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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疑窦再生

2025-03-30 08:03:05

那黑衣蒙面人完全没有防到粉黛金刚诸葛兰有这突然的一抓,不由惊呼一声:哦!诸葛兰出手何等快捷,直如电光石火一般,硬把蒙面人的面纱撕了下来。

大出意料之外,原来是八臂金刚龙啸天。

龙啸天此刻怔然若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诸葛兰冷冷一笑道:龙啸天!你亏了是成名立万的人物,蒙头盖脸,不怕丢了‘十二金刚的脸!龙啸天真是哭笑不得,嗫嗫半晌张口结舌。

诸葛兰声色俱厉地喝道:你要本姑娘的身上何处!说!龙啸天天讷讷地道:风……风磨铜环!哧!诸葛兰不由失声笑了出来!因为,先前,诸葛兰只认为是风流金刚伏少陵来轻薄自己,才有那一抓,此刻,耳闻龙啸天之言,不由好笑。

龙啸天不由道:你笑什么?诸葛兰道:为何你不大方方的说明白,差一点我手下无情,送了你龙大侠一条老命!龙啸天道:我乃是诚心诚意的一番好心肠!诸葛兰淡淡一笑道:诚心诚意我相信,所谓一番好心,恕我诸葛兰不领你这份人情!龙啸天眼睛一轮道:难道我有恶意吗?诸葛兰冷笑道:你中了申屠豹的巨毒,想要我怀内的风磨铜环,为了救你自己的命,来同我做一次生意,没有什么好恶之分,对不对!龙啸天有些不好意思,十分腼腆地点点头。

诸葛兰道:好!咱们就来个公平交易!说着,在怀内摸出一个金晃晃的风磨铜环,在眼前虚晃一晃道: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铁栅上起,我就将它奉上!八臂金刚龙啸天望着诸葛兰手上的风磨铜环发呆,片刻才道:发动机关起去铁栅栏,我办不到!诸葛兰不由怒道:那你凭什么问我想不想出去!龙啸天低声道:少时,伏少陵必然来带你出去,我只要在暗中用一调虎离山之计,你就可以脱身了!诸葛兰时此一心要脱出樊龙,只好耐心地问道:什么调虎离山之计?龙啸天道:伏少陵带你的中途,我在屋面上一现身,他必然对我紧紧追赶,那时你可以乘机脱身!诸葛兰不由冷笑道:如此说你这条命也算轻而易举的得了救了!她口中虽然如此说,然而事到如今,总算有这个千载一时的机会。

因此,她将手中的风磨铜环,由栅栏缝里递出去,又道: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拿去!龙啸天大喜过望,接过了风磨铜环尚未答话。

突然——一声冷笑,顺风传来。

啸天兄!你吃里爬外!冷嗖嗖的语音之中,一条惨白刺目的身影,鬼魅般的急掠而至。

原来是白发金刚伏五娘。

伏五娘突然现身,栅栏外面的龙啸天固然是霍的退出丈余,面露惊惶。

连栅栏里的诸葛兰,也不由暗喊了声不好!因为,伏五娘的功力修为,一向被公认是十二金刚中的强中之强,高手里的高手,论真材实学,龙啸天也不是伏五娘的对手。

故此,龙啸天退出丈余,讷讷地道:龙某人并未吃里爬外!伏五娘冷然一摇头道:适才的话,老身我都听见了!龙啸天道:那……那都是……都是骗她的……伏五娘又是脸色一寒道:骗她的?龙啸天忙接着道:目的只在索取‘风磨铜环’解毒救命而已!伏五娘白眉一动,沉声道:原来如此,‘风磨铜环’拿来,让我伏五娘见识见识!伏五娘闻弦歌而知雅意。

诸葛兰晓得白发金刚伏五娘同样的中了申屠豹的慢性巨毒,也正要这能解百毒的风磨铜环。

因此,她在栅栏内喊阻着:不要给她!可是,迟了半步,龙啸天手上的风磨铜环已被伏五娘抢去。

她接过铜环,若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又突然向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手臂立即渗出血痕。

然后不着痕迹地道:我伏五娘不相信这个瞧不起眼的铜环能解祛百毒,反正我并未中毒,要他也没有用!口中说出,又将铜环递给龙啸天。

好一个狡猾的老妇人。

她分明已将现成的风磨铜环享用够了,却将一个丹毒尽失的废物还给了龙啸天。

龙啸天敢怒而不敢言,执着铜环只顾发呆。

诸葛兰在栅栏以内,恨得咬牙有声,怒叱道:伏五娘,老奸巨滑的魔头!伏五娘毫不生气,只道:诸葛姑娘,上次驾临阴阳谷,想不到那位朱楠相公就是你!诸葛兰没好气地道:今天你打算把我怎么样?伏五娘冷然道:不怎么样,一片好意!‘’诸葛兰道:呸!好意!强盗发善心,除非太阳从西出!伏五娘的脸色一正道:诸葛兰,今天老身我给你两条路,由你选择!诸葛兰道:是不是一生一死!伏五娘却道:一喜一忧!诸葛兰不屑地道:何喜何忧,在我诸葛兰来说,都不发生任何作用!伏五娘自顾絮絮而论!忧,是我发动这大厅内的机关,也就是封子昂所设的‘回轮刀阵’,一时三刻,将你削为肉酱,尸骨无存!诸葛兰付之一笑道:正派人士,求仁得仁,不怕死!伏五娘又阴笑道:喜!就是老身我向你求亲,要你答应嫁给我儿伏少陵为妻。

诸葛兰扬声抑止不住的狂笑起来。

伏五娘道:笑什么?诸葛兰笑声一收道:伏五娘!你醒来说话!伏五娘道:我说的难道是梦话吗?诸葛兰重重地吐了口唾沫,道:呸!姓伏的,你也不想想你那宝贝儿子的名誉,也不衡量衡量你们庐山阴阳谷的风水!伏五娘的面色一沉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诸葛兰道:本姑娘一不吃敬酒,二不吃罚酒,我要喝扫尽群魔的太平酒,肃清妖气的庆功酒!伏五娘沉声道:诸葛兰!你不妨考虑考虑!诸葛兰义无反顾地道:姑娘毫无考虑的必要!仗五娘闻言,一双白眉紧皱,双目中一道冷电似的光芒暴射,充满了杀机、凶焰。

她凝视着诸葛兰喝道:诸葛兰,这是你生死一线,千载一时之机!诸葛兰索性不理不睬,盘膝而坐,闭目垂睛。

伏五娘冷兮兮地道:自己找死,莫怪老身!口中说着,双掌啪!啪!连拍两声,提高了嗓门叫道:封老弟!发动‘万刀回轮’!远处,但听九头神鹰封子昂应了声:好!接着,咔嚓!一声刺耳大响,栅栏内的大厅,整个地皮突的像磨盘似的转动起来。

大厅的顶端,原本是密密麻麻的铁钩网。

此刻一阵金铁之声,纷纷弹出千万柄白森森的牛耳尖刀出来。

同时,那些牛耳尖刀,也风轮似的旋转不停,而且渐转渐快。

上面的尖刀,一面转,一面向下压。

下面的,一面转,一面向上升。

要是上下两端挤在一起……诸葛兰虽也是一位巾帼英雄,铜肝铁胆的侠义道,见这等阵势,也不由心中发麻。

伏五娘得意地叫道:此时答应,还来得及!诸葛兰坐在地上的身子,滴溜溜存身不住,随着地势转动如飞,口中却道:伏五娘,老乞婆……当!忽然一声钟鸣。

轧!轧!两声怪响,大厅的尖刀停止,大厅上的地面也突然静下来。

伏五娘大叫道:封老弟!不要停!可是,未听到封子昂的答话,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吆喝之声道:伏五娘!照打!唰——一个带起一溜血光的人头,由屋顶飞掷而下,直扑伏五娘的面门。

接着,一声龙吟鹤哕的声音叫道:伏老婆子!不要走!语落!唰——青光一溜飞直而下。

玉金刚司马玠双目如电,含怒现身,单掌划处,一招风雷色变硬拍伏五娘的前胸。

伏五娘一见,勃然变色道:司马玠!苦苦相逼!老娘怕了你吗?蓬!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已硬拆了一掌。

八臂金刚龙啸天一见司马玠到来,生恐一众群雄都到了九松堡,他大袖一拂喝道:司马玠!接着!满天花雨,几十件暗器,罩向司马玠. 司马玠的左掌一拂,发出了无形罡气。

但听叮叮咚咚一阵乱响,数十件暗器都落在他身前五尺之处地,堆了一地。

龙啸天一声长啸,拔腿就跑。

司马玠早被伏五娘拦住去路,两个绝顶高手,立刻斗在一处。

诸葛兰在栅栏之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无法出来。

那厢,司马玠同伏五娘拳来掌去,斗了个难解难分不可开交。

黑影一闪!龙啸天又到了大厅的另一边,捏唇一哨道:嘘!诸葛兰!快!诸葛兰不等他开口,已由怀内取出一个风磨铜环低声道:快去发动机关!龙啸天道:守在机关的封子昂已死,我可以发动起来,放你出厅,可是……诸葛兰催促道:既然如此,快去!龙啸天道:你先把风磨铜环给我!诸葛兰无可奈何地道:喏!拿去!龙啸天道:我去开机关,咱们谁也别领谁的情!果然,一阵轧轧声响,大厅四周的铁条栅栏,真的冉冉上升。

诸葛兰等不得栅栏升高,已由下面窜身而出,奋臂而前,怒叫道:司马兄!伏老婆子交给我!司马玠忙道:不要插手,快去后面看看夏侯英,她被伏少陵缠住了!诸葛兰一听,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论功力,笑罗刹夏侯英可不是风流金刚伏少陵的对手。

再说,在七绝谷内,夏侯英的看家本领毒玫瑰已施用一次。

这一次在伏少陵之前,自然也难以施为。

伏少陵轻薄成性……想到这里,诸葛兰迫不及待的长身而起,口中道:我去!果然不出司马玠所料。

笑罗刹夏侯英已被伏少陵逗得哭笑不得,一头秀发散乱的披了下来,衣襟也被伏少陵用巧妙的手法东撕一块,西扯一片。

同时,伏少陵把她逼在偌大一座花园内东扑西闪,左躲右藏。

这时,夏侯英正用一招粉蝶展翅意在转过假山,躲开伏少陵的纠缠,跑到前院去。

不料,鬼精灵的伏少陵,哈哈一笑道:正玩得痛快,你想走!他口中说着,一弓蜂腰,神龙现尾,人已抢到夏侯英的面前。

快如闪电的伸出右手二指,明点喉结,暗取乳下,十分轻薄地叫道:小心重要部位!这种招式十分轻薄,武林中有一个不成文法的忌禁,凡是正派人士一致遵守,也成了很自然的规矩。

那就是对与女性交手,不论有何深仇大恨,都不可以攻击女性特有的部位,如:乳下、丹田、尻骨穴……等。

伏少陵这是有意轻狂,偏生夏侯英的功力又差他一筹。

因此,这个风流成性的小魔头,便为所欲为,尽量的狂荡毫无顾及。

夏侯英由于功力略差一筹,又处处的提防伏少陵轻薄招数,因此缚手缚足,先机尽失。

一着落后,百着难展,十分狼狈。

此刻一见伏少陵双指点到,也已料定对方是明取咽喉,暗袭乳下。

因此,她不闪不躲,反而将喉结大穴放开,迎了上去,双掌一前一后,也展开一招明取栈道的打法,认定伏少陵的中庭猛拍。

她存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意念。

伏少陵冷冷一笑道:美人儿!你是不愿同生,但愿同死!说着,手势一变,翻腕化指为掌,去托夏侯英的香腮。

这变化太快了。

夏侯英闪躲不及,香腮被伏少陵摸了个正着。

伏少陵扬声一笑,突飘丈余,站在假山的顶端,狂笑叫道:香喷喷的!滑溜溜的!夏侯英又气又羞,奋力上冲,扑向伏少陵,一言不发,抡掌就打。

伏少陵冷笑道:来得好!翻腕疾抓,反扣夏侯英的玉腕。

夏侯英怒火攻心,出势太急,一时收手不及,经被伏少陵抓了个牢。

腕脉被扣,力道全失。

伏少陵一式引凤牵凰顺手牵羊的向内一拉。

夏侯英的整个娇躯失去重心,倒入了伏少陵怀里。

伏少陵笑道:软玉温香抱满怀!少陵我艳福……伏少陵!好狂徒!蓝衫动处,诸葛兰恰在此时赶到,喝叱声中,已凌空发掌,径取伏少陵的后心。

伏少陵大吃一惊,欲躲不及。

而他怀中的夏侯英也趁在此时抽出双掌,推向他的中庭。

前后夹击,伏少陵纵有天大的修为,也一时闪避不开。

哇!一溜血光,喷出数丈,身子一滚,一式懒驴打滚滚向假山背后。

诸葛兰哪里肯舍,飘身追下去……不料——夏侯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诸葛兰本要去追伏少陵,却不料夏侯英这一哭,把她已起的势子停了下来,她以为夏侯英受了重伤。

因此,折回了势子,关心地道:夏姐姐!你怎么哪?受了伤?伤在哪里?夏侯英更加忍不住哭得也更伤心。

诸葛兰急得直搓手道:你的伤在哪里,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夏侯英哭泣着说道:伏少陵小畜生,我……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剥他的皮!诸葛兰见夏侯英的语音气色,均无受伤的迹象,听她口气,只是受了伏少陵的气而已,不由一跺脚道:小姐!你耽误了事了!她说着,弹身而起,向伏少陵滚落之处跃去。

四周寂静,落叶有声。

伏少陵的影踪全无。

地上,留下一片残叶断枝,还有一堆淤血。

诸葛兰懊恼之余,游身在花园内巡视了一周,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他回到假山之处!夏侯英还在唔晤咽咽的饮泣,一见诸葛兰就扑倒她的怀内,抽泣地道:妹妹!我出道以来,从未受过这等肮脏气!诸葛兰也恨得牙痒痒地道:再遇到伏少陵,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替姐姐找回今天这个场子!夏侯英勉强整理好衣衫,却十分诚挚地道:妹妹!你没有吃亏吧?诸葛兰也恨恨地道:说来话长,司马玠还在与伏五娘拼命呢!我们赶过去瞧瞧!夏侯英又娓娓地道:我送信到左路,幸亏找到了‘马’记暗号,很容易的找到了司马玠!诸葛兰道:你们怎知我到了‘九松堡’?夏侯英泪水未干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诸葛兰不解地道:此话怎么扯的上!夏侯英道:司马玠说你一个人上路,又离野人山不远,怕你遇上了‘七绝群魔’生恐有失,所以,他逼着我一同到中路来找你!诸葛兰道:为何能找上这‘九松堡’呢?夏侯英道:我们到了中路,不见你的影踪,又没见到你留下兰花记号,嘿!可把我那们准妹夫司马大侠急坏了!诸葛兰红着脸道:姐姐!不要取笑好嘛!诸葛兰继续说道:我与你的那位他,就拼命的四下乱转,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后来,找到了这座‘九松堡’!话才落音。

突然一阵厉啸,冲天而起。

一青一白的影子,像两头绝大的飞鸟,翻腾而起,正是玉金刚司马玠与白发金刚伏五娘。

诸葛兰身子一震道:喏!他们斗起内力来了!夏侯英也是行家,抬头望着凌空飘忽的影子,两眼瞪得发直。

但见司马玠人如神龙,掌势如虹。

伏五娘也不是弱者。

她白发飘飘,双掌微挫之下,日月升恒双管齐下,硬找司马玠的要害发招。

像晴天霹雳。

轰!人影乍合即分,嗡嗡之声群山响应四谷传音久久不绝。

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斗。

诸葛兰不由看得技痒,她对夏侯英道:姐姐!看我的!她的身子一长,人已起至半空,娇吼声道:司马兄,等我来伸量伸量这老婆子有多大的修为,几分火候!料不到,白发金刚伏五娘正在脱身无计的时候,一见诸葛兰揉身射至,一叠腰翻身撤出五丈,落在厅脊之上,冷冷一笑道:恃仗人多吗?诸葛兰道:一对一,姑娘怕不了你!伏五娘冷冷一笑道:原来正派人士也用车轮战法!司马玠也落身在东首屋面,朗声道:岂有此理,伏五娘,本人已够你受的了!伏五娘淡淡一哂道:哼!诸葛兰不是也插手了吗?我老婆子平生不打群架!司马玠道:少侠我再接你三百招!伏五娘尚未答言。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其音高亢,其声凄厉欲绝。

伏五娘抬头谛听之后道:我儿少陵已走,我也投有兴趣了!司马玠飘身而起,向大厅屋面纵去,口中喝道:要走!何必!伏五娘抢先腾身,认定那声厉哨之处掠去,口中高喝道:珞珈山候驾!此时失陪了!语落,人已远出数十丈之外,转眼之际,只剩下一点白影。

司马玠欲追不及,不由对着诸葛兰道:兰妹妹!若不是你半途插来,这老婆子就没法趁此下台的一走了之!诸葛兰本要与伏五娘一拼,此时见伏五娘一走,心中已然不乐,又闻司马玠有怨怼之意,不由鼓起了小嘴,三分不悦地道:如此,我是来错了!司马玠忙陪笑脸道:说不上谁错谁对,只不过……诸葛兰没好气地道:不过什么?司马玠并未觉出对方说话有赌气的成分,自顾接着说道:不过伏五娘一走,实在可惜!诸葛兰道:可惜什么哩!司马玠道:因为我已蓄势养力,在空中耗损她的功力,就打算在她疲乏之际,舍命一击!诸葛兰悻悻然地道:还怕以后没机会吗?司马玠是直爽性子,回道:机会虽有,像这等机会却是难得,须知伏五娘轻易不愿与人交手,适才你一来,她就跑,这就是最好的一面镜子!诸葛兰心中难过已极,气鼓鼓地道:唷!我明白了,伏五娘是不遇上顶尖的对手,不会拼斗,难怪你们两人是‘强中之强’,所以我一来,她就不屑的走了!司马玠淡然道:这当然未必,不过那老婆子有这个怪癖!这正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向来心高气傲的诸葛兰,本已有几分不愉之色,更哪能听司马玠这番话呢!她冷冷一笑道:你说的有理!司马玠毫未介意,又道:下去看看夏侯英,她为了你可累苦了!诸葛兰奇怪地道:为了我?司马玠道:可不是吗?你又不留下预定的兰花记号,让我们东找西觅的!诸葛兰心中越发不是味道,遂口道:都是我的错!司马玠一本正经地道:不是谁的错,而是江湖之险,无法蠡测,假若我们今晚不来,只怕……诸葛兰的双颊火烧一般。

不过,夜色深沉,司马玠看不到而已,却只管答道:只怕也不容易出‘九松堡’!诸葛兰心中的难过,可以说到了极点。

她想:司马玠的话分明是说我拖累了他们。

——难道自己就这样不中用吗?——难道我自己就不能在江湖上闯吗?难道……司马玠乃是一片至诚,又絮絮叨叨地道:江湖上奸狡百出,兰妹妹,你的功力修为虽然是炉火纯青,但江湖的经验,却要多经磨练!诸葛兰心中自有主意,闷声不响。

这时,已到了后花园内。

夏侯英早已整顿好了发式衣衫,迎上前来道:伏老婆子给跑了?司马玠朗声道:本来伏五娘已成强弓之末,兰妹一来,反而让她借机溜掉了!夏侯英道:这一次‘九松堡’可把我气死了!司马玠道:哦!气什么?夏侯英道:遇上下流胚子伏少陵!那小子……她犹有余恨,欲言又止。

司马玠自然听得出夏侯英的口吻,忙笑道:一切都为了兰妹妹而起,你们姐妹行,也用不着我来致歉!诸葛兰听着这一问一答,始终未发一言。

然而,她心中的难过,如同翻了五味瓶,酸、辣、苦……不知是什么味道。

夏侯英女儿心细,走向诸葛兰道:兰妹妹为何不开口!诸葛兰强打笑容道: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我拖累了你们!夏侯英道:你怎么客套起来了!司马玠道:夜已深沉,我们就在这‘九松堡’打个盹,天明后再赶路吧!诸葛兰忙不迭地道:最好不过!夏侯英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三人就在花园侧房内,找了两明三暗的房子,各自回房就寝。

五更鸡啼,天已大亮。

夏侯英起身到了庭院,但见那玉金刚司马玠已在对着初升的旭日练功夫。

司马玠微笑颔首道:夏侯姑娘早!夏侯英道:兰妹妹还没起来吗?司马玠领首道:你正好去叫醒她,天色已明,也好赶路,免得方古骧他们挂念!夏侯英道:也许连日来太困倦,我去叫她去!说着,像一朵红云似的,对着诸葛兰所住的房子跑去。

咦!不料,房门虚掩。

夏侯英推门跨进去,不由更加骇然。

原来,房子里空洞洞的,连床上的被褥都一动没动,还折叠的整整齐齐。

她不禁高声叫道:兰妹妹!兰妹妹!兰……司马玠闻声推门抢了进来,慌忙道:怎么?兰妹……她……他对着迎窗的粉白墙发楞。

但见粉白墙之上,似乎用尖锐之物刻着字道:只身独闯江湖二十秋,足经大江南北任熬游。

殊不料,水倒流。

珞珈山,且探取老魔六阳魁首。

这首词分明是新刻上去的,匆匆忙忙,既未深研平仄韵律,刻的又十分潦草。

司马玠一看,不由捶胸跺脚道:糟了!夏侯英先前一进房子就注意床上,此时一见,莫明其妙地道:兰妹是同谁呕气!司马玠愁眉苦脸地道:还有谁,只有我啰!夏侯英不知所以地道:你昨夜又……司马玠忙道:不是,只是昨夜不该说伏五娘轻易不愿出手那一番话,所以……唉,来不及了……那份焦急的神情,是从来没有的。

夏侯英安慰他道:急也没用,好在兰妹妹功力修为都有份量!司马玠道:江湖险恶,人心莫测,这不是功力修为的问题!夏侯英何尝不焦急,她只好道:别急,现在依我之见,你先赶上去,我去通知另外两路人马,准定到黄鹤楼聚会,早到早等,不见不散!司马玠点头道:事到如今,只好如此!*****************************************却说粉黛金刚诸葛兰,真的像司马玠所说的一样。

她越想越觉有气,心忖:十二金刚是并驾齐驱,为何只有司马玠与伏五娘,被江湖目为强中之强的绝顶高手?难道自己不配吗?——为何自己要拖累别人!难道自己凭着这身能耐,就不能闯江湖吗?——在没有遇到司马玠之前,自己不是已经名震武林,誉满江湖了吗?——七绝老魔,白发金刚母子,真的比自己高明许多吗?——自己单人独骑,真的斗不过……她钻进牛角尖里面,再也出不来,折下一截柳枝,胡乱的在粉墙上留下一首长短句,趁着夜深人静,出了九松堡!这一天,已是近午时候,红日当空,碧空如洗,原本是晴朗天气。

忽然,乌云四合,雷声隆隆。

倾盆大雨,夹着狂风,天崩地裂似的怒卷而下。

诸葛兰急切问展功赶路。

幸喜到了市镇的梢头。

她一低头,双袖掩头,就向一座酒帘高悬的招商店中跑去。

不料——那招商店里正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从店内向外跑。

两人一进一出,几乎撞了一个满怀。

那中年汉子一回头露出一嘴白牙,龇牙咧嘴的笑了一笑。

诸葛兰并不在意,大步跨进酒店。

但见酒店中东斜西歪的约有十来张桌子,倒有七、八张坐了客人。

她择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

店小二行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极为勉强的笑容。

诸葛兰以为他过来招呼,因此朗声道:店家,替我配四个可口的小菜……不料店小二躬身低语道:客官,胡二爷要小弟来请你过去坐!诸葛兰不由奇道:胡二爷?店小二指着正中桌子那五个大汉道:喏!那位身带板斧的就是胡二爷!诸葛兰放眼望去。

五个大汉高踞危坐,正中那个胡二爷秃头光亮,牛山濯濯连半根毛也没有,奇怪的是敞开的胸膛,却生满了黑茸茸的胸毛。

在他肋下,斜插着一柄板斧,看样子颇有分量。

另外四个汉子,每人一柄大砍刀,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显得凶神恶煞般威风十足。

此时,五人的十只眼睛,已全都朝这边瞄着。

诸葛兰看他们也不过是江湖上二、三流的脚色,哪里放在眼里。

因此,摇头对小二道:我与他们并不相识,你替我准备吃的,天晴了我还得赶路!店小二十分为难地道:客官,你……你还是去……诸葛兰微怒道:岂有此理,不去,就是……她的一言未了,那正中桌子上五个大汉之中的一个,手按大砍刀柄,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

他顺手一拔,将店小二拔得老远,冲着诸葛兰,摇头晃脑地道:小兄弟,我们胡二爷难得请客,走,随哥哥我过去坐坐吧!他的话说得阴兮兮的,另一方面一只蒲扇似的手,也五爪金龙般的抓了过来。

诸葛兰不由秀眉一掀,朗声道:素不相识……那汉子手掌就停在半空,仰天大笑道:哈哈哈,素不相识!哈哈哈,难怪你,我来报个字号,你站稳了!他说完之后,口中干咳一声,提高嗓门道:咱们胡二哥,乃是湖北夏口人民,姓胡,排行第二,大号称做胡三斧,江湖人送了个外号‘秃尾老龙’,新近荣任‘血光会’的苗疆一带通讯使!诸葛兰不由心中一动。

血光会三个字,如同闷雷一响。

那汉子一口气说完一大套,然后把右手的大拇指一伸,声如枭啼地道:朋友,这份字号够瞧了吧?诸葛兰心中不觉好笑。

但是,她股上却堆满了笑容,拱手起立道:哦!不知者不罪,请问阁下……那汉子一振腕,扬起手中的大砍刀,大言不惭地道:喂!这就是兄弟我的字号!诸葛兰几乎要失声笑出来,只好强自忍耐下来,撑持着道:请恕在下少见浅学!那汉子果然不屑地一笑道:怎么,小兄弟在江湖上行走,连我杨家的‘五虎断魂刀’都不知道?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大砍刀。

那刀上果然雕着五个龇牙咧嘴的虎头,寒光闪闪耀目生辉!诸葛兰索性逗他的乐子道:在下在江湖上混混,却听说有十二金刚的名号,不知台端‘五虎断魂刀’与十二金刚有无上下之分?那汉子先是一愕。

他瞧了瞧诸葛兰一本正经的面孔,认为他年幼可欺,狂笑—声道:总算你有些见识,那十二金刚与兄弟们五人平起平落,有的是兄弟相称,有的嘛……嘿嘿!诸葛兰道:难道比阁下还晚几辈吗?那汉子大咧咧地道:被你猜对了,有的还叫我兄弟一声好听的呢?诸葛兰真是好气又好笑。

若不是意存套出血光会一些儿底细,真恨不得立刻给他些颜色看。

此时,却煞有介事地道:失敬!失敬!那汉子越发得意,还待大吹法螺。

那叫做胡二爷的秃尾老龙,不耐烦地叫道:杨老三!有话过来说嘛!杨老三口中应了一声:是!然后神气十足地对诸葛兰做个手式道:小兄弟!请!诸葛兰大步走到正中桌子之前,拱手道:在下朱楠!多多讨扰!秃尾老龙胡三斧大咧咧地头也不点,拂拂左首的桌子道:尽管坐!坐下来!杨老三早又道:朱兄弟,算你福份不小,我们胡二哥手下少一个伙计,你一进酒店,就被二哥看上了!诸葛兰暗暗好笑,忙道:我成吗?胡三斧闻言接口道:成!成!年纪轻轻的,等我传授你十招八招,练练刀法,包管是第二个胡三斧!另一个汉子,锦上添花地道:胡二哥的三斧头打遍了半边天,朱兄弟,我杨老五保险你学会之后扬威武林!诸葛兰见他们一味的吹牛,只是不谈血光会的事,实在乏味得很。

因此,她话题一转道:适才杨大侠说,各位乃是‘血光会’的人,不知为何到此地来!胡三斧洋洋得意地道:胡某乃是边疆通报使,最近听说‘七绝谷’出了点事,江夏总舵派了五大护法之一的‘黄旗护法’到来,因此才在这儿等候!一言未了,由门外匆匆忙忙的跑进一个瘦削中年人,三步两步抢到胡三斧身前,恭声道:禀爷知道,黄旗护法已经到了!胡三斧如闻圣旨,霍地站了起来,挥手道:我们迎上去……不必!两字声如宏钟,店外跨进一个姜红脸的老道。

那老道面色姜黄,身材瘦削,年约四十上下,一身姜黄道袍,背后一柄长剑,鹅黄丝穗,鲨鱼皮鞘,脚步稳重声如洪钟,双目炯炯有神,像是一位内家的高手,比之胡三斧等人,高出百倍。

他进得店门,四下打量,然后一扫胡三斧等人,眼神最后落在诸葛兰身上。

胡三斧等已肃立无讹,一连声道:护法请上坐!黄旗护法在衣袖内取出一面三角黄旗,迎风摇了一摇,然后坐在首席上。

杨老二恭谨万分地道:护法的法驾光临,小的等未曾远迎,多多恕罪!黄衣老道不理杨老二,目视诸葛兰,问胡三爷道:通报使,此位是谁?此刻,诸葛兰深知黄旗护法不是等闲,因此早已将全身功力散去,收敛精气,不露真相。

胡三斧道:这是属下新收未久的小伙计,姓朱名楠!黄旗护法颔首道:却是一块上好的武林材料,可惜……他忽然一伸手,就向诸葛兰抓去。

诸葛兰早已将真气内含,散功敛气。

此刻眼见黄旗护法抓来,不由悚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黄旗护法乃是武林大行家。

诸葛兰若是突然运功,必然引起对方的惊疑,虽然她不怕,但是,要想打探血光会的底细,不免要落空了。

若是诸葛兰不运功,她的一只玉手被人抓到,也不免要露出马脚,麻烦也许就随之而至。

女人的手,与男性的大不相同,不注意的瞧,当然不会明白。

可是如果抓在手上,便不用瞧也可以判别得出是男是女来。

因此,诸葛兰一时没了主意,怔在那里。

幸而她这么一怔。

黄旗护法哈哈一笑道:小伙子,别怕,我是试试你反应的能力,要是真的被我抓住,也许你这条小胳膊便给我毁了!说着,又回头对秃尾老龙胡三爷道:胡二!这些日子‘七绝谷’必有大批的武林高手出来!我们五大护法已经定于今晚到齐!胡三斧躬身道:是!小的已经在‘翼德祠’准备好了房屋!黄旗护法接着又道:我们五大护法一齐出山,这重要情形,也许你可以知道一点!胡三斧又道:小的知道是迎接‘七绝魔君’并一路护送到总舵去!黄旗护法冷冷一笑道:还有呢?胡三斧垂手道:这……这小的就不得而知了!黄旗护法低声道:还有就是要拦截‘玉金刚’司马玠、‘粉黛金刚’诸葛兰等一众自命为正派人士!诸葛兰故意装做傻楞楞地道:为什么呢?黄旗护法嘴角一撇道:这个你不懂!说着,又对胡三斧十分严厉地道:所以,这几天你要带着杨氏五虎多多注意,注意闲杂人等,江湖帮会混杂!胡三斧应声道:属下早已留意,并派杨氏五虎轮流巡察,杨老大现在正在巡查之中!黄旗护法的双目一寒,声色俱厉地道:废话,有用吗?你可知道‘穷家帮’已有人进入本镇?胡三斧脸色一变道:这……这个……属下还不知道!黄旗护法冷冷地道:穷家帮与本会乃是生死对头,突然齐集边陲,必然是有为而来!这时,店家早巳捧来了丰盛的酒菜,堆满了一桌。

黄旗护法也似乎是贪杯之人,一闻酒香便举起杯来道:来,我们喝酒!诸葛兰一方面吃酒,一面以话引话,套出了血光会五大护法的来龙去脉,他们是:黄旗护法病纯阳赵玄,出身于名门正派的昆仑五龙观,为了灭伦,欺祖私通俗家师叔的妾侍,被逐出五龙观。

白旗护法乃是关外独行大盗,独臂无常祝大全。

黑旗护法是血光会首的亲胞弟,阴司秀才章武敏。

红旗护法怒目如来悟性,是少林寺的叛徒,酒肉和尚。

青旗护法乃是有名的风流寡妇人称白花蛇的柳倚人。

黄旗护法病纯阳赵玄,三杯下肚,口味横飞,把他们血光会说得天花乱坠,把五大护法说成天上无双,地上少有。

正在他夸得有些离谱之际。

酒店外摇摇晃晃走进一个又矮又肥,手捧酒葫芦的醉鬼。

诸葛兰不由大吃一惊。

忙不迭的夹来一块鸡腿,假装嚼着,掩护着用蚁语传声道:方老人家,我在探听…血光会‘的底细,千万不要使我露出马脚来!醉金刚方古骧口中咕咕哝哝地道:我知道,我不认识你,你放心!我老醉猫人醉心不醉!他一摇三晃的,径向店堂走来,就在诸葛兰众人的左侧桌上坐下来,大叫道:店家!酒来!酒来!开酒店最怕遇上醉汉。

那店小二一见醉金刚方古骧已有十分酒意,陪着笑脸,哈着腰道:老人家改天再喝吧!今天就免了罢?方古骧小眼一翻道:既然开饭店不怕大肚汉,你怕我不给钱!店小二道:老人家,我这是好意呀!方古骧一拍桌子,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大声道:店家,你不知道我的痛苦!店小二道:心中有事,更不能喝酒!方古骧煞有介事地道:店家,说给你听也无妨!做店家的最爱与客人闲聊,闻言道:什么事?方古骧叹了一口气道:不瞒店家说,我先前是一个出了家的老道!店家道:噢!为何还了俗?方古骧幽然神往地道:只因我爱上了一个俗家师叔的老婆……病纯阳赵玄不由脸色一变,眉毛皱在一起。

方古骧又大声道:谁知道主持把我逐出庙观,赶出三清,我打算喝个大醉,去找那俗家师叔算帐!他说得煞有其事。

那店家却也认真地道:老人家,这是你的不是,怎么会怨你师叔!方古骧道:我有什么不对?店小二道:你首先犯了欺师乱伦的大过!方古骧正色道:如此说,我成了欺师灭祖的不肖之徒,乱伦的王八羔子了!他这一骂,真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病纯阳赵玄再也忍耐不住,又不好正面发作,只把怪眼一翻,对秃尾老龙胡三斧喝道:我们在这儿喝酒,哪来闲杂人在此唠叨!胡三斧忙站了起来,走向前去,先对店小二沉声怒喝道:瞎了眼吧!没看见胡二爷有贵客在此吗?方古骧一见,笑嘻嘻地道:胡三爷!我刚才的话你听到没有?胡三斧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胡爷全听见了!方古骧半点也不作恼,反而诞着脸道:胡二爷,我算不算欺师灭祖?胡三斧没好气地道:当然算,幸亏老子不是你师叔,若是碰到老子,斧头底下叫你碎尸万段!方古骧傻笑道:欺师灭祖,乱伦师婶,原来犯这大的罪厂病纯阳赵玄勃然大怒,由坐位上站了起来,一招平地风波,人已到了方古骧的身前。

他对着胡三斧怒目而视道:你同他啰嗦什么劲?说完,又向方古骧一摆手道:这位朋友!在下‘病纯阳’赵玄有礼了!方古骧正眼也不看他,捧着葫芦一仰脖子灌了口酒,口中、哼哼唧唧的唱起道情来!赵玄一听,越发不像话,呛郎广一声,长剑出鞘,沉声道:朋友!不要装呆卖傻,亮出你的字号来!方古骧道:字号?什么字号?赵玄真的脸都气青了,眉头一皱道:你是不是穷家帮的人?方古骧哈哈一笑道:穷家帮?笑话!我有的是钱!喏!他说着,伸手在怀内摸出一大把银子,向桌上一放,又道:富家帮还差不多!赵玄再也忍耐不住,长剑一振,沉声道:老小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泪字音落,长剑一飘,认定方古骧头顶削去。

他这一剑虽是平削而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却是有所顾及。

因此,赵玄的一剑,原本想把方古骧的发髻削去,并未有杀人之意。

方古骧一见,大叫道:老道杀人啰!口中喝着,暗自聚起真力,罡气贯人左手,顺势微微一划,遥遥向赵玄削来之剑拔去。

一来是赵玄未用功力。

二来是方古骧有意开他的玩笑。

那赵玄一剑削出,只觉着有一股无形的潜力,不可抗拒的把自己长剑吸住,而且没法控制。

铮!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惊呼连连。

啊!咦!哈哈哈……胡三斧惊呼一声,后退七尺。

赵玄也一个跄踉,几乎跌了下去。

方古骧哈哈大笑,仰脸喝酒。

原来,赵玄的长剑削过方古骧的头顶,还收不住势子,硬硬绷绷的砍在胡三斧的板斧之上。

店中的酒客,先前一见赵玄出剑,全都惊慌得躲做一团,此刻,不由引起了哄堂大笑。

方古骧舔舔嘴唇道:有意思!有意思!赵玄气得七窍冒火,一领长剑,立桩作势,厉声喝道:老东西!来,来,道爷我……方古骧不等他说完,已叫道:你尽管来!我醉猫挨个十剑八剑还不在乎!赵玄的长剑振腕挽了一个斗大的剑花,暴吼一声:拿你的老命来!吼声之中,席卷而上。

这一次他是全力而为,杀机已起,不是先前一剑的虚招,却也惊人!方古骧一见,缩起脖子,抱起葫芦,一跃离位,大叫着道:老道要杀人了!救命!叫着,他展开八卦游身在小小店堂内东歪西倒的滴溜溜乱转一气。

赵玄舞剑追赶厮杀。

然而,凭他的身法,怎么也沾不了方古骧的半片衣襟。

有时分明刺到,方古骧的影子一晃,像水里的鲢鱼一样,又滑出几尺。

赵玄真急了。

他大声对着胡三斧与杨氏兄弟喝道:你们是死人吗?大伙儿上!胡三斧与杨氏四虎闻言,吆喝声中,一拥而上。

一柄长剑,一柄板斧,四把大砍刀,泛起一片耀眼的刀光剑影,喊杀连天之声,把一座小小店堂,闹得天翻天覆。

然而,方古骧一面游走不停,一面不住的喝酒,嘻嘻哈哈的乱叫。

他的身法看慢实快,虚虚实实,在六人的身前穿来绕去。

有时,方古骧还伸出手来,捏一把。

转眼之际,已是半盏热茶时分。

血光会的六人已是呼呼气喘,一身臭汗。

突然,店外一声:阿弥陀佛!红衫飘飘,进来一个胖大的和尚。

那红袈裟和尚跨进店门,一声佛号之后,声如闷雷的高声道:黄旗护法,住手!洒家来了!赵玄闻言撤剑退后,拱手道:红旗兄,这老小子好怪的身法!红旗护法怒目如来悟性,冷冷一笑道:这老怪用的是‘醉八仙’的身法!诸葛兰不由暗暗好笑。

同时,她也有些奇怪,不料血光会的五大护法,竟看不出方古骧所用的是八卦游身,却硬充内行,说是醉八仙!这时,赵玄又道:如此说来,他是‘穷家帮’的人不会错了!怒目如来悟性,双目睁得鸡蛋般大,狞狞地一笑道:管他的,咱家先送他到西天去!说着,由袈裟之内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戒刀,脚下一步步的咚咚有声,向蹲在墙角的方古骧走去。

那付恶狠狠的样子,直如夜叉攫人,魔鬼山精一般。

方古骧故作惊惶的不住摇手道:大师父,出家人怎么能杀人!悟性沉声道:穷家帮的臭花子,你瞒不了佛爷的眼睛!方古骧大叫道:冤呀!我不是……呃!好了!救命的来了,喏!他才是穷家帮的人呢?果然,一头乱发的风尘酒丐熊华龙由店外大步走了进来。

首先吃惊的是粉黛金刚诸葛兰,她忙不迭的用蚁语传音向他招呼!熊华龙却淡淡一笑道:阴沟里翻了船?自己东西丢了不知道!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不但血光会的人听不懂,连诸葛兰、方古骧也茫然不知是何意。

此刻,怒目如来悟性,已手持戒刀迎上前来,指着熊华龙喝道:你是穷家帮的人?熊华龙高举酒葫芦,只顾叫道:店家!店家给我灌满好酒!悟性见熊华龙不睬不理,不由勃然大怒,戒刀一顺,一式苍龙人海,照着他前胸就刺。

熊华龙仿佛如同未见。

眼看悟性的戒刀刺到,相距不过半寸,熊华龙忽然吸胸扭腰。

怒目如来悟生眼见得手,不料突然落空,招式用老收脚不住,向前穿走。

熊华龙淡淡一笑,举起酒葫芦,对准悟性的臀部猛力一砸,口中道:滚!这是说来太慢,在当时,也不过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

怒目如来悟性的庞大身子,像一截土墙,咕通由店堂正中直撞出店门,足有五丈远近。

一些酒客不由暴雷似的喝起彩来。

方古骧竖起大拇指道:穷家帮可真了不起!妙!妙!来!敬一杯!说着,自己又喝了一大口。

怒目如来悟性爬了起来,对着病纯阳赵玄与胡三斧叫道:看热闹吗?拼了!恰在此时,门外又走进一男一女。

男的黑色文士衫,面色惨白,鹰鼻鼠眼。

女的一袭藏青斗篷,身材窈窕,杏眼柳眉,眼角眉梢,带三分俏皮七分淫荡。

病纯阳赵玄一见,大喜道:章二哥!柳五妹来了!敢情这二人也是血光会五大护法之一。

男的乃是黑旗护法阴司秀才章武敏。

女的是青旗护法白花蛇柳倚人。

两人一跨进店门,已看出怒目如来悟性等吃了大亏。

赵玄早迎上前去,指着风尘酒丐熊华龙道:章二哥,这家伙是穷家帮的人,存心找岔捣乱!阴司秀才章武敏,虽是五大护法之一,但是他既是血光会首的亲弟弟,而武功修为,在五大护法之中,仅次于白旗护法,因此,素为赵玄等所尊重的人物。

他耳听赵玄之言,先一打量熊华龙,然后冷冷地道:血光会可不能丢人!口中说着,八字步,文质彬彬的一摇三摆走向熊华龙,拱手道:假若在下猜的不错,阁下可是驰誉江湖的‘风尘酒丐’熊华龙?方古骧捧着酒葫芦道:咦!熊老花子碰上识货的行家了!熊华龙搔搔乱发道:不错,我正是酒鬼熊老花子!阴司秀才章武敏阴沉沉地一笑道:在下章武敏!熊华龙把乱发蓬蓬的大脑袋摇个不停道:没听说过!章武敏的惨白脸膛也不由一阵微变,这个钉子碰得不轻。

他是有名的阴司秀才,脸厚心黑的人物。

因此,他忍下满腹怒火,苦笑着又道:在下在‘血光会’中位列五大护法之一,与本会会首章文敏乃是一母同胞!熊华龙眯细着小眼道:血光会?血光会是什么东西?是八大门派,还是九大帮会,还是十二金刚……章武敏脸上实在挂不住,连忙道:血光会一不是八大门派,二不列入九大帮会,然而,从现在起,要上压八大门派,君临九大帮会,令十二金刚心悦诚服!熊华龙冷冷一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们凭着什么?章武敏探手在身畔一抓,摸出一块血红的腰牌,殷红耀眼,晃了一晃道:就凭这块‘血光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