玠,业已定情颇久。
司马玠若在认识自己之前,先认识夏侯英,则以夏侯英的美艳姿色,爽朗风华,一身武功,和江湖侠誉,确实应该勾得起司马玠的爱慕之心,求凰之念!他们既定婚约,则虽再遇自己,司马玠也不便见异思迁,只好从一而终,作一株有根名树!假若夏侯英的答案,当真如此,自己只有归咎缘悭,与司马玠认识得晚了一步,以致无法获得这盖代英雄,作为夫婿!否则……否则之念,刚起心头,夏侯英业已微摇螓首,含笑答道:我与司马兄初次相识,并不太久,就是在他误中‘金蚕毒蛊’之后,我们互一定情,我便立刻为他远赴‘苗岭’向‘百灵老苗’,求取解药!第二把无形铁锤,再度锤中了诸葛兰的心头!这次所受的打击震荡,甚至于比上次来得更重!因诸葛兰业已听清司马玠是认识自己在前,认识夏侯英在后。
若认识夏侯英在前,一切不谈,既认识夏侯英在后,则一切问题来了。
是自己貌不如人?德不如人?技不如人?抑或名不如人?否则,司马玠为何在一识夏侯英之下,立刻和她相互倾心,定了婚姻之约?诸葛兰好生不服……但不服只是一种意念,而摆在眼前的,却是事实!好一位旷代侠女,也被这使她不服的事实,打击得有点茫然,竟令诸葛兰在不知不觉下,眼边微转泪光。
夏侯英见状,不禁心神一震!她心神一震之故,并非看破了诸葛兰的行藏,只是有了误会。
所谓误会,是因为诸葛兰女扮男装,风神太以倜傥,夏侯英以为她是个多情男儿,对自己起了爱慕之念。
夏侯英既起误会,遂叹息一声,目注诸葛兰,低低叫道:朱兄不要难过,小妹懂得你的心意。
这句话儿,又使诸葛兰吃了一惊,愕然问道:夏侯姑娘,你……你……你懂得我的什……什么心意?夏侯英玉颊微赧,苦笑一声说道:我知道朱兄是位倜傥冈,流的多情种子,但还珠有恨相逢太晚……诸葛兰听了这还珠有恨,相逢太晚之语,才知夏侯英大生误会,连忙摇手,叫道:夏侯姑娘,你误会我了,我凭哪一点敢和司马玠兄相比……话犹未了,夏侯英便接口反问道:朱兄,你哪一点不能和他相比?诸葛兰屈指计道:哪一点也无法相比,譬如武功方面,品貌方面……夏侯英连连摇手,截断诸葛兰的话头,扬眉叫道:朱兄不必太谦,你听我说,我虽不知司马玠兄的功力究有多高?但从你适才二指捏扁‘寒铁指环’,惊退‘八臂金刚’龙啸天一举看来。
决不会在他之下。
诸葛兰自知自己在服食紫芝之后,功力大增,遂笑了一笑。
未加辩驳。
夏侯英继续说道:至于品貌方面,朱兄比司马玠兄,更不知俊美多少?诸葛兰诧道:夏侯姑娘你说什么?你说我比司马玠兄俊美?……夏侯英接口笑道:大概朱兄还不知道司马兄平日的潇洒风神,只是戴了一副人皮面具而已!诸葛兰闻言一怔,夏侯英又复笑道:至于司马玠兄的本来面目,只是雄健粗黑,虽有些男子气概,但却距离‘军美’二字,差的远呢!诸葛兰喃喃说道:有这等事?我只知道他曾故意‘以俊扮丑’,戴过一副相当猥琐的人皮面具,却不知道他仍然是‘以丑扮俊’……夏侯英含笑说道:司马兄磊落光明,不做暗事,他在与我定情之前,先说明了本来面貌,并不风流俊美……诸葛兰点头问道:夏侯姑娘大概趁此机会,请他取下所戴的人皮面具,让你看看本来面目!夏侯英笑道:正是如此,司马兄遂展示本来面目,并告诉我若是后悔,还来得及!诸葛兰秀眉微挑,目闪神光地,看着夏侯英,缓缓说道: 无论是男子娶妻,或女子嫁夫,主要条件,均是‘德行’二字,红颜绿鬓,能有几时?百岁夫妻,长相厮守,我想明智如夏侯姑娘,虽见司马兄的本来面目,不太俊秀,也不会有所后悔的了!夏侯英颔首说道:男子之美,本来可分为‘英健’与‘俊秀’二者,司马兄虽然毫不俊秀,但英朗雄健,仍具奇男子的醉人风神,故我豪未后悔的,接受了他那只金梭,作为定情之物。
至此处,目光如冰地,盯在诸葛兰脸上,嫣然一笑又道:但像朱兄这等人物,实可谓‘内德外貌’两者得兼,‘英健俊秀’二美皆具,委实使小妹起了‘还珠’之恨,自叹无缘!我若是在遇见司马兄之前,先遇见你……这位辣手玫瑰笑罗刹,一向豪迈大胆,倜傥无俦,但如今竟也脸泛红霞,娇羞无那地,说不下去。
诸葛兰一见苗头不对,赶紧移转话锋,低声自语,口中连道:奇怪……奇怪……夏侯英听得有些奇怪起来,目注诸葛兰,扬眉诧声问道:朱兄,你……你在奇怪什么?诸葛兰道:方才那‘八臂金刚’龙啸天说这‘金蝉脱壳’,换走司马玠兄之计,竟是‘病金刚’焦健,出的主意?夏侯英皱眉问道:莫非朱兄不以龙啸天此说为然?诸葛兰不便说明病金刚焦健,曾对自己白发红颜,有过畸恋,只得沉吟说道:我是觉得那‘病金刚’焦健既献这‘金蝉脱壳’之计,何必又大费心力地,从夏侯姑娘身边,把解蛊药物,盗走则甚?夏侯英闻言一怔,想了片刻,柳眉双蹙,恨恨说道:或许焦健这厮,是想使我永远断绝抢救司马玠兄之念?诸葛兰问道:夏侯姑娘,你为司马玠兄前往‘苗岭’,向‘百灵老苗’,求取‘金蚕毒蛊’解药之事,还有何人知晓?夏侯英道:绝无他人,只有我和司马兄……哦,还有‘百灵老苗’等三人知晓。
诸葛兰道:‘百灵老苗’,远居‘苗岭’,纵令消息外泄,也不会这快传来此间,司马兄与夏侯姑娘更不会把这等重大机密,轻易泄漏,那‘病金刚’焦健,除非有‘鬼谷王禅’之道,能够未卜先知,似乎不会晓得夏侯姑娘身藏毒蛊解药,而起盗念的呢!夏侯英怔怔说道:是啊,照理说来,‘病金刚’焦健决不会知道这桩秘密,他……诸葛兰接口笑道:天下巧事甚多,我认为或许焦健根本不知夏侯姑娘身有毒蛊解药,只是误打误撞地,被他凑巧窃去而已。
夏侯英秀眉微剔,含怒说道:他若不是存心窃药,却在我们女孩儿家身边,胡乱加以摸索,岂不举措放肆,失了当代武林中,第一流人物身份?诸葛兰听她说得有趣,不禁失笑道:夏侯姑娘有所不知,那‘病金刚’焦健,人老心不老,他虽白发盈额,却对绝代红妆,特别感觉兴趣!夏侯英道:我明白了,那‘病金刚’的‘病’字,就是指他患有‘寡人之疾’!诸葛兰点头笑道:一点不错,这‘寡人之疾’四字,对于‘病金刚’焦健,倒是极为适合。
夏侯英注目问道:朱兄,那‘病金刚’焦健,有‘寡人之疾’,你是怎样知道的呢?这句话儿,可把诸葛兰问得有点张口结舌!诸葛兰无法答话之故,是因不便向夏侯英说明自己真实身份,只得在略一沉吟以后,缓缓说道:只是于江湖流言之中,偶有传闻。
夏侯英妙目微翻,杀气如电,但脸上却现出一种妩媚笑容说道:好老贼,‘七绝谷’中,若再相逢,我非让他尝点厉害不可!诸葛兰道:夏侯姑娘不要大意,那‘病金刚’焦健,人极机警,武功也……夏侯英接口笑道:朱兄不必替我担忧,我知道焦健颇富机智,武功方面,也有相当实力,绝非徒负虚名,但我会攻击他的弱点!诸葛兰一时之间,未解夏侯英语意地,秀眉微挑,诧然问道:弱点……但弱点两字,才一出口也就立即恍然有悟地,含笑又道:夏侯姑娘所谓的‘弱点’,莫非就是指那焦健的‘寡人之疾’?夏侯英点头笑道:对了,我要叫这老不正经的‘病金刚’,尝尝‘笑罗刹’的杀手滋味!诸葛兰道:夏侯姑娘若采取这种手段,可真厉害,其人如玉,其笑如刀……夏侯英目闪神光,扬眉问道:朱兄,你晓不晓得我另一外号?诸葛兰答道:夏侯姑娘不是除了‘笑罗刹’外,还有‘辣手玫瑰’之号吗?夏侯英妙目流波,嫣然笑道:朱兄虽知‘辣手玫瑰’之号,大概还不知道‘辣手玫瑰’之意?诸葛兰目注夏侯英含笑说道:这‘辣手玫瑰’之意,似乎并不难猜,常言道:玫瑰多刺’……夏侯英连连摇手地,接口叫道:不对,不对,这种以‘玫瑰多刺’,形容我情性不好,手段厉害的猜想,只是表面看法!诸葛兰笑道:夏侯姑娘可否把这‘玫瑰多刺’的实际含意,对我解释解释?夏侯英点头说道:好,朱兄请注意我鬓边发上,所戴的一朵小小红花!诸葛兰目光微注,含笑说道:那好像是朵人工所制的精美玫瑰?夏侯英折了一节树枝,持在手中,向诸葛兰扬眉叫道:朱兄你看!语音顿处,将手中那节树枝抛起了一丈四五高下。
等到树枝坠到距地五六尺处,夏侯英螓首微摇,一蓬红光,立自鬓边飞起!夺!夺!夺!夺……那蓬红光,竟是夏侯英鬓边所戴的小小玫瑰所化!一片夺,夺之声,每一枚花瓣,都钉在树枝之上,并分布得颇为均匀,极见功力!诸葛兰失声赞道:好暗器,好准头,这叫什么?是‘玫瑰神针’,‘玫瑰分刀’……夏侯英一面从树枝上取下玫瑰花瓣,仍旧使其还原成一朵花儿,插向鬓边,一面颇为得意地,向诸葛兰娇笑说道:这叫‘玫瑰夺魂刺’,朱兄认为我利用焦健弱点,对他笑靥相向,在老贼色迷迷,晕淘淘之际,突发此物,他能逃得过我这十三枚‘玫瑰夺魂刺’吗?诸葛兰笑道:夏侯姑娘的这种暗器,委实太以精妙,太以出人意料,除非早知细底,曾加预防,否则,任何人也难闪避……语音至此微顿,忽又扬眉问道:夏侯姑娘这‘玫瑰刺’既有‘夺魂’之称,刺上是否瘁毒?诸葛兰自服紫芝,目力极锐,于夏侯英拔刺时,瞥见刺尖,似闪碧茫,故而才有此问。
夏侯英道:这刺儿体小质轻,又是以摇头发出,无法贯注太强真力,若不略淬毒质,是颇难仗其克敌致胜的呢!诸葛兰又复问道:刺上毒质,是有解药?还是见血封喉,中即无救?夏侯英道:当然是有解药,朱兄问此则甚?诸葛兰含笑说道:我是觉得夏侯姑娘对‘病金刚’焦健,略加惩戒则可,似不必把他置于死地!夏侯英闻言之下,怔了一怔,翻起两只妙目,望着诸葛兰道:朱兄,你和‘病金刚’焦健,是……是否颇有交情?诸葛兰不想瞒她,点头答道:夏侯姑娘请听我说……当下遂把病金刚焦健,以真紫芝赠给自己服食,以假紫芝使七绝魔君孟南,为之中毒大泻之事,说了一遍。
她说的全属实情,当然其间也略有保留。
由于诸葛兰与夏侯英二女之间,有种微妙关系,诸葛兰遂暂时不愿揭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她既不肯揭露本相,自必略有保留,只说焦健于紫芝一事之上,对已有惠,不说他以多愁多病身,想追求倾国倾城貌之事。
夏侯英静静听完,目注诸葛兰,双扬秀眉,娇笑说道:朱兄,那‘病金刚’焦健既对你有如此大惠,则小妹看在你的分上,决不对他过为已甚就是!诸葛兰道:夏侯姑娘这样说法,是不打算向他施展你那‘玫瑰夺魂刺’了!夏侯英摇头说道:不,我若见了‘病金刚’焦健;仍要利用他的弱点,把‘罗刹笑’和‘玫瑰夺魂刺’,对焦健配合施为!诸葛兰闻得此言,不觉一怔!夏侯英娇笑又道:朱兄请想,焦健已是‘七绝群魔’的核心人物,我若能将他制住,逼其相助援救司马玠兄,岂非事半功倍?等到事成,我再给予解药,并向焦健敬致赔罪之意!诸葛兰想了一想,点头笑道:夏侯姑娘采用这种手段也好,因那焦健为人,似极怪僻,我虽与他略有交情,若是明言求助,他还未必准答应呢!夏侯英苦笑说道:我虽有这种打算,却不知是否遇得上那‘病金刚’焦健?反正不管怎样,我纵把这条性命,丢在‘七绝谷’中,也要尽力援救司马兄脱险!诸葛兰看出她言发由衷,对于司马玠,确实一片真情,不由更加深了心灵中的寂寞之感。
但这种相当孤凄的寂寞之感,只能让它闷在心头,神色上还要浮出笑容,向夏侯英安慰说道:夏侯姑娘不要担忧,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已入‘野人山’境,我们随处留神……话方至此,隐隐听得有人作歌之声。
那歌声唱的是:既愿作深谈,敢不消息告,月上断头崖,人约黄昏道,只愁我多愁多病身,怎当卿倾国倾城貌,刻骨惹相思,魂牵更梦绕!诸葛兰听清歌声之后,咦了一声,向夏侯英含笑说道:天下巧事真多,这真叫‘说着曹操,曹操便到’!夏侯英诧道:这作歌人莫非就是焦健?诸葛兰点头笑道:正是,我暂且躲向一旁,夏侯姑娘迎上前去,向他施展‘玫瑰夺魂刺’和‘罗刹笑’吧!夏侯英秀眉微轩,才一点头,诸葛兰向她抛过一瞥神秘笑容,身形闪处,便横飞数丈,隐入山峰半腰的树石之后。
这时,那隐隐歌声,也逐渐接近,但可听出并非向他们迎面而来,似是走向右侧?夏侯英红衣轻荡,循声追去。
绕过山崖,歌声已歇,但也瞥见了作歌人影。
诸葛兰料得丝毫不错,那作歌人确实是那病容满脸,白发盈额的病金刚焦健。
夏侯英微启珠喉,叫了声:焦大侠请留步!焦健愕然回头,一团红云,凌空飞坠,夏侯英业已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焦健见是夏侯英,抱拳笑道:夏侯姑娘,你怎么也来野人山,莫非仍想营救司马老弟吗?夏侯英冷冷说道:我知道司马兄业已被你用‘金蝉脱壳’之计,先行送人了‘七绝谷’内!焦健笑道:虽然司马老弟已入‘七绝谷’,但这条计儿,却是‘八臂金刚’龙啸天所订,绝非我焦健……话方至此,夏侯英左掌微扬,向他伸出了纤纤五指。
焦健诧道:夏侯姑娘,你……你要什么?夏侯英道:焦大侠好高明的手法,我要向你索还昨夜被你所偷去的那件东西!焦健哦了一声,目光微转,未曾立即答话。
夏侯英突然收敛了冷峻,堆起满面笑容,并向焦健改口娇声叫道:焦大哥,你怎么了?像你这等名满江湖之人,好意思拿了我的东西,不还给我吗?一面娇声笑语,一面款摆腰肢,迈着春风俏步地,向焦健身前,袅袅走去。
焦健眉头一皱,在夏侯英即将走近自己时,向后退了三步。
夏侯英见状,也自一怔?因为焦健这种举措,到像道貌岸然,不似诸葛兰所说,患了寡人之疾模样?她边自奇诧,边自仍嫣然笑道:焦大哥,你怕什么?你何必要躲开我呢?经她这一点明,焦健不好意思再往后退,只得站定脚步。
他已站定,夏侯英却仍往前走,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渐渐接近。
等到双方相距,仅约三尺左右时,夏侯英笑得更甜地,媚声叫道:焦大哥……就在这笑得更媚,叫得更甜之下,夏侯英身形微欺,螓首一摇,十三片红光,便自鬓边飞起。
焦健作梦也未想到对方会在笑靥迎人之际,突下如此辣手?想闪避,自然不及,想凝功抗拒,也告不及。
万般无奈,他索性一咬牙关,以右上臂肉厚之处,迎向漫空红光。
红光敛处,适才夏侯英簪在鬓边的那朵红色小花,业已插在焦健的右臂之上。
焦健哈哈大笑,目光电闪……夏侯英仍然娇笑宜人地,摇手叫道:焦大哥,你不要恼火,或妄用真力,因为我这‘玫瑰夺魂刺’,质量太轻,不足伤人,遂在刺尖淬有毒质……焦健哼了一声,目注夏侯英,双眉剔处,接口说道:你既然仍叫我‘焦大哥’,我就叫你‘夏侯大妹子’了,大妹子你要放明白点,你的‘玉金刚’司马玠,可不是我焦健害的!夏侯英笑道:我知道你未害他,但你既与‘七绝魔君’孟南交好,成为魔窟之中的核心人物,则救他之力,总是有的!焦健目注自己臂上的那朵红花,苦笑说道:这就是你请我帮忙救人之道?夏侯英玉颊微红,伸手一招,把那朵小小红花,凌空摄回,仍然簪向鬓边,向焦健赧然笑道:焦大哥,不要生气,除非如此,我无法相信你会真心帮我,事成以后,无论你要我怎样向你道歉,我都……焦健摇手截道:这不是生气不生气,和道歉不道歉的问题,而是根本无能为力。
夏侯英有所误会地,全身猛然一震,目注焦健,失声问道:焦……焦大哥,你……你这样说法,莫非我司马兄业……业已遇害?焦健摇头说道:司马老弟如今尚未遇害,我也知道他现在何处……夏侯英不等他说完,便即急急叫道:焦大哥,你既知道我司马兄如今何在?便……便赶快带我前去!焦健皱眉说道:只有我们两人,未免力量太弱……夏侯英道:不要紧,我有帮手!焦健闻言一愕,诧然说道:帮手?你的帮手是谁?夏侯英笑道:他虽然不是‘十二金刚’中的人,但艺业之高,却决不在你们‘十二金刚,之下!说完,微凝真气,传声叫道:朱兄……朱兄……第二声朱兄,刚刚叫出口,诸葛兰已从山壁半腰现身,宛如绝世飞仙,飘空而落。
焦健自然认识诸葛兰,看见是她,不禁把两道眉头,蹙得更紧!诸葛兰怕他揭破自己本相,人在半空中,便抱拳含笑叫道:武林末学朱楠,见过‘病金刚’焦大侠,我们久违了呢!夏侯英扬眉笑道:‘焦大侠’之称,未免太嫌生份,朱兄既与他是旧相识,也和我一样,改称焦大哥吧!焦健目光中显然呈现焦虑神色,紧盯在诸葛兰的身上,嘴唇蠕动,欲语未语。
诸葛兰见状,怕他仍叫出自己的真实姓名,遂再复点醒他一下,顺着夏侯英的话头,抱拳长揖,含笑说道:焦大哥,你这样看我则甚?难道一经分手,便不认识小弟朱楠了吗?焦健长叹一声,苦笑答道:认识,认识,当然认识,便把你烧成灰,我也认得清清楚楚!这几句话儿,答得有点突然,不禁使诸葛兰为之一怔,愕然说道:焦大哥,你……你说什么?你……你要把我烧成灰……焦健叹道: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我对你一向是魂梦为萦,相思欲绝,朱老弟,莫非你还不知道吗?前面几句,简直太不像话,尚幸最后来了个朱老弟三字,总算勉强替诸葛兰圆住场面。
诸葛兰避过夏侯英的目光,先向焦健白了一眼,并赶紧移转话题,向他问道:焦大哥,你知不知道这位夏侯姑娘的未婚夫司马玠兄,现在何处?诸葛兰说话之中,含有相当技巧!因为他知道焦健对于自己,有点不寻常的感情,如今正在用人之际,遂先行说出司马玠与夏侯英的未婚夫妻关系,免得焦健万一因误会而起了醋念,不肯尽心营救。
谁知,焦健一闻此语,越发愁聚眉梢,连人也几乎怔住!诸葛兰嗔道:焦大哥你听见我的话儿没有?你知不知道司马玠兄,现在何处?焦健神色稍定,点头说道:知是知道他如今人在何处?但却没有救他之力!诸葛兰道:有没有力量救他,是我们的事,焦大哥只请负责带路如何?焦健点头说道:带路容易,两位请随我来。
说完,果即起身,带领诸葛兰、夏侯英二人,走向野人山的山深之处。
走了一段路后,诸葛兰略起疑心,咦了一声说道:这不是上次所走路程……焦健问道:诸……朱老弟上次是往何处?诸葛兰道:是往‘七绝谷’中,替‘七绝魔君’孟南治疗疾病。
焦健笑道:那就对了,你上次是替盂南治病,这次是想救司马玠老弟,目的既然不同,路径又怎会一样?诸葛兰碰了一个钉子,只好秀眉微蹙,闷声不响!焦健忽又问道:朱老弟,你好端端地,要去为那‘七绝魔君’孟南治病则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