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生死盟 > 第七 章

第七 章

2025-03-30 08:03:08

这回,她已走到奈河桥中央,突然从两旁铁铸桥栏之内,喷出熊熊烈火!这火并不向人喷射,只在奈何桥中央,布成了一片丈长的火海。

萧瑶从火上飞越,便嫌示弱,索性凝足玄功,以无形罡气护身,向火海中缓步走去。

顾朗轩知道以萧瑶的玄功修为,丈长的火海似还难不倒她,遂暗凝真气,向她传音叫道:瑶妹,小心对方可能以火障目,另有恶毒暗算?这句耳边密语提醒了萧瑶,她看出左右桥栏之中,大半都在喷火,却有两段桥栏,无甚动静!她秀眉剔处,双手猛拂!震天巨响起处,两大段铁制桥栏硬被震坏,带着人的惨哼声息,坠入血污池中。

果然,顾朗轩所料不错,桥栏中藏得有人,但在未及施展恶毒手段之前,便为萧瑶所杀!这时萧瑶业已安然走出火海。

玄功收处,慢说是周身肌肤,连头上青丝与所着衣衫,也没有半丝被火烧伤之处。

索明看得脸色大变,突然发出一声长啸。

萧瑶知道他这啸声,定是什么号令?却仍不加理会,继续前行。

说也奇怪,一直等她走下奈何桥,却别无任何异状!萧瑶猜出索明是发现自己功力太高,遂发啸通知所属,停止伏击,免得白送性命,反而贻笑奈何桥已过,第一关算过了一半。

另一半则是要从血污池上踏波而回,而双足洁无所污。

萧瑶站在血污池旁,目注殷红的池水,心中略作思索。

因为池外虽脏,但自己只要以无形罡气护住足底,然后踏波而行,便决不会沾上丝毫污秽!这题目对于会用无形罡气之人,毫不算难,却出来考较自己则甚?萧瑶起初不了解,但灵机忽动之下,却有了进一步的想法。

她认为索明这第一关,可能本意不在难倒自己,能够成功固然最好,否则也可为第二关作点准备。

因为第二关是要与那白无常鬼互作三掌硬拼,则在第一关上,使自己先消耗掉若干气力,必属有利之事!萧瑶有见及此,遂扬眉一笑,纵入血污池之中。

但她人虽入池,却决不疾行,只在那血污池的殷红浊水之上,走得极慢极慢!萧瑶此举,是不肯吃亏,她要借着缓步渡池,施展自己的大静神功,把适才在奈何桥上所消耗掉的一点气力完全补充,恢复原态!这时,血污池中突然波涛起伏,并越来越烈,宛如海浪一般,仿佛有人操纵。

萧瑶不单已用无形罡气护住脚底,并也护住全身,无虞玷污,索性不再举步,便随着起伏波涛,像片涛上浮萍般的向对岸悠然飘去。

其实,在波涛激荡之下,血污池面业已满布毒气,略一吸入,便遭不测!但萧瑶已以无形罡气护住全身,遂对满池毒气,根本毫无所惧。

过了一段时间,波涛平息,萧瑶也人到对岸。

她飘身上岸,站在一方事先备好的白布之上,走了两步,足下果然毫无污渍。

索明不等萧瑶开口,便站起身形,含笑叫道:萧姑娘真好功力,过桥无伤,渡池不染,你过了第一关!萧瑶也扬起双眉,冷笑一声说道:索壑主的‘翻板藏人,火中伏袭’,以及。

血波涌浪,池中藏毒‘等等,也着实阴损高明,我不过是侥幸成功而已!索明哈哈一笑,摇头说道:萧姑娘不必过谦,第二关何时开始?萧瑶笑道:依我看来,索壑主要我所唱的重头戏是在第二关和第三关,所谓第一关,不过是准备作用,若不立即开始,岂非有违尊意了么?索明向顾朗轩看了一眼,谲笑说道:萧姑娘若是神疲力累,可以换上官大侠去闯第二关,也不与赌约违背!萧瑶嘴角微披,冷冷说道:想叫我神疲力累,恐怕还不太容易!因为我对那‘白无常鬼’颇感兴趣,这第二关还是由我闯,不让上官兄了!索明闻言,侧顾身边鬼卒,扬眉说道:萧姑娘要再闯第二关,传我令谕,开‘枉死城’,酆都选手出阵!鬼卒恭身应命,走到望乡台,依言传谕叫道:帝君有令,开‘枉死城’,宣酆都选手出阵………一片传呼过后,望乡台左侧的一座城门突然打开。

一个黑无常鬼和一个白无常鬼,从城门之中,摇摇晃晃地缓步而出。

白无常鬼身高及丈,正是萧瑶、顾朗轩于未到千鬼壑前曾经见过一次的那副模样。

黑无常鬼却是初见,身高最多只有四尺左右。

二鬼走在一起,一高一矮,越发相映成趣。

萧瑶虽知千鬼壑的所有鬼物均系人扮,却也着实佩服对方哪里去找这些高高矮矮的各种怪人?顾朗轩目光一注,向索明问道:索壑主,这‘黑白无常’全是所谓‘酆都选手’?索明知他问话之意,摇头含笑道:选手是‘白无常’,‘黑无常’不过与他鬼趣相投,交情极厚,特地随行,在一旁参观,为好友助阵而已!顾朗轩心中一动,取起适才索明斟敬自己,而自己推辞未饮的那杯美酒,走到望乡台前,对台下的红衣昆仑萧瑶含笑叫道:瑶妹,酆都选手已出,第二关即将开始,愚兄选敬你一杯美酒,以助神威!说完,把手一扬,那杯美酒便点滴不溢,平平稳稳地飞往台下。

顾朗轩本意不是敬酒,他借机避开索明注视,暗用蚁语传声功力,对萧瑶悄然叫道:瑶妹,一鬼上阵,何须二鬼同出,此举必有蹊跷故而瑶妹不单不可对‘白无常’轻敌,还要对那‘黑无常’小心防范!萧瑶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这时,酒已飞到,萧瑶接杯在手,方一凑向唇边,忽然秀眉双剔,螓首微扬,对顾朗轩娇笑道:上官兄,适才那位出壑迎宾的黑衣判官‘死钟馗’曾经说过,‘一见无常万事休’,足见这第二关异常凶险,我要聚精会神加以应付,此时不喝酒了假如我再度侥幸过关,而对方万事皆休之际,再痛饮三大杯吧!语音才毕,纤手一扬,那杯酒儿,又复冉冉飞向望乡台上。

但萧瑶于退回美酒之际,也以蚁语传声功力,向顾朗轩耳边说道:酒中已有毛病,非毒即蛊,你要注意,那些美味菜肴也不可吃,并不妨向那阴恶狠辣的下流阎君讽刺几句!顾朗轩闻言,双眉微挑,转身回应。

索明笑道:第二关即将开始,在好战登场之间,我和上官大侠干一杯吧?顾朗轩摇头答道:在下生平量窄,业已不胜酒力。

索明目光微转,哦了一声,说道:上官大侠既然不想再饮,便请用些菜吧?顾朗轩见他如此假意殷勤,知晓萧瑶所料不差,对方心机恶毒竟于不知不觉之中,在酒菜内暗暗加了花样。

想到此处,不禁扬眉大笑索明诧道:上官大侠为何发笑?顾朗轩道:我想起一句‘阎罗点鬼心常忍’的话儿,觉得真是……索明接口笑道:当然真是不错,在下虽然身为‘千鬼壑主’,统率幽魂,执掌刑罚,但襟怀仍重仁爱宽忍……顾朗轩不等索明话完,又自嗤然失笑。

索明目光方注,顾朗轩便披唇说道:索壑主,你会错意了,我说你‘心忍’,不是‘宽忍’之‘忍’,而是‘残忍’之‘忍’!索明瞠目问道:上官大侠这样说话,必然有甚根据?顾朗轩指着席间的美酒佳肴,冷笑说道:索壑主适才对我劝饮劝食,我若领了你的情?只怕腹中先要上演三本‘铁公鸡’,而看不见‘望乡台’下那本‘昆仑侠女斗无常’的精彩好戏了!索明脸色一变,仿佛暗吃一惊,目注顾朗轩道:上官大侠莫非疑心这酒菜之中竟有人暗下毒物?顾朗轩目光微转,扬眉笑道:在下怎敢以尘世龌龊之心,度阴曹冥主之腹?……语音至此忽顿,电疾伸手,拉过适才为自己斟酒的夜叉鬼来,含笑说道:你们侍宴辛劳,我且代替你家壑主赏赐一杯酒吧!顾朗轩手快如风,边自发话,边自把那夜叉鬼的下颊启开,以杯中美酒,向对方口内灌入。

索明以及同席的红黑判官等,要想阻止,已自不及。

美酒才一入喉,那夜叉鬼脸色大变,身躯发抖。

顾朗轩右手电扬,又替他拍好下颏,向索明冷笑说道:索壑主命人把这位贵宾赶紧弄下去吧,不论他是中毒,抑或中蛊?尚可及时抢救,免得让真正的阴曹冥府之中,又添一名新鬼!索明并未命人把夜叉鬼抬去救治,却勃然变色,袍袖疾翻,将这名倒霉的鬼卒,震得凌空飞坠在望乡台下。

顾朗轩看他一眼,索明微抱双掌,赦然叫道:上官大侠,索某驭下不严,他竟敢私自弄鬼,已加处置,尚请上官大侠多多曲谅为荷!这位千鬼壑主相当刁钻,竟把所有责任都推在死无对证的夜叉鬼身上,自己仅担承了个失察之名!顾朗轩微微一笑,向他摆手说道:索壑主无须解释,这些酒菜也可命人收去,我们还是仔细欣赏‘昆仑侠女斗无常’吧!索明奸谋败露,脸上自然难免有点讪讪的,遂命侍应鬼卒把望乡台上的酒菜撤去。

这时萧瑶不知望乡台上已有这样的变化,业自气定神闲地缓步而前,与那白无常鬼距约六尺,相互对立。

白无常鬼见萧瑶走来,遂向黑无常鬼略一拂袖。

黑无常鬼本来与白无常鬼并立,如今便走向左侧丈许以外。

萧瑶目注面前这比自己几乎高了一倍的狰狞鬼物,心想若是换了常人,岂非心胆先怯,至少要减弱了一成功力?她一面打量白无常鬼,一面冷然问道:我们是否硬拼三掌,互较真力内劲,谁也不许闪避?白无常鬼点了点头,并作了两声吱吱鬼叫。

萧瑶见对方不肯答话,也懒得多作交代,遂扬眉叫道:你快准备,我这就要发掌了!白无常鬼又是吱吱一叫,摆出一高傲的神态,示意萧瑶尽管随时动手!萧瑶从鼻中哼了一声,右掌倏扬,凌空劈出!白无常鬼果然毫不闪避,脚下站定子午,翻掌硬接!双掌才接,劲风四卷,尘沙若雾,两人都站不稳,向后退了两步!萧瑶绝未小视对方,适才第一掌上,凝聚了足有十一成真力!慢说一般凶邪,就是紫竹书生顾朗轩这等出类拔萃的一流高手,也未必接得过萧瑶这凝力一击?如今,这白无常鬼不单从容接掌,并还毫不逊色地把萧瑶震退两步,岂非太以令人惊异?萧瑶非仅站不稳脚,退了两步,胸中气血也一阵急遽激荡!虽然,白无常可能也气血激荡,其激荡程度甚或较萧瑶更有过之?但从表面看来,萧瑶却不曾占上风,是个彼此平衡的局面!萧瑶正自心惊,白无常鬼却抢进几步,一掌猛推,胸前劲风狂压!事先讲好,不准闪避,萧瑶怎肯示弱?她不单翻掌硬接,并不再有丝毫保留,凝足了十二成的真力!又是一声巨震,又是尘雾四扬!这回的情况比第一掌更要紧张,双方均退出三四步,才把脚下站稳!萧瑶退了三步,方自站稳身形。

白无常鬼却退了四步,勉强止足,身形犹在微微摇晃!萧瑶如今虽已脏腑翻腾,心中颇为难过,但却知道非把握这一线胜机不可!因为根据白无常鬼的情况看来,他气血受震的程度,定比自己还要略为严重!假如自己拼受伤损,不让对方喘息,以师门绝学再发一掌,定可闯过此关!否则,若等对方调气归元,恢复原状后,第三掌硬拼结束,多半是秋色平分之局。

萧瑶想通利害,立咬银牙!她先是用大静神功护住自己心脉,然后凝足全力,乘那白无常鬼身形犹晃之间,猝然又发一掌!这一掌所挟的罡风劲气,委实宛如涛翻浪卷,雄健无俦!鞍孜蕹9怼彼坪跸氩坏较粞鍪终饪欤坏貌宦晕移鹊胤葡嘟印?这是第三掌,也是最后一掌,萧瑶只要能接得住,即要算又闯过第二道关口。

在萧瑶的临场判断看来,闯关是毫无问题。

因为这白无常鬼的真力内劲之强,虽然颇出自己意料,但从第一掌秋色平分,第二掌似是自己占了些上风的情况看来,最多是未能击败对方,也不会发生问题,危及自己,萧瑶并未骄敌,她的这种判断相当客观,理应无甚差误?但事实不然,非仅发生问题,并险些断送了这位红衣昆仑的一条性命!问题在于那白无常鬼的第三掌劲力,居然竟比第二掌还要加强两成左右!这一来,把萧瑶震得腾腾腾连退了六七步,幸亏背倚望乡台,才未曾倒下。

萧瑶身形未倒下,但胸中血气却宛若汹涌波涛,难过已极,嗓眼发甜,似将晕厥!若不是萧瑶先留退步,以大静神功护住自己心脉,否则,必已应掌飞魂,被那白无常鬼震死在望乡台下。

她的情况如此,对方的情况如何?萧瑶在第三掌上确已背城借一,全力施为,那位白无常鬼被她震飞丈许以外,跌入那座枉死城前的沉沉暗影之内!不仅白无常鬼被震得飞跌,连那站在一旁观战的黑无常鬼,也似被萧瑶的绝世神威吓得骨软筋酥,瘫然倒地,一动不动!这种情况,萧瑶并未看见。

因她自知所受内伤极重,赶紧闭目调元,尽量减轻伤势。

就在黑白无常双双跌倒,萧瑶北倚望乡台,闭目调元之际,四条人影由台上凌空疾降!这四条人影,不用问,便知是望乡台上的千鬼壑主索明、红黑二判,和紫竹书生顾朗轩。

顾朗轩首先飞身,索明与红黑二判也随同降落。

顾朗轩一落到望乡台下,便神色关切地向萧瑶叫道:瑶妹萧瑶听得他的语声,星眸微睁,偏头吐出一口鲜血!顾朗轩大惊欲绝,语音震颤地急问道:瑶……瑶妹,你……你怎么了?……萧瑶举袖试去口边血渍,定了定神,缓缓笑道:上官兄不必着急,我虽内伤不轻,却死不了!顾朗轩赶紧取出一粒丹药,萧瑶向他摇了摇头,自行取了三粒赤红丹丸,吞入腹中,赦然笑道:上官兄,真是惭愧,我平时还自命不凡,如今竟连第二道关口都闯不过……话方至此,顾朗轩扬眉狂笑!萧瑶诧道:上官兄,你……你笑……笑些什么?……顾朗轩双目之中神光电闪,扬眉答道:谁说瑶妹闯不过关?你过‘奈何桥’、渡‘血污池’,闯过第一关的功力表现,已足惊人,如今这勇闯第二关、一掌震三雄之举,更必轰动武林,震撼天下的了!萧瑶听得有点愕然,秀眉微蹙问道上官兄,你说什么?我闯过了第二关么?……语音至此略顿,向顾朗轩投过一瞥疑惑的眼色,又复问道:上官兄,你……你那‘一掌震三雄’之语,却是什么意思?顾朗轩暂未作答,只是手指前方说道:瑶妹,你自己看!萧瑶目光注处,看见了躺在望乡台下的黑无常鬼,和枉死城前沉沉暗影中的白无常鬼。

她指着白无常鬼,哦了一声,面带慰色,说道:原来如此,但这…‘白无常鬼’躺在‘枉死城’外,一动不动,像是伤势比我还重?顾朗轩冷笑道:恐怕不止比你还重,他们大概是尸体虽在‘枉死城’外,魂魄业已入了‘枉死城’中!萧瑶不解道:他们?……两字甫出即顿,手指黑无常鬼皱眉说道:奇怪,和我硬拼三掌的是白无常鬼,这黑无常鬼怎也……顾朗轩不等萧瑶话完,便即接口说道:瑶妹,你只与‘白无常鬼’拼了两掌,第三掌却是‘黑白无常’的联合杰作!萧瑶恍然道:怪不得对方在第三掌上真力突告增强,似乎……顾朗轩道:但些什么,瑶妹怎不说将下去?萧瑶续道:但那‘黑无常鬼’确实遵守诺言,只在一旁为‘白无常鬼’掠阵,并未上前联手!顾朗轩从鼻中哼了一声,剔眉说道:君子委实可以欺之以方,像瑶妹这等玲珑剔透、冰雪聪明的人物,居然也在索壑主的巧妙安排之下,上了莫大恶当!说至此处,纵身上前,在白无常鬼与黑无常鬼适才所立处的地下土中,伸手挖出了一根浅浅横埋的数丈木柱。

萧瑶是内家高手,自然一看便知,呀了一声说道:好奇妙的方法,令人真想不到!谖蕹9怼恰枘敬Α孜蕹9怼胛矣财吹谌剖保前炎阈恼驹谡馇陈竦哪局希磐蝗辉銮苛硕晒αΓ ?顾朗轩目光侧注索明,扬眉问道:索壑主,能够‘借木传功’之人,决非凡俗,再加上这‘黑无常鬼’的身材奇矮,他莫非就是黑道中有名剧寇孙仰高么?索明点头答道:上官大侠好眼力,你猜得丝毫不错!萧瑶目注索明叫道:索壑主,说良心话,我真佩服你这种‘土中埋柱,借力传功’的巧妙安排……顾朗轩摇头接道:瑶妹错了,你应该佩服索壑主另一种更巧妙的、出人意料的手段才对!萧瑶愕然瞠目,顾朗轩指着黑无常鬼的陈尸说道:瑶妹想想,这身高四尺左右的‘黑无常鬼’尚可找位孙仰高来加以装扮,但要想扮那身高及丈的‘白无常鬼’,却哪里去找功力深厚的如此巨人?萧瑶确实聪明,一点便透,轩眉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也同时懂得上官兄适才夸我‘一掌震三雄’的意义,那‘白无常鬼’不是一人,而是由两位雄于掌力的内家高手互相骑叠,外罩长袍,企图胜我!换句话说,适才我前两掌是一敌二,后一掌是以一敌三,难怪会脏腑重震,伤势不浅!顾朗轩偏过头去,把两道森冷的目光盯在索明脸上,哂然叫道:索壑主,不论你是真的‘幽冥帝君’或假的‘阎罗天子’,既系一方之主,总有相当身份,觉不觉得如此举措有失武林规矩,不够光明磊落?索明一抱拳,赧然答道:上官大侠莫加责备,索明也不敢辩解,且容我来设法赎罪如何?顾朗轩与萧瑶听他要设法赎罪,遂均暂时不语,静看究竟?索明向身边侍立的黑衣判官说道:推炮烙!黑衣判官如言传令,遂由不少鬼卒推来一辆铁车。

铁车之上装有一根粗约数尺、长约三丈的中空铁管。

管下车上,烈火熊熊,已把铁管底部烧得略变暗红。

铁管顶端绑有一人,正是顾朗轩的生死之盟南宫敬!索明命鬼卒把铁车停在望乡台前,向顾朗轩和萧瑶狞笑叫道:上官大侠与萧姑娘看见没有?这就是第三关,我把南宫敬放在你们面前,看你们如何去救?只要救得下来,我便列队奏乐,恭送三位出壑!萧瑶嘴角披了一披,目闪神光说道:这炮烙铁管高仅三丈,要想上去救人,似不太难?索明颇为得意地狞笑答道:萧姑娘,要不要我把其中难处说给你听?萧瑶是一面与他们答话,一面以大静神功配合所服董夫人特赐的灵药疗治内伤,如今情况已好得多,遂点头答道:只要你愿意讲,我和上官兄听听何妨?索明伸手指着铁管顶端的南宫敬,狞笑说道:南宫少侠身上如今虽然无伤,但绑住他身躯四肢的却全是引线,只要任何一根引线断却,铁管中便会突生无数喂毒倒刺,刺入南宫少侠肉内,并不住绞动,使他全身化血,涔涔而落!顾朗轩一皱双眉,萧瑶又复说道:那我就先毁铁管……话方至此,索明便摇手笑道:那炮烙铁管万不能毁,只要受到任何大力震动,整座铁车便完全爆炸,使车上人物齐化劫灰!萧瑶秀眉方剔,索明又狞笑说道:萧姑娘闻得炮烙铁管不能大力震动之后,是否想纵上顶端,不碰南宫少侠身上抽绑的任何引线,利用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刃,慢慢将南宫少侠身躯周围的铁管削断,先使人不致被‘炮烙’,然后再设法去那引线?萧瑶问道:你替我设计得好,假如我就采取这种举措,总可以得手了吧?索明目中厉芒闪闪,摇头笑道:不行,这种办法将使南宫少侠死得更惨!顾朗轩皱眉问道:为何不行,其故安在?索明指着炮烙铁管底部的烧红部分,缓缓答道:这炮烙铁管之上,有三层活塞,把火势暂时阻闭,故而铁管底部虽已烧红,顶端的南宫少侠尚不致有骨肉成灰的焚身之险!但活塞制作得极为灵巧,添不得丝毫重量,只消铁管顶端再有片羽之加,活塞便失去效用,烈火乘隙即喷,南宫少侠岂非难免被熏炙而死?索明的几番话儿听在顾朗轩和萧瑶耳内,委实使他们默然对望,愁锁眉尖!索明目光一扫二人,扬眉又道:我再奉告二位一事,要想先灭烈火,更不可能,因为烈火等于整座铁车的总弦,若是烈火一灭,车上所有的厉害埋伏便完全发动,南宫少侠决无丝毫侥幸的了!语至此处,那黑衣判官接口笑道:上官大侠、萧姑娘,我家壑主已将‘炮烙铁车’上的各种厉害埋伏完全说明,如今要看两位施展什么大智大慧、奇才异能来闯过这第三关了!慢说萧瑶是水晶心肝的玲珑剔透人物,便连顾朗轩也是自负智计绝伦之人,但如今却也面面相觑,毫无良策,似乎要屈服于索明所说的第三道关口!窘急之间,顾朗轩目注索明扬眉问道:索壑主,你方才曾说要设法赎罪,但不知怎么赎法?索明谲笑说道:上官大侠与萧姑娘是否被这第三关难住?假如这点花样仍然难不住二位?则索明只消到时恭送贵客,根本用不着赎甚罪愆的了!为了企图解救南宫敬,只得忍气输口地赧然说道:我承认索壑主的第三道关口,业已对我和瑶妹构成了莫大碍难?索明不肯放松地,再钉一句问道:所谓‘莫大碍难’,是不是‘无法通过’?顾朗轩暗恨对方口舌太尖利,但迫于情势,只好点头答道:瑶妹所受内伤,不宜劳动,上官奇则委实力穷智绌!顾朗轩亦颇擅于词令,他只承认自己力穷智绌,却把萧瑶轻轻撇过一旁!索明何等厉害,目光凝注萧瑶,含笑问道:萧姑娘,若是你未受内伤,情况如何?萧瑶秀眉一挑,朗声答道:我也不一定有什么办法,但若有了意外,我可不像上官兄那样心肠仁慈,而会把你们‘千鬼壑’中所有的人物杀个干干净净,来替南宫敬抵命!她说话之时,满脸杀气,目光犀利如刀,使那千鬼壑的壑主索明,也不禁心神微慑!萧瑶说完,索明哈哈一笑,亲自走到炮烙铁车之前,伸手在左旁轮轴之上,拔下一根长约寸许的小小铁钉。

然后,缓步走回,把这根铁钉双手奉上。

萧瑶接过铁钉一看,是寻常之物,便对索明叫道:索壑主,这就是你以三位内家高手巧扮‘黑白无常’、对我聚众群欧的赎罪之物么?索明正色说道:萧姑娘千万莫要小看了这根铁钉,此钉一拔,‘炮烙铁车’的妙用全停,上官大侠可以放心上去,随意所欲地解救南宫敬了!对于这几句话儿,无论是顾朗轩或萧瑶都有点不太相信。

因为索明先前的举措那等恶毒阴险,如今又怎会突然转变得这等仁义?索明笑道:上官大侠是不相信我的话儿?还是不敢上去冒冒险呢?顾朗轩剔眉说道:笑话,怎会不敢冒险?为了我南宫贤弟,上官奇便粉身碎骨,又复何辞?萧瑶也扬眉说道:上官兄,你去冒冒险吧,你死了,还有我,就算我也死了,还有比我更聪明、更高强的琪妹和我义母,她们也会主持正义,扫荡群邪,不会听任莽莽武林变成一片禽兽世界!索明虽然听得萧瑶骂人,却毫不动心地付诸一笑。

萧瑶一面说话,一面已把那柄通天犀角匕首递过。

顾朗轩接了匕首,真气提处,一式长箭穿云,便纵起三丈来高,到了那炮烙铁管顶上。

南宫敬虽见顾朗轩,却不知是哑穴被制?抑或有其他缘故,并未开口说话。

他四肢之间,果被药线绑祝顾朗轩未知索明所说是否真话,故而手持匕道,向药线比了一比,不敢立即割下。

索明仰头笑道:上官大侠,不必再犹疑了,我若让你上了什么当儿,萧姑娘怎肯饶我?我纵不怕你们两位,也不能不怕一跺脚能使武林乱颤的昆仑董夫人呢!顾朗轩闻言,心中暗忖,事已如此,真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有一拼……心中想到拼字,手中的通天犀角匕首便即向下割去。

犀角匕首,无坚不摧,区区药线,自然应手立断!顾朗轩下手极有分寸,才割断一根药线,便即住手,不肯过于莽撞从事。

等他看清药线断后,果无任何动静,方继续下手,割断所有缠身药线,挟着南宫敬,飘落炮烙铁车之下。

索明见状,抚掌笑道:恭喜!恭喜!彼剿盗肆缴肮病保矍昂诠夂錾粒?这线黑光,是萧瑶把根小小铁钉发出,重又插进索明适才所拨之处!跟着,她玉掌微扬,又向那炮烙铁管凌空弹了一指。

萧瑶认为索明适才所说种种厉害,完全是胡吹,故意先行恫吓,然后讨好卖情。

故而才有这种举动,准备揭破对方谋略,臊臊索明的面皮,把这千鬼壑主好好奚落一顿!谁知指风才一弹中炮烙铁管,果然爆炸立起!轰然巨震之下,不单整座铁车完全炸毁,连几名车旁的鬼卒,也或死或伤,遭了劫数!索明双眉微挑,向萧瑶看了一眼。

这位红衣昆仑一向极为洒脱大方,但如今却被索明看了个面红耳赤,娇羞不胜!顾朗轩知她惭窘,赶紧设法解围,向索明抱拳叫道:索壑主,多谢留情,上官奇等告辞,我们江湖有缘,再图后会!索明似乎想对萧瑶讽刺几句,但嘴皮才张便停,终于忍住,侧顾黑衣判官道:吩咐列队送客!刹那之间,这望乡台前便集结了一支鬼的队伍。

在这队伍之前,并准备了三乘小轿。

顾朗轩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深恐夜长梦多,赶紧招呼南宫敬与萧瑶一齐上轿。

小轿仍由两名夜叉鬼合抬一乘,才一起轿,鬼乐便奏。

索明与红黑二判率同各种鬼卒,果然极为客气地列队相送。

一直送到秘关出口,索明等才止步回转,仅由夜叉鬼把小轿抬到壑上。

到了壑上,鬼卒退去,顾朗轩叹道:瑶妹,你对我们‘千鬼壑’之行有何感想?萧瑶答道:上官兄,前面太难,后面太易!顾朗轩点头说道:这八个字儿,与我心中的感想完全相同,但……萧瑶接道:上官兄,我来代你说吧,是不是‘但其中疑点仍多,太难合乎情理之中,太易则出于意料之外’?顾朗轩笑道:瑶妹真是聪明,竟说出我心中之语!萧瑶道:上官兄研究过么?索明为何不乘我身受内伤之际,倚仗地利人和,把我们一网打尽,反而故示仁义,连你南宫贤弟也一齐放走!顾朗轩神色凝重说道:此举决非偶然,但一时之间,却也猜不透对方的用意何在?萧瑶指着默默举步的南宫敬,改以蚁语传声说道:顾兄,你这位南宫贤弟怎么默默无语?顾朗轩见她当面叫自己上官兄,用传音密语则叫顾兄,不禁暗赞萧瑶心细,也以蚁语传声答道:南宫贤弟是心急高傲之人,可能为了被擒羞赧?……话方至此,萧瑶传音接道:我看他有点异状,顾兄还是替他详细检查一番,比较妥当!顾朗轩瞿然一惊,传音问道:瑶妹是怀疑‘千鬼壑’中群凶,对于南宫贤弟下了什么慢性毒药?萧瑶点了点头,以密语传音‘对顾朗轩耳旁说道:顾兄,适才在’望乡台‘上,那’千鬼壑‘的壑主索明业已承认,他们也是与’五毒香妃‘木小萍狼狈为奸的同路人物!顾朗轩悄然说道:就算他不承认,我们也看得出来!萧瑶传音又道:根据北天山‘紫竹林’之事看来,木小萍是记恨其夫‘震天神君’之仇,才设法暗算南宫老人,由此可见,南宫敬既落在他们手中,似乎绝不会对他仁慈宽厚!顾朗轩深以为然地颔首说道:瑶妹这么分析太以有理,好在我精通医道,且仔细为南宫贤弟诊察诊察!萧瑶见南宫敬已在偏头观看他们,遂提高语音,含笑叫道:上官兄,我和‘黑白无常’对掌之时,脏腑曾被震荡,略受内伤,如今既已脱险,似乎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调息一下,你也可以为……顾朗轩接口笑道:我也正打算为南宫贤弟全身内外诊察一番,就在前面那座荒凉寺院之中休息一宵,再作道理。

主意既定,三人便走入峰边崖下一座规模不大的凉爽寺院之内。

顾朗轩进寺以后,目光一扫,指着西厢,向萧瑶笑道:瑶妹,你在西厢调息行功,疗治内伤,我在大殿之内为南宫贤弟诊察身体。

萧瑶知道顾朗轩是要仔细地为南宫敬全身内外加以诊察,自己在旁定有不便,遂螓首微颔,嫣然一笑,走入西厢。

顾朗轩则与那位在千鬼壑重聚,至今尚未说过半句话儿的南宫敬,一同走入大殿。

既是荒凉废寺,这大殿之中自然是到处蛛网,灰尘厚积。

顾朗轩扫净了神台前面的一片地方,与南宫敬双双坐下,并把话音放得特别温和地向南宫敬含笑问道:南宫贤弟,你怎么总是默默无语?莫非为了在‘迷魂坳’失手被擒之事有所惭赧?其实,对方太以狡诈恶毒,在他们卑鄙无耻的算计之下,偶有失闪乃属情理之常,王阳明先生说得好: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顾朗轩把一首阳明绝句尚未念完,南宫敬便已开口说话。

他目光凝住顾朗轩,双眉一挑,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顾朗轩吓了一跳,以为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业已有所知悉。

但转念一想,萧瑶相当细心,方才称自己顾兄之际,都是施展第三人无法共闻的蚁语传声,绝不会泄露机密,遂佯作惊奇地反向南宫敬问道:南宫贤弟,你怎么了?我是上官奇呀!南宫敬哦了一声,又复问道:刚才曾受内伤,去往西厢调息的红衣女郎是谁?顾朗轩才一闻言,电疾扬指,连点了南宫敬的三处大穴。

南宫敬身不能动,口却能言,向顾朗轩诧然问道:上官兄,你……你这是作什么?顾朗轩目闪神光,冷笑一声喝道:快说实话,你是哪个凶邪,竟敢扮作我南宫贤弟的模样来愚弄我们,这其中蕴有什么奸谋?原来,顾朗轩发觉南宫敬开口所说的两句话儿,第一句尚言之成理,第二句却完全不能成立!他询问自己是谁之语,尚可猜作是对自己真实身份略有所疑。

但询问萧瑶是谁之语,却根本不应该出于南宫敬之口。

顾朗轩反应既快,动作更速,南宫敬语音才毕,便被他点了穴道!如今,经顾朗轩这一逼问,南宫敬脸上居然毫无惊容,讶声答道:我是谁?我是南宫敬呀!顾朗轩疑念既动,怎肯相信,冷笑说道:你是南宫敬?你大概只是截了一副按照南宫敬的容貌精工巧制的人皮面具而已!南宫敬急道:上官兄,你……你胡说,容貌纵可用人皮面具装扮,难道身材,语音……说犹未了,顾朗轩便嘴角微披,接口说道:身材酷似,语音相若之人世上未必没有?你休再狡赖,让我来揭破你的伪装面目,哪怕你不把恶计凶谋全盘招供!说完,伸手拉住南宫敬胸前衣襟,用力一扯!嗤啦一声,衣裳立被扯破。

顾朗轩扯破南宫敬衣裳之意,是认为对方颈项之上,必然套有人皮面具。

谁知目光一注之下,不禁使这位紫竹书生为之失惊怔住!怔住之故,是发现南宫敬的颈项之上,直到到胸前,均无戴用人皮面具、人头套的痕迹!失惊之故,是看见南宫敬颈间有粒黄豆大小的朱砂红痣!这朱砂红痣顾朗轩昔日见过。

他不是在南宫敬身上见过,而是在北天山紫竹林收殓南官敬之父紫竹先生南宫老人之时,在南宫老人的尸身上见过,位置、大小,以及那颗痣儿的紫红色泽,都仿佛丝毫不错?有此发现,顾朗轩怎得不惊?就在他惊讶得目瞪口呆之际,南宫敬已以一种讽刺的语音说道:上官兄,你如今看清楚了没有?我脸上可曾戴着人皮面具?顾朗轩脸上烘的一烧,伸手指着对方颈中的那粒朱砂痣,方待发话,南宫敬已先笑道:这是遗传,我父亲身上的同一部位,也有同样的一粒朱砂痣儿,上官兄指它则甚?听了这句话儿,面前之人,是千真万确的南宫敬,已无丝毫疑问!上官奇苦笑一声,向南宫敬抱拳叫道:南宫贤弟,由于‘五毒香妃’木小萍手下的一群牛鬼蛇神太以穷凶极恶,我遂不得不特别小心,于明知你是真正的南宫贤弟之下,仍想再得罪一次!南宫敬苦笑道:反正我穴道被制,随便你怎么摆布?顾朗轩从身边取出一方药巾,在南宫敬的脸上细细擦拭。

他这种举措,自然是怀疑对方也和自己一样,经过了精妙的易容。

但任凭他如何细擦,南宫敬的那张俊脸之上,绝不起丝毫变化。

顾朗轩惭赧万分地替南宫敬解开被制的穴道,一面向他陪礼,一面诧声问道:南宫贤弟,你怎么会不认识那位红衣女郎呢?她就是和我们在‘天狼寨’中结识,并和你同去‘迷魂坳’的‘红衣昆仑’萧瑶呀。

南宫敬举手摸摸自己后脑,皱眉说道:我脑中颇觉昏沉,除了我父亲之外,对于过去各事,似乎都有点模模糊糊的,记不起来!顾朗轩吃惊问道:贤弟如今可认识我了么?南宫敬目光茫然地点头说道:以前的事模糊一片,如今的事却明白得很,你方才不是告诉过我,你叫上官奇了么?顾朗轩叹道:有个‘紫竹书生’顾朗轩,贤弟可曾记得么?他是见南宫敬似已失去记忆,才故意提出自己的名号,刺激一下,看看对方还记不记得这场坟前结识的生死之盟。

南宫敬皱眉答道:‘紫竹书生’顾朗轩?这名号,好……好像曾……曾听人说过……话方至此,顾朗轩已目中闪动泪光,悲声叫道:南宫贤弟,你果然失去记忆,‘千鬼壑’中的那群万恶贼子,是怎么加害你的?南宫敬诧道:害我?上官兄此话从何而起?‘千鬼壑’中之人对我无微不至,我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交到那样好的朋友!顾朗轩听得不住摇头,目注南宫敬,眉峰深聚,沉声叫道:南宫贤弟,你大仇在身,怎可认贼为友?快把头脑放得清醒一点!这几句话儿,是以类似佛门狮子吼的上乘玄功,凝劲所发,期望南宫敬获得振聋启聩之效!南宫敬依旧目光呆滞地茫然问道:什么叫‘认贼为友’?谁是‘贼’,谁又是‘友’?顾朗轩一阵心酸,几乎落泪,仍然恢复了温和的语声,向南宫敬注目说道:南宫贤弟,请伸出左手,让我来为你仔细诊诊脉象。

南宫敬相当听话,立即把一只手儿向顾朗轩缓缓伸来。

但听话之中,却又略有违拗,顾朗轩请他伸出左手,而南宫敬所向他缓缓伸来的,却是一只右手。

萧瑶在千鬼壑中过第二关时,误中毒计,虽把三位假扮黑白无常的内家好手击得或死或伤,但以一对三的硬拼硬震之下,任凭她功力再深,禀赋再好,也受了不太轻的内伤。

故而她一进西厢,略加清扫后,便在一张破旧禅床之上盘膝静坐,运气调元。

正在行功,尚未完毕,突然听得西厢之外有人走来。

萧瑶并未睁目,只是随口问道:是顾兄么?……语音才发即顿,因为人到近前,已可听出来者与顾朗轩的日常步履之声不太相似!既非顾朗轩,可能便是敌人,萧瑶遂顿住语声,暗暗凝功提劲,注视西厢门户。

这种戒备不久便告松弛,因萧瑶发现那背负双手、慢慢踱进西厢之人,竟是南宫敬。

萧瑶见是南宫敬,自然戒意立怠,含笑问道:敬弟,你怎么独自前来,你顾……上官兄呢?萧瑶一时失言,顾大哥三字几乎冲口而出!南宫敬道:上官兄在大殿用功,小弟心中发闷,特来和瑶姊谈谈!萧瑶笑道:敬弟有甚话儿,怎不向上官兄诉说?他对于你,真所谓关怀得无微不至的呢!南宫敬摇头说道:关怀有什么用?他是个老头子,我是个年轻人,在岁数上差了一截,谈起话来,多半会格格不入!萧瑶听得他这种论调,不禁大为惊讶!就在萧瑶惊讶之际,南宫敬又自说道:何况和男人说话,也不及和女人说话来得有趣!他一面说话,一面竟老实不客气地在萧瑶打坐的禅床之上坐了下来!萧瑶因素来倜傥,遂咦了一声,目注南宫敬道:敬弟,你本是个见了女人便脸红口讷、说不出话来的鲁男子,如今居然喜欢女人?南宫敬笑道:我以前未曾开窍,如今因接近过许多女人,才知道女人之妙,委实无法形容!萧瑶吃了一惊,轩眉问道:你在哪里接近过许多女人?是不是‘千鬼壑’内?南宫敬点头答道:正是!萧瑶皱眉问道:你所接近的是些什么女人?南宫敬颇为得意地屈指计道:业已接近过的,有‘三绝妖姬’戚小香、‘氤氲仙姬’皇甫婷,正待接近的有‘赤尸夫人’聂玉倩、‘五毒香妃’木小萍等……萧瑶哎呀一声惊道:怎么尽是些声名狼藉的荡妇淫娃?你……你和戚小香、皇甫婷等,接近到什么程度?南宫敬笑道:移干柴近烈火的结果,那还用说,自然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此语之意,无非自供风流罪状,但南宫敬却坦然直陈,连脸皮也都未红上一下!萧瑶把两道秋水似的目光盯在南宫敬的脸上,讶然问道:敬弟,你脸皮怎么变得如此厚法?这等污秽之事……南宫敬不等萧瑶说完,便含笑说道:男女居室,人之大伦,有何污秽可言?我以前为世俗礼教与虚伪道学所蔽,竟辜负了不少大好时光,直到如今,才识人生妙趣!萧瑶摇头叹道:敬弟,你入了魔了,我伤势一好,便设法赶紧把以前答应介绍给你的绝代佳人找来,才好使你重归正道,把那些勾魂魔女忘却!南宫敬笑了一笑,伸手把萧瑶的柔荑玉掌握祝萧瑶挑眉问道:敬弟……敬弟两字方出,南宫敬已含笑说道:瑶姊何必介绍别人,你自己便是绝代佳人,我看你比皇甫婷、戚小香都要长得好看!说话之间,猿臂轻伸,又准备把萧瑶的纤腰搂祝萧瑶轻轻把他推开,正色说道:敬弟不要胡闹,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打算介绍给你的所谓‘绝代佳人’,就是我妹子‘白衣昆仑’萧琪,她无论在容貌、文采智计和武功修为上,都比我强出多多,绝非虚语的呢!萧瑶以为南宫敬闻言之下,定必惊喜不禁!谁知南宫敬脸上毫无喜色,摇头说道:不要,瑶姊应该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句话儿把萧瑶听得心中一震,目注南宫敬说道:敬弟,你……你要怎样?南宫敬道:我要姊姊和我……他目中射出熊熊欲火,动作上也有了淫邪的表现……萧瑶勃然大怒,扬手便掴了南宫敬一记耳光!拍的一声脆响起处,萧瑶心中又觉后悔,认为不该出手打他,南宫敬身落魔掌,可能灵智被甚药物所迷?他本来的品格绝非如此!她念头转到此处,南宫敬却毫不生气,仍然涎着脸儿向萧瑶笑道:姊姊生气了么?你不妨在我这边面颊之上再掴一记!萧瑶气得正要骂他无耻之际,突觉腰眼一麻!原来南宫敬于嘻皮笑脸的发话之下,竟出人意料地骈指凝功,点了萧瑶穴道,他既把萧瑶制住,便收拾起嘻笑的神情,手抚颊上被掴之处,狞笑道:萧瑶,你凶些什么?南宫少侠看得起你,你还搭什么架子?如今敬酒不吃吃罚酒,该由我恣意享受,游遍巫山十二峰了吧!说至此处,便付诸行动,为萧瑶解带宽衣!萧瑶穴道被制,无法动弹,急得含泪骂道:南宫敬,你……你为什么侠客不作,要作禽兽?南宫敬冷笑道:你尽管骂吧,你如今骂得越多,我少时便越把你蹂躏得淋漓尽致,管保不会亏本!他边自说话,边自行动,业已把萧瑶外着的红衣完全剥去,只剩下兜肚亵服!萧瑶万般无奈,见南宫敬确实满面邪恶,目喷欲火,知晓危机一发,只得高声叫道:顾朗轩……顾朗轩!第一声顾朗轩把南宫敬叫得怔了一怔,目中闪烁异光。

但在听了第二声顾朗轩后,却把萧瑶哑穴也一并制住,狞笑道:你叫些什么?‘顾朗轩’又是何人?那上官奇早就被我点了穴道,在这荒废的寺院中,是绝无人来破坏我这好事的了……语音至此,便自伸手来解萧瑶的贴胸兜肚!萧瑶想叫,叫不出声,想死又无法自尽,急得豆大泪珠,滚滚而落!南宫敬替她略为拭泪,扬眉笑道:姊姊可能还未经人道,才这样紧张,其实男女之事,妙趣无穷,少时你不单不哭,连笑都来不及呢!闭馐保职严粞亩刀墙庀拢拐馕弧昂煲吕ヂ亍背嘶褂幸惶醣〉亩炭阋酝猓狄讶悖≥肴患洌飨嶂庥腥撕鹊馈澳瞎矗懔樾院未妫淝菔蓿 ?这一声断喝,替萧瑶在鬼门关上,召回了将散的芳魂!因为,她听得出这发话之人,正是扮作上官奇的紫竹书生顾朗轩!南宫敬的满腔欲火,也被这一声断喝惊竭,他从怀中摸出一颗黑忽忽的弹丸,便向西厢屋顶掷去!波的一声大震,西厢屋顶被炸一洞,而数丈周围之内,也布满了浓浓的黑烟。

顾朗轩冲进西厢,大袖双翻,一阵凌空猛拂。

等到幂空的黑烟被袖风驱散,南宫敬踪迹早杳,连萧瑶那贴身兜肚也被他带走。

顾朗轩瞥见倒在禅床上半裸的萧瑶,不禁剑眉深蹙,赶紧替她解开穴道,并抛过外衣。

萧瑶着好衣裳,顾朗轩方始回身。

这位红衣昆仑平素何等刚强?何等倜傥?如今也因受辱太甚,恢复了女孩儿家的本性,投身在顾朗轩的怀中,嘤咛一声,泪如线落!顾朗轩平素相当擅于言辞,但此时对于萧瑶却欲劝无语!他怔了一怔,抱着萧瑶的娇躯,长叹一声说道:瑶妹,对于这件事儿,我……我真是不知应……还是萧瑶来得坚强,顾朗轩话犹未了,她从顾朗轩的怀抱离开,举袖拭泪,咬牙叫道:顾兄,我们上当了,这人决非真正的南宫敬,大概只是身材相似,并戴了一付精制的人皮面具!顾朗轩摇头叹道:瑶妹,你猜错了,他并非别人乔装,而是与我曾订‘生死之盟’、如假包换的真南宫敬!萧瑶不解问道:顾兄何以能如此断定?顾朗轩遂把自己心中起疑,曾点了南宫敬的穴道,细加察看之事,向萧瑶说了一遍。

说完,苦笑又道:便因我曾对他略为起疑,在他猝下辣手之际,我才来得及略为将穴道过宫,未曾被完全制住!萧瑶恍然说道:顾兄是佯装完全被制,而利用对方离去的这段时间,慢慢运气冲穴?顾朗轩点头答道:正是如此,我一把穴道冲开,便立即赶来西厢,幸而尚……尚算及时,未……未曾铸成大错!萧瑶叹道:话虽不错,但……我已出尽丑态,丢尽脸面!顾朗轩苦笑一声,向她安慰说道:瑶妹是襟怀高阔的一代女杰,与世俗之人不同,莫要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因为我可断定,南宫贤弟定是被何邪术或药物所迷,这种荒唐举措,决非出于本性!萧瑶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你那位南宫贤弟业已陷溺太深,要想使他拔出泥淖,重归正途,委实绝非易事,不知要比我们深入‘千鬼壑’之举,难上多少倍了?顾朗轩闻言,以为在自己赶到之前,南宫敬已对萧瑶有甚过份淫邪的举措,萧瑶才有陷溺太深,不易拯救之语。

故而他想问却有点不便启齿,欲言又止!萧瑶看出他的神情,诧然叫道:顾兄,你怎么欲语又却,我的什么丑态都已被你看见,彼此间还有什么话儿不便说呢?顾朗轩因把疑问蹩在胸中,太以难道,加上又听得萧瑶如此说法,遂向她问道:瑶妹适才的‘陷溺太深’一语,必有来由,是不是南宫敬对你曾……问到此处,他仍然问不下去。

萧瑶会过意来,苦笑一下说道:南宫敬并非对我怎样,只是他正在得意忘形之下,对我作了一番亲口供状!顾朗轩问道:他供了些什么事儿?萧瑶叹道:他与‘三绝妖姬’戚小香、‘氤氲仙姬’皇甫婷等均已结下了合体孽缘!顾朗轩大吃一惊,皱眉说道:有这等事?他这供状可靠得住么?萧瑶白了顾朗轩一眼,佯嗔说道:你还怀疑?根据南宫敬对我的无礼之举,是否证明他灵性早迷?顾朗轩点头答道:这是毫无疑问之事。

萧瑶道:在南宫敬灵性已迷的情况之下,再被戚小香、皇甫婷那等荡妇淫娃主动加以无耻勾引,干柴烈火,一触即焚,他们之间怎可能清清白白?顾朗轩顿足说道:糟了,糟了,一般正常人尚且最易沉溺在欲海波涛中,无法自拔,何况南宫贤弟更已迷失本性!毕粞湫σ簧涌谒档溃骸罢饣共凰阍悖 ?顾朗轩闻言一怔,注目问道:听瑶妹这样说法,难道还有更糟的事?萧瑶缓缓答道:据南宫敬自己透露,他如今不过仅和戚小香、皇甫婷二女鬼混,而‘赤尸夫人’聂玉倩也要分一杯羹,甚至于连‘五毒香妃’木小萍也要把南宫敬收为裙下面首!顾朗轩越听越愁眉深蹙,摇头叹道:二八佳人体自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催君骨髓枯!群邪的无耻手段,太以厉害,这样下去,会把南宫贤弟毁得变成欲海迷魂,万劫不复!萧瑶冷笑说道:由此可见,我们在‘千鬼壑’中,第一关和第二关是凭硬本领闯过,第三关却是对方有意开闸!顾朗轩讶道:他们既已使南宫贤弟迷失本性,为何不守秘密,反而把他放出,与我们同行?……话犹未了,萧瑶冷笑一声,接口说道:这道理不难忖度,就是那‘五毒香妃’木小萍志在霸视整个武林!顾朗轩双眉一蹙,萧瑶又复说道:便因为木小萍志在霸视武林,遂必须尽量争取拉拢各方豪俊,结为党羽,于是不知用什么邪术毒药,先迷失南宫敬的本性,然后故意让我们把他救走,企望由他身上,将我们也拉入浑水!顾朗轩一头冷汗,搓手说道:厉害,厉害,阴毒阴毒!刚才若是我一步来迟?……萧瑶银牙暗咬,接口说道:刚才顾兄若是来迟,我被南宫敬糟蹋以后,便只有两条路走,第一条路是依照中国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古礼,跟着南宫敬与木小萍等同流合污,甚至于影响我义母和琪妹,也爱屋及乌,不与群邪作对!惫死市挥幸⊥罚粞绦档溃骸暗诙趼罚闶俏倚郧楦樟遥桓适苋瑁彼滥瞎矗蚝峤W跃≌庋焕矗乙迥副丶幼肪浚酪宓乐衅鹉诤澹韵盗Γ杂谌盒胺矫妫彩窍嗟被褚嬷拢 ?顾朗轩叹道:瑶妹之言,如见群邪肺腑!我们如今却该怎样应付?据我看来,要在南宫贤弟陷溺不拔之前,把他及早救出!萧瑶叹了一口气道:难!难!难!第一个难点,是方向问题,南宫敬如今鸿飞冥冥,不知去了何处?顾朗轩略一寻思,扬眉说道:他既已迷失本性,甘与群邪为伍,则一定仍回转‘千鬼壑’内?萧瑶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想法,故而第二个难点,是人手问题,群邪在‘千鬼壑’中得地利、占人和,‘氤氲仙姬’皇甫婷等的功力,又不比你我逊色多少?我们若是徒逞血气之勇,硬打硬闯,委实不仅难望有功,并可能弄得灰头土脸,甚至于一齐断送其内?顾朗轩知道萧瑶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的全是实情!萧瑶又道:第三个难点,是技术问题,即令我们舍死忘生,把南宫敬救出,对于他这迷失本性一事,却是怎样处置?整日相对,极难提防,一个弄得不好,又会蹈了今日的覆辙!顾朗轩愁容满面说道:瑶妹说得条条是理,我们怎样办呢?难道听任南宫贤弟就此沉溺陷落,把侠义家风毁于一旦?萧瑶笑道:顾兄是智多星嘛,你的那条‘生死盟’之计,定得多么老到周密,无微不至!惫死市嘈λ档溃骸把貌灰髻┪伊耍胰缃癖徽馊杭壤骱Γ治蕹艿耐蚨裥仔埃髋蒙裰且鸦瑁故乔胙媚贸龈龈呙髦饕獍桑 ?萧瑶脸色一正,摇头说道:我也没有什么高明主意,但若真要逼得我无法可想之际,我只好回趟昆仑!顾朗轩喜道:对,对,若是能请得瑶妹的义母董夫人下山,则一切困难……萧瑶摆了摆手,截断他的话头道:我义母大概不会再管这些尘寰俗事,只要她老人家肯派琪妹下山,也就大添臂助,她无论武功智计,都比我强得多呢!但……顾朗轩见她语音忽顿,皱眉问道:瑶妹但些什么?莫非怕琪妹不肯相助?萧瑶笑道:琪妹天真未泯,极其调皮好事,听得有与群邪相斗的机会,定必高兴万分,哪有不肯相助之理?我是怕昆仑路远,往返需时,群邪又虎视眈眈,无孔不入,不放心把顾兄独自留下……顾朗轩领略到萧瑶的深深情意,含笑接道:瑶妹既不放心我独与群邪周旋,我便陪你走趟昆仑好么?萧瑶看他一眼,嫣然笑道:顾兄和我双去昆仑,当然极好,但撇下南宫敬独处魔巢,你在一路之间,必以他的安危为念,食怎下咽?寝怎安枕?顾朗轩叹道:事难两全,恐怕只得如此,好在南宫贤弟与那群荡妇淫娃有了亲密关系,一时之间大概不会有性命之忧?萧瑶眼珠一转,轩眉说道:虽然他暂时似无性命之忧,但我们却可再替他加上一重保险!顾朗轩不解其意,诧声问道:保险?保险如何加法?萧瑶笑道:我们去和群邪订个约会,则他们还对我们存有拉拢之心,自然便不会在约期未届之前,过份加害你南宫贤弟!顾朗轩抚掌赞道:这项主意极好,但约期要订多久?萧瑶扬眉说道:太近了,不够往返昆仑,太远了又恐夜长梦多,我们要盘算盘算!顾朗轩道:由此往返昆仑,赶得快些,加上途中耽搁,有一个半月光阴,应该差不多了!萧瑶点头说道:一个半月当然足够,顾兄就和他们订约五十天吧!顾朗轩挑眉说道:好,我们马上就去……话方至此,忽然想起萧瑶所受的内伤,皱眉注目问道:瑶妹,你的内伤?……萧瑶摇头说道:不必考虑,我可以在前往昆仑的长途之中,再加调治!计议既定,两人便离却废庙,又向千鬼壑赶去。

千鬼壑中的群邪,这回似乎知道萧瑶与顾朗轩必会转回,故而壑主索明与红黑二判,正率领不少鬼卒,在壑上相待。

双方一见面,顾朗轩便向索明冷冷说道:索壑主,你着实高明,弄的好恶毒的花样!索明笑道:上官大侠也是智计绝世的高明人物,你总该知道我们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了何故?顾朗轩尚未答言,萧瑶已冷然答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们无非想利用南宫敬的关系,把我们也拉入浑水!索明呵呵笑道:这不是浑水,这是大业,常言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萧姑娘是人间威凤,慧眼灵心,难道还看不出整个武林均把木神妃奉为霸主?萧瑶目注索明问道:索壑主这样说,是承认你也臣服于‘五毒香妃’木小萍了!索明点头答道:当然,木神妃君临整个武林!索明不过是神妃属下‘千鬼壑’的一壑之主而已!萧瑶说道:这样看来,要想吸引我们结为同党之事,也是木小萍所授意的了!索明笑道:一点不错,在下只是秉承神妃意旨,遵命办事而已。

萧瑶眼珠一转,扬眉问道:木小萍何在?你叫她出来,和我直接谈谈,若是她当真能使我折服,说不定我和上官兄也会与你们沆瀣一气?索明听萧瑶漏了这种口气,不禁喜形于色说道:木神妃也颇想见见萧姑娘,一致久所钦迟之意,但目前却无法办到!萧瑶问道:为什么无法办到,是否她不在此处?索明答道:木神妃不仅不在此处,并正在闭关苦练一种无上神功!萧瑶道:她要多久时间才可成功?索明扬声笑道:常人研练这种功力,少则三年,多则十载,但以木神妃的绝世资质来练,却再有月余,便可炉火纯青!萧瑶闻言,暗喜在时间方面颇为吻合,遂向索明正色说道:索壑主,既然你仍须事事听命于‘五毒香妃’木小萍,我便烦请你代我与她订期约会。

索明问道:什么约会?萧瑶目闪神光,朗声说道:既然木小萍要于月余之后才可成功出关,你便代我约她于五十日后,在这‘千鬼壑’中一会!索明毫不迟疑地点头答道:可以,可以,木神妃久闻‘红衣昆仑’的盛名,早有与萧姑娘见面之意,这桩约会,索某可负责代订!顾朗轩听得暗暗点头,赞佩萧瑶聪慧绝伦,善于随机应变!因为萧瑶如此说法,完全把订期五十日之故,放到木小萍坐关练功之上,而极自然地掩饰了自己欲返昆仑之举。

这时,萧瑶又向索明轩眉发话说道:烦索壑主转告木小萍,双方见面之际,我和我的同伴要向她请教几桩功力,若是木小萍能占上风,萧瑶便随她共图武林霸业。

索明以为萧瑶口中的同伴二字,是指顾朗轩所扮的上官奇,遂毫不考虑地点头说道:可以,可以!木神妃一定不会拒绝萧姑娘此请。

萧瑶又道:既已订约,在约期未届,双方是敌是友尚未完全分明前,你们对于南宫敬却不许加以丝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