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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025-03-30 08:03:08

柳洞宾闻言,向萧瑶笑道:呼延师妹,壑中主脑人物正在木神妃寝宫集会,只有李子西师兄与‘千鬼壑主’索明在‘望乡台’上设宴待客,我们上台去吧!萧瑶一面与柳洞宾拾级登台,一面嫣然娇笑地扬眉说道:今后都是自己人,不必计较什么江湖俗礼,那位‘千鬼壑主’……语音至此微顿,以一种诧然不解的神色,向柳洞宾讶声问道:柳师兄,照你对我所说,这‘千鬼壑’中的主人,应该是‘五毒香妃’木小萍、‘氤氲仙姬’皇甫婷、‘赤尸夫人’聂玉倩,怎又换了索明?……柳洞宾不等萧瑶往下再问,便哦了一声,接口微笑道:原来呼延师妹是对此有所不解,索明壑主只是表面装扮‘阎罗天子’,号令群豪,实际上,他又承奉木神妃等号令……萧瑶点头笑道:我明白了,木小萍、皇甫婷、聂玉倩等人,都是高于‘阎罗天子’的‘太上阎罗’!柳洞宾赞道:呼延师妹这‘太上阎罗’四字,想得十分有趣,也非常适合木神妃的身份。

萧瑶问道:我们师兄妹呢?在这鬼气袭人的阴曹地府之中,算是什么身份?柳洞宾道:我与李大师兄身份未定,暂时算是‘阴曹客卿’,呼延师妹或许会更上层楼,稍高一点……萧瑶说道:我怎么会更上层楼呢?这楼儿是怎样上法?柳洞宾笑道:因为我料到木神妃一见呼延师妹的资质,定会邀你参加‘七艳盟’,你若答应,不也成了‘太上阎罗’之一,会比我们高一级么?萧瑶扬眉说道:木神妃会如此作么?我的姿色功力,恐怕不够资格参与‘七艳盟’吧?柳洞宾向萧瑶盯了两眼,扬眉说道:我认为一定够格,木神妃必会相邀,只看呼延师妹是否愿意参与而已了!萧瑶笑道:木神妃倘真相邀,我定然答应,不会不识抬举,因为我认为在这‘千鬼壑’中作一位‘太上阎罗’,倒蛮神气有趣的呢?柳洞宾听她愿意参与七艳盟,不禁心中大喜,点头笑道:呼延师妹有此想法最好,我们同门之中,若是出了一位‘太上阎罗’,委实极为光彩!萧瑶忽然觉得这是个离间的机会,遂向柳洞宾略一注目,嘴角微掀说道:柳师兄,我看你一表人材,以为必然胸怀大志,谁知……语至谁知二字,她竟异常刁滑地故意顿住话头,不再说将下去。

柳洞宾果然双眉一挑,面露诧色地目注萧瑶,接口问道:呼延师妹,你说什么?你难道认为我柳洞宾没有志气?萧瑶正色说道:柳师兄,洪老人家代表‘五行祖师’向我们分传‘五行绝艺’的目的,大概不仅是为了向‘昆仑’寻仇。

柳洞宾应声答道:当然不止,除了向‘昆仑’寻仇,为祖师报仇之外,更主要的是光大五行门户。

萧瑶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她目光微瞥,见拾级而登之下,距离那高高的望乡台顶业已不远,遂收了正常语音,改用蚁语传声功力,向柳洞宾说道:既然如此,柳师兄适才便不该有我们师兄妹中出了一位‘太上阎罗’委实极为光彩之语,你这样一说,岂非以依傍投靠‘七艳盟’为荣,还算有什么雄心?具什么大志呢?柳洞宾啧了一声,说道:呼延师妹,你的这种说法倒与‘太白金翁’李大师兄差不许多!萧瑶问道:李大师兄是怎样说法?柳洞宾也改以蚁语传声功力,向萧瑶耳边悄悄专注说道:李大师兄到了‘千鬼壑’后,认为此间奇险无伦,极得地利,倘若用作‘五行门’的光大基地,着实极为理想!萧瑶想不到太白金翁李子西竟有这等心胸,赶紧接口问道:柳师兄,你对于李大师兄的这种想法认为是对?是错?柳洞宾传音说道:李师兄的这种想法具有雄心大志,当然是对,不过‘七艳盟’姊妹个个武功奇高,尤其那‘五毒香妃’木小萍,身怀多种绝学,我们定非其敌,在这种情况之下画虎不成,反类其犬,就太以不划算了。

萧瑶传音道:五行分运,或非其敌,五行合运,又便如何?柳洞宾悄道:倘若我们五位同门完全聚合,并能彼此同心,自然另当别论!萧瑶传音笑道:好,柳师兄记住这桩心愿,我也不妨暂时参与‘七艳盟’中,等‘五行门’下的师兄妹聚齐之后,再作缜密计较。

柳洞宾连连点头,并向萧瑶递过一瞥招呼的眼色,然后扬声笑道:呼延师妹,索壑主和李大师兄恐怕等得太久了,我们走快点吧!萧瑶懂得柳洞宾那瞥招呼眼色之意,是要自己设法掩饰迟迟登台之事,遂毫不延缓地也自提高语音,应声娇笑道:柳师兄,你不要催我好么?这‘千鬼壑’中的景色尘世难逢,是我生平初见,我要尽情欣赏,好好浏览浏览。

柳洞宾暗赞这位师妹着实聪明绝顶,应对敏捷,大笑接口说道:呼延师妹不要傻了,你既爱这‘千鬼壑’中景色,等去到‘望乡台’顶,把酒凭栏,不是看得更清楚,看得更舒服么?萧瑶嫣然一笑,向柳洞宾投过一瞥神秘的眼色,这才脚下加快,与他同登望乡台顶。

萧瑶如今脸上的笑容不是做作,而是自然而然地发自内心。

因为她发现太白金翁李子西也是有心人,如今只要真正的离明火姬呼延霄和那精于癸水戊土功力的两个五行门下,稍为延迟五六日到来,自己便可以对李子西、柳洞宾善加利用,再与辛东坡、顾朗轩配合,把这千鬼壑中闹个天翻地覆。

到了望乡台上,见有一位阎君装束之人和一位金袍老者,企立相待。

那位阎君装束的千鬼壑壑主索明,萧瑶因上次见过,自然一见便识。

至于另一位老者,只要从那件罕见的金袍之上,也可以断定是五行门下年岁最长、被称为大师兄的太白金翁李子西。

望乡台的中央设了一桌盛宴,但周围侍候之人,则仍是足令胆小者毛骨悚然的各种狰狞鬼卒。

柳洞宾为双方引介之后,萧瑶先抱拳恭身,对李子西参以师兄之礼。

索明则向萧瑶拱手笑道:木神妃等正在集会,特命在下我迎接呼延姑娘芳驾,在这‘望乡台’上先以水酒洗尘,少时再于木神妃所居的‘九幽地阙’之中,盛筵款待。

萧瑶笑道:索壑主无须过谦,我们师兄妹在此打扰,已深为歉疚不安的了。

那位身穿金色长袍的太白金翁李子西,向萧瑶含笑说道:呼延师妹说得不错,木神妃与索壑主等,委实把柳师弟和我待若上宾,尤其听得我们同门之中竟有一位‘离明火姬’,更是极为高兴,渴欲见你,说不定还会邀请你参与木神妃所倡组的‘七艳盟’呢?萧瑶娇笑说道:柳师兄也对我这样说过,小妹倒对木神妃所倡组的‘七艳盟’觉得蛮有趣味!索明肃客入席,柳洞宾想起萧瑶所告之事,向李子西轩眉笑道:李师兄,还有一桩好消息向你禀告,本门中精于‘癸水’、‘戊土’功力的两位师兄也已赶到,大约再过上两个时辰,便可‘五行’齐集的了。

李子西诧道:柳师弟,你这种讯息是从何处得来?柳洞宾指着萧瑶笑道:呼延师妹已与另两位师兄相遇,他们去办一件事儿,办完便来此地。

李子西把两道目光移注到萧瑶脸上,双眉微扬,含笑问道:呼延师妹遇着我们另两位同门了吗?他们都是谁呢?萧瑶心中怦怦连跳,一阵紧张,暗忖:倘若李子西知道五行门下另两人的真实姓名,则自己的身份便绝对败露,而所谋之事,也必无法完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萧瑶心中虽然不住打鼓,脸上却仍装得神情自若,在李子西话完之后,嫣然一笑,接口应声答道:精于‘戊土’功力的同门师兄叫做‘后土神君’黄在中,精于‘癸水’功力的同门师兄叫做‘潇湘水客’沐寒波……说至此处,萧瑶心想,反正谎巳撒出,何妨索性撒得大胆一点?遂向李子西问道:李大师兄,你为何还来问我?关于黄二师兄与沐三师兄的名号,难道洪老人家竟不曾向你提起过么?李子西连连点头,微笑说道:洪老人家忠于‘五行祖师’的嘱托,委实煞费苦心,在我们功力未成以前,完全保密,不告知同门的姓名,我是于‘庚金神功’练成之际,巧值洪老人家前来探望,才听他约略提起,但为时已久,记忆不清,如今经呼延师妹一说,我方想起另外两位同门,确实是‘后土神君’黄在中和‘潇湘水客’沐寒波了!萧瑶一面聆听,一面把两道目光紧盯在李子西的脸上,心中好生疑惑?因为后土神君黄在中和潇湘水客沐寒波等两个名号,是自己临时所起,无论再怎么凑巧,也绝不可能起得与那两个的真实名号一字不差,完全相同。

如今,分明是假之事,却被太白金翁李子西加以证实,岂非荒谬绝伦?看来要么是李子西根本毫无所知,随口胡言,以提高他大师兄的身份,要么便是故意不想揭破自己的谎言,另怀有凶谋……萧瑶心中怀疑,两道目光自也炯炯生威,分外来得凌厉。

这位太白金翁李子西仿佛被萧瑶看得有点神情忸怩,借着与千鬼壑壑主索明举杯饮酒,把目光移往别处。

萧瑶见状,不禁心中越发有点惊疑,秀眉双蹙,暗自忖道:‘大白金翁’李子西的神情怎么没有‘青阳木魃’柳洞宾来得自然,有点说不出来的鬼里鬼气……念方至此,索明向她举杯敬酒,含笑叫道:呼延姑娘怎不饮酒?这‘千鬼壑’中的景物虽然鬼气森森,但饮食却相当清洁,尤其这儿的风味相当不恶,我奉敬呼延姑娘一杯如何?萧瑶满心想询问有关妹子萧琪的讯息,苦于恐启人疑窦,不便出口,只得同索明干了一杯。

索明放下酒杯,异常高兴地向李子西、柳洞宾、萧瑶等哈哈大笑说道:木神妃鸿福齐天,以‘七艳’联盟,霸主武林的雄心大愿,必然完成,因‘千鬼壑’中本已好手如云,再加贤师兄妹‘五行’齐聚的威力,慢说一般自称侠义之人和‘昆仑二女’,就是董夫人亲来,也将铩羽而归的了。

萧瑶虽恨索明出语太狂,却不肯放过这插口的机会,急忙问道:索壑主,我刚才听得柳师兄相告,木神妃不是已擒得‘昆仑’一女子么?索明笑道:不错,这是她飞蛾投火,自取灭亡,才送上门来,被木神妃轻易擒祝萧瑶问道:此女定是‘昆仑二女’中比较在江湖走动的‘红衣昆仑’萧瑶?萧瑶此语有其用意,并非多此一问,因为萧瑶问萧瑶,自可减少她本身便是萧瑶的可疑之处,万一机缘不巧,遇上真正的离明火姬呼延霄也自赶来,还可随机应变,信口胡扯地抵挡一阵。

她这种问话,自然获得预期的回答,那位千鬼壑主索明摇头笑道:呼延姑娘猜错了,不是‘红衣昆仑’萧瑶,是比萧瑶更为厉害的‘白衣昆仑’萧琪!萧瑶剔眉道:木神妃怎么不杀她?无论是就‘昆仑二女’与木神妃作对,抑或就她们的师门与我们师兄妹间的仇恨而论,都应该把这‘白衣昆仑’萧琪立即凌迟处死!这是萧瑶先从柳洞宾口中得悉木小萍的处置,才这样说法,否则,她关切胞妹安危,深恐弄假成真,委实不敢讲此狠话。

索明等她说完,含笑说道:呼延姑娘请不必急于师仇,这桩仇恨不妨慢慢报复,因为我家木神妃智慧超人,她想出了比对萧琪施以凌迟碎剐更为残酷之道。

萧瑶说道:比凌迟碎剐更残酷的却是什么刑罚?是施炮烙,上刀山,下油锅……索明笑道:都不是,凌迟碎剐,炮烙、刀山、油锅等等,只能伤她的‘肉’,木神妃的办法,却要碎她的‘心’……萧瑶仍然佯作不知,并向柳洞宾送过一瞥眼色,秀眉微蹙问道:碎她的心却是怎样着手?人若‘碎心’,早就死了,还会感觉痛苦吗?她这一瞥眼色送得甚为高明,使那青阳木魃柳洞宾心中十分高兴。

因为柳洞宾认为萧瑶这明知故问之举,是在替他掩饰——掩饰他在一见萧瑶之下便尽泄壑中机密的情事。

索明得意地笑道:这就是木神妃与众不同的高明之处,普通碎心只是一时痛苦,这种特别的碎心,却是永久的痛苦,不单萧琪本人,连她姊姊萧瑶,以及义母而兼师傅的董夫人,也会一并永久痛苦。

说完,便把木小萍命南宫敬破坏萧琪贞操,要她参与七艳盟之事,向萧瑶说了一遍。

这回,竟是柳洞宾代替萧瑶发话似的,向索明含笑问道:索壑主,如今这丫头情况怎样?在生米煮成熟饭之下,她应该不再倔强了吧?索明狞笑道:木神妃处事一向稳重透彻,她认为仅仅把生米煮成熟饭还嫌不够,故而命令南宫敬要把生米煮成‘稀粥’!萧瑶不解道:这名词有点新鲜,我弄不懂‘熟饭’、‘稀粥’的区别奥妙何在?倘就字面上看来,所谓‘稀粥’无非是在‘生米’之中多加点水,煮久一些而已。

索明嘴皮微动,但在看了萧瑶一眼之后,却似有什么顾忌,欲言又止。

柳洞宾笑道:索壑主,我这呼延师妹是女中丈夫,倜傥得很,索壑主无论有什么话,都尽管直说无妨。

索明闻言,遂不再顾忌地含笑说道:木神妃认为女子首次破瓜,多半惊羞痛苦,尚未领略人生真趣,遂命南宫敬服下‘和合万春丹’,于一昼一夜之间,不许离开‘鸳鸯阁’,要与萧琪尽量温存,抵死缠绵,非把个黄花贞女,变成欲海淫娃不可!萧瑶听得满面发烧,真是羞在脸上,恨在心头,但却把索明无意透露的鸳鸯阁三字,牢牢记祝柳洞宾道:一昼夜的时间还未满么?索明笑道:要到明晚才满,那时萧琪的性情,多半必已改变,倘仍倔强,木神妃再饮以‘孟婆汤’,使她成为‘七艳盟’中的一员,命她到处残杀正派人物中老辈隐侠,并勾引年轻英杰,非把一向极为爱惜羽毛、自命清高的董夫人,活活气死不可!萧瑶听得好不心惊,暗忖倘若任凭木小萍此计实现,后果真是糟得不堪设想,自己纵然拼着丧失性命,也要把妹子救出火坑,不让师门贻羞,否则,自己却怎样对义母交待?这时,那位太白金翁李子西目注萧瑶,向她含笑叫道:呼延师妹,你来此途中,可曾遇见一位‘三绝妖姬’戚小香么?萧瑶当然不便直说戚小香差点儿死在自己手下,摇了摇头,讶然说道:没有遇上,李大师兄怎的突然问此,戚小香不是‘七艳盟’的基本倡立人么?索明像是不愿他们多谈戚小香之事,忙向李子西含笑说道:李兄怎么这样性急?戚仙姬因事外出,木神妃已然命人相寻,必然极快回转,只要她一回来,在下定为李兄撮合,戚仙姬大方博爱,一向雨露均施,包管不会令李兄失望就是……李子西听了索明这样说法,突然双目中闪射出一种奇异的精芒,扬眉说道:索壑主,请你说明白些,什么叫‘大方博爱’,‘雨露均施’?索明笑道:木神妃等对于男女之事,向极开明,戚仙姬更是此中健者,不吝以肉身布施,结缘无数,李兄明白了么?你的心愿,包在我身上就是!萧瑶笑道:幸亏这位戚仙姬没有丈夫,否则,她丈夫的绿头巾戴得可不少。

李子西突然目光一转,瞪向望乡台外远远矗立的一片陡峭的石壁。

萧瑶以为他有什么发现,赶紧随同注目,却见那片峭壁左近,并无什么动静?这时,柳洞宾含笑道:谁说戚仙姬没有丈夫,她的丈夫不是当代大侠穆超元么?李子西眉头一皱,向柳洞宾叫道:柳师弟,不必再谈戚仙姬的事了,她也是此间主脑人物之一,柳师弟言多必失,索壑主会见怪的呢……索明哈哈一笑,接口说道:李兄不要拘谨,木神妃等对此亦胸襟甚为豁达,不太计较旁人说长道短。

萧瑶听柳洞宾提起穆超元,觉得应该替这位无辜的老侠分辨分辨,遂向柳洞宾问道:柳师兄,谁告诉你穆超元大侠是戚仙姬的丈夫呢?柳洞宾道:我听得不少江湖人物说过,大概不会有错。

萧瑶笑道:柳师兄以为不会有错,却偏偏错了,据我所知,戚仙姬只是穆大侠的逐……逐妾,他们早就断了亲属的关系!李子西点头道:对!对!呼延师妹说得对极,穆超元确实早就和戚仙姬断了关系!柳洞宾说道:李师兄,呼延师妹,你们对于穆超元和戚仙姬的家事,是怎样知晓的呢?萧瑶知道业已略露马脚,引人疑窦,必须赶紧一语带过,莫再深谈,遂故意佯作娇嗔,向柳洞宾白了一眼,扬眉说道:我们怎么知晓?还不是和你一样,都是从一般江湖人物口中听得来的……语音至此略顿,嫣然一笑又道:有些人最是无聊,整日说张家长,道李家短,其实这些蜚语流言,多半均不可靠,我们何必管人家的闲事,还是痛痛快快地享受享受索壑主的这席‘阎罗大宴’吧!索明颔首笑道:还是呼延姑娘说得有理,呼延姑娘是新来的佳宾,索明要奉敬三巨觥,以谢失迎之罪。

萧瑶正欲岔开话头,遂故意呀了一声,皱眉摇手说道:不行不行,三巨觥绝对不行,我哪里有这好的酒量,请索壑主减一些吧!索明笑道:呼延姑娘脸有梨涡,分明是善饮之人,莫太谦抑,一觥如何?萧瑶道:一觥仍多,我们饮上三小杯吧!索明不再勉强,取起酒壶,斟满了三小杯美酒,另外又斟了一巨觥,向萧瑶举杯笑道:呼延姑娘,你饮三小杯,我饮一巨觥,这样姑娘总不吃亏了吧?萧瑶不再推托,把索明所斟的那三杯美酒,一一立即饮荆正在此时,有个黑无常打扮之人,突然抢上望乡台来。

索明见是自己所派的巡山使者之一,勾魂使者姜文宗,遂诧异问道:我在此欢宴本壑新来佳宾,姜使者匆匆闯席,莫非有什么急事么?那位勾魂使者姜文宗向索明恭身一礼,陪笑说道:启禀壑主,属下于奉命巡山之际,又迎来一位贵宾……索明道:这位贵宾是谁?姜文宗道:他自称是‘五行门’下的传人之一……萧瑶心中猛然一沉,紧皱双眉,静听姜文宗往下说道:这位贵宾名叫沙应雄,号称‘神龙盲丐’!柳洞宾首先咦了一声,依然说道:‘神龙盲丐’沙应雄?我们门下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他精的是什么功力,姜兄可问过么?姜文宗道:属下问过,这位沙朋友自称精于‘癸水’功力。

柳洞宾目注李子西,皱眉说道:李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精于‘癸水’功力的同门之人,不是叫做‘潇湘水客’沐寒波么?李子西点头道:是啊!莫非竟有人冒打‘五行门’的旗号,意欲混入此间,有所图谋?萧瑶闻言,知道李子西、柳洞宾业以自己先人之言为主,不禁心中暗喜,在旁淡淡补上一句,含笑说道:奇怪,我曾经遇见过这位‘潇湘水客’沐师兄,是位丰神俊朗的人物,怎么如今变成一个盲目乞丐?索明瞿然说道:李兄说得有理,本壑那些对头人物花样极多,真可能是冒名来此搅混……说至此处,侧顾勾魂使者姜文宗,目光一闪,冷冷问道:姜使者,那‘神龙盲丐’沙应雄现在何处?姜文宗想不到其中竟有问题?神色一惊,深恐因此而获罪,垂头嗫嚅答道:属下以为与李、柳两位一样,也是本壑贵宾,业……业已斗……斗胆把他带……到了‘望乡台’下!索明目闪凶光,冷笑说道:好,你且下去,把他带上‘望乡台’来,假如他真是冒名鬼混,我和李兄、呼延姑娘等,便会送他前往阴曹地府中真正的‘望乡台’了!姜文宗恭身领命,正待离去,索明又向他脸色一沉,厉声叫道:姜使者,你要注意,‘神龙盲丐’沙应雄的行迹可疑,你不许多言,以致轻易泄漏了本壑之中的重要有关秘密!姜文宗喏喏连声,驰下望乡台,索明目注李子西,抱拳笑道:李兄,那厮冒充贵同门的身份,少时到此,便由李兄主持审问便了!李子西点头道:好,在下暂时僭越,因为这厮冒打我们‘五行门’的旗号,我要给他一个严厉惩戒,才好向木神妃交代,连带维护我们的门户尊严!在索明与李子西答话之间,萧瑶正皱眉思计。

她觉得不宜让李子西对那神龙盲丐沙应雄多作盘问,因为问来问去,沙应雄若是对答如流,岂不反而使自己露出马脚?故而,萧瑶皱眉苦思的,是怎样才可阻止李子西向沙应雄作有限度的盘问?……萧瑶的才思相当敏捷,她在李子西话音刚住之际,便想出一计来。

李子西刚把维护我们的门户尊严一语说完,萧瑶便挑眉说道:李大师兄,这桩审问冒用我们师门旗号的恶徒之事,小妹想自告奋勇,讨个差使。

李子西笑道:呼延师妹想过‘问官’的瘾么?你打算用什么方法逼他吐供?萧瑶应声答道:若用言语审问,容易胡扯狡辩,故而想以动作主审,对方便无所遁形的了!柳洞宾不解道:什么叫‘以动作主审’?萧瑶笑道:沙应雄来时,我逼他合掌较功,并暗暗从掌力中发出本门绝学‘离明真火’……柳洞宾骇然道:你要把那沙应雄的骨髓煎干而死?萧瑶冷然道:寻常人先用掌力吸住,再传度‘离明真火’之下,真可能把骨髓煎干,但沙应雄却应不怕,因为‘五行’之中,水能克火,他发觉掌心奇热之际,只消略运所精的‘天一癸水’神功,便可安然无事的了!柳洞宾笑道:好主意,呼延师妹确是聪慧绝伦,沙应雄倘若真是精于‘癸水’功力的‘五行’同门,他便不惧‘离明真火’,否则,呼延师妹便可大发神威,把他一掌震落‘望乡台’下!萧瑶暗喜自己之计已售,又向李子西一抱双拳,含笑叫道:李大师兄,你认为小妹所想的这条以‘动作主审’之计,能行得通么?李子西点头道:当然能行,呼延师妹乃玲珑剔透之人,你可以便宜行事!这时业已听得两人的步履之声走近望乡台,并有个沙哑的语音含怒说道:姜朋友,你说这‘望乡台’上业已先有我三位同门在此?正是……正是两字方出,那沙哑的语音复又相当气愤地哼了一声,说道:既有我的三位同门,他们为何都这样大迈迈的,对我不太客气?萧瑶不肯放过机会,佯作怫然地一挑双眉,离座起立,向前走了两步,目注望乡台口,声音冷冰冰地发话说道:沙朋友,你这‘神龙盲丐’四字并未驰誉江湖,能有多高身份,要我们对你怎样客气?呼的一声,从望乡台下窜上了一条人影。

跟着那位勾魂使者姜文宗也自随后纵上。

萧瑶注目看去,见首先上台之人,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盲目乞丐。

此人一身百结鹑衣,左手持着一根比寻常报君知稍粗一点的黑色铁杖,面目狰狞,一望而知不是善良之辈。

萧瑶起初还有点恐怕会误伤善良,如今看出沙应雄不是好人,方告心中一慰。

沙应雄虽然盲目,但盲者的听觉多半优于常人,他才一上得望乡台,便已知晓萧瑶所立的位置。

他翻着一双白果眼,面对萧瑶,扬眉问道:女娃娃是谁?说起话来怎么这样难听?萧瑶朗声答道:我复姓‘呼延’,单名一个‘霄’字,号称‘离明火姬’,你认为要怎样说话才算好听?沙应雄听得萧瑶报出假名假号,不禁愕了一愕,皱眉问道:你就是‘离明火姬’呼延霄?你精于‘离火神功’,是洪老人家代师所传的‘五行’门下?萧瑶方自哼了一声,沙应雄又复指着自己的鼻尖,把称呼、语音都放得略为缓和一点,面含怪笑,扬眉说道:呼延姑娘,你知道我是谁?萧瑶冷冷说道:我知道,你自称姓沙,名应雄,号称‘神龙盲丐……话犹未完,沙应雄便怪笑接道:呼延姑娘,从你的语音听来,你的年龄不大,我应该叫你‘师妹’,因为我蒙洪老人家代传‘癸水神功,也是’五行‘门下!跋粞档溃骸笆敲矗磕愕幕岸形以跹嘈牛俊?沙应雄想不到对方竟有此语,脚下退了半步,翻着白眼道:你说什么?你不相信我的话儿?萧瑶道:对了,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江湖中行走,更是’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我怎么会相信你所说的完全真实?沙应雄哎呀一声,皱眉说道:这就难了,师门中一无信物,二无证人,洪老人家又不在此,我却用什么法儿方能使你们这些同门师兄妹来相信我呢?萧瑶笑道:容易得很,‘五行门’下均有铁证,就怕你不肯拿将出来?沙应雄听出萧瑶的言外之意,哦了一声,双眉微蹙,问道:呼延姑娘的言中之意,莫非要和我过手较量,一分上下么?萧瑶挑眉道:你是双目俱盲的残废之人,我不愿胜之不武地与你过手动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来个双方贴掌较功,好使你提出证据。

沙应雄说道:这贴掌较功之举,是怎样……萧瑶不等他再往下问,便即目闪精芒,朗声笑道:我师门的‘离火神功,威力十分强大,只有’癸水神功‘方可克制,故而双方贴掌,各运玄功之下,你便原形毕现,禁受得住我’离火神功‘的便是本门师兄,否则便系冒名欺骗,难以坐上这’望乡台‘了。

沙应雄点头说道:呼延姑娘说得有理,沙某便以所擅‘癸水’神功,接接你的‘离火’绝学。

说完,便走前两步,伸出右掌。

萧瑶也伸出右掌和他掌心相贴,各自默运神功,传出内劲。

这时,柳洞宾双眉微蹙,口中连连低声自语:奇怪……奇怪……李子西道:柳师弟,奇怪什么?柳洞宾向那神龙盲丐沙应雄伸手一指,低声皱眉说道:本门精于‘癸水’功力的同门,呼延师妹已然见过,是叫‘潇湘水客’沐寒波,则这‘神龙盲丐’沙应雄,分明是个冒牌货色!李子西点了点头,表示同一看法,柳洞宾遂以惊奇的神色继续说道:但常言道: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不是真金,定怕火炼‘。

这沙应雄怎敢应战与呼延师妹对掌互证所学呢?李子西道:或许对方是以为自己修为不弱,或许可以勉强支撑,度过这场考……这场考验的验字尚未出口,场中已生剧变!所生剧变,是两人合掌较功,互传内劲,较量了一段时间以后,那神龙盲丐沙应雄突然脸上现出一片惊容,失声叫道:你……一个你字才出,便又顿住话头,闭口不语。

这倒不是神龙盲丐沙应雄欲语不语,自相矛盾,而是萧瑶深恐他从掌力之上发觉自己的昆仑家数,有所揭穿,遂暗以运指神通把他隔空点了哑穴!跟着萧瑶便发出一阵银铃似的脆笑,高挑双眉向沙应雄朗声叫道:你叫些什么?饿花子是禁不住我的‘离火神功’,哀求饶命了吧?‘千鬼壑’开创武林霸业,是何等所在,岂容人胡乱窥探?‘五行门’的师兄妹们也不容人妄自冒充,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送你下这‘望乡台’,去上阴曹地府中真正的‘望乡台’吧!说至此处,凝足内家真力,抖手往外一震。

这时,那位千鬼壑壑主索明突然想起了甚事,高声叫道:呼延姑娘请留他一命……但他这话儿发得业已略迟一步,沙应雄不单被萧瑶以太清神功震碎肺腑,满口喷出鲜血,身形也凌空飞出丈许,竟如断线风筝一样,飞坠望乡台下。

萧瑶诛除了这位对自己的冒名任务威胁颇大的真正的五行门下,心中便告安定,回过头来,目注索明,歉然说道:索壑主,你还为他这厮求情则甚?……索明接口笑道:我不是为他求情,只是想请呼延姑娘留下活口,问问他冒名混入‘千鬼壑’中之举,究竟是受谁指使,用意何在?萧瑶哦了一声,歉然说道:原来如此,但索壑主发话太慢,那时我内劲已吐,收不住手……说至此处,语音略顿,目光一转又道:何况即令收得住手,沙应雄也无生望,因这厮是个冒充货色,根本不会本门‘癸水’功力,以致无法抗拒我的‘离火神功’,他的五脏肺腑,在跌下‘望乡台’前,业已被我烤得乌焦,震得粉碎!太白金翁李子西听至此处,长眉略略一轩,嘴角微动,仿佛欲语未语?索明向萧瑶举杯笑道:呼延姑娘的绝艺神功委实高明,在下十分钦佩,我要敬你一杯。

萧瑶饮了这酒儿,站起身形,向索明一抱双拳,含笑说道:多谢索壑主,我酒已够,菜也饱了,因远路赶来,适才又与沙应雄对掌较功,略耗真力,觉得有点疲累,索壑主请赐个地方让我安歇,明晨再谒见木神妃吧!索明点头笑道:好,好,我命人引导姑娘,去往‘迎宾馆’中安歇。

萧瑶向青阳木魃柳洞宾看了一眼,秀眉微扬,娇笑叫道:柳师兄,何必烦劳别人,就请你引我前去,不就得了。

柳洞宾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答道:好,好,恰巧我也住在‘迎宾馆’内,只不知索壑主是否把我们安排作邻居而已?索明看出柳洞宾对于萧瑶颇有企图,自然顺水推舟地点头笑道:柳兄的右邻一室恰好空着,呼延姑娘且暂时委屈一下,等明晨与木神妃相见之后,她可能要呼延姑娘和她同住一起的呢?萧瑶闻言,向李子西抱拳一礼,笑道:李大师兄,请与索壑主多饮几杯,小妹要柳师兄带我安歇去了。

李子西也站起身,含笑说道:我也送送呼延师妹……萧瑶慌忙摇手道:不必,不必……李子西笑道:呼延师妹是初来‘千鬼壑’,礼当如此,何况我又不送远,只送到‘望乡台’下,便回来与索壑主开怀畅饮,不醉无休。

听他这样说法,萧瑶遂不便再复推托,与李子西、柳洞宾一同走向望乡台下,索明也亲自离座,送到望乡台口。

到了望乡台下,萧瑶力谢李子西止步,由柳洞宾充任向导,行往宾馆。

这时,因索明尚未下令,神龙盲丐沙应雄的尸首,仍自脑浆迸裂,横陈于地,未曾加以收理。

李子西目送萧瑶、柳洞宾二人的身形沓后,陡然从怀中拔剑在手,转身力劈。

太白金翁李子西的这种动作,并非发现身后来了什么仇敌,而是犯了江湖忌讳,去欺侮业告丧失抗拒能力的已死之人。

他回身一剑,竟把那神龙盲丐沙应雄的肚腹劈了开来!肚皮一开,腹内的心肝肠胃,自然流了一地。

适才,神龙盲丐沙应雄那种脑浆迸裂、七窍流血的死状,已够凄惨,如今再加上腹破肠流,心肝涂地,真是越发不忍卒睹。

正在此时,一条人影从天而降。

那位千鬼壑壑主见李子西送客下台,似有耽误,遂下台观看。

他一见李子西劈开沙应雄的尸体,不禁咦了一声,诧然问道:李兄,你与沙应雄结过什么梁子?竟到了‘戮尸发泄’如此深重的地步?李子西摇头答道:我与这‘神龙盲丐’沙应雄风萍未识,何来仇恨可言?索明越发惊奇说道:既无仇恨,李兄却戮尸则甚?李子西道:我要看看那位呼延师妹的‘离火神功’练到了什么地步?索明颇感意外地诧然问道:李兄要查看呼延姑娘的功力火候则甚?李子西叹息一声,手抚长髯,微挑双眉,向索明正色说道:索壑主请想,‘五行门’中师兄妹所要对付的‘昆仑双姝’已极厉害,她们的义母董夫人,更传闻几乎有‘剑仙’之能!在这种情况下,是否应该一切谨慎,至少要把本身能力作一彻底了解?索明点头道:当然,当然,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李子西接口说道:我身为本门大师兄,在呼延师妹初来之际,怎好意思询查她的功行深浅?只好对这死鬼沙应雄不起,从他肚腹之中,看个究竟?索明指着沙应雄流得满地的心肝脏腑,向李子西扬眉问道:李兄,这样便可看出端倪了么?你认为呼延姑娘的‘离火神功’练到了什么境界?李子西目光凝注在那一地看来令人生怖的心肝肠肺之上,过了一会,缓缓说道:以十二成的功力算是达到巅峰而言,呼延师妹的年岁虽轻,大概禀赋太好,成就却高,她已练到了十成稍强,十一成稍弱的上上火候!索明笑道:我早就觉得呼延姑娘神采不凡,必负相当绝学,木神妃一见之下,必甚投缘,定会邀她参与‘七艳盟’,同掌‘千鬼壑’呢?李子西笑道:这是呼延师妹的殊荣,不单我和柳师弟会尽力促成,呼延师妹自己定也会非常乐意地接受木神妃的这种见爱邀请……说至此处,指着那神龙盲丐沙应雄的遗尸,向索明含笑说道:索壑主命属下把这沙应雄的尸身收拾掉吧!我们再上‘望乡台’去畅饮一番,喝酒倘若没有喝够,是最为扫兴之事!索明听他这样说法,自然含笑点头,边自与李子西重上望乡台,边自问道:李兄还有多少酒量?李子西道:我嗜酒如命,大概还可喝个三五斤,索壑主呢?我知你量宏如海……索明不等李子西再往下说,便连连摇手,截断他的话头,含笑说道:李兄的‘量宏如海’四字,小弟哪里敢当?但李兄既然酒兴正浓,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他们两人走上望乡台,重新喝酒之事不提,且说那去往宾馆安歇的萧瑶、柳洞宾方面。

萧瑶到了宾馆之中,便自欲擒故纵地向柳洞宾皱眉说道:柳师兄,我已经相当倦了,多谢你殷勤接待,我们明日再见!柳洞宾虽然满腹绮思,但一来知道这位呼延师妹相当难缠,在千鬼壑上自己稍涉轻薄,便已碰过钉子,此时若再涎脸胡为,定讨没趣?二来彼此同居于此,日久情生,必是自己口中之食,遂未加纠缠,乖乖走出萧瑶的房间,回归自己的卧室。

过了片刻,柳洞宾正待脱衣就寝,突听隔室中响起了笃笃的叩壁之声!柳洞宾问道:呼延师妹,你莫非需要什么?萧瑶道:柳师兄,我睡不着,来陪陪我好么?柳洞宾心中一喜,以为鸿鹊将至,赶紧走往隔壁,萧瑶嫣然笑道:柳师兄,我也许是换了个新环境的关系,心中老是定不下来,你陪我逛逛这‘千鬼壑’中的特别景色,让我开开眼吧!闻言之下,柳洞宾虽然略觉失望,但也不便推辞,只得点头笑道:只要师妹有兴,愚兄自然奉陪,但师妹刚才不是业已觉得有倦意么?萧瑶笑道:倦虽然倦,睡不着更是难过,索性出去逛逛,逛得更倦一点,回来便可一觉睡到大天光了!柳洞宾道:好!我们走吧,呼延师妹想要先逛何处?萧瑶的目的自然是想去妹子萧琪所陷身的鸳鸯阁,但因恐柳洞宾起疑偾事,遂在想了一想以后,扬眉娇笑道:据我推想,最精彩好看的地方,应该是‘枉死城’,我们便先去‘枉死城’吧!柳洞宾双眉微挑,目中电闪厉芒,向萧瑶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呼延师妹想得不错,你在‘枉死城’中可以看到一些意外的人物!萧瑶知有蹊跷,遂与柳洞宾一同步出宾馆,走向枉死城,柳洞宾并取出一支小小的金色令箭递给萧瑶观看,向她扬眉笑道:呼延师妹,幸亏聂玉倩给了我一支‘幽冥大令’,否则,我们还不一定能够走进‘枉死城’呢?萧瑶在听了聂玉倩三字之后,佯作醋心大发,一噘朱唇,嗔声说道:又是聂玉倩,我不愿意再听她的名字,也不愿意让柳师兄把她送给你的东西藏在怀内!边自说话,边自把那支幽冥令揣向怀中,加以没收,并向柳洞宾抛过一瞥妩媚的白眼。

这个动作,作得相当俏皮,并顿收攻心之效。

因为吃醋是爱情的表现,萧瑶既不许柳洞宾收藏赤尸夫人聂玉倩所赠之物,足见对他有情,怎不令柳洞宾心中喜得颠倒?故而,萧瑶虽没收了他的幽冥令,柳洞宾却毫不为意,只是含笑说道:呼延师妹不许我收藏无妨,但到了‘枉死城’边,你却必须将这‘幽冥令’取出,否则便无法进去,守城鬼卒是不肯开门的呢?萧瑶一来想试试幽冥令的效用,二来也对柳洞宾适才之语起了好奇意念,想看看枉死城中究竟有些什么意外的人物?遂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在守城鬼卒有所留难时,我自会取出来,但柳师兄不要妄想,聂玉倩送你的这件定情之物,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了!柳洞宾脸上一红,摇头说道:霄妹太以言重,聂玉倩只是给我一支‘幽冥令’,好让我在壑中各处通行无阻,并不能算作什么定情之物!这青阳木魃柳洞宾竟打蛇随棍上,又把呼延师妹之称改为霄妹,显得分外亲热一点。

萧瑶自然不会计较,让他尽量去占口头便宜,只是举目四瞩,扬眉问道:木神妃等所居的‘九幽地阙’远在何处?我怎么除了‘迎宾馆’外,看不见其他华丽殿宇?柳洞宾指着前面不远的枉死城说道:所谓‘九幽地阙’,就在这‘枉死城’下!萧瑶咦了一声,目中露出惊奇的神色,向柳洞宾诧声问道:这‘千鬼壑’业已低于地面甚多,难道那‘九幽地阙’竟还要达于地下?柳洞宾笑道:木神妃有的是挥霍不尽的敌国金银,多花上一点儿钱,把宫阙造得幽秘一些,又有何妨?她的居处真是画栋雕梁,穷极绮丽呢!萧瑶道:这‘九幽地阙’的对外交通,是……柳洞宾不等萧瑶再往下问,便自接口笑道:‘枉死城’中有个‘九幽地穴’,这‘九幽地穴’就是‘九幽地阙’的出入通道。

萧瑶佯作突然想起一事,目光凝注在柳洞宾的脸上,扬眉问道:南宫敬与萧琪成亲的‘鸳鸯阁’呢?难道也是建在地下?柳洞宾道:正是,‘鸳鸯阁’就在‘九幽地阙’之内,霄妹请想,木神妃好不容易才阴错阳差地逮住了‘白衣昆仑’萧琪,怎肯放心把她禁在别处?说话之间,业已走到了枉死城外。

守城鬼卒见了柳洞宾,倒是相当恭敬地一齐躬身施礼!但在柳洞宾意欲走进枉死城时,为首的守城鬼卒却陪着笑脸问道:请问柳相公,有没有木神妃的特别手谕,或是‘幽冥大令’?柳洞宾笑而不答,回头向萧瑶看了一眼。

萧瑶探手入怀,把那小小的金色令箭取出,向守城鬼卒的头目递去。

鬼卒头目接过令箭,略一观看,便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还,闪身让路,并陪着笑脸说道:两位请进,属下奉命守城,对任何人都需要加以盘查,尚请柳相公莫加怪罪!柳洞宾笑道:职责所在,理应如此,我对你们只有嘉勉,哪有怪罪之理……语音至此略顿,指着萧瑶,向那群守城鬼卒含笑说道:我来为你们引介一位本壑贵宾,这是我师妹呼延霄,外号人称‘离明火姬’,木神妃多半要邀请她参与‘七艳盟’呢!末后一语,尤见力量,鬼卒们全向萧瑶极为恭敬地躬身行礼。

萧瑶向他们略为含笑点头,便与柳洞宾双双走进枉死城内。

进城一看,方知所谓枉死城,实际就是一个绝大监狱!城中,除了设有无数囚笼之外,根本没有可以欣赏的任何灵奇景色。

萧瑶目光一扫,诧然说道:柳师兄,‘枉死城’中毫无灵奇的景色,我们是来看些什么?柳洞宾道:我们不是前来看景,只是前来看人,呼延师妹难道不曾发现这些笼中禁囚之人,都有些不平凡的身份?萧瑶被他这一提醒,方对囚笼仔细注目。

但见这些囚笼的门上各悬一块小小名牌,牌上写着笼中囚徒的姓名身份。

囚笼中十之六七业已有人,其余的十之三四,却还空着。

萧瑶先看那些有人的囚笼,只见笼外名牌之上,赫然写着:黑虎门掌门鲍俊,九龙帮帮主赖明扬,峨嵋派掌教悟元大师,点苍派三大长老之一回风剑客云飞,华山四杰的老二金沙手卓毕……她看至此处,愕然说道:原来这些笼中囚徒,着实有不俗的身份,他们均是各门各派的首脑人物呢!柳洞宾笑道:呼延师妹请看看那些空的囚笼!萧瑶目光再注,只见那空空的囚笼之外,也预先悬有囚徒的名牌,写的是:少林方丈、武当掌教、雪山掌门、丐帮帮主……等等,自然,昆仑董夫人,萧氏双姝,以及穆超元、顾朗轩的名号,也统统在内。

萧瑶看完之后,嗯了一声,向柳洞宾点头含笑说道:柳师兄,我明白了,木神妃建这‘枉死城’之意,是打算把各门各派的举世英豪人物,完全拘禁在囚笼之中!柳洞宾点头道:木神妃神功已成,只等‘七艳盟’组织妥当,便将柬邀举世群豪来此聚会,凡是不甘在‘七艳盟’裙下低头者,一律均将遭受到同样的命运!萧瑶指着那些已在笼中的囚徒,微蹙双眉,向柳洞宾诧然问道:柳师兄,木神妃的‘七艳盟’尚未组成,‘群雄大会’的请柬尚未发出,这些人物怎就先期入笼了呢?柳洞宾笑道:木神妃对于能击破者,先予各个击破,把这些稍为次要的人物擒来,以备在大会之上立威,镇慑举世群豪,期获攻心效用……萧瑶问道:怎样立威镇慑,莫非木神妃不怕被人指摘,要诛尽笼内囚徒?柳洞宾点头答道:除了甘心愿降者外,木神妃要在群雄大会之上把他们当众枭首,然后再煮成‘人头汤’分给与会群雄,每人一碗!萧瑶闻言,暗忖这五毒香妃木小萍委实狠辣绝伦,自己甘冒万险,拼着骨化形销,也要为武林之中除此巨害。

她心中一面暗忖,一面举目四顾,瞥见有栋房屋与众不同。

这枉死城中所有的房屋全是囚笼,只有这座房屋比较高大华丽,牌坊形的大门之外,还站着四名狰狞的鬼卒。

萧瑶指着这幢高大华丽的房屋,向柳洞宾问道:柳师兄,这幢房屋与众不同,门外又有鬼卒守卫,大概是‘枉死城’中主持人物的治事所在?柳洞宾摇头道:呼延师妹,你猜错了,这房屋外表美丽,里面却四壁空空,只有一个巨大深黑的地穴而已。

萧瑶想起柳洞宾适才所告之语,恍然说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九幽地穴’,也就是‘九幽地阙’的出口之处。

柳洞宾道:对了,‘千鬼壑’中,一切都是‘鬼趣’,但到了‘千鬼壑’下,却不单恢复‘人趣’,甚至于更进一步的充满‘仙趣’!呼延师妹明日与木神妃见面,便知她那‘九幽地阙’建造得美奂无俦,真如仙山楼阁一般……萧瑶笑道:柳师兄,譬喻失当了吧?仙山楼阁怎会建于九泉之下?又怎会起甚‘鸳鸯阁’的名儿,表示‘难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柳洞宾见萧瑶一面说话,一面往回路走去,不禁扬眉问道:呼延师妹,你怎么往回走了?……萧瑶边自缓步走向枉死城外,边自向柳洞宾含笑说道:这‘枉死城’中除了或空或实的无数囚笼以外,便只有一个‘九幽地穴’,我们均已看到,别无足资流连之处,不走则甚?柳洞宾笑道:也好,我再带呼延师妹去看看‘奈何桥’、‘血污池’、‘孟婆亭’等……萧瑶摇手道:我既来了‘千鬼壑’,定必久居,何需亟亟?如今我又有些倦了,还是回‘迎宾馆’中睡觉去吧。

柳洞宾暗叹女人之心委实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太以善变,令人无法捉摸!他必中虽然有此感触,却不敢说出口来,还要顺着萧瑶的口风点点头笑道:是啊,游赏此间景物,不必急于一时,呼延师妹远来劳顿,加上以‘离火神功’震碎‘神龙盲丐’沙应雄肝腑,又消耗了相当功力,还是早点安歇了吧!萧瑶笑道:我睡觉之时有桩毛病,尚望柳师兄委屈一些,能够合作才好?柳洞宾心中怦然一跳,暗忖她有什么毛病,难道非要男人陪伴不可?他心中虽敢如此胡思乱想,口中却不敢说出,只向萧瑶抛过一瞥询问的眼色笑道:呼延师妹请讲,小兄无不遵办,哪里谈得上‘委屈’二字?萧瑶道:我这一睡下去,至少要睡到明日卯牌以后,希望柳师兄能约束‘迎宾馆’中诸人,不要吵我,纵有天大事儿,也等我睡醒再说。

柳洞宾向萧瑶投过一瞥失望的眼光,点头说道:呼延师妹安心睡吧,我不会让人来吵你!萧瑶闻言,向柳洞宾双现梨涡,抛过一瞥甜笑,扬眉说道:多谢柳师兄,我们明天再见!说完,便把房门关上,并加闩死。

柳洞宾被她逗得心痒难熬,但又深知这位呼延师妹是朵有刺的玫瑰,不敢急色胡来,只得叹了一口气儿,闷闷不乐地独自回房安寝。

柳洞宾是真睡,萧瑶却是假睡。

她等听得柳洞宾确已睡熟之后,遂悄悄越窗而出,蹑足潜踪地离开宾馆。

但离开宾馆后,萧瑶却双眉深蹙,觉得问题太多。

因自己重回枉死城究竟用何借口?方能骗过守城鬼卒,进入九幽地穴,而不使木小萍、皇甫婷等有所惊动?何况九幽地穴之中的形势自己又完全陌生,所凭仗的,只是从柳洞宾手中取得的那支幽冥大令,是否真可通行无阻,尚……萧瑶虽然明知前途太以艰险,却因救妹心切,仍往枉死城中奔去!她是一面前行,一面心中想事,但在念犹未毕之际,却心中猛然她惊!她心惊之故,是突然发觉有人在自己耳边施展传音密语。

在她这等第一流高手说来,传音密语不足为奇,萧瑶所吃惊之故,是对方在密语中对自己所用的特殊称谓!那耳边密语是说:萧姑娘,我在你右侧方两丈来外的一块靠壁巨石之后,请借一步说话。

萧瑶以为自己假扮离明火姬呼延霄之举做得天衣无缝,连柳洞宾都被瞒过,正自十分得意,突闻有人叫她为萧姑娘,怎不惊讶欲绝?尚幸这向她传音密语之人的语音不恶,又复约她到僻静处相见,至少此人还不像是木小萍手下的爪牙人物。

因对方若是木小萍手下爪牙,在看破自己身份之后,早就聚众下手,哪里还会有这等客气?萧瑶心中电转,觉得对方纵属非友,亦必非敌,遂只略踌躇,便如言向右前方两丈来外的一块倚壁巨石走去。

她边行边暗忖:这发话者究系何人?自己又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忖度虽在忖度,却忖度不出个所以然来?……等萧瑶走到巨石侧面,目光扫处,瞥见石后露出一角金色长袍,才想起一人,不禁大惊欲退。

就在萧瑶止步欲退,尚未转身之际,石后金袍人已转出,正是萧瑶所想起的太白金翁李子西。

对方既已出现,萧瑶不便再走,只得恭身一礼,抱拳说道:小妹参见大师兄!李子西摆手笑道:不敢当,我与‘昆仑’一派尚无渊源,怎能当得起萧姑娘‘师兄’的称谓?萧瑶一生聪明绝顶,如今却窘得耳根发热,不知道究竟应如何应对?李子西笑道:萧姑娘是否要想知道你假冒‘离明火姬’呼延霄之事,是怎么露了马脚?萧瑶心中一横,点了点头,目注李子西说道:你说来听听也好!她心中决定,等李子西说完之后,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地把这太白金翁也加以扑杀灭口!李子西听得萧瑶询问原因,遂伸出三根手指,面含微笑说道:共有三点理由,我一一说给你听,第一点是,据李子西所知,‘离明火姬’呼延霄是个奇丑的苗婆,不是萧姑娘所假扮的这等天姿国色!萧瑶闻言,不禁皱眉苦笑,李子西又复看着她缓缓说道:第二点是,在我送你下了‘望乡台’以后,曾挥剑劈开‘神龙盲丐’沙应雄的肚腹,从脏腑间的伤势看出,你根本就不会什么‘离火神功’。

萧瑶耳根间一阵灼热,正欲开口,李子西又复向她笑道:由于以上两点,我只可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离明火姬’呼延霄,至于断定你就是名满乾坤的‘红衣昆仑’萧瑶,却是由于另外的综合研判!萧瑶问道:你是怎么综合?怎样研判?她一面发话,一面暗把内力玄功提到极致,准备觅机出手,把这太白金翁李子西一击立毙!李子西笑道:你在‘望乡台’上搏杀‘神龙盲丐’沙应雄时,所显示的功力太高,一般年轻女娃哪有如此成就胆识?再加上不时旁敲侧击,设法探问有关‘白衣昆仑’萧琪陷身的情况,遂使我恍然大悟,判断你不单便是‘红衣昆仑’萧瑶,并……萧瑶叫道:并些什么,你说下去!李子西得意地笑道:我并可从而推断出你所杀的‘神龙盲丐’沙应雄,是真正的‘五行门’下,而‘后土神君’黄在中和‘潇湘水客’沐寒波,才是假冒人物!萧瑶见自己所作的图谋,竟完全被李子西识破,不禁惊愧万分,准备立下杀手!但就在她凝足功力,杀手将发未发的一刹那间,萧瑶脑中灵光突闪!由于灵光突闪,萧瑶遂未发杀手,只是双眉颦蹙,凝神思索。

李子西笑道:萧姑娘,你想些什么?是否想杀我灭口?萧瑶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遗漏了一件事儿!李子西道:什么事儿?萧瑶双眉忽挑,一双妙目中神光如电,向李子西注目说道:‘五行门’下还有一人被杀!李子西哦了一声问道:还有一人被杀?这被杀之人是谁?是真正的‘离明火姬’呼延霄么?萧瑶道:不是,你应该想想,我若见过那真正的‘离明火姬’呼延霄,知她是个奇丑的苗婆,怎会扮成如今这副形相?李子西沉吟道:另一被杀的‘五行门下’,既不是‘离明火姬’呼延霄,却……却是……他方自皱眉沉吟,萧瑶面含冷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不必装糊涂了,我来告诉你吧!另外一个被杀的‘五行门’下弟子,就是‘太白金翁’李子西!李子西闻言一愕,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向萧瑶诧声问道:萧姑娘,你……你说什么?我不是好端端的在此,怎么说是业已被杀?萧瑶笑道:你确实不曾,但你也不是真正的‘太白金翁’李子西,真正的‘太白金翁’李子西大概早就死在你手下?李子西目光凝注萧瑶,双眉微微一轩,慢吞吞地含笑说道:萧姑娘大概不会在没有根据之下,平白作此惊人之语?萧瑶道:我当然有我的根据,要不要说来给你听听?李子西笑道:萧姑娘请讲,老朽愿闻其详!萧瑶挑眉说道:这道理简单得很,你既知我是冒充呼延霄的身份来此有所企图之人,却不立刻揭穿,又任凭我把真正的‘五行门’下‘神龙盲丐’沙应雄杀以灭口,哪里还像是‘五行门’大师兄应有的态度?……李子西点头笑道:这项分析似乎颇有道理。

萧瑶继续说道:何况我从柳洞宾口中,听出来你有撺掇他暗中觅机谋夺这‘千鬼壑’基业之心,更知你我纵非完全同路之人,目标也不会相差太远!李子西笑道:好,分析得好,如今我承认我不是李子西,真正的李子西确如你所料死在我手中,但萧姑娘如此聪明,不知能否猜出我的本来面目?萧瑶点头道我大概猜得出来,因为你已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蛛丝蚂迹!李子西惊道:有这等事么?我单独深入龙潭虎穴,可以说处处小心,萧姑娘怎会一来就看出我的什么马脚?萧瑶笑道:相貌容易模仿,动作却难,年龄方面更是极难返老为少,化少为老,譬如说,倘若叫我装扮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只消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

李子西皱眉道:你虽说得不错,但我本身便是老人,扮这‘太白金翁’应该适合身份!萧瑶听他自认亦系老人,心中便越发有谱,目注李子西,扬眉说道:我知道你本身也是老人,老尚风流为春微‘一语,不过是世俗谀人之语,像你这把年纪,不至于再沉迷欲海,作甚倚翠偎红之想!袄钭游鞯阃返溃骸暗比唬比唬狻Ч碹帧兴淙欢嗟氖堑锤狙В揖霾换嶙愿氏铝鳌被坝涛戳耍粞隳可辆ⅲ⑹幼爬钭游鳎⒚妓档溃骸凹热蝗绱耍闳炊阅恰А菪∠惚硎净昝蜗嗨迹追荚笤蛏酰俊?李子西嘴唇蠕动,想答话而不曾答出话来!萧瑶笑道:此事既有矛盾,必具原因,我从此推测,你并非对戚小香魂梦相思,欲亲芳泽,而是不甘大戴绿帽,欲振家风,你多半便是住在王屋山丈人峰、与南宫敬之父‘紫竹先生’南宫老人结有深交的当代大侠穆超元了。

李子西听得一怔,不知不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萧瑶继续笑道:还有一点,就是南宫敬是你世侄,你才会促成他与我妹子萧琪同在一起!李子西点头笑道:萧姑娘真够高明,我承认我就是你所猜测的穆超元。

萧瑶摆手道:没有什么高明,老人家刚才不也猜破了我的身份么?最多我们也只是半斤八两,略具眼光而已!穆超元道:有件事儿必须请萧姑娘谅解,就是令妹萧琪已被木小萍用迷药擒住,欲将其破坏贞操,在我孤掌难鸣、无法抢救的情况之下,只有撮合南宫敬与令妹成就良缘,或许稍微好一点?……萧瑶接口道:老人家处置甚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最佳办法,何况我也早有为我妹子与南宫敬撮合之意,萧瑶先谢过老人家的成全厚德。

说完,果然向穆超元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穆超元道:萧姑娘夜离宾馆,是打算去往‘鸳鸯阁’援救令妹?萧瑶点头道:同胞姊妹,不无关心,这是当然之理,老人家难道认为我不该有此一举?穆超元道:以情而言,应该如此,以理而言,则不该如此!萧瑶问道:老人家何出此言?穆超元道:柳洞宾有支‘幽冥大令’,大概业已被姑娘弄到了手?萧瑶得意道:不错,‘幽冥大令’业已在我身边,适才我与柳洞宾并曾仗恃此令,去到‘枉死城’中转了一转。

穆超元摇头叹道:错了,萧姑娘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就怕萧姑娘急于援救令妹,会有这种错误举措,才特意隐伏在此,加以拦阻!萧瑶皱眉道:错误举措?此话怎讲?老人家是……是认为我错……错在何处?穆超元道:凭借那支‘幽冥大令’,可以通行‘千鬼壑’中各处,但‘九幽地阙’却属例外,人阙之人,非有木小萍的特别手谕不可,故而,萧姑娘欲进‘九幽地阙’,必先硬闯‘九幽地穴’,身份也必然败露。

在这孤掌难鸣,木小萍、皇甫停等又个个功高强、厉害难敌的情况之下,多半不单救不出令妹,反而会把‘昆仑’的威名毁于一旦,姊妹二人,同遭不幸,老朽才有‘于情虽合,于理不该’之语。

萧瑶起初尚秀眉双挑,目光连闪,似乎有点不服,但听到后来,却知穆超元的解说全是实情,只得脸上一热,向穆超元抱拳说道:晚辈真不知‘幽冥大令’的效用,对于‘九幽地阙’仍属例外,在如今的情况下,究应怎样处置,尚请老人家加以指点!穆超元正色说道:我认为令妹与南宫敬之事,反正是生米已成熟饭,她暂时并无危险,似乎应把救人放在第二,而把设法摧毁整个魔巢,放在第一……萧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她双眉略蹙,微一寻思,便自点头说道:我知道老人家的这项原则颇为正确,但‘千鬼壑’魔巢,组织庞大,好手如云,要想加以摧毁,却是如何下手?穆超元道:第一要务,自然是增加力量,请问萧姑娘,你前此所说的‘后土神君’黄在中和‘潇湘水客’沐寒波,究竟是什么人物?萧瑶照实答道:是由我辛东坡辛师叔和顾朗轩兄所扮。

语音至此略顿,又把辛东坡和顾朗轩的身份,向穆超元说了一遍。

穆超元认识顾朗轩,对辛东坡却是陌生,听清之后,大喜说道:‘五行门’下五个传人来此向‘昆仑’寻仇一事,真给了我们混入‘千鬼壑’、摧毁魔巢的大好机会!如今我们先把辛、顾两位请来壑下,彼此仔细商量商量,再复见机行事。

萧瑶憬然道:我倒几乎忘了,辛师叔和顾师兄如今应该到了‘千鬼壑’上,穆老人家去接接他们……话犹未了,穆超元便接口说道:我一人前去不好,我拉着柳洞宾,甚至于‘千鬼壑’壑主索明,一同前去!萧瑶皱眉道:虽然沙应雄、李子西已死,但还有真正的‘离明火姬’呼延霄和精于‘戊土’功力之人,倘若他们也来了,却是怎生处置?穆超元道:希望这两人来晚几天,若是凑巧赶来,也只好依照萧姑娘处置沙应雄的手段,把他们杀以灭口,好在‘五行门’下必非善类,又欲向‘昆仑’寻仇,我们虽然手段略欠光明,为了顾全大局,以及整个武林的祸福起见,也就管不了那许多了。

萧瑶点头道:好,计议既定,我不去‘枉死城’了,去叫柳洞宾吧!干脆一同往‘千鬼壑’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