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侗歉然一笑道:很不幸,在下要谈的就是杨大侠所认为老生常谈的话。
杨天佑冷然一哂,接道:那就免开尊口!廖侗注目问道:杨大侠认为,躲在这西洞庭山中,就很安全了?杨天佑含笑反问道:你以为我是穷途末路,躲在这儿避风头?廖侗唔了一声道:我想,任谁也不会相信,这西洞庭山中,能有奇迹发生。
你等着瞧吧!杨天佑扭头向另一小艇中的于君璧扬声发话道:三弟,先将覃姑娘护送到岸上,免除咱们的后顾之忧。
好的。
这时,于君璧已将小艇驶向岸边。
廖侗目光一瞥于君璧的背影,冷笑着接道:杨天佑,我也要提醒你一声,你们三剑客,已经有过一次雁行折翼的纪录了,好不容易才补上一个于君璧……廖侗目光与语气,使得杨天佑,朱伯伦二人同时心头一惊地,同时震声大喝:三弟当心……那当心暗算的暗算二字,尚未出口,于君璧却已发出一声怒叱:无耻鼠辈!但他叱声出口,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原来那小艇的甲板下,还藏着一个监军级的高手凌复。
由于于君璧开始登上那小艇时,所站位置不利于凌复的暗算,所以才一直忍耐着没有发难。
此刻,于君璧功力奇高,尽管那偷袭他的凌复也是高明的对手,但当对方掀开甲板时,他立即察觉到,并怒叱着挥桨迎击。
不过,由于他是匆促应变,真力未能凝聚,而手中木桨,又太以脆弱,因而在凌复那蓄意偷袭的全力一击之下,他的木桨被击成一片木屑。
凌复却趁势一掌,击在他的额头上,使得他当场昏倒下去。
凌复一击得手,又毫不怠慢地,接连点了于君璧三处要穴,才向呆立一旁的覃瑜沉声喝道:三公主,请将于大侠移到艇尾去。
杨天佑强忍心中愤恨,目注廖侗,冷笑一声道:卑鄙无耻的东西!廖侗却呵呵一笑道:这叫作君子可欺之以方呀!凌复也得意地笑道:如果咱们不用这套假装追逐叛徒的妙计,又怎能使你们上当哩!杨天佑注目问道:你们是跟踪我三弟而来?廖侗含笑接道:杨大侠这一问,就不够高明了,试想:凭于大侠那高明的身手与机智,当今武林中,又有几人能跟踪他而不被察觉的。
朱伯伦一挫钢牙,接问道:那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廖侗接道:我不妨老实告诉你们,本教耳目遍天下,当你们移驻太湖的当天,咱们教主就已经获得消息了。
杨天佑喟然长叹道: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条件优厚得很,咱们教主诚心聘请你们三剑客为本教供奉之职……朱伯伦截口怒叱一声:作梦……廖侗却向杨天佑笑问道:杨大侠尊意云何?杨天佑注目反问道:你们以卑劣手段,挟制咱们三兄弟入教,不怕我们阳奉阴违,暗中捣鬼吗?廖侗呵呵大笑道:咱们二位太上,既然能扫平天下群雄,成为武林霸主,自然会有办法,伺候得你们三剑客心服口服的,永远不会反抗。
朱伯伦向杨天佑传音说道:大哥,咱们不妨事急从权,先行与他们虚与委蛇,将于三弟救出来再说。
杨天佑传音苦笑道:贼子们奸滑得很,这条路行不通的。
朱伯伦接口道:大哥是否另有良策?廖侗忽然冷笑一声,说道:杨大侠,此时此地,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杨天佑呵呵一笑道:我这个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这老实二字,还差堪自慰。
廖侗注目问道:那你就该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杨天佑神色一怔道:可以,现在请听好,我宁愿牺牲我的盟弟,也不能让你们奸谋得逞。
廖侗脸色大变之间,杨天佑却是语气一寒地,震声接道:我于三弟的性命,不能白白牺牲,除了眼前你们这几个必须给他垫背之外,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血洗幽冥教……廖侗截口冷笑道:杨大侠,说大话,吓不倒人的,武林中讲究的是实力,而你目前所缺少的,也正是实力。
咱们走着瞧吧!不用走着瞧了,廖某人立刻就可以给点颜色你瞧瞧。
杨天佑脸色微微一变之间,廖侗又注目接道:杨大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杨天佑一挫钢牙道:我已下定决心,与其受制于你们,不能反抗而死,不如现在杀一个痛快……廖侗截口冷笑一声,说道:好,我成全你!扭头一声厉喝:覃瑜,听令!覃瑜姊妹以往是公主的身份,地位远在廖侗这个左丞相之上,但目前覃逸一经垮台,她们姊妹的身份,也一落千丈,而被廖侗指名道姓地,呼来喝去了。
覃瑜闻言之后,漠然接道:我正听着。
廖侗沉声喝道:先斩下于君璧一条右臂……杨天佑,朱伯伦二人,同时震声大喝:谁敢?话声中,已双双作势欲起。
那紧守于君璧身边的凌复,忽然以长剑比住于君璧的颈项,一面冷笑道:谁敢妄动,我先砍下于君璧的脑袋。
别瞧杨天佑嘴上硬,事到临头,却也不得不犹豫起来。
就这当口,廖侗却又怒声喝道:丫头!听到没有?覃瑜却显得有气无力地,漫应道:听到啦!廖侗厉声接道:已听到了,还不执行?是!娇应声中,寒芒一闪,人头滚落,一股鲜血激射而起……原来覃瑜出其不意,一剑横扫,削下了凌复的人头。
这刹那之间的变化,实在太意外,也太快速了。
意外和快速使得正邪双方的人,一时之间,都转不过念头来。
现场中沉寂了刹那之后,才传出两声大喝。
多谢覃姑娘……死丫头,你疯了……前面这句,是杨天佑、朱伯伦二人说的,后面那一句,却是廖侗所说,而且,廖侗是于怒极之下,话出招随,双手一扬,一蓬不知是什么玩艺的暗器,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向覃瑜激射而来。
廖侗的这一手,实在够绝。
他既然拥有多臂金钢的绰号,暗器手法,自然是高人一等,而事实上,他的暗器,也的确算是武林一绝。
尤其是目前,与毒郎中百里居合作之后,所有暗器都淬有剧毒,更是令人头痛。
目前,他全力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将暗器击向覃瑜,以覃瑜的武功而言,自信当不致有问题,而且覃瑜身边,仍有处于昏迷状态中的于君璧。
所以,在廖侗的心目中,纵然不能击中临阵叛变的覃瑜,击中于君璧,那是必然的事,其狠、其绝,也就在此一点上。
这情形,当事人的覃瑜,与一旁的杨天佑、朱伯伦二人,自然都很明白对方的用心,也不会让人轻易得逞。
因此,覃瑜挥舞着长剑,将自己和于君璧的身子护住,而杨天佑与朱伯伦二人,更是同声厉叱着:鼠辈无耻!厉叱声中,杨天佑双掌齐扬,一股霸道无匹的掌风,横里击向对方的暗器,而朱伯伦也是一口酒箭,喷向那蓬暗器。
当然,在杨天佑,朱伯伦这两位顶尖高手的横里截击之下,廖侗所发的淬毒的暗器,大部份被击落湖中,另一部份,也被覃瑜的长剑格落,使得于君璧得以安全无恙。
但廖侗发射暗器的手法特别阴损,覃瑜由于要照顾于君璧的安全,而她本人却中了两粒铁莲子,当场痛得她娇呼一声,倒了下去。
这些,说来虽嫌冗长,但实际上,却不过是廖侗发出暗器的刹那之间,所发生的事。
杨天佑入目心惊之下,一面飞身向廖侗的小艇,一面沉声喝道:二弟,快去照顾三弟和覃姑娘……他这里强行攻向廖侗的小艇,廖侗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何况廖侗身边,还有一个居敞在协助着他。
廖侗的身边,本来是还有居敞、布政两个监军级的人物的。
但由于当朱伯伦飞向覃瑜的小艇的同时,布政已抢先飞射过去,才只剩下一个居敞了。
这刹那之间,真是令人眼花撩乱,目不暇接。
就当杨天佑遭遇到廖侗、居敞二人的全力截击的同时,朱伯伦却已后发先至地,抢先布政一步,射落覃瑜的小艇上,并怒叱一声:下去!监军级的人物,尽管在幽冥教中,身份特殊,身手也相当高明。
但在威震武林的三剑客面前,却是神气不起来。
因此,朱伯伦话声未落,闷哼随传,那激射前来,尚未踏上艇边的布政,已被他一掌震飞丈远之外,摔落湖中。
朱伯伦来不及管布政的生死,连忙俯身察看于君璧、覃瑜二人的伤势。
就这当口,一声惨号传来,与廖侗双战杨天佑的居敞,也被杨天佑一掌震飞二丈之外,摔落湖心。
双战杨天佑,都抵挡不住,如今只剩下一个廖侗,自然更是立即呈现岌岌可危之势。
但这当口,朱伯伦扬声答道:三弟未中暗器,覃姑娘却有两处伤口,人已经昏迷……廖侗自知大势已去,竟乘杨天佑倾听朱伯伦的报告,而攻势略缓之间,扬手发出一把暗器,人却向湖心中纵落。
杨天佑一面挥剑击落对方的暗器,一面冷笑道:鼠辈,纵然你逃到水晶宫,也要将你活捉回来。
扑通一声,人也跟着射入湖中。
廖侗自恃水性高明,在穷途末路的情况之下,满以为可以由水底逃生。
殊不知杨天佑的水性,比他更高明。
而且,在水底下,廖侗那一身歹毒而令杨天佑不无忌惮的暗器,已没法施展。
因此,在水底下,杨天佑更容易发挥他那四海游龙的特性,箭疾地射向廖侗身边……朱伯伦自然深知他这位盟兄的能耐,一见双方都已入水,就等于大事已定,因而立即着手检查于君璧被制的穴道,并顺手将凌复的尸体扔入湖中。
当朱伯伦着手替于君璧解开穴道时,杨天佑提着廖侗冒出水面。
并登上廖侗原先所乘的小艇之上。
朱伯伦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大哥,快向那厮要解药……好的……杨天佑一面回答,一面将小艇驶了过来,使两艘小艇紧靠在一起。
这时,于君璧已清醒过来。
原来,于君璧只不过是后脑被凌复击起一个大包而昏死过去,以他本身的功力而言,如非是凌复立即又制住他的三处大穴,是早就该清醒的了。
如今,穴道一经朱伯伦替他解开,自然立即清醒过来。
朱伯伦也立即替他解释这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经过。
杨天佑向覃瑜的脸上一扫,不由脸色为之一变,向廖侗喝道:姓廖的,快交出解药来!原来就这片刻之间,覃瑜那本来是娇艳如花朵儿似的俏脸上,已泛起一层铁灰色,显然中毒已深。
但廖侗却淡然一笑道: 不用慌,一个时辰之内,她绝对死不了。
杨天佑厉声接道:我要你立刻交出解药来!廖侗冷笑一声,说道:没这么简单的事!接着,又轻叹一声道:你已废了我的功力,我已毫无反抗余力,解药就在我自己身上,你不会自己取吗?杨天佑哦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废了你的功力,没有讨价的余地了,才故意刁难?廖侗点点头道:不错,一个练武的人,功力被废之后,纵然我以解药换得生命,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找这位美人儿作个伴儿,黄泉之下,也不致于太无聊。
杨天佑笑道:你太多虑了,我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手,所以我并未废你的功力。
廖侗一怔道:我要事实证明。
杨天佑出指凌空连点,但见廖侗身躯一震,脸上也泛出诧异神色,杨天佑却注目问道:我没骗你吧!廖侗点点头道:不错……他的话未说完,杨天佑又出指如飞地,封闭了他的穴道。
并沉声接道:你的功力,不过是暂时封闭,有什么条件,只要不太离谱,可以提出来。
廖侗颓然一叹道:身为阶下囚,我还能有过份的要求吗!一顿话锋,又正容接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求安全离去,并在离去时,恢复我的功力。
杨天佑点首答道:我完全答应,快将解药交出来吧!廖侗仍然有点不放心地,注目问道:他们二位,不会有异议吗?这时,朱伯伦已向于君璧简略地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闻言之后,怒声接道:凭你这句话,就该赏你两记耳光!廖侗苦笑道:在下是哪一点儿说错了?朱伯伦怒声接道:杨大侠是我们大哥,大哥所说的话,作盟弟的,还会有异议!廖倔苦笑如故地道:有你朱二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探怀取出一个银质小筒,一并递与杨天佑,含笑说道:这里面只剩下两粒解药,多余的一粒,额外奉赠。
杨天佑接过解药,不禁一怔道:你这解药,可藏得真够秘密。
廖侗轻叹一声,说道:这叫作防人之心不可无呀!像目前,如果你们不肯谈条件,而强行搜索,那准会使你们失望,是吗?杨天佑唔了一声,说道:如何用法?廖侗接道:清水冲服,一粒就够,顿饭工夫之内,即可全部解除。
接着,又暖昧地一笑道:不过,服药之前,须得先将铁莲子以吸铁石吸出,而且,这工作最好是由于君璧去作。
于君璧眉峰一蹙之间,朱伯伦却抢先问道:为什么?廖侗笑了笑道:我玉成他们一段良缘。
杨天佑注目问道:此话怎讲?廖侗长叹一声道:今天,我们的一切,都毁在这丫头手中,所以,我恨透她。
而想一举将她毁掉,当时,我也料准她必然会全力防护于君璧,所以,击中她的两粒铁莲子,我使出特殊手法,而击向她的特殊部位……说到这里,群侠们的目光,不由一齐向覃瑜的娇躯上瞧去。
这一瞧,才瞧出了端倪。
原来覃瑜的伤口,是在左乳根下和大腿弯与小腹的接壤之处。
这情形,不由得三位奇侠,一齐蹙起了眉头。
廖侗却含笑接道:本来,我的目标是她的‘乳根’与‘阴交’大穴,但她命长,部位略为偏了一点,却成全了于君璧一段良缘。
于君璧不由冷哼一声道:下流无耻的东西!廖侗苦笑道:这年头,好人真难作呀……杨天佑却向于君璧正容说道:三弟,廖侗的话,也不无道理,方才,覃姑娘拼命维护你的安全,也实在很难得。
廖侗含笑接口说道:还有,如非覃瑜临敌叛变,你于老弟目前是怎样的处境呢?杨天佑正容说道:这话,可一点也不错,三弟,你已经快三十岁,实在也该成家了……于君璧截口苦笑道:大哥,此时此地,怎能谈这些问题。
杨天佑笑道:对!此时此地,是救人第一。
顺手将解药和吸铁石,一齐向于君璧手中一塞,含笑接着说道:一切,拜托你了。
于君璧接过解药和吸铁石,脸上,却是一副非常尴尬的神情。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似地,向岸上扬声说道:陈夫人,请来帮忙,好吗?原来,陈红萼与知机子二人,早已到了岸边,而事实上,朱伯伦也就是陈红萼请来帮忙的。
至于其余群侠,因为要维护正在闭关的陈继志与朱家凤二人的安全,才并未赶来。
陈红萼娇笑一声道:很抱歉,这事情,我未便遵命。
于君璧苦笑道:陈夫人忍心见死不救?陈红萼接口道:见死不救的,是你呀……杨天佑沉声接道:三弟,覃姑娘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对了,你如果再拖下去,势将使你抱憾终生……不等杨天佑说完,于君璧已是暗中一咬牙,俯身抱起覃瑜的娇躯,飘落岸上消失于一株巨大的古松之后。
杨天佑这才如释重负似地,长吁一声,说道:对三弟而言,这该算是因祸得福了。
廖侗却苦笑道:如说要饮水思源,在下我该算月下老人才对。
杨天佑笑道:撇开你最初的动机不论,倒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一顿话锋,又正容接道:廖朋友,有一件更大的功德,在等着你来完成,阁下是否曾经想到过呢?廖侗一怔道:这个,在下可想起来。
杨天佑神色一整道:如果阁下能够迷途知返,孽海回头,那不论是对你个人,或者是对整个武林,都将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廖侗苦笑着接道:杨大侠这一番盛意,在下只能心领了。
阁下是怀疑我的诚意?杨大侠的诚意,我是信得过,只是,人各有志,是不能勉强的。
杨天佑轻轻一叹道:那么,咱们也上岸去吧!在岸边等了约莫顿饭工夫,于君璧才偕同覃瑜缓步而出。
覃瑜的脸色,已恢复原有的红润,由于增添了一片娇羞神色,比原来更显得娇媚动人。
当然,于君璧也还是一脸尴尬神色。
群侠们一同起身相迎,杨天佑并含笑说道:恭喜覃姑娘,已经康复了。
这一说,反而使得覃瑜那一张本来就有着五分娇羞的俏脸,更添一片羞红地,低声说道:多谢诸位关怀。
廖侗却向杨天佑笑问道:杨大侠,在下任务已了是否可以离去?可以。
杨天佑点着头,却是目注覃瑜问道:覃姑娘,方才是否已运气试过了?覃瑜点点头道:是的,已经运气检查过,并没什么异状。
杨天佑随即顺手解了廖侗穴道,并正容说道:阁下可以请了。
廖侗飞身上了他原先乘来的小艇,向着群侠们们抱拳一拱道:诸位,咱们后会有期……慢着,杨天佑一面招呼着廖侗,一面却向覃瑜问道:覃姑娘是否有甚口信,要带回去给你的亲人?覃瑜沉吟少顷,才向廖侗扬声说道:相爷,如果你还能有一丝‘同为一殿之臣’的情谊,希望你能给燕儿一个方便,让她能投奔到我这儿来。
廖侗笑问道:就是你的贴身侍女燕儿?覃瑜点点头道:不错。
廖侗笑道:我等于已玉成了你和于君璧的一段良缘,这等小事,自当一并玉成,只是,事成之后,你如何谢我?覃瑜正容接口道:将来,当你犯在我们手中时,我当向杨大侠求情,免你一死。
廖侗呵呵大笑道:这番盛意,我只能心领了,不过,既已承诺在先,我一定设法叫燕儿投奔过来就是。
杨天佑连忙接道:那么,今宵二更正,我和覃姑娘,亲自在刘家渡口接她,希望你别玩什么花样,以免破坏咱们现有的这点交情。
廖侗连连点首道:好,好,咱们就此一言为定。
接着,又是抱拳一揖,说道:在下告辞。
目遂廖侗那艘破浪疾驶而去的小艇,杨天佑却向覃瑜问道:覃姑娘,你看廖侗会将燕儿送来吗?我想,他会的。
覃瑜沉思着接道:以他的地位,要放走一个丫头,那算是易如吹灰反掌,而且,尽管他们目前气焰万丈,不可一世,但他们心中也都明白,邪不胜正的道理,侠义道德力量,不可能全部被消灭,而她们这种局面,也绝对不会维持长久,所以,目前能有这么一个脚踏两边船的机会,又何乐而不为哩!陈红萼携起她的一只手,娇笑道:覃姑娘年纪轻轻,见解却如此精癖入微,可真难得呀!覃瑜凄凉地一笑道:陈夫人谬奖了,其实,我一点也不聪明,不过,由于幼失怙恃,从小就生长在一个互相排挤倾轧的环境中,因而事物的观察,也比较深刻一点。
杨天佑不由讶问道:怎么?覃姑娘这幼失怙恃的话,怎么说?覃瑜苦笑着说道:这情形,外人很少知道,其实,我是一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孤儿,幽冥帝君覃逸,不过是我的养父而已。
群侠们同声惊啊间,覃瑜又娓娓地接道:所以,我和大姊,二姊之间,没有交情,就是义父女之间,也谈不上有恩情,养父所看中我的,是我的资质,也许他还有目的,所以,对于义父,我也不过是心感他的养育之恩和传艺之德,其他的感情是谈不上的。
杨天佑轻轻一叹道:看情形你和燕儿的交情,犹胜过你们义父和义姊妹之间的交情了?是的。
覃瑜正容点首道:我和燕儿,名虽主婢,但实际上,却是同胞姊妹,也比不上我们的交情。
陈红萼含笑接口说道:这真是很难得。
杨天佑神色一整道:我们回到住处再谈吧!覃瑜忽然目注于君璧,正容说道:于大侠,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咱们待会再回去可以吗?这一问,可将于君璧问傻眼了,只见他面红耳赤地,僵在那儿,半晌答不出话来。
杨天佑入目之下,只好出面解围,道:三弟,同覃姑娘单独谈谈也好,大家都是江湖儿女,用不着忸忸怩怩的。
也不等于君璧表示可否,立即向其余群侠一施眼色,含笑接道:诸位,我们先走……目送其余群侠离去之后,于君璧可更显得不自在了。
这位青年奇侠,虽然崛起江湖不算久,却已算得上是威震武林,但他尽管武功超绝,豪放不羁,生平却不曾与姑娘家打过交道,更不曾留与姑娘家单独处过。
尤其是目前的覃瑜这位美姑娘,不久之前,才经过一个非常尴尬的场面,因而使他更是局促不安地,显出一副不知如何才好的神情。
倒是覃瑜,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地,美目深注着笑问道:于大侠好像是不愿和我单独谈话?于君璧双手互搓着,讷讷地说道:哪里话……姑娘……误会了。
覃瑜轻轻一叹道:也许是我太过于敏感,但站在我的立场上,却不能不有这种想法,也不能不有此一问。
经过这片刻的缓冲,于君璧也镇定下来了,只见他神色—整,注目问道:覃姑娘,对于廖侗方才所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覃瑜点点头,说道:是的,都听清楚了。
于君璧接道:覃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方才,在下事急从权,又不能不对覃姑娘加以急救……覃瑜截口笑道:这算是投桃报李,从此两不相欠……于君璧也截口接道:不!救命之恩,山高海深,那是没法报答的。
覃瑜笑问道:那怎么办呢?于君璧正容如故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过,我……我觉得,覃姑娘要单独和我谈话,必然是和廖侗方才所说的那一句……对……对姑娘太嫌唐突的话,才有这要求的,是吗?这短短的几句话,对于君璧而言,却似乎比经过一场势均力敌的搏斗,还要吃力。
覃瑜点点头道:不错,不过,我却觉得,廖侗的话,对我不算唐突,倒是太以唐突你于大侠了。
于君璧微微一怔之间,覃瑜又淡淡一笑,说道:于大侠觉得我的话,令人费解?于君璧苦笑道:在下的确有这种想法。
覃瑜似笑非笑地接道:这道理很简单,于大侠请想想看,你于大侠是何等身份,我覃瑜虽然是过去的幽冥帝君的三公主,但咱们三姊妹名气之不好,却是有耳共闻的事,试想,以我这坠溷落花的身份,来匹配你这位年轻奇侠,那不是对你于大侠的一种唐突吗!于君璧正容接口道:不!姑娘错了!在我的心目中,你的一切,都是圣洁的。
覃瑜笑问道: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你,所以你才有这种想法?于君璧飞快地接道:不是的,即使你不曾救过我,我也会有这种想法的。
这就奇了。
覃瑜娇笑着接问道:于大侠何所据而作此判断的呢?于君璧正容说道:姑娘能把握机会,毅然弃暗投明足见你本质善良,才能出污泥而不染。
覃瑜幽幽地一叹道:本质善良这一点,我承认,但出污泥而不染,我却愧不敢当,我想你于大侠也必然听说过,幽冥帝君的三位公主,都曾与那位主上父子,也就是现在的李唐和李明远有过肌肤之亲的传说吧?于君璧接道:我已说过,那无损于心灵的圣洁。
覃瑜又是一叹道:这是说,于大侠已愿意收留我这个败柳残花之身?于君璧正容点首道:是的,除非姑娘你嫌弃我不堪匹配。
覃瑜美目深注着问道:此中是否有感恩图报之心?于君璧道:当然也有。
是否也有情爱的成份呢?于君璧正容如故地接道:像你这样的美姑娘,任何男人,都会爱慕你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由于我才是初见,却还谈不上情,姑娘也该明白,男女间的感情,是须要时间去培养的。
覃瑜嫣然一笑道:你很坦白,也因冲着你这一份坦白而率真的情操,我算是下定决心,跟定你了。
多谢姑娘!于君璧向着她深深一揖,道:在下深感无上荣幸。
覃瑜掩口媚笑道:这算是礼多人不怪,还是相敬如宾?于君璧讪然一笑之间,覃瑜却是神色一整,说道:为了表明我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让你完全放心,我给你瞧一样小玩艺。
嘶地一声,她已自行撕裂右臂上的衣衫,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玉臂,向着于君璧面前一抬,含笑问道:相公瞧清楚了没有?由于彼此心意已经沟通,无形中的鸿沟已经消除,因而覃瑜对于君璧的称呼,也由于大侠而改为相公了。
但于君璧却不曾领会伊人改变称呼的那一份柔情蜜意,他是为了呈现在眼前的这一截玉臂,而目眩神迷了。
本来,于君璧方才替覃瑜疗伤时,连女儿家最隐秘的两个部分,都已见到过,并已用手去触摸过,但由于那是疗伤,心境与情调,都与目前完全不同,因此,目前这一段玉臂对他心灵的上的冲击,绝对不是方才疗伤时,所看到的一切,所能比拟的。
目睹他那一副痴呆神情,覃瑜禁不住地噗嗤一声娇笑道:原来你也不老实。
由于心情平静下来,于君璧的神态与言语,都显得很自然了。
覃瑜白了他一眼道:方才,你替我疗伤时,难道还不曾看够?话已出口,却不由俏脸上,飞上一片羞红。
于君璧神色一整道:那时是在疗伤,心情与现在一比,是截然不同。
覃瑜的芳心,感到甜甜的,俏脸上也洋溢着一片幸福光辉,笑问道:现在瞧清楚了没有?于君璧微微一怔,道:已经瞧清楚了。
不见得吧!覃瑜抬手向她玉臂上的侧面一指,仰脸笑问道:瞧到这个了么?原来她那玉臂的内侧上,有着一颗黄豆大小,却是鲜艳夺目的红痣。
由于于君璧所站角度关系,也由于他的粗心大意,这一阵子,他竟然没发现那一颗红痣,经过覃瑜点明之后,才禁不住目光一亮地,脱口一啊道:好一颗漂亮的朱砂痣!覃瑜禁不住噗嗤一笑道:傻瓜,这不是痣呀!于君璧一怔,道:不是痣,是什么呢?覃瑜正容问道:相公听说过‘守宫砂’这玩艺吗?于君璧这才恍然大悟地,一哦道:这就是守宫砂。
他的脸上刚刚掠过一片兴奋的光彩,却立刻被一抹困惑所掩盖住了。
覃瑜当然能明白于君璧这刹那之间,有着两种不同的表情的原因,但她却故装未见地,含笑问道:相公知道这守宫砂的作用么?于君璧讪然一笑道:我听说过。
覃瑜故意调侃地,笑问道:说给我听听?于君璧剑眉一蹙道:据说,那是用好几种特殊药物混合,从小点在姑娘家的手臂上,除非这位姑娘失去了童贞,否则,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覃瑜点点头,却是美目深注着,笑问道:相公,你是否怀疑我这颗守宫砂是假的?于君璧正容说道:我没理由要怀疑你,你也没有弄一颗假的守宫砂来骗我的必要,何况,现在这一情况的发展,也不是任何人事先所能料得到的,不过……不过……不过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下文来。
覃瑜娇笑着代他接了下去:不过是有点想不通,是也不是?于君璧讪然一笑道:我的确是想不通,你不会生气吗?覃瑜娇笑道:我怎会生你的气,要怪也只能怪我不该成长在一个污秽的环境中呀!接着,却是自我解嘲地一笑道:所以,如果有人说,幽冥帝君的三公主,仍然是处女之身,必然是谁都会感到怀疑。
于君璧笑道:至少我没有怀疑,只不过是有点儿想不通而已。
好!现在我就解释给你听。
她口中说得好,但接下来的话,却又岔了开去:相公知道我必须要廖侗将我那侍女燕儿放出来的原因吗?于君璧一怔道:那当然是由于你们情逾姊妹的关系。
覃瑜冷笑接道:同时,也由于她的身材,面目,甚至是连嗓音都与我有七成以上的近似。
于君璧又是怔道:世间会有这种事?覃瑜笑了笑道:一点都不假,相公见过之后,就明白了。
一顿话锋,又注目笑问道:现在有什么联想吗?联想?于君璧再度一怔之下,禁不住恍然大悟地,一哦道:我明白了。
在……在某些场合中,燕儿成了你的替身,所以才能保持你的清白?是的。
覃瑜点首一叹道:因此燕儿等于是我的恩人,我必须尽一切力量将她救出来。
于君璧连连点着头道:应该这样,应该这样,像这样的义仆,可实在太难得了。
覃瑜一整神色,注目问道:相公燕儿救出之后,我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你不嫌弃她吗?于君璧心念一阵电转,才颖悟对方的主意,是要将燕儿收为偏房,禁不住大喜过望地,呵呵一笑,说道:好事成双,这是一般人梦寐以求的事,我怎么会嫌弃她,……覃瑜一指轻点他的额角,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这德性……廖侗倒还算是真能守信,当夜二更,杨天佑、于君璧与覃瑜等三人,果然在刘家渡口,将覃瑜的侍女燕儿接了回来。
燕儿,确如覃瑜所说,一切都和覃瑜有七成近似。
这情形,自然使于君璧暗中感到无限兴奋,一个一身无寄,四海为家的江湖人,一下子获得两位如花美眷,可的确是值得他兴奋的。
不过,燕儿也带来一个不太好的口信,那是廖侗私下里对杨天佑的警告,希望群侠们,在三天之内,撤离太湖。
廖侗为什么要燕儿带这么个口信来,未加说明。
不过,由于目前道消魔长,可能幽冥教方面,业已获悉群侠们在太湖落脚的情形,这道理是不难想见的。
好在群侠们,不论是在心理上,或行动上,都已有所准备,因此,他们剑及履及,当夜天亮之前,就全部撤离了。
当群侠们另觅秘密地点,韬光隐晦之间,貌艳如花,却是命薄如纸,而且是历尽沧桑的陈红萼,却已独自踏上征途。
尽管她此行是施展知机子所传授的千里户庭缩地大法,但她的心情,却是无比沉重的。
她,自幼生长于富甲东南的陈家,从小就养尊处优,一呼百喏,虽然她心灵上受过常人所不能忍的创伤,但在物质生活上,却是有生以来,不曾受过半点委屈。
但目前可不同了,扭转整个武林劣势的重责大任,等于是压在她一个人的肩头上。
同时由于必须争取时间,以免使幽冥教,恶势力生根,而为事半功倍之效,而必须昼夜兼程急赶,那种餐风露宿之苦,局外人是没法想见到的。
所以,尽管一般行旅眼看她健步如飞,疾逾奔马,而纷纷投以惊羡的眼光,但她的芳心中,却有如压着一块铅似的沉重。
阿尔泰山,位于我国极西北,与苏俄接壤之处,由江苏地区赶往极西北的边陲,算得上是迢遥万里。
因此,尽管陈红萼是施展千里户庭缩地大法并在中途很少休息,也还是经过半月的工夫,才赶到目的地。
总算知机子的先天易数非常准确,陈红萼尽管在旅途中受尽风霜之苦,但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却是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她,顺理成章地,接收天一真人的藏宝,而成为天一真人唯一的衣钵传人。
相形之下,知机子这位大师兄,可太吃亏。
她,遵照天一真人的遗柬所示,以一个月的工夫,在洞府中闭关静修之后,才重行将洞府封好,遄返回程。
由中原前来时,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她是易钗而弁的,但回程中可不同了。
本来,群侠们预定她往返约须三月时间,现在,她估计最多两个月时间,就可与群侠们会合。
同时,由于神功大成,收获丰硕,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
因此,她决定在起程赶回中原之前,抽出三五天工夫,浏览一下边塞城镇的风光,而塔城就是她所要观光的第一个边城。
塔城,是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山麓,与罗刹国接壤的一个边城,居民大多为维吾尔族,也有少数的其他民族,更有一部份罗刹人。
当然,由于这是一个人种复杂的边城,自然也会有不少的混血儿,而商业也相当的繁荣。
陈红萼上山之前,本来也在这儿住过一宵,但当时,由于心境不同,她连门都没出,第二天天一亮就上山了。
现在,可不同啦!她所显示的,是本来面目,而且,她还挑了塔城中最豪华的一家兴隆客栈住了下来。
一个单身,貌美,看来又还年轻的妇人,而且还是一位汉人,住到边城中的客栈中来,自然特别引人注目。
好在陈红萼已经是老江湖了,虽然还不曾到过边疆,但对于边疆的风俗习惯,已由知机子指点过,因而也并不太陌生。
而且,这家兴隆客栈的主人,也是汉人,连他那位混血儿的夫人,也能说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因此,陈红萼住在这儿,可获得不少方便,住的是该客栈中最好的房间,吃的是店主人亲手调制的佳肴,使得她吃到了最近半个月以来最可口,也是最惬意的一顿晚餐。
由于时值隆冬,外面冰封雪拥,行动不便,因此,晚餐之后,只好在室内围炉取暖品茗闲聊。
闲聊中,陈红萼获悉这位店主人姓伍,名大成,本来是一家中原镖局的总镖师,由于一次镖车失事中,没法销差,只好只身逃来边疆,流浪异地。
但目前,由于他已娶妻生子,算是已落地生根,大有此间乐不思蜀的意味。
伍大成不愧是武林中人,说话豪爽,也很坦白。
他告诉陈红萼,在这人种复杂的边陲异地,如果不是武功有点基础的人,可根本别想混下去。
他也很坦白的说,他已看出陈红萼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奇人,只是没法猜测,究竟为何事,才到这边陲小城中来。
陈红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然一笑地,漫应道:何以见得?伍大成拈须微笑道:夫人,老朽虽然已届半百之年,但自信这双老眼还没有花……他的话没说完,店小二在门外促声说道:老板,巴拉卡来了。
伍大成脸色一变道:他来干吗?门外传来一个破锣似的语声笑道:伍老板,听说你这儿,新到一位美人儿,所以我特地前来开开眼界……门帘一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皮袄的彪形大汉,已缓步而入。
不等室内的人有任何反应,彪形大汉已是目光一亮地呵呵大笑道: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陈红萼目光一扫之下,已将这个被店小二称为巴拉卡的人打量清楚。
此人年约三旬上下,高鼻梁,绿眼睛,白皮肤,却有着汉人的黑头发,很显然,是一个有着一半罗刹血统的混血儿。
伍大成霍地站了起来,沉声喝道:巴拉卡,你好大的胆子!巴拉卡笑道:伍老板,我巴拉卡色胆包天,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伍大成截口叱道:给我滚出去!巴拉卡脸色一沉道:伍大成,这妞儿既不是你亲娘,又不是你女儿,你紧张个屁!伍大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个身躯,也抖个不停,但却被陈红萼以真气传音给止住了:老人家稍安勿躁,且听听那厮,胡诌些什么……伍大成精目中异彩一闪,深深地向陈红萼盯了一眼,才坐了下去。
须知以真气传音说话,必须是内家真气,到达某一个特定境界时,才能办到。
伍大成也算是半个大行家,他,尽管曾经当过镖局的总镖师,内家真人,却还不到以真气传音的境界。
目前,陈红萼这一表示,业已证实了他的观察不错,他的确是遇上一位深藏不露,高明得令人莫测的武林奇人了。
也因为如此,他才很放心,而心平气和地坐了下去。
巴拉卡自然不明白个中原因,见到伍大成的态度忽然软化下来,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气焰给压服了哩!因此,他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向陈红萼投过暖昧的一笑之后,才向伍大成说道:伍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伍大成唔了一声,说道:我正听着。
巴拉卡注目笑道:伍老板,我巴拉卡喜欢漂亮的妞儿,在这塔城中,是妇孺皆知的,这一点,你总该承认吧?伍大成点头道:不错,我承认。
巴拉卡接道:可是,你那两位绮年玉貌,艳冠塔城的女儿,我却始终不曾侵犯过,这,能不能算是够朋友呢?够,够,伍大成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含笑反问道:这个,对你来说,也很够朋友吧?巴拉卡讪然一笑之后,却是脸色一沉道:伍老板,俗语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往,我巴拉卡在你的拳头下吃过亏,现在,可情况不同了。
伍大成淡然一笑道:我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巴拉卡接道:希望你别看出来,真要看出来,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我想,你自己也明白,在这塔城中你一向是英雄无敌。
不等对方开口,又立即接道:现在,咱们不妨撇开来说,我仍然不侵犯你的女儿,你也别管我的闲事。
伍大成笑道:最近这五年以来,我都不曾管过你的闲事呀!巴拉卡接道:现在,希望你也别破例。
扭头向一直冷眼旁观的陈红萼笑道:这位姑娘,咱们走吧!陈红萼笑问道:走?去哪儿呀?自然是去我家。
巴拉卡含笑接口道:我家在塔城是首富,我也还没正式成婚,你跟着我,要什么有什么,可以说是走运啦!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位伍老板看。
陈红萼向伍大成笑问道:伍老人家,这位说的,可不假吗?伍大成点点头道:不假,一点都不假。
那么。
陈红萼注目问道:他家的钱是由哪儿来的,这厮平常又糟塌过多少良家妇女?伍大成苦笑道:这个……老朽……老朽……陈红萼扭头向巴拉卡沉声喝道:巴拉卡,你自己说!巴拉卡呵呵大笑道:这,不像抢亲,倒有点像是官大人问案啦!陈红萼冷笑一声道:你明白,那是再好不过。
别作戏了!巴拉卡暖昧地一笑,伸手向陈红萼的手臂抓了过来,道:要作戏,咱们去床上作……话没说完,却突然发出杀猪般似的一阵惨嗥声来。
一旁近在咫尺的伍大成,但见陈红萼的右手一晃而回,根本就看不出她有什么动作,巴拉卡蹲下去嗥叫起来。
陈红萼目注他脸色痛得铁青的巴拉卡,披唇冷然一哂道:还要不要去床上作戏呀?巴拉卡边嚷边哀求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红萼却目注伍大成,问道:伍老人家,这厮汉语说得很流利,究竟什么来历?伍大成答道:他的母亲是中原人,但父亲却是罗刹人,这小子颇有语言天才,不但汉语说得流利,罗刹语和本地各民族的土语,也都精通……为了避免听到巴拉卡那狼嗥鬼哭的叫嚷声,这当口,陈红萼已凌空扬指,解除了巴拉卡所受的禁制,并向伍大成问道:这厮的父母,为人如何?伍大成目注蜷缩一团,仍然躺在地下的巴拉卡,却是答非所问地,苦笑道:这厮已经惩治过了,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他走吧!我并没留他。
陈红萼淡然一笑之后,才向巴拉卡沉声喝道:装什么孙子!还不给我站起来!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心中仍在担惊受怕,巴拉卡一直躺在地上抖个不停,直到听到陈红萼的喝声之后,才挺身站了起来,满脸惶恐神色地问道:姑娘,小的可以走了吗?陈红萼冷然接道:走是可以走了,但……不等她说完,巴拉卡已截口接道:多谢姑娘!口中说着,抱拳一礼,便即待转身离去。
陈红萼沉声叱道:给我站住!巴拉卡一个哆嗦,苦笑着问道:姑娘还有何吩咐?陈红萼注目冷然说道:巴拉卡,我郑重警告你,你如果不洗心革面,好好作人,再犯在我手中时,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便宜事了。
巴拉卡显得非常恭驯地,连连点首道:是,是,小的一定改过自新,好好作人。
陈红萼挥手沉声接道:给我滚!是!目送巴拉卡连冲带撞地,离去之后,陈红萼才向伍大成笑道:伍老人家,现在,您可以说明那厮的背景了!伍大成一叹道:夫人,这厮狼子野心,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陈红萼接道:所以,我才需要知道那厮的背景,以便待会需要出手时,也好有个斟酌。
夫人说得是。
伍大成轻叹一声道:说起巴拉卡的这一家,不但在这塔城是一霸,即使在这边疆方圆三五百里的范围内,也是声威显赫的人物。
陈红萼哦了一声道:这厮身手也不赖,看来,他那父母的武功,一定相当高明?陈红萼接问道:老人家与那厮的父母交过手?伍大成苦笑如故地,道:还不是为了这厮想动我两个女儿的脑筋,当时我气愤不过,豁出了老命揍了他一顿,本以为他的父母会替他复仇的,不料那老两口却仅仅是点到为止,而并不难为我。
陈红萼接道:此说来,他的父母,还不算太坏嘛!伍大成道:那是一对老狐狸,想将我收为己用,才没下杀手,而老朽为了苟安下去,也不得不虚与委蛇,才算是维持一个和平共存的局面。
陈红萼又哦了一声之后,才注目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二位令嫒?伍大成正容接道:小女已于五年之年,随同一位隐居阿尔泰山的佛门高人习艺去了。
接着,又抬手一拍自己的额角道:现在,距过年只有三天了,以往,她们每年都会回来过年的,我想,早晚也该要回来了。
话锋再度一顿,又含笑接道:夫人能否在这儿多住几天,过了年再走呢?陈红萼笑了笑道:看情形再说吧!如果为了方才的事,惹出麻烦来,恐怕我想提前走,也不可能哩!伍大成微微点首之间,陈红萼又注目问道:对了,伍老人家该将那巴拉卡的父母,替我详细介绍一下了。
好的。
伍大成沉思着接道:巴拉卡的母亲姓卡,名金玲,是中原武林中,黑道上的一个魔女,由于在中原混不下去,才逃到边疆来避风头,却由于臭味相投,与朱都可夫一拍即合而结成夫妇。
陈红萼忍不住笑道:朱都可夫就是巴拉卡的父亲?是的。
伍大成接道:朱都可夫的情形,不如卞金玲,由于在他自己国内混不下去,才到边疆来闯天下,这短短二三年的工夫居然已成为这儿的土皇帝。
陈红萼注目问道:他们的劣迹很多吗?伍大成一挫虎牙道:可以说是擢发难数。
陈红萼接问道:这儿的地方官,也不过问。
伍大成苦笑道:夫人,古往今来,你可曾听说过,有几位地方官,不向当地的恶势力低头的?何况这儿是一个两不管的地区,作官的,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只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安安稳稳地,混过自己的任期,也就行了,谁愿意去开罪地头蛇哩!陈红萼注目问道:如此说来,这老两口算是死有余辜也?伍大成正容接道:一点都不错。
陈红萼一挑秀眉道:如果我将他们杀了,会不会给地方上惹麻烦?伍大成笑道:不会的,夫人如能替这儿的老百姓除此一霸,就是这儿的万家生佛,一般人感激之不暇,怎会有什么麻烦。
陈红萼毅然点首道:那我就这么决定了。
伍大成神色一整,说道:夫人的武功,老朽自己是信得过,只是,对方人多势众……陈红萼截口接道:那不要紧,我只要诛除元凶首恶就行了。
伍大成连连点首道:夫人说得是,必要时,老朽也可以略效棉薄……门外,传来一声娇笑道:爹,您看是谁来了?伍大成不由色然而喜道:两个丫头已经回来,那是再好不过啦!门外的娇语声接道:爹!师傅也来了,您也不出来迎接……伍大成连忙起身,还来不及接腔,一声清朗佛号,也适时传来:阿弥陀佛贫尼这厢有礼。
随着话声,一位灰衣老尼,两位青衣少女,已缓步含笑而入。
这一来,少不了又是一番热闹。
灰衣老尼看来约莫五旬上下,而且,由面部轮廓和身材上看来,年青时一定很美。
至于两位年轻女郎,可能是由于生长在塞外边疆之故吧!不但长得身材高大,也别具一番江南儿女所缺少的刚健气概。
灰衣老尼自号悟非,两位年轻女郎,一个叫明珠,一个叫慧珠,年纪都在二十上下。
悟非师太沉默寡言,对过去的一切,都不愿提及。
但两位姑娘,却是人既长得美,嘴儿也很甜,双方略事客套之后,伍明珠立即向陈红萼娇笑道:陈阿姨,我们一进门,就听到您方才大显神威,惩治巴拉卡那小子的事了。
伍大成抢先接道:对了,方才,爹和陈夫人正在谈到人手不足的事,你们两个丫头,可回来得正是时候。
伍慧珠笑问道:难道陈阿姨准备杀到巴拉卡家中去?是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两姊妹同时拍手欢呼着,几乎要跳了起来。
但悟非师太却目光向陈红萼,伍大成二人一扫,正容问道:二位施主,已决定这么作了?陈红萼、伍大成二人同时点首道:是的……原则上已决定了。
悟非师太注目问道:二位施主知道那朱都可夫的武功来历吗?这一问,可将陈红萼、伍大成二人问傻眼了。
悟非师太淡然一笑道:贫尼不妨坦白告诉二位,贫尼也有除去此一家族的意图,而且,也自信有此能力,可是,我却惹不起那个幕后替他们撑腰的人物。
陈红萼不由一怔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悟非师太接道:那是一个红教番僧名为呼鲁克图,已获密宗真传是红教中有数高手之一。
陈红萼哦了一声道:呼鲁克图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在红教中,地位很崇高,不知怎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的?悟非师太接道:还不是不守清规,被他的同门赶了出来,希望在这三不管地区,培养实力,以图有一天能回去夺去红教大权。
陈红萼接问道:师太是否见过这个人?悟非师太苦笑道:不但见过,而且还交过手,不过,却在二百招上,挨了一掌,如非贫尼这两根老骨头还算硬朗,当时就脱不了身哩!伍明珠娇笑道:不管那番僧有多厉害只要师傅能和陈阿姨联手必然可以将那厮收拾下来。
悟非师太笑道:丫头,你这位陈阿姨,神仪内蕴,肤泛宝光,近日来必有奇遇,她的功力比我高明得太多了,有她出面,已用不着师傅去碍手碍脚啦!陈红萼连忙谦笑,说道:师太谬奖啦,……悟非师太截口笑道:贫尼老眼未花,所说自信都是实情,而且,贫尼断定施主近日的奇遇,必然是获自阿尔泰山的玉柱峰头。
陈红萼不由身躯一震道:师太是怎么知道的?伍明珠娇笑道:陈阿姨这一问,我也明白啦!这一说,使得陈红萼大惑不解地,讶问道:此话怎讲?伍明珠娇笑道:最近这个把月来,我们经常看到玉柱峰头,腾起冲霄的剑气,师傅说是有一位已获天一真人藏宝的绝代高人在练剑,所以,陈阿姨这一反问,就等于已经承认了就是那位练剑的绝代高人,我也大致明白了一切,不过……她的目光,转向乃师,笑问道:师傅是怎样知道陈阿姨是来自玉柱峰头,我就想不通了。
悟非师太大笑道:这就是江湖阅历了,两个丫头,且仔细瞧瞧,你们陈阿姨这房间中,有些什么能使人发生联想的特别物件?伍明珠、伍慧珠两姊妹美目环扫之下,伍慧珠立即抢先一哦道:我明白了。
悟非师太唔了一声,道:且说说看?伍慧珠抬手向陈红萼床头,一根碧绿如玉,粗愈姆指,长约五尺的小竹竿一指,娇笑着问道:师傅是看到这根阴沉宝竹之后,才联想到陈阿姨是来自玉柱峰头,是吗?悟非师太点点头道:不错,这阴沉宝竹,质轻而坚愈粗钢,连一般宝刀宝剑,也伤不了它,是武林人物梦想中的瑰宝之一,这西北边陲一带,也只有阿尔泰山的玉柱峰头才有,目前,你陈阿姨的这一根阴沉宝竹,断痕犹新……伍明珠截口娇笑道:师傅这一说,我也明白啦!接着,却向陈红萼笑问道:陈阿姨,以前,我们也在玉柱峰头,发现过阴沉宝竹,但师傅却没法弄断它,所以只好望而兴叹,不知陈阿姨是怎么弄断它的?陈红萼笑道:令师是世外高人,本身已没有贪得之心,才故意那么说的,其实,只要将三昧真火,贯注在普通兵刃上,也就行了。
悟非师太喧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莫向贫尼脸上贴金了,其实,以贫尼的修为而言,这一辈子,也休想将本身三昧真火凝聚哩!伍明珠笑问道:师傅,要将本身三昧真火凝聚,须要到什么境界才行呢?悟非师太正容说道:除非是内家真力已到达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
陈红萼含笑说道:师太,别尽给我截高帽子了,我可否请教一些问题?悟非师太轻叹一声道:本来,贫尼不想回答任何问题的,但由于施主已获天一真人藏宝,咱们之间,多少也算能拉上一点渊源,就又当别论了,不过……一顿话锋,又沉思着接道:贫尼却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陈施主能谅解。
目前的陈红萼,自信已能应付一切险恶,同时,她已断定这位悟非师太不是坏人,因而含笑点首道:师太言重了,有什么话,请尽管问。
那么,贫尼先谢了。
悟非师太正容接问道:陈施主跟中原武林十大世家中的陈家,是否有渊源陈红萼长叹一声道:不但有渊源,而且,我还是陈家仅存的一个后人。
悟非师太身躯一震,注目问道:此话怎讲?不等对方接腔,又轻轻一叹道:贫尼离开中原,已的二十年了,对于中原武林中的一切消息,都完全断绝……师太一直不曾回去过?是的,所以,贫尼希望施主能将这些年来的中原武林情形替我解说一下。
好的……陈红萼点点头,继一声长叹之后,才将最近这十多年来武林动态,择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有关幽冥教中,最近的发生那一连串的夺权变故,她也是于覃瑜反正之后,才略知梗概。
由于覃瑜并非核心人物,所知也不会多,因而陈红萼所转述的,就更为简略了,简略到只说明覃逸被李唐所制,而李唐却又成了杜碧霞覃紫云二人的傀儡而已。
但悟非师太听过之后,却是脸上肌肉连连抽搐不已,半晌之后,才长叹一声道: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起来,上苍对我,却算是太以宽大了。
伍明珠抢先讶然问道:师傅此话怎讲?悟非师太苦笑道:傻丫头,你们以为师傅生来就是这么好的么,现在,我告诉你们,师傅在出家之前,可是一个大大的坏人。
这也就是我自号‘悟非’的原因,取其今是而昔非之意。
伍明珠也苦笑道:师傅一直都不肯说,我们怎么会知道。
现在,你们马上就可以知道的了。
悟非大师目光移注陈红萼,苦笑着问道:陈施主,对于覃逸对知机子恩将仇报的那一段往事,想必已经听说过?陈红萼点点头道:是的,才于不久之前,由知机子前辈口中听说过。
悟非师太神色一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当年帮助覃逸,对知机子恩将仇报的那个帮凶,声名狼藉的‘玉观音’褚英琼。
陈红萼禁不住惊啊出声道:那真是想不到。
接着,又讪讪一笑道:只是……据说……当年覃逸曾经……她,讷讷地挣了半天,还是不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悟非师太含笑接道:施主之意,是说我当年曾经被覃逸杀死了,是吗?陈红萼讪然笑道:正是,正是。
悟非师太含笑接道:这,只能算是上天有意留着我这个现世报,来作为劝人行善的宣传之用吧!伍慧珠蹙眉问道:师傅果真被人家杀死过?悟非师太苦笑道:傻丫头,死人怎能复生。
不等有人发问,又正容接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覃逸的那一刀,是刺向我的心脏部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居然以半寸之差没刺中心脏,而我当时临危不乱,尽管当时我因为未伤中要害,而有反击的力量,但我深知反击无济于事,只有闭气装死,才有幸逃一死的希望,结果,我这一注,算是押中了。
伍明珠笑问道:覃逸没有补上一刀?悟非师太笑道:如果覃逸再补上一刀,师傅哪还有命在。
伍明珠接问道:于是,从那时起,师傅就出家了?悟非师太点点头道:是的,从那时起,我的足迹,没有离开过阿尔泰山方圆百里之外。
陈红萼正容说道:师太毕竟是本性善良,夙根深厚,才能迷途知返,立地成佛。
悟非师太苦笑道:陈施主这一说,可使我汗颜得很。
陈红萼幽幽地一叹道:不瞒师太说,自从我的神智恢复之后,也已下定皈依我佛的决心,但由于才接获先师的遗柬指示,这一心愿,至少将延后十年了。
悟非师太正容问道:这是说,天一真人对施主,留有特别指示?是的。
陈红萼正容接道:先师遗训上说,他老人家毕生从事武学和金丹大道的研究,并未行道江湖,修积善功,这也就是他老人之所以未能白日飞升,而成大罗金仙的主因。
可是,他老人家一直到坐化之前,才颖悟到此一道理,所以才笔之于书,留示有缘获得他老人家衣钵的人,务必替他老人家完成此一遗志。
悟非师太点点头道:所以,施主才不得不将皈依我佛日期,延后十年?陈红萼点首接道:不错,我准备以十年时光,协助知机子前辈……啊!不!现在我该改称为知机子师兄才对了。
一顿话锋,才淡然一笑道:知机子师兄曾经有意组织一个阿尔泰山派,我想,正好利用这十年时间,协助完成此一心愿。
悟非师太笑道:对了,协助令师兄完成组织阿尔泰山派的心愿,也就等于是替令师完成修积善功的心愿。
陈红萼淡笑道:同时并以替此地方除害,作为修积善功的开始。
悟非师太正容接道:贫尼也当追随骥尾,聊效棉薄。
那我先谢了。
陈红萼注目接问道:师太是否也准备前往中原呢?悟非师太长叹一声道:‘玉观音’褚英琼早已死去,我想,我此生不会再去中原了,不过,这两个丫头……抬手向伍氏姊妹俩一指,正容接道:却希望施主能将其收归门下,使她能有深造的机会。
陈红萼一怔之下,才犹豫地接道:二位姑娘是师太的徒弟,我怎好意……悟非师太截口笑道:这是我自己向你恳求,你还有什么碍难的,何况,两个丫头能投到你门下,那是她们的福缘深厚,飞上高枝作风凰了哩!也不等陈红萼接腔立即向伍氏双姊妹沉声喝道:丫头还不向新师傅磕头!伍明珠、慧珠姊妹大喜过望地,双双向陈红萼拜将下去,娇声说道:弟子叩见师傅。
陈红萼一直等她们两人叩完头,起身侍立一旁之后,才正容说道:我很高兴能收到像你们这样蕙质兰心的徒弟,只是,此间事一完我会立即返回中原去……顿住话锋,目光移注一直拈须微笑着的伍大成接问道:伍老人家能舍得让她们前往中原去吗?伍大成神色一整道:树高千丈,树叶归根,老朽这几根老骨头,也不想埋在异乡,所以,我也决定跟随陈夫人返回中原去……陈红萼连忙接道: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至于老人家以往所失的镖银,如果事主仍要追究的话,寒家也算薄有资产,当竭尽所能,代为偿还。
伍大成正容说道:陈夫人盛情可感,只是,这案子,据传说已于五年之前不了自了,所以,此番回去,当可不致再有甚问题。
伍明珠却向悟非师太撒起娇来:师傅,您也和我们一起回中原去吧!悟非师太笑道:傻丫头,你们已有了新的师傅,已算是即将成立的,威震武林的阿尔泰山派衣钵传人,还要我这个师傅干吗?伍慧珠也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师傅,徒儿们说的,可是正经话呀!悟非师太含笑反问道:师傅又是哪一点儿不正经了?陈红萼正容说道:师太,过去的一切,都不必提了,还是和我们一起回中原吧!悟非师太轻叹一声道:施主盛意心领,贫尼已习惯这儿的生活,有生之年,不打算离开这儿了……准备荤素两色茶点,也送了上来。
于是,伍大成截口接道:诸位,咱们且边吃边谈吧!由于悟非师太的意志非常坚决,尽管边吃边谈中,所有的人都劝她一同回中原去,她却始终坚持自己作的决定。
就当他们这一顿精美而又可口的茶点刚吃到一半时,一阵喧哗呼喝声过处,忽然冲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男的是方才曾经被陈红萼整治得灰头土脸而去的巴拉卡,女的却是一个满头花发,却还涂脂抹粉的红衣老妪。
巴拉卡可能是认为有了靠山了,这会居然已神气起来,一进门,就抬手向陈红萼的指道:娘,就是这女的,啊!伍老头两个女儿也回来了,正好将她们一齐带走……由巴拉卡的语气中,已可知道这位红衣老妪就是他的母亲卞金玲。
室内的群侠们,都显得非常镇静,一直等巴拉卡说完之后,悟非师太才高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卞施主还认识贫尼吗?巴拉卡一进门,只注意年轻貌美的三位,而忽略了其余的人,因此,悟非师太一发话,立即使得他们母子俩的脸色为之一变。
但他们的脸色还没回复正常,陈红萼却目注巴拉卡冷笑道:巴拉卡,方才我是太抬举你了,狗是不会改变吃屎的习惯的。
巴拉卡也冷笑道:对了,巴大爷见了漂亮的女人,非将她弄上手不可……卞金玲似已看出情况的不利,立即截口叱道:住口!你先回去!伍大成拈须笑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啦!伍大成的话意已很明显,巴拉卡自然能听得懂,但他平常嚣张已惯,目前明知情况对自己不利,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冷哼道:就凭你这糟老头,想留下我……卞金玲厉声叱道:还不快走!如响斯应,巴拉卡回身向门外冲去,陈红萼忽然扬手五指齐弹,并冷叱一声:鼠辈躺下!巴拉卡可真听话得很,陈红萼的话声未落,他已在门口栽了下去,而且连哼都不曾哼出声,即告了账。
更妙的是,当陈红萼以绝代神功,凌空扬指,点向巴拉卡的死穴时,近在咫尺的卞金玲,也曾以全力横里挥掌截击,却是徒劳无功。
卞金玲本意是来替儿子找回场面,却没想到反而断送她那宝贝儿子的性命。
目前这情况,自然使得她悲愤莫名,而又惊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