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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天魔地煞

2025-03-30 08:03:05

诸葛兰欲待闪身隐蔽,已经来不及了。

同时,那三条黑影也同时叫道:原来是朱相公!喊着,三个人同时落在诸葛兰的身侧。

这时,诸葛兰才看出,原来是自己在怀玉山下小酒店所遇到的许大昌、戚春雷、樊振三人。

心直性急的戚春雷大声嚷道:朱兄弟,封炉大会上风头可让你出尽了!诸葛兰心想:这三人虽然在武林之中藉藉无名,但为人却都正派,为何从鬼愁洞里出来,难道他们是西门素娥的爪牙不成?想着,拱手笑道:哪里话来,戚兄夸奖!樊振却打量一眼道:相别未久,朱相公的神采,越发令人不敢仰视,功力必已大进,可喜可贺!诸葛兰哪里有心与他们扯这些无谓的应酬话,一指涧底道:三位是从‘鬼愁洞’里来吗?许大昌毫无隐讳地应道:是!朱兄也知道这儿是‘鬼愁洞’?诸葛兰不答反问道:三位与‘女天蓬’是……戚春雷不等诸葛兰的话落,一撇嘴不屑地道:我弟兄与西门素娥没有交情,乃是奉命差遣,不得不来!诸葛兰道:奉命差遣?樊振叹了口气,苦苦一笑道:不怕朱兄见笑,我弟兄三人,离开了‘怀玉山’百宝岩,就投入了‘天地教’了!诸葛兰眉头一皱道:天地教?好新鲜的名词!许大昌道:朱兄没听说过?诸葛兰摇头道:第一次!樊振接着道:就是在姜夫人的封炉大会上,我们遇到了一位江湖上的朋友,他劝我们进了天地教!诸葛兰一心急着要进入鬼愁洞,找到白花蛇柳倚人,把司马玠的事问个明白。

但是,对于天地教这个新兴的帮会,也感到兴趣,尤其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江湖多事之秋,说不定与正邪之争有极大的关连。

因此,她进一步问道:天地教是什么帮会?掌门人是谁?总舵设在什么地方?樊振四下打量,分明是怕有人听了去的样子,然后才低声道:朱兄!你听说过‘天魔地煞’没有?诸葛兰面色一正,道:天魔文震宇,地煞洪慧玲?樊振等三人全都面露怯意,同时怔怔的点了点头,口里没有搭腔。

天魔文震宇,地煞洪慧玲,乃是黑道中的一双魔头,也是邪门里的一对夫妇。

他夫妻二人原是武当山的两个火工,当时还年青力壮。

因为他二人轮值守夜,男女二人,又当少壮之时,便极为自然的做出了苟且之事,巧的是又被当时武当的掌门巡夜之时撞上了。

所以,便一怒之下将这对犯戒的火工道童,半夜三更的逐出庙门。

也是该当的事。

他二人哭哭啼啼的出了武当,黑夜之间不知何去何从之际,半山腰里却获得了天大的奇遇。

原来遇上了当时淫名满扛湖的九尾仙狐姚介儿那个女魔头。

九尾仙狐姚介儿是被当时的九侠围剿走途无路逃到武当山。

她一见文震宇与洪慧玲,就认为是可造之材,急乱之时,便收他二人为徒,隐入阴山,将自己的一套邪门功夫倾囊相传。

五年之后,文震宇与洪慧玲,果然在九尾狐仙姚介儿去世之后,出了阴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把当年围剿九尾狐仙的九侠扫数杀却,算是替师傅姚介儿报了仇。

一时,江湖上谈虎色变。

他二人之所以能在短时之际血灭九侠。

一来,是九侠都已老朽。

二来,是夫妇二人练就了一套天魔地煞连手的工夫。

因此,天魔地煞名噪一时。

好在文震宇与洪慧玲两人生性喜好淫乐,对于江湖上的争名夺利,并不重视。

所以,在他夫妇替师门报了仇之后,也就不再在江湖上出现,双双在洙江的红石渡住了下来,过着优闲淫乐的生活。

他们夫妻各有各的淫乐对象,互不干扰,也互不侵犯。

更由于他们的淫乐对象,都远到燕赵或岭南,数千里之外掳来,又做得十分隐秘。

所以洙江附近,却没人知道他们的恶名。

然而,这一段像龙卷风席卷扛湖的故事,却为江湖人士所不忘,因此,诸葛兰也知道此事。

她不由不解地道:天魔地煞又组织帮会,是不是打算东山再起?戚春雷低声道:何止于东山再起,他夫妻还有野心呢!樊振也凑近了来道:所以,他们不但在洙江口兴建了‘天地宫’而且四下派人招兵买马,我们弟兄就是他们派人招揽来的!诸葛兰见他三人虽然江湖经验很多,却不是奸滑之徒邪恶之辈。

因此,微微一笑道:如此,三位是‘天地教’的大红人了!樊振等不由互望了一眼,红着脸叹息了一声,才悻悻然地道:天地教是邪门外道,我们兄弟是在不明内情之下进去的,再说,以我们这三块料,怎么会是红人呢?朱兄太见笑了!戚春雷大叫道:对!我们不过是外五路的采盘小伙计,在教中叫做什么‘通报使者’的无名小卒!诸葛兰微微一笑道:各位不是说‘天魔地煞’夫妻俩野心勃勃大有可为吗?樊振点头道:这却是实在的!诸葛兰又问道:他们有什么野心?樊振道:他们打算独霸武林,君临江湖!诸葛兰不由道:痴心妄想而已,谈何容易!樊振道:说的是呀!虽然他们与‘血光会’有了联系,我看八成是闭门造车,关门做皇帝!诸葛兰不由一怔,不禁道:他们与‘笑里藏刀’章文敏是一鼻孔出气的?戚春雷接着道:一点也不错,听说‘天地教’的成立,也是‘血光会’的主意!诸葛兰顺口道:天地教的总舵就在洙江红石渡?樊振不住的点头道:是的!新建的天地宫,好像是一座大庙宇,又像是帝王宫阙!诸葛兰并没把天魔地煞放在心上。

然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到鬼愁洞来的目的,不由挑转话题,指指涧下道:三位是从‘鬼愁洞’出来?戚春雷直爽地道:是的!诸葛兰也简单地道:有事?樊振摇摇头道:我们只是奉了教主的命令,来看看,此外倒没有什么事!诸葛兰奇怪地道:见到了‘女天蓬’没有?樊振道:没有,整个鬼愁洞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诸葛兰道:那……你们来看什么?樊振莫明其妙地道:天地教就是这回事,无论什么事,愚民政策,只叫我们来看看动静,别的没说什么。

这番话,诸葛兰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因此,她微微一笑道:哦!这真奇怪!四人都不由发出一丝莫明所以的微笑。

樊振三人无话可说,同时拱拱手道:朱兄,天地会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请恕我们也不邀你的大驾光临了!诸葛兰也拱手道:有时间,一定来拜望三位!樊振三人一声请字,已各展身形,向南岳山外走去!诸葛兰目送三人去远,一腾身向涧下落去,直扑鬼愁洞!洞门大开,一片寂寥。

洞中,家俱零乱。

显然的,洞中已没人居住。

到哪里去找白花蛇柳倚人呢?想着,她忽然心中一动,自念——女天蓬师徒一定在天地教!第一,鬼愁洞相距洙江红石渡不远。

第二,假若女天蓬没到天地教,天魔地煞为何派樊振等三人到鬼愁洞来探望。

更有一点,假若女天蓬没到天地教,天魔地煞就该命樊振来请她们,为何只要他们来探望探望呢。

分明是女天蓬等已到了天地教,如今派人来探望虚实。

诸葛兰不再犹疑,离了鬼愁洞,展功出了南岳,径向洙江红石渡奔去。

第二天的傍晚。

诸葛兰已到了洙江红石渡口。

但见红石渡这座偌大的镇市,几乎家家门口都有一个太极二仪的图案。

许多的青年子弟,衣襟上也绣着黑白间绕的阴阳二仪图。

看来,天地教在这红石渡口,还真的建立了相当的势力。

诸葛兰只在镇上进了些饮食,又向镇梢走去。

离开镇市约有里许,好一座巍峨的建筑。

飞檐兽角,红墙碧瓦,气派俨然是公侯府第,将相人家。

一路上都是古色古香的小小路牌,标示着天地神教四个鲜红的大字。

诸葛兰沿着路牌走去,转眼已来到天地宫的大门前。

红漆大门,金黄兽环,一对两人高的石狮子,分别蹲在门的两侧。

诸葛兰距离大门尚有七八丈远,已由门里钻出来两个劲装汉子。

其中一个吆喝着道:朋友!找谁?诸葛兰拱手道:在下朱楠,有事求见贵教教主!两个汉子一听,神情不由一肃,另一个扬声道:你与本教教主是旧交吗?诸葛兰道:只是慕名求见!那汉子的脸色一沉道:候着!想见教主,可没那么简单!诸葛兰微笑道:要怎样才见得到呢?那汉子一竖大拇指道:要先通过我们前舵的舵主!说着,由大门内走出一个身着黑箭衣的瘦小汉子。

那汉子眯细一对小眼,神气十足地道:什么人!在这儿大呼小叫的?那两个汉子向左右一闪身,异口同声道:禀舵主知道,这位朱朋友口口声声是慕名而来,要见教主!黑衣汉子的细眉一掀,冷冷一笑道:见教主容易!说着,他脚下突然一个箭步,由台阶之上直向诸葛兰射去,右臂伸处,就抓诸葛兰的手脉。

这汉子的身法之快,眨眼不及,认穴之准,恰到好处。

若是一般庸手,腕脉必然被他捏了个正着。

怎奈诸葛兰的修为,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反应之快,无可比拟。

但见她脚下不动,吸腹勾腰,手臂突然一扬,反而迎着那黑衣汉子抓来的手脉抓去。

黑衣汉子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口中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咦!……啊……他原本要抓人的一只手,虎口生疼,反而被诸葛兰捏了个牢。

那汉子只觉着诸葛兰的两个指头,如同铁钳子一般,夹紧了自己的虎口,其痛刺骨,无法挣脱。

诸葛兰捏着黑衣汉子的虎口嘴角含笑道:台端就是前舵的舵主吗?黑衣汉子额上见汗,双颊红得如同火烧一般,咬着牙道:是……在下正是前舵舵主,左得禄!诸葛兰一心要面见天魔地煞夫妇,一则要查问女天蓬师徒的下落,二则要想就便探听探听天地教的虚实!因此,她不愿与左得禄这等爪牙翻脸。

她手下轻轻一松,若无其事地道:左当家的,在下朱楠,想拜见贵教的教主,还请舵主高抬贵手,方便方便!说话之际,不住的向左得禄眨眼,又低声道:在下得罪,不过,你的手下们是没有看到的,左当家的不必介意!左得禄所以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本是怕自己适才这一跟斗栽得太利害,在手下人之前不能做人无法转圆。

此刻一听,不由厚着脸皮,装成没事的人一般,拱手笑道:朱相公!请!说着,一侧身,单手肃客。

正在此时,门内匆匆跑出一个青衣小厮,手中执着一面绣有阴阳二仪的杏黄小旗,一面摇着,一面大声道:教主金谕,请贵宾朱大侠正殿待茶!诸葛兰不由一怔,心想:天魔地煞怎会知道我来?也许是我与左得禄照面之时,另有人进去禀报,所以……此刻,不容她多想,人已上了台阶。

进了大门,是一个半箭之地的院落。

通过院落,一排人多高的屏风,因此,看不见屏风后的景色。

诸葛兰转过屏风,才看见是一排五间正厅。

正厅的西边敞开,摆着数十张虎皮太师椅,正中是刀枪架子,插着枪、刀、剑、戟、鞭、锤、抓……等十八般兵器。

过了正厅,才是正殿。

正殿上金字匾额题着天地一体四个泥金大字。

迎面,也就是匾额的下面,并肩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中等身材,肥胖如猪,面色惨白,看不出半点血色,一头渗白的长发,披到肩头,脑袋上,母猪眼似睁还闭,身披杏黄色大氅。

女的,瘦如枯骨,焦黄面色,三角眼,吊客眉,四方海口,暴出四个板牙,丑陋不堪。

执旗的青衣小厮,停下脚步,低声道:朱大侠,正殿上就是本教教主,请吧!诸葛兰徐步上了台阶,迎门而立,拱手道:在下朱楠,见过教主!天魔且不答言,只把一双母猪眼轮轮一转,对诸葛兰仔细打量。

地煞洪慧玲,扯开破锣般的嗓子道:朱大侠请进!诸葛兰是艺高人胆大,身人虎穴,毫无怯意,闻言面含微笑道:冒昧了!地煞又微微抬手,对左首的椅子一示意道:请坐!那椅子看去并无异状。

诸葛兰大大方方的在左首第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又道:打扰教主,敬请勿怪!地煞冷森森的一咧嘴道:太谦了,请还请不到呢!诸葛兰又待开口……不料——天魔文震宇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细嗓音,手上同时拍了一下,道:献茶!两个青衣侍女,捧出了三杯香茗,分别送到天魔地煞及诸葛兰面前。

诸葛兰心想————天魔地煞虽然是黑道中的魔头,如今既然已安帮立教,想必不至于在茶内做了手脚!因此,她接过茶来,暗暗一嗅,果然没有异样。

这时,天魔喝了一口茶道:放心!茶内没有迷药!诸葛兰捧着茶,因心里有了转念,未免外表上迟疑了一下。

此刻,反而不好意思,讪讪地道:哪里话来!一教之主,怎会有那些下九流的作为,在下并未怀疑!说着,也啜一口茶道:在下造访,只因……不料,天魔不等她的话说完,已抢着道:请问阁下,此次前来,是诚心结交,还是另有他图?诸葛兰不由一怔,口中只好道:当然是诚心……谁知地煞咧嘴仰天大笑道:哈!嘿嘿嘿嘿!诸葛兰不由道:教主为何发笑?天魔文震宇的小眼珠暴睁,叫道:还没请教朱兄的大名!诸葛兰忙道:在下姓朱,单名一个楠字,东南西北的南,加上一个树木的木!此言一出,天魔地煞夫妻双双互望一眼,然后同笑起来!诸葛兰明知这两个魔头笑声有异,但口中却不得不说:二位发笑,莫非在下的话有什么语病?天魔方震宇的笑容收敛,面色一沉道:阁下既然诚心结交,找上门来,为何连个真名实姓也不留!诸葛兰不由一凛。

她想,敢情我的行藏被这两个魔头识破了?地煞也寒着脸道:在怀玉山百宝岩姜夫人封炉大会上,你这‘朱楠’两个字,可露了脸了!诸葛兰如坠五里烟雾之中。

天魔早又接着道:本教主的一双眼睛,从来不饶人,你这朱楠二字的中间,是不是说少了一个字?这句话,分明是把诸葛兰的真面目揭穿了,点明了她是诸葛兰的化身。

因此,诸葛兰红了脸道:在下……她的话未说出,不料,天魔扶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一按,口中道:你会说实话的!就在天魔方震宇的双手一拍之际。

叮当!一声脆响,诸葛兰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坐的那张太师椅上,铮!铮!弹出了三个钢钩。

一个,钩牢了诸葛兰颈子。

两个,分左右钩紧了诸葛兰的手臂。

把一个诸葛兰钩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诸葛兰纵有天大的能为,此刻直挺挺的坐着,一分也无法施展。

地煞冷森森地一笑道:现在你该实话实说了吧!此刻,正殿的后面脚步声起。

南岳三神与白花蛇柳倚人鱼贯而出,冲着诸葛兰一齐得意而笑。

天魔早又道:诸葛兰,你以为天地教这道门是好闯的吗?白花蛇对着天魔一抛媚眼,嗲声嗲气地道:教主!她是‘玉金刚’司马玠的心上人,有了她,十二金刚全都会服服贴贴!天魔惨白的脸上一寒道:本教主最看不惯那些自命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女天蓬西门素娥道:说的是呀,既然同为武林道,说穿了都是跑码头混江湖,做杀人的勾当,什么叫名门,什么叫正派!地煞似乎对女天蓬师徒向她丈夫有意无意的搭讪有些酸溜溜的。

她向诸葛兰大喝道:说!你是朱楠还是诸葛兰,少在这儿同老娘东扯西拉!她的话有些儿一语双关。

知妻者莫若夫。

天魔一听话音,微微一笑,也喝道:诸葛兰!说话呀!诸葛兰真是又气又急,呸了一声道:啐!姑娘男装时叫朱楠,女装时叫诸葛兰,有什么不对吗?天魔冷森森地一笑道:好一张利口!诸葛兰道:你打算把本姑娘怎么样!天魔摇手道:不怎么样,我只想你乖乖的听本教主的话!诸葛兰也报之一冷哼道:哼!不容易!天魔眯着眼道:事到如今,你不听话也不行!诸葛兰愤然道:君子除死无大灾!你用这卑鄙下流的手段,本姑娘认命!天魔仰天一笑道:哈哈!你以为我会那样爽爽快快打发你上路吗?诸葛兰闻言,心中不由一懔,喝道:你要怎样?天魔阴兮兮地道:我还不能决定怎样!地煞却插口道:诸葛兰,你别忘了你如今是四肢不能动的人喏!尤其,嘿嘿!你是个黄花大闺女呀!这句话可真的说寒了诸葛兰的心。

因为,照天魔地煞的为人,是任何手段都会施用出来的。

何况,还有南岳三神与一个淫恶出了名的白花蛇柳倚人!柳倚人恰在此时微笑而前道:兰姑娘!两位教主的话,你该听懂了吧!你是聪明人,可不要到时后悔不及呀!诸葛兰粉面铁青,尤其是对着白花蛇,她心中真有一股怨气。

因此,她忽然一咬牙道:柳倚人!我有一句话要问问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也会不折不扣的听你的!柳倚人不由奇道:什么事?诸葛兰道:你先回答我!柳倚人不知诸葛兰所问的是什么事,一时怔然不知如何回答,翻着一双桃花眼,不住地望着群魔。

天魔忙以目示意,眨眨眼,意思是要白花蛇不管许多,答应下来。

柳倚人道:好!我答应你!可是……诸葛兰冒天下的险,单人独马的闯进天地教的总舵。

目的就在探明司马玠与白花蛇的一段关系,固然是半点不假。

然而,想不到她在这危殆万分,甚至自己性命交关之际,还要问明这事。

诸葛兰一时无法开口,女儿家提到男女之事,不免有些儿害羞。

白花蛇反而催促道:什么事?你问呀!诸葛兰的一张粉脸,红得像一片晚霞,咬了咬嘴唇终于道:就是你们引我进‘螺蛳谷’的那一天,你在林子内同一个男……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白花蛇柳倚人也不由一阵脸红,她已知道自己与八臂金刚龙啸天的事,被诸葛兰听去了。

然而,她下意识的一阵脸红后,明知故问地道:我同一个男子怎么样呢?诸葛兰可真急于,没好气地道:这还用说!我问的是那个男的是谁?白花蛇柳倚人的淫乱,是江湖知名的,她本不知羞耻为何物,因此道:这个关你什么事?诸葛兰道:不要问理由,只要你告诉我,那男的是谁?白花蛇并不在意地道:那男的是‘十二金刚’之一的……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一双风流眼,水汪汪的看着诸葛鬼灵精的妖妇白花蛇已听出了诸葛兰的话中含意。

她想,还没结亲就吃哪门子醋。

她又想,反正我与谁都没人能管得了,你既吃干醋,我就气死你,也让你与司马玠起内讧吧。

在白花蛇柳倚人肚子里翻着坏水的时候,诸葛兰又已迫不急待地问道:十二金刚中的哪一个?白花蛇狡猾地道:你猜?诸葛兰气极地道:少卖关子!要说快说!白花蛇生恐惹翻了她,故作羞答答地道:玉金刚!三个字如同一阵狂飚,卷起了诸葛兰心中的无名怒火上冒千丈。

她咬牙切齿地喝道:是真的吗?白花蛇道: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爱他,他爱我,谁也管不了!诸葛兰道:好!不用说了!白花蛇‘’柳倚人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大惊小怪的干吗?这又不是……诸葛兰怒恼至极地道:‘白花蛇’!你要有一字谎言,姑娘便把你碎尸万段!白花蛇‘’娇笑声道:小姐!你现在的处境不要忘了,说不定想碎尸万段还不容易哩!天魔地煞‘’早已不耐,双双喝道:诸葛兰你已成阶下之囚,还发什么狠!诸葛兰道:杀,剐,任凭与你!天魔道:本教主一不杀你,二不剐你!诸葛兰娇叱道:你要是打算侮辱本姑娘,算是梦想!天魔笑道:我知道,你可以自闭心房,血溢而死!诸葛兰果然有这份决心,因此,她淡淡一笑,十分从容地道:算你明白!天魔又道: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我劝你不要死心眼,还是少打死的主意!诸葛兰怒喝道:天魔!少废话,你要本姑娘如何?天魔面露冷笑道:诸葛兰!天地教新立未久,本教爱贤若渴,本教前程无量呀……诸葛兰也冷笑道:你打算要劝说我人你的天地教?天魔道:人教不入教任凭于你!本教主爱你的真材实学,愿请你做天地教的总护法!地煞又接着道:或者是五路总舵主!天魔也紧接着道:这两个职司,都是教主以下的首脑头衔,可说是本教的第三号人物!诸葛兰冷冷一笑道:多谢你们的好意,诸葛兰一生既不爱名,又不爱利!天魔沉下脸道:这不是你爱不爱的问题。

诸葛兰冷然道:你要强迫我!地煞的性子比天魔还要急,她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厉声喝道:给你脸你不要脸!诸葛兰把双目一斜道:你要把本姑娘怎样!地煞已跨步而前,大喝道:教主我毁了你!诸葛兰视死如归地道:不在乎!一时,两人的话都说尽了头,局面顿时僵了。

地煞脸泛凶光,扬掌……白花蛇扭动蛇腰,装成一付息事宁人的样子,扭上前去,含笑道:教主!请息雷霆之怒,让我劝劝她!她说着,款步上前,走到诸葛兰的身侧,轻拍诸葛兰的肩头道:兰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诸葛兰不等她说下去,叱道:我心如铁,你免开尊口!白花蛇盈盈一笑道:啊呀!伸手放火,拳手不认,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笔账哩!诸葛兰怔然道:欠你一笔账!白花蛇道:不是吗,适才你亲口说的,我答复了你的问题,你也答应我一桩事,如今……诸葛兰只好道:除了劝我入天地教以外,你说吧!白花蛇不管许多,大鼓如簧之舌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武林之中帮会大兴,天地教与血光会,已是第一流的帮会,别人想参加,还无门可人,现在两位教主以礼相邀,你还考虑什么?诸葛兰扭头看了看双臂的铁钩,冷冷地道:这叫以礼相邀?白花蛇道:这是万不得已,梁山泊的好汉,哪一个不是用逼的,再说,这是出于好意,一片至诚!诸葛兰摇头道:白花蛇!说别的好吗?不要枉费唇舌!白花蛇柳倚人眉头一动,又突的将话头一转道:好!别的你可不能再推拖!诸葛兰道:我已说过,别劝我入天地教或血光会,其余的好商量!白花蛇笑着道:我就照你的话,你可不能再推辞!诸葛兰道:君子一言,如白染皂!想不到白花蛇更加辛辣地道:我要求你与我结为异姓姊妹,生死不渝的金兰之友!这是白花蛇的刁滑之处,也是她的可恶之处。

试想,一旦与她结为姐妹,焉能同流而合污。

诸葛兰的个性,纵然立刻一死,也不愿与白花蛇这等荡妇淫娃结为金兰。

因此,她闻言不由仰天狂笑道:白花蛇!亏你想得出,你是做白日梦,或者是发了疯呢?白花蛇道:怎么?又不行!诸葛兰此刻若是没有被困,可能就立刻将白花蛇劈于掌下。

她忽然一聚真力,对着白花蛇吐出一口唾沫,大声道:呸!虽然是一口唾沫,但诸葛兰可是聚上了真力,两下既离得近,白花蛇又全然无防。

但听。

吧!唾沫凝聚一起,像一个铁丸,不偏不移,吐在白花蛇的额前。

白花蛇哇的一声惨叫,痛得双眼金花乱闪,抚着额头倒退五步,叫道:诸葛兰,你找死!地煞原早已对诸葛兰不满,此刻一见,双目凶芒暴射,揉身上前怒叱道:死在临头,你还发狠!口中说着,一探手,就向诸葛兰的脸上抓去,恶狠狠地喝道:本教主先毁了你这张脸!诸葛兰心如刀割。

因为,她知道这天魔地煞心狠手辣,是没有好的路可走的。

此刻,如待宰的羔羊,只有任人摆布,索性把双目紧闭,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煞的五指将要抓实……当!一声清脆之声,起自外厢。

天魔方震宇叫了声:慧玲!地煞将要抓上诸葛兰脸上的手,也不由一顿。

这时,一个天地教教徒,匆匆跑了进来,喘息着朗声报道:启禀教主,‘病金刚’焦健要见教主!天魔不由一楞道:焦健?本教与他素无来往……一言未了,屏风外传来一声:教主!同为武林一脉,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说什么素无往来!震耳的语音之中,屏风外走进一个面黄如蜡,双目神光湛湛的中年人来。

闭目等死的诸葛兰也不禁睁开眼睛,感到惊异。

她想——病金刚焦健,据说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为何……此刻,病金刚已大跨步上了大厅,拱手扬声道:方教主、洪教主!请恕焦健冒昧了!说完,又对南岳三神微笑道:真是盛会,南岳的三姐妹也在这儿!天魔地煞虽没见过病金刚焦健,但是他的名气是武林尽知的。

女天蓬西门素娥是与焦健有一面之缘的,此时抢上前去,尖声叫道:焦大侠,湘江一别,转眼两年有余了!焦健朗声一笑道:女天蓬,你越发娇艳了,哈哈哈哈!他那爽朗的笑声充满了衷气,内功之高,令人咋舌。

在座之人,莫不为之一怔。

病金刚焦健又道:二位教主!难道天地教没有焦某的一个座位吗!天魔见女天蓬与焦健相识,又慑于十二金刚的威名,连忙拱手道:失迎!失迎!请坐!请坐!说时,右手一摊,让病金刚焦健在右首第一张太师椅上就坐。

焦健朗声一笑道:教主!焦某可受不了像那位朋友同样的待遇!说时,指着诸葛兰又是一声朗笑。

地煞的怒气未息,不由借机示威道:焦大侠!这位也是你们‘十二金刚’之一哩!病金刚焦健像是一楞,瞪眼道:教主笑话了,金刚中有这年青的,他敢莫是新出道未久的‘玉金刚’司马玠?女天蓬插口道:焦大侠!你看走眼了!焦健侧目凝神做遐思状道:哦!那……地煞性子急躁,又十分得意地道:她就是‘粉黛金刚’诸葛兰,也就是封炉大会连得姜夫人三宝的朱楠!焦健闻言,嘴角一撇,似乎是十分不屑,先叹息了声才道:唉!江河日下,十二金刚越来越不成话了!天魔得意地道:焦大侠有何感慨?焦健指着诸葛兰道:像这种乳臭未干的人,也列名在金刚之内,我焦健赶回中原,也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女天蓬插口道:记得两年之前,焦兄路过湘江,是说有事到苗疆一行……焦健点头道:原打算在苗疆寻一棵难得的千年紫芝!天魔不由一惊道:啊!据说‘七绝神君’已早经下手,派有毒兽看守……焦健忙道:都是误听传言,‘七绝神君’结果是吃下一株毒草,焦某也空跑了一趟!诸葛兰耳听焦健大鼓如簧之舌,其中有对有不对,不由冷冷一笑道:焦健!你狗眼看人低,苗疆中你没死?焦健淡淡一笑道:诸葛兰,你瞧!你这份德行,配列为‘十二金刚’之中吗?真把咱们‘金刚’二字给糟蹋了!诸葛兰脸都气青了,娇叱道:焦健老贼,你不要狂!焦健哈哈一笑道:有事实为证,同为金刚,你做阶下囚,我为座上客,事实胜于雄辩呀!诸葛兰不屑地道:你身列侠义之门,与群魔邪派为伍,才是丢人现眼,污辱‘金刚’二字!焦健大声道:天地教崛起武林,乃是名门正派,光明正大的帮会,怎会是邪魔外道的呢!这句话,使天魔地煞一齐绽开了笑容,同声对焦健道:焦大侠!你客气!焦健认真地正色道:不!不是客气,天地二字,是代表着正义,也代表伟大,何况,二位教主名满武林,这个天地教的‘教’字更是教化之意,焦某踏进中原,就听说了,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来拜望二位教主!病金刚焦健一席话,说得天魔地煞两魔眉开眼笑,得意忘形。

天魔大拇指一竖,大声道:焦大侠!快人快语!文震宇夫妇成立这个‘天地教’,就是为了与那些自命为正派的兔崽子们争争长短见见高下!地煞也姗姗向前,哑声破嗓道:我说焦大侠,你对我们天地教有没有指教之处!请不要客气!天魔也尖声叫道:献茶!献茶!焦健脸色十分郑重地道:自古成大事者,首先要收揽人才,当年汉高祖之创立大汉天下,就是因为有萧何、韩信、陆贾、俪生等不世之才!他一本正经的娓娓道来,十分动人。

天魔连声道:对!对!地煞也凑趣地道:天地教是来者不拒,不过……哼!她语至中途,望着诸葛兰,冷哼了一声,十分气恼地道:偏偏碰上了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焦健似乎忘记了诸葛兰,此刻才道:她怎么样了!地煞道:本教主原打算请他做本教的总护法,或者是五路总舵主!焦健一惊地道:哦!教主之下的第一把交椅!天魔冷然道:谁知她还推三阻四!焦健更奇怪地道:她不干?天魔犹有遗憾地道:是呀!她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焦健却转眼对诸葛兰道:诸葛兰,教主这么宠你,你可是占‘十二金刚’的便宜,你还不干,别人想还想不到呢?诸葛兰啐了一声道:呸!我只知道你是个正正邪邪的怪物,却不知道你焦健是个小人!贪名好利!我太恨了!焦健道:你恨什么?诸葛兰道:恨你为何不在苗疆真的死去!焦健目光连动,微微一笑道:这叫天佑善人,哈哈哈哈!他好似习惯仰天长笑,而且笑声总是那样浑厚明朗,震人心玄。

诸葛兰道:呸!天佑善人?这简直是天不开眼,留下你这厚颜无耻之辈!病金刚焦健不理睬诸葛兰,却转面向天魔地煞道:恭喜二位教主!‘’天魔地煞同是一楞,不约而同地道:恭喜!焦兄……焦健含笑道:幸而诸葛兰没有答应做贵教的五路都舵主,或者是全教总护法!天魔道:这有何可喜之处?焦健道:要是教主请她就了全教的高位,以她这等骄傲蛮横,天下的豪杰,谁愿来受他的气,天地教不是把大门给关得紧紧的,塞了贤人求进之路!他侃侃而言,细细分析,说来异常动听,而且十分有理!地煞一拍双手道:嘿!焦大侠说得对!说得对!天魔也沉吟了一下道:本教主是礼贤下土,焉能让她给断了这条路!地煞得意地道:所以,刚才我要把她给毁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佩服病金刚焦健的见解独到。

焦健又回首对南岳三神道:假若留了诸葛兰,我相信‘南岳三神’这三位武林奇人,是不会受她的辖制的!南岳三神一齐道:焦大侠说的不错!焦健是存心讨好三神。

因此,他又进言道:南岳三神乃是成名立万的人物,有头有脸的江湖道,她们因为少在外面闯天下,一味清修,所以没列名十二金刚之中,其实哟,哼,手底下可不含糊,这是我焦某人的看法!这番话,不但把南岳三神捧上天,而且也暗赞天地教有高士名人。

因此,天魔朗声狂笑道:哈哈哈!焦兄!精辟的见解,本教主是第一次领教!真是相见恨晚!地煞也表现自己的计谋道:我一向就主张容纳各方长材,不要崇拜偶像的尊重名人!女天蓬西门素娥忽然灵机一动,上前对天魔地煞推荐道:教主!焦大侠不但是‘十二金刚’中的人物,而且见解与二位教主完全相同,真是难得!天魔道: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呀!母夜叉程十英凑趣的锦上添花道:教主!像焦大侠这种人,我们天地教中可少不掉一位!赛悟空侯美女一直没开口,此刻也不由道:教主!诸葛兰既然不肯听话,何不……天魔尖声叫道:本教主早已决定,就是诸葛兰愿意,我也不请他了!哈哈哈哈!地煞睁大了眼道:教主……天魔早已以手势阻止了她的话,接着道:本教主宣布,要延请焦大侠为本教的总护法,并充五路总舵主!说着,由袖口内取出一面小小的红旗递向病金刚焦健。

又道:焦总护法,这面小旗,就是本教主的‘天地金令’,代表本教主,现在交给你!不料焦健摇手不迭道:慢来!慢来!地煞慌道:焦大侠!你可不能推辞!焦健忙道:并不是焦某推辞,实在以焦某的这点才能,不足以担当重任!天魔连声道:焦大侠,你太谦了!南岳三神也一齐道:教主亲自延聘的人才,决错不了,焦总护法,你不必谦辞了!焦健微微一笑道:进入天地教,焦某既来了,就不会矫情的假做作的推辞!天魔道:那就不用客套了!焦健道:我们武林中人,从来不拘俗礼!地煞劝驾道:那就接了‘天地金令’吧!焦健点头道:天地教会我是要接的,不过,有一点必须在接令之前说明!天魔道:有什么话,只管说!焦健道:不容讳言,焦某既然慕名而来,也就是毛遂自荐……地煞忙道:这没关系,以焦大侠的令名,我们请还请不到呢!焦健自顾道:既蒙厚爱,我当然接受!天魔催促道:那就接令吧!焦健且不接令,只道: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若高高占了总护法的位置,那末,比我高的人便不会再到本会来!天魔忙道:不会!不会!焦健道:所以,我想请教主收回金令!地煞忙道:不可以!不可以!焦健笑道:我愿求其次,做本教的副总护法,并充五路副总舵主!天魔皱起眉头道:那末正的是谁?焦健道:不管是谁,我们虚位以待,有了比我高明的人,就请他来,没有,就悬着,以引来高人方便安插!地煞道:岂不委屈了你焦大侠!焦健道:毫不委屈,没有人来,我这个副总护法,就是正的,有了人来,不比我强也干不下去,比我强,我姓焦的决不吃这个飞醋!南岳三神一齐赞不绝口地道:焦大侠好宽的胸襟,真是宰相肚内能掌船!天魔略一沉吟道:焦兄如此谦恭,倒叫我无话可说了!焦健迈步上下前,接过那面天地金令纳入怀内,朗声道:这样我才敢接令,谢谢教主的提拔!天魔忙不迭地道:本教大事,一切仰仗副总护法!这时——已是掌灯时分。

地煞一见焦健接令,一双鹰眼已落到诸葛兰的身上,冷冷一哼道:小子!不识相!本教主先毁了你!出出这口鸟气!说时,一脸的杀气,离座而起。

焦健微笑道:教主打算怎样处制她!地煞恶狠狠地道:先戮瞎她的双眼,再来个开膛摘心!焦健摇头道:不必!不必!地煞道:她眼睛里太也没有‘天地教’了!焦健低声道:杀一个诸葛兰,算不了什么大事,不过,目前还不是时候!地煞道:此话怎讲?焦健有条不紊地道:诸葛兰在‘十二金刚’之中,并不是首脑人物,但是,她有一种不可轻视的影响力量,我们不可以等闲视之!天魔道:什么影响力呢?焦健道:据属下所知,首先,她与‘玉金刚’司马玠,乃是心神之交,司马玠对诸葛兰爱之入骨,视同性命!白花蛇随着附合道:一点不错,他们俩是心心相许的一对同命鸳鸯,天涯情侣!焦健点头道:贤侄女说的不错,留下诸葛兰,可以引诱司马玠来归,必要时还可以要胁司马玠!诸葛兰久未说话,闻言喝道:司马玠是不会受威胁的!焦健道:有了你,他会例外!诸葛兰气得双目火赤,喝道:焦健匹夫!你好阴险的狼心狗肺!焦健道:这叫一物降一物!女天蓬也插口道:副总护法说的对,留下诸葛兰,另外可以引诱方古骧等一般老顽固!焦健颔首道:西门大侠说的不错,反正她已在我们手里,这是一个绝好的诱饵,我们为何不用来钓司马玠他们那一班人上钩呢?地煞听他们一阵议论,心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不少,但口却恨恨地道:年青青的,眼高于顶!这时——天地教的手下,已摆上了筵席。

大厅上,灯烛辉煌,海陆并陈,酒香肉味,四下飘荡。

天魔地煞高居正位。

病金刚焦健左上首席。

女天蓬与赛悟空右首相陪。

母夜叉与白花蛇屈坐下首。

焦健与诸葛兰的坐位最近,他一面举杯,眼角瞄过诸葛兰道:兰姑娘,假若你也有兴趣,此刻不是正与在下同席,开怀畅饮吗?诸葛兰一日未进饮食,除了聚气凝功抵挡饥渴之外,别无办法抑止碌碌饥肠。

这时酒香四溢,越发有饥渴之感。

她见那焦健神采飞扬,不由喝道:焦健!不要狂!焦健道:我没有狂呀!假若你有意思的话,总护法的位置正虚席而待!诸葛兰道:真不知耻!焦健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姑娘不领会我的意思!他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沉重,似乎有言外之意。

诸葛兰不屑地道:一派胡言!焦健却一些儿也不着恼,只是淡淡地道:兰姑娘!你何必这等执坳,假若你不答应,只怕今夜这个罪你受不了!诸葛兰一楞道:怎样?焦健淡然依旧地道:交给牢卒看管,怕你跑掉,放在这儿,怕有不知死活的小辈来救你,却叫我这到任第一天的副总护法大大为难哩!地煞接口道:不错!把她给……焦健微笑道:只有把她放在我的卧室里,让我亲自来看管她!也许她跑不掉!南岳三神一听,不由鼓掌大笑,乱七八糟地嚷起来道:好办法!妙极了!堂堂副总护法!哈哈……白花蛇柳倚人乃是邪门人,很自然的想到邪门上去。

她微笑而起,举起酒杯道:我先恭喜老前辈,说不定天亮之时,本教多了一个总护法夫人呢!哈哈哈!谁知,焦健并不以为忤,居然举杯齐眉道:但愿如此!天魔地煞夫妇,也笑盈盈地道:那是本教的第一桩喜!这番话只把一个诸葛兰羞得面红耳赤,气得心肺欲裂。

她沉声喝道:焦健!你嚼舌根痛快,不怕姑娘毁了你这条老命吗?焦健含笑道:焦某愿意!这四个字隐含轻佻之意,越发使诸葛兰五脏如焚。

这时,大厅下的天地教教徒,正在换班。

忽然一声轻咳,来得十分突然。

天魔首先喝道:什么人在总舵正殿还不肃静!廊下,走进一个汉子,单膝落地,朗声答道:上禀教主!属下外巡舵主樊振,率领弟兄们换班值夜!诸葛兰身子一震。

放眼望去,果然是怀玉山下的樊振,也是早间在南岳鬼愁洞所见的樊振。

正好,此刻樊振的一双眼,也盯在诸葛兰脸上,并且对诸葛兰施了一个眼色。

这是一个十分善良,而又关切的眼神。

诸葛兰不由又愁又喜。

喜的是,樊振这声轻咳,分明是有意引起诸葛兰的注意。

正好是樊振值夜,也许对自己有莫大的帮助。

忧的是,樊振乃是天地教中小小的外巡舵主,值更守夜的下手。

纵然他能联络戚春雷、许大昌,合三人之力,未必能保自己平安出红石渡。

此时,樊振已退出大厅。

焦健却含笑对诸葛兰道:兰姑娘!你神通广大呀!诸葛兰不由一懔。

敢情她与樊振一对眼神之际,已被焦健看出了端倪,瞧出了毛病!诸葛兰没好气地道:什么神通广大?焦健却王顾左右而言他,对着天魔地煞道:她居然一天不进饮食!岂不是神通广大!地煞怒道:是她自做自受!白花蛇浪漫的一笑道:哦!副总护法,你有点怜香惜玉了是不是!焦健不答她的话,顺手提了一只大大的烤鸡腿,离座走到诸葛兰的身旁,哈哈一笑道:随便充充饥,也免得肚子唱空城计!说完,把鸡腿塞向诸葛兰的手上,背了众人嘴唇动了动,用传音人密的功力道:晚上有人救你,吃了再说!当着许多人,焦健没有久留,回身又归了原位。

诸葛兰一时如坠五里烟雾之中。

她不明白焦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的颈端手臂都被钢钩钩牢,但这种特殊设计的钩子,却能让手送到口边。

这时,她将手中的鸡腿,放到嘴边,蔽着嘴唇,也用蚁语传音的功力,问道:焦健!你是不是鬼?是安的什么心!病金刚焦健此时却与南岳三神互相敬酒,充耳不闻,口中有意无意地道:多吃多喝没错!来!请!请!一时,杯箸交错,宾主们闹起酒来热闹非凡。

诸葛兰只气得牙痒痒的。

但是,被困在太师椅上,莫可奈何,只有把手中的那只鸡腿死命的咬了两口。

这时——大厅外人影晃动,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得见樊振的影子,还有许大昌、戚春雷两人的身影,映在雕花镂空的屏风之上,走来走去。

厅内。

天魔地煞已酒足饭饱,起身道:副总护法,你长途跋涉,也该好好的安憩一夜了啊!白花蛇柳倚人俏皮的一抛媚眼道:恐怕我们的总护法今夜也没法安歇了,因为,还有一个最美丽的重要犯人要看管哩!她把重要犯人与看管几个字说得特别响亮,特别清朗。

焦健哈哈一笑道:柳姑娘!你……哈哈……天魔地煞夫妇首先离座进入后宫。

接着南岳三神与白花蛇柳倚人也离席而起。

白花蛇又抛了一个媚眼,嗲声道:焦老前辈,咱们天明了再向你恭喜!病金刚焦健微微一笑道:柳姑娘!你最会取笑,我这是公事公办,并非假公济私!哈哈!他哈哈一笑之后,又对厅外喝道:来人呀!大厅外,屏风后雷声应道:侍候副总护法!应声之中,许大昌樊振大步进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