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料准对方的下一目标,是某一分坛,而加强戒备时,却偏偏没事,而另外一个没料到的分坛却给挑掉了。
当然,杨天佑等人,也算用心良苦。
因为,他们不能枯等陈红萼回来之后,再行采取行动。
何况,陈红萼充其量只有一个人,此行成就如何,也不能预料,也自然不便对她寄以过多的期望。
因此,他们不能不作稳扎稳打的打算,先行削弱对方的外围实力。
这情形,当然使得杜碧霞、覃紫云这两个女魔头深感苦恼,而且,经过多次的密商,也筹不出一个适当的对策来。
元宵节那天晚上,岑浩然、卞青莲夫妇俩,回到了苏州,并立即获得两个女魔王的召见。
岑浩然、卞青莲夫妇与俩个女魔王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令人讶异的是,自从岑浩然、卞青莲夫妇俩目到总坛之后,各地分坛被挑的消息,竟然无形之中终止了。
当然,幽冥教这方面,不会因为对方的停止挑战而松懈自己的防御,相反地,更加在暗中加强部署起来。
内驰外张的日子,倒也过得很快,弹指间,已是两个月过去,又到了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暮春时节了。
一年以前,朱伯伦,朱家凤父女,乔装卖艺的那家茶馆,也依然是高朋满座,谈笑风声。
不过,过去的不会再回来,尽管景物依旧,却已人事全非,像一年以前的那种事,不可能再重演的了。
当然,大街上,那些熙来攘往,以及茶馆中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也不可能去想到一年以前的人和事了。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年,匆匆奔入茶馆,他那颇为清秀的面庞上,却是一脸惊容和极度不的安。
他精目环扫之下,忽然目光一亮,向左边角落里,独占一副座头的灰衣老者前跑去,并长长地吁了一口大气道:吴伯伯,这下我总算找着您了。
那被称为吴伯伯的灰衣老者,举目向青衣少年端详了一阵之后,才讶问道:小五子,青天白日,你却好像是见过鬼似地,究竟是怎么回事呀?青衣少年苦笑道:吴伯伯,我真的是遇到鬼了。
灰衣老者哼了一声:胡说……青衣少年连忙接道:真的,很多人都看到。
旁边一个短装汉子笑问道:小五子还有哪些人看到?青衣少年接道:那些在虎丘郊游的人,大都看到。
灰衣老者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是一个怎样的鬼?青衣少年答道:是一个女鬼……由于这一话题,很具吸引力,这当口,四周的茶客们,已纷纷围了上来,不久之前,插口发问的短装汉子,又笑问道:是吊死鬼,还是难产鬼?青衣少年横了他一眼,却是自顾自地,在灰衣老者对面坐下,压低语声说道:吴伯伯,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要照实答复我才行。
灰衣老者蹙眉接道:说吧!只要是可以答复的,自然不会教你失望。
多谢吴伯伯!青衣少年正容低声问道:吴伯伯,您说,陈夫人是否还活着?灰衣老者一怔,问道:哪一个陈夫人?青衣少年苦笑道:自然是那位曾经发疯,而又杀过很多人的陈夫人呀!灰衣老者脸色一变,说道:我怎么知道。
青衣少年接道:您已经进入幽冥教了,怎会不知道陈夫人的生死呢?灰衣老者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个最起码的小角色,怎能知道这等机密大事哩!接着,又忽有所忆地,注目问道:难道你已遇见陈夫人了?青衣少年点点头道:是的。
……灰衣老者立即接问道:那你怎么又说是遇见鬼了呢?青衣少年苦笑道:到目前为止,我还弄不清楚,方才所遇上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灰衣老者正容点首道:好,你将详情说说我听听。
青衣少年这才长吁一声道:事情是这样的,方才,我们几个年轻人,在虎丘遇到一位身材很美的夫人……一旁的短装汉子笑问道:身材很美,难道人不美?青衣少年接道:我们最先看到的,是她的背影呀!当时,那位夫人正站在剑池边,好像是在欣赏剑池中的游鱼。
啊!对了,吴伯伯,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也约莫是这个时候,陈夫人在这大街上,杀死两个年轻人的事?灰衣老者点点头道:当然记得……青衣少年苦笑道:去年,真是巧得很,陈夫人杀那两个年轻人时,我也正在一旁,所以,对当时的情景,记得清清楚楚。
那短装汉子又插口问道: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扯到去年去了?当然是有道理的。
青衣少年咽下一口口水之后,才正容接道:方才,那位站在剑池边的夫人,那身材之美,固然没得话说,但她那衣着,发型,却和去年杀人时的陈夫人一模一样。
灰衣老者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结果经你察看后发觉果然就是陈夫人?青衣少年俊脸一红道:人,可的确是陈夫人,但我当时却没有胆子向前察看。
灰衣老者哼一声道:胆小如鼠!青衣少年苦笑道:不是我胆小,只因我只有一颗人头。
灰衣老者禁不住笑道:碰上这位女煞星,你还能活着,倒算是很幸运了。
不!青衣少年连忙接道:今天的陈夫人,可非常和气,一点也不像个煞星样子,当时,我们有五个年轻人在一起,却是谁也不敢前去察看,只是远远地,低声谈论着。
……灰衣老者截口笑道:结果是陈夫人自己找上你们了?青衣少年点首接道:是的,陈夫人的听力好高明,虽然隔那么远,我们谈话的声音又低,但她却将我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说到这里,忽然脸上一红,道:当时,看到陈夫人向我们走来,我们五个人都脸色大变,也都想拔足飞奔,可是,两条腿就是不听指挥。
接着,却是苦笑一声道:但结果,我们只是白白地吓出一身冷汗,陈夫人的态度,却非常和蔼可亲,她说我记性很好,胆识也不错……灰衣老者截口笑道:还好意思向自己脸上贴金!青衣少年接口又道:这是陈夫人说的呀!灰衣老者唔了一声道:好,说下去。
青衣少年正容接道:最后,陈夫人要我带一个口信给幽冥教主,并叫我将那口信复诵一遍之后,却忽然不见了。
灰衣老者一怔道:忽然不见了?此话怎讲?青衣少年接道:不见了就是不见了,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附近还有着不少的游人,陈夫人说完之后,忽然向人丛中一钻,也就是那么一钻,就忽然不见。
灰衣老者苦笑道:别的游人也看到没有?青衣少年点首接道:当然也都看到,尤其是陈夫人忽然消失的那个人丛,更是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都说,只见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灰衣老者蹙眉接道:这可的确有点邪门。
青衣少年苦笑道:所以,方才我才问您,陈夫人究竟是否还活着呀!灰衣老者神色一整道:我还是那句话,这问题,我没法回答。
那么。
青衣少年苦笑接道:陈夫人要我带给幽冥教主的口信,该如何转达呢?灰衣老者沉思着接道:你先告诉我,那口信是怎么说的?青衣少年正容接道:那口信很简单,陈夫人说,陈家巨宅,是陈府产业,必须收回,所以,她限定幽冥教的人,必须于三天之内迁出,就是这么几句话。
灰衣老者注目问道:陈夫人是否说过,如果幽冥教的人,不在三天内迁出,她会怎么办?青衣少年微微一楞道:这个,陈夫人可没说过。
灰衣老者微一沉吟之后,才唔了一声道:就这样办吧!我带你一同前往总坛,但你的胆子可得放大一点,实话实说,有什么,就说什么,懂吗?青衣少年连连点首,说道:我懂,我懂……灰衣老者站起身来,含笑接道:咱们走吧!X X X由于青衣少年所提供的消息,确有其事,而且经过查证之后,至少有十人以上,是亲目所睹,亲耳所听的。
因此,这一消息,可的确给杜碧霞、覃紫云二人带来很大的困扰。
不过,尽管她们感到困扰,却还不曾有让出陈府巨宅的行动。
说来这也难怪,威震江湖的幽冥教,如果被一个似人又似鬼的人物,一句话就吓退了,岂非是一大笑话。
三天时间,自然是弹指间事。
可是,一直到第三天的午后,那陈府巨宅中,还是一如往昔的平静。
不过,明眼人都心中有数,这种平静,是表面上的。
其实,整个陈府巨宅内,却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当然,也有不少好奇,而又胆子较大的闲人,忍不住三五成群的,远远地向陈府巨宅窥探动静。
但结果却使他们非常失望。
因为,那些人,不但不曾发现陈府巨宅中有甚异样,即连他们心中所预期的,幽冥教中的喽啰们,也没人出面干涉他们的行动。
这情形,就像是幽冥教方面,已经忘记了那青衣少年所提供的消息似地。
一直到黄昏时分,一辆急驰的双套马车,在陈府的大门前,戛然而止。
那高坐车辕的车把式,赫然就是随同陈红萼,由边疆回来的伍大成。
伍大成停下马车之后,扭头沉喝一声:到啦!下车!是!随着这声娇应,车厢中走出两位如花似玉的美姑娘。
这两位美姑娘,就是陈红萼在边疆新收的两个徒弟,也就是伍大成的两个女儿伍明珠伍慧珠姑娘。
当然,由于他们是由边疆才回来,整个中原武林中,已没人认识他们。
陈府巨宅大门前,四个负责警卫的劲装汉子,也自然弄不清他们的来历,只是目光炯炯地,向他们父女三人注视着。
伍氏父女三人,对大门口的四个劲装汉子,根本视若无睹。
伍大成等两个爱女下车之后,才含笑说道:两个丫头注意一点,让爹先把牌子挂上去。
说着,迳自由车厢中取出一个长达八尺的黑底金字牌子,旁若无人地,向大门走去。
那四个劲装汉子,可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为首一人,单刀一伸,将伍大成阻住,并沉声喝道:干什么的?伍大成将手中的牌子翻了过来,含笑问道:你,识不识字?原来当伍大成由车厢中取出那牌子时,只飞快地晃了一下,就将正面朝内,因而旁人没法看清,那牌子上,究竟是一些什么字。
目前,牌子一经翻过来,自然一切都明朗了,那四个幽冥教的劲装汉子,目光一触之下,也不禁为之一怔。
原来那牌子上,赫然是阿尔泰山派临时总坛九个海碗大的隶书。
那四个劲装汉子还没有回过神来,伍大成已捧着那牌子到了门框旁,正待向上面挂去。
那为首劲装大汉这才怒喝一声:滚开!真是妙得很!劲装汉子的话声一落,他自己竟没来由地,忽然像滚元宝似的,向大门内滚去,就像他口中的滚开二字,是向他自己下达命令似的。
当然,不必赘述,那劲装大汉的滚向大门内,是伍氏双妹的杰作。
而且,她们不等其余三个劲装大汉有应变的时间,但见素拳轻挥,那三个,也照样的滚了进去。
伍明珠并娇笑着,叱道:告诉里面的牛蛇鬼神们,赶快由后门滚出去!大门内传出一个阴冷语声道:你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向太岁头上动起土来。
随着话声,一个年约半百,身材高大的灰衫老者,已缓步而出。
伍明珠笑一声,抢先问道:你是什么人?灰衫老者根本不理会伍明珠的问话,只是目注刚刚经伍大成所挂好的那块牌子,披唇一哂道:这牌子倒是很漂亮的。
伍大成呲牙一笑道:多承夸奖!紧接着,却咦了一声道:你是谁呀?灰衫老者冷然接道:老夫乃帝君座前,新任右丞相兼一殿阎王范冲。
伍大成又是一咦道:怪了!怎么我以前没见过你?范冲冷笑一声道:老夫是何等身份,岂是你这等无名小卒所能随便见到?伍大成笑道:说得倒也是道理,只是,在下贵为玉皇大帝驾前的九幽巡阅使,方才巡查阴曹地府时,那一殿阎王宝座上坐的,可不是你呀!兜了一个大圈子,原来是在调侃他。
这情形,只气得范冲精目中寒芒连闪,一时之间,竟然答不上话来。
伍大成含笑接道:不要紧,在下奉玉帝谕旨,对地府官员,有先任后奏之权,只要你对那一殿阎王的职务有兴趣,我立刻可以叫你去走马上任……范冲截口冷笑一声:我对取你的狗命,更有兴趣。
话出招随,一掌击向伍大成的前胸。
但他掌势一出,伍大成人影已疾,代之的,却是两只欺霜赛雪的玉掌,和一阵香风及一声娇笑:跪下!原来伍大成对范冲的来历,可早有耳闻。
同时,他也有自知之明。
自从两位爱女从悟非师太学艺之后,一身艺业,早已超过了他这位父亲。
如今,这两位娇娃跟随陈红萼的时间,虽然不过是短短三个多月,但艺业的精进,更是不可以道里计了。
也因为如此,他们来此之前,早已协议好,他自己是动口不动手。
此刻,他自己飞身后退,伍慧珠伍明珠两姊妹,不约而同地,同时出手。
而且,这姊妹俩的动作,也似乎早有默契。
娇叱声出口,不可一世的范冲,已噗地一声跪了下去。
伍大成适时笑问道:下跪何人?伍明珠娇笑道:启禀大人,下跪的是尚未赴任的一殿阎王范冲。
伍大成打着蓝青官话,说道:可有红包?伍明珠娇笑了一阵之后,才断断续续地接道:回大人,红包……已……经……由后门送……送给夫人了。
伍大成唔了一声道:好,先报八代履历。
是。
伍明珠朗声说道:回大人,范冲原籍湖广,三代以前,才迁居川西,以务农为业,此人不学无术,却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自幼不务正业,在江湖上鬼混,目前是青城派的俗家长老,兼幽冥教的右丞相……伍大成摆手制止她说下去,一面连连点头道:够了,很好,很好……大人很欣赏他?这是官场中的上乘人选呀!伍明珠笑问道:那么,大人是打算放他去走马上任了?唔!伍大成压低语声说道:不过……丫头,先到后面去问问你娘,看看这个所送的红包,够不够份量……这时,陈府大门外,已远远地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闲人。
伍大成只是压低语声的模样,其实,他的语声,老远就可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的语声未落,那些围观的闲人,再也忍不住地,哄然大笑起来。
伍大成仍在作戏,向着那些闲人们连连作揖道:请诸位乡亲多多帮忙,千万别向我上司去检举……突然,一声厉叱,打断了他的话:闭嘴!随着话声,毒郎中百里居缓步而出,后面并跟着四个年约二十四五岁,一律身着玄色装的年轻人。
百里居一出场,立即精目一扫,沉声喝道:将范丞相送回去,并将这狗牌毁掉!是!四个年轻人同声恭应着,两人奔向仍然跪在当场,气得脸如死灰的范冲,两个却迳自向那门框上高挂着的牌子前,扬手一抓了过去。
也就在此同时,但见人影飞闪,清喝连声,并立即展开一场混战。
原来就这刹那之间,伍慧珠首先一脚将跪在她们面前的范冲一脚踢向大门内。
也不管范冲的生死,事实上也没时间去管范冲的生死了。
因为,当伍慧珠一脚将范冲踢飞的同时,两个劲装青年,已怒叱着飞扑上来,与她们交上了手。
另两个企图毁那牌子的年轻人,也被人适时截住。
那两位,正是闭关已将近半年的陈继志和朱家凤。
比较起来,陈继志与朱家凤二人,自然比伍氏双姝要高明得多。
对方那四个年轻人,身手也是相当高明。
与伍氏双姝交手的人,虽然已落了下风,但短时间内,伍氏双姝,却也显然没法奈何他们。
至于那与陈继志、朱家凤二人交手的年轻人,情况可不同了。
虽然那两个人的身手,也与他们的同伴在伯仲之间,但他们却是一上手,就被陈朱二人迫得连连后退。
这寂静的傍晚,忽然有八位年轻高手,在大街上搏杀起来,可的确是够热闹。
好在这陈府大门前,地势非常开阔,即使再增加一两组打斗,人也不会碍事。
混战一开始,三剑客中的朱伯伦,也忽然出现,向着百里居眦牙一笑道:老毒物,咱们也别闲着啊!百里居精目环扫,忽然大喝一声:通统住手!传说中的百里居,除了擅长用毒之外,武功方面是并不是怎么高明的。
但他目前这一声大喝,却有如平地沉雷,震人耳鼓,显得具有非常深奥的内家真力。
当然,八位年轻人的恶斗,也在这一声断喝之中,自动停止了。
朱伯伦向着百里居呵呵一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老头儿,还具有如此高明的内家真力。
百里居冷笑一声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哩!一顿话锋,才注目问道:此行,是你老头酒鬼为首?朱伯伦点首接道:可以这么说。
百里居接问道:阿尔泰山派的掌门人,是杨天佑?不!朱伯伦抬手一指陈府大门,正容接道:是本府主人陈红萼。
百里居又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本府现任主人是谁?朱伯伦接道:这些,我没兴趣过问,我只是奉命前来撵走你们的。
奉命?百里居笑问道:你奉的是陈红萼的命令?朱伯伦接道:应该说是奉咱们掌门人的命令。
百里居冷笑道:怎么说都一样,想不到名震江湖的‘三剑客’,居然会捧起陈红萼的大腿来。
不等对方接腔,又立即接道:你们三剑客,在陈红萼的胯下,官拜何职?话声才落,眼前人影一闪,劈拍两声脆响过处,百里居已挨了两记火辣辣的耳光。
只见陈继志,脸寒似冰,卓立他面前,戟指怒叱道:混账东西!你这一大把年纪,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朱伯伦呵呵一笑道:这叫作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继志,这种人,本来就不能算人的了,大可不必跟他生气。
不料百里居老羞成怒之下,忽然厉叱一声,双手齐扬地,向陈继志发出一串疯狂似的抢攻。
业已闭关期满,并经陈红萼特别指点的陈继志、朱家凤二人,一身艺业,已大非昔比。
此刻,他独对功力精湛,而又擅长使毒的百里居,可显得从容之至。
片刻之间,两人已交手十招,百里居却一直也没奈他何。
这情形,不由使百里居越打越心里发怵,禁不住脱口一咦道:你竟然不怕毒?一声娇笑,由大门内传出道:这些,早在两位太上的预料之中,百里兄也不多想想,‘地狱神医’张劲秋是何许人,有他在那边,你的毒技,自然会……打了折扣啦!话声中,人已缓步而出,赫然就是那个烟视媚行的卞青莲。
听她的话意,她是准备说明,有张劲秋在,百里居的毒技自然没法施展。
但她却顾虑她这位老情人的颜面,话到嘴边,临时又改了打了折扣四字。
百里居闻声知人,连忙嚷道:卞护法来得正好,快帮我杀了这小畜牲。
卞青莲娇笑道:那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继志一向就叫我舅妈的呀!不等对方接腔,又立即接道:二位都歇一歇吧!停!陈继志首先虚晃一招,纵出战圈。
百里居由于挨了两记耳光,心有不甘,仍想飞身追击,却被卞青莲拉住了。
这情形,使得百里居怒声问道:你究竟是帮谁?卞青莲娇笑道:自然是帮你呀!接着,将语声特别压低道:难道你还没察觉出陈继志并未施展全力。
陈继志冷然接道:不错,方才,我未尽全力,由于今天是本门的好日子,我们不愿有你们的狂血沾污这圣地,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杀过人。
朱伯伦精目向卞青莲,百里居二人一扫,沉声问道:二位,这儿现在是由谁作主?卞青莲含笑接道:我和百里护法,都可以作主。
朱伯伦接问道:这儿再没有比你们职位更高的人了?卞青莲接道:我们都是直接受太上指挥的人,职位高于我们的,就只有两位太上教主了。
朱伯伦注目问道:杜碧霞、覃紫云两个,在哪儿?卞青莲冷然一哂道:你想,我会告诉你吗?朱伯伦苦笑了一下道:那么,这儿是由你们二位作主?卞青莲唔了一声道:不错。
朱伯伦神色一整道:三天之前,本派掌门人,已经请人口头通知贵上要收回本宅的事……卞青莲道:这事情我已知道。
朱伯伦接道:如今,三天限期已届,我想,咱们此行来意,已无须再加说明了。
卞青莲娇笑一声道:朱大侠,你是聪明人,你看过目前情况之后,当也无须我另作答复的了。
朱伯伦哼了一声道:这是说,你必须见到棺材,才肯掉泪?没那么严重。
卞青莲又娇笑一声道:我知道这是陈红萼的住宅,但这儿还有一个与陈红萼颇有渊源的人物……朱伯伦截口问道:是谁?卞青莲神秘地一笑道:岑浩然,咱们两口子与陈红萼也算是亲戚关系,目前,当然可以作得一半的主。
朱伯伦目光炯炯地,在对方脸上扫视着,却没接腔。
卞青莲含笑反问道:朱大侠,要不要岑浩然当面谈谈?紧接着,却以掩口媚笑的姿态,以真气传音促声说道:别让百里居看出破绽来。
以真气传音说话,虽然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到,但嘴唇牵动时,旁人是可以看到的。
目前,卞青莲这一个掩口媚笑来掩饰真气传音说话的动作,可算得上是天衣无缝。
岑浩然、卞青莲夫妇俩,早在年前,在边疆与陈红萼不期而遇时,双方已有默契。
他们双方返回中原,也在暗中有过联络。
这情形,群侠方面的首脑人物,也都已知道。
因此,朱伯伦听到对方的真气传音之后,立即故意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敢进去!卞青莲这回是真的掩口媚笑道:当代武林中,有几个像三剑客中人物的高人哩!这陈家巨宅之中,纵然是刀山剑林,也吓不倒你朱大侠呀!百里居连忙接道:卞护法真要让他进去?卞青莲讶然反问道:怎么,你不同意?百里居不由讪然一笑道:我没说不同意呀!卞青莲忽然俏脸一沉道:告诉你,这是太上的意思。
百里居又连声谄笑着:是是……在下知道。
这当口,卞青莲却乘机向朱伯伦投过一个暗示性的微笑。
朱伯伦扭头向陈继志等人说道: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先进去瞧瞧。
朱家凤连忙接道:爹,我也去。
朱伯伦笑道:爹进去又不是跟人厮杀,你跑去干吗?卞青莲娇笑道:这叫作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双方说僵了,免不了要厮杀时,朱大侠也不致于孤掌难鸣。
朱伯伦连连点首道:说得也是道理,咱们就全都进去吧!一声冷笑,划空传来道:对!全进去,让人家一网打尽……朱伯伦闻声心惊,正在暗自责备着:我这个迷糊……卞青莲沉声喝道:什么人?隔邻狮子林花园中,传来一个娇甜语声道:卞青莲,我暂时没工夫回答你,朱大侠,你们已被卞青莲出卖,原定的‘声东击西’计划,已经吹了……不等她说完,卞青莲已循声飞扑,并厉声叱道:贱婢找死!她声色俱厉地,摸向发话之处,但却是足尖在围墙上一点,猛然一个折转,射落五丈外的一幢民房之上,并厉声大喝:本教中人,立即撤退!话声未落,陈府巨宅中,人影纷飞,连同在大门口的百里居等人,也纷纷腾身飞射。
这刹那之间的变化,可实在太快,也太意外了。
而且,快得使群侠方面,连应变的念头都转不过来,敌人却已逸去大半。
陈继志、朱家凤双双不约而同地,向刚刚疾射而去的百里居衔尾疾追。
但隔邻那娇甜语声,又连忙喝道:陈公子、朱小姐,莫追穷寇,请听我一言。
陈继志、朱家凤二人,闻声疾打千斤坠,泻落当场。
这同时,一道娇巧人影也泻落当场,向着眉峰紧蹙的朱伯伦,福了一福道:婢子参见朱大侠。
那是一位年约十七八,手持长剑,面目姣好,却是一身侍女装束的青衣女郎。
朱伯伦点首还礼之后,注目问道:请问姑娘是哪一位高人身边的人?青衣女郎恭声应道:朱大侠,婢子秋菊,本来是杜宫主身边的侍女。
杜碧霞身边的侍女,居然会吃里扒外,跑来向群侠们示警。
因此,群侠们闻言之下,禁不住齐都惊啊出声。
但秋菊却又促声说道:朱大侠,杨大侠那边,可能正须要人手帮忙,如果朱大侠能信得过婢子,请立即赶往李家庄去支援,有什么要问的,咱们可以边走边谈吧。
今宵这声东击西计划,是事先与岑浩然,卞青莲夫妇俩,在两个魔女面前,发挥影响力,使其将幽冥教实力分成两处,然后,由朱伯伦率领几个年轻人前往陈府佯攻,以收牵制之效。
至于群侠方面主力,则由杨天佑,陈红萼二人率领,迳扑李家庄。
原计划中,陈府方面,是由岑浩然夫妇坐镇,俟与朱伯伦共同消灭幽冥教中的人之后,再一同回师支援陈红萼等人,以期一举将幽冥教解决。
这,也就是朱伯伦方才准备坦然进入陈府的原因。
但情况急转直下,秋菊一句话,就将以卞青莲为首的幽冥教中人给吓走了。
因此,尽管朱伯伦不认识秋菊,但却深信秋菊所说的话,因而连连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吧……本来,这时的陈府巨宅,已是一座空城,朱伯伦大可乘机将此巨宅,代陈红萼收回来。
但目前,由于情况特殊而又急迫,因而也就顾不得这么些了。
一行人离开陈府巨宅之后,朱伯伦边走边向秋菊问道:秋菊姑娘……秋菊截口娇笑道:朱大侠请叫我秋菊好了,这姑娘二字,婢子听来,可不太自在。
好,秋菊就秋菊吧!朱伯伦苦笑了一下后,才接问道:秋菊,你怎会知道我们这‘声东击西’的计划,以及卞青莲是怎样出卖我们。
秋菊正容接道:朱大侠,婢子先回答第一项问题,有关你们这声东击西的计划,婢子是于卞青莲与杜宫主密商时听到的。
朱伯伦一锉钢牙道:原来这妖妇,早就背叛我们了!朱家凤接问道:秋菊,这等机密大事,你怎么会参与的?秋菊笑了笑道:因为婢子是杜宫主身边的心腹,平常,杜宫主所有机密,都不避我的。
接着,却长叹一声道:也就是因为太接近了,才发生出使我背叛她的事。
朱家凤接问道:究竟是什么严重的事,才迫得使你背叛了她?秋菊神色一黯道:因为,她杀死了我的情人,虽然,我那情人也就是她的面首之一,但我深知,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一涉及男女间事,朱家凤有点不便启口了。
于是,朱伯伦接过话题道:这是说,只有你们两人,才有真正的爱情?是的,秋菊点首接道:杜宫主就是因妒生恨,才狠心将他暗中处死。
朱伯伦轻轻一叹道:这的确是太过份了一点。
一顿话锋,才注目问道:好了,现在,你该回答我,卞青莲是怎样出卖我们的问题了。
秋菊接道:她出卖你们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计就计,将你们分别一网打尽,像方才,如果我迟来一步,后果就很严重了。
陈继志插口问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秋菊讪然一笑道:详情婢子不清楚,总离不了毒器与火器。
朱伯伦点点头道:不错,这两样东西,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之下,可的确是够令人头痛的。
接着,又注目问道:对了,秋菊,我大哥杨大侠那边的情形怎样了?秋菊正容接道:婢子是在杨大侠等人接近李家庄时,向杨大侠示警的,当时,杨大侠除了叫婢子立即赶来向朱大侠您示警之外,并说,既然到了地头,总不能空手而回,所以,婢子判断那边,必然还有一阵惨烈的厮杀。
朱伯伦点点头道:唔,有道理,有道理,我们必须加速赶去接应才行。
他们的速度,本来就是快得惊人的,这一特别加速之下,自然是更加快速了。
一行人在风驰电掣的奔驰中,伍大成意味深长地一叹道:陈掌门人也未免太以忠厚了,居然那么信托那一对口是心非的狗男女。
朱伯伦一挫钢牙道:那简直是一对人面兽心的东西!要是我,在边疆时,就不会让他们活着回来。
秋菊娇笑道:朱大侠说的是岑浩然、卞青莲夫妇?朱伯伦点首接道:不错。
秋菊俏脸一整道:朱大侠,卞青莲可的确不是东西,但岑浩然,您却错怪他了。
朱伯伦一怔道:此话怎讲?秋菊正容接道:据婢子所知,出卖你们的,完全是卞青莲一个人。
朱伯伦蹙眉问道:那么,岑浩然如今何在?秋菊轻轻一叹道:如果婢子判断不错,岑浩然至少也已失去了自由。
陈继志插口问道:这是说,也还有更严重的可能?秋菊点点头,叹道:但愿不至于此才好。
朱伯伦蹙眉问道:那妖妇,竟然忍心谋害自己的亲夫?秋菊又是一叹道:这也是很平常的事啊,据婢子所知,他们夫妻之间,根本就谈不上感情,而岑浩然之所以投入幽冥教,也完全是受了卞青莲的影响。
朱伯伦哦了一声。
秋菊又接问道:朱大侠知道卞青莲有一个很要好的姘头吗?朱伯伦又是一怔道:那是谁?秋菊笑了笑道:就是‘毒郎中’百里居,也由于她有了这样的一个姘头,婢子才担心岑浩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不远处,一行夜行人迎面疾奔而来,并传来杨天佑的语声道:是二弟吗?朱伯伦连忙扬声应道:是的,大哥那边没受到损失吧?就这说话之间,两行人马已经会合。
原来这一行人员,就是以杨天佑、陈红萼、于君璧等三人为首,准备突击李家庄幽冥教总坛的群侠主力,人数总在三十人以上。
虽然是黑夜间,匆匆一瞥,但朱伯伦等人,已看清那些人,个个都是全身沾血,功力较次的人员中,还有人受了外伤。
杨天佑一双精目,也在朱伯伦等人身上扫视着。
当他发现朱伯伦等人都是安然无恙时,精目中现出慰然神色,并苦笑了一下道:还好,只是有不少人受了外伤,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接着,目注秋菊,长叹一声道:也幸亏这位姑娘帮忙,否则,今宵咱们纵然不致全军覆没,也将伤亡惨重的了。
陈红萼幽幽地一叹道:这都是我缺乏知人之明,太过于相信人了。
朱伯伦笑道:事情已经过去,掌门人也不用自责了,咱们还是回到临时总坛再说吧!陈继志也笑问道:娘,看情形,方才你们杀的人可不少啊!陈红萼轻轻一叹道:这些,不用提了,且回去看看我们那个家吧!不知已给那两个妖妇,弄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他们那个家——陈府巨宅,除了里里外外,修葺得比以前更气派,更豪华之外,倒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过,对于历劫归来的群侠们,尤其是对于身为原主的陈红萼而言,其内心的感慨之深,是不难想见的。
虽然是人多好办事,但也忙了足足个把时辰,才算勉强安顿下来。
一直到暂时安顿下来,陈红萼才向其余群侠们歉笑道:只因我缺乏知人之明,才使得诸位徒劳无功,诸位都辛苦了大半夜,现在,请各自回房歇息,一切明天再谈……她的话没说完,在屋顶上担任警戒的焦逸忽然大喝一声:什么人,站住!一个娇甜声误笑道:焦逸,干吗这么凶,难道你不认识我?杨天佑首先发觉低声说道:是卞青莲,……陈红萼美目中杀机聚涌,却是一声也不响地,穿窗而出,在天井中一个折转,已上了屋顶,俏立焦逸身边。
这当口,卞青莲已到,左边厢房的屋脊上,相距已不及十丈了。
而且,陈红萼身形才落,卞青莲立即抢先娇笑道:哟!毕竟是当掌门人的人,反应和行动,都快得出奇。
陈红萼切齿怒叱道:妖妇,你作得好事!卞青莲媚然一笑道:是啊!掌门人是否有意传令嘉奖一番?陈红萼一挫银牙,卞青莲又立即含笑接道:掌门人,你如果想保全你表兄的生命,最好是安份一点。
这句话,倒还真有效。
本已作势欲起的陈红萼,不得不暂敛威态,她笑一声道:卞青莲,你以为我治不了你!卞青莲淡然一笑道:我承认,你治得了我,但你也得承认,你不敢治我,因为,我正掌握住你表舅家香火的绝续问题啊。
陈红萼强忍心中怒火,注目道:岑浩然何在?卞青莲漫应道:你那位表兄!至少目前你可以放心,他还活得好好的,不过,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如果你仗着武功比我高,想要制服我的话,那你先得考虑一下后果。
一顿话锋,又立即接道:但我不妨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把岑浩然带来了,只要你动一动,他的脑袋就会落地。
陈红萼冷然一哂道:原来你有着这么一道护身符,所以才敢……卞青莲娇笑道:否则,我怎么敢单人匹马,闯到你这个龙潭虎穴中来。
陈红萼略一沉思,才冷然地一笑道:暂时算你狠,有什么事,说吧!卞青莲神色一整道:我是奉命来通知你掌门人一声,俗语说得好:一山不能藏二虎,中原武林,属于幽冥教的势力范围,阿尔泰山,远在西北边陲,所以,你这个阿尔泰山派,应该迁回西北边陲去,以免伤了双方的和气。
陈红萼淡然一笑道:说得倒像是蛮有道理。
卞青莲含笑接道:幽冥教的人,都是讲道理的。
陈红萼脸色一沉道: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你们反而先行找起我的麻烦!卞青莲媚笑道:这叫作要先发制人呀!陈红萼冷笑一声道:别作梦了,你以为挟持一个岑浩然,就可以任意支配我了……说话间,眉藉杀气,美目中寒芒连闪着。
很显然,陈红萼已横了心,准备不顾岑浩然的生死,而要出手惩治卞青莲了。
这情形,使得卞青莲心中殊感不安地,沉声喝道:将岑浩然带上来!是!暗影中一声暴喝,人影飞闪,岑浩然已出现在卞青莲身旁。
当然,此刻的岑浩然,不但穴道被制,左右各被一人持刀比拟着,那持刀比拟着岑浩然的人,赫然就是毒郎中百里居,和多臂金刚廖侗。
不等陈红萼有什么表示,卞青莲立即冷笑一声:陈红萼,你如果自信,你的身法能快过那两个人的刀子,你就不妨试行将岑浩然抢救回去。
陈红萼漠然地接道:方才我已说过,我不受要挟!卞青莲笑问道:这是说,你准备不顾岑浩然的生死而要将我们留在这儿?不错!陈红萼冷然接道:而且,不是准备这么作而是决心这么作……卞青莲截口笑道:你忘了,他是你的表兄?陈红萼哼了一声道:表兄妹还能亲过于夫妻吗!他能娶上你这样好老婆,算是自作自受。
呛地一声,已亮出了宝剑。
凭陈红萼目前的功力,居然还亮出兵刃来,不难想见她内心的愤恨。
卞青莲入目之下,心头一凛,但外表上,却仍然是淡笑着接道:陈红萼,你尽管走极端,但我不能不提醒你,岑家是三代单传,目前,岑浩然的独子,也在我的掌握之中。
……陈红萼气得脸色铁青地,截口怒叱道:你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肯放过!卞青莲娇笑道:有道是:虎毒不食儿,我再狠,也不会忍心杀自己的儿子,但如果有人逼得我非杀自己的儿子不可,那是无可奈何的事。
杨天佑忽然飘落陈红萼身边,插口问道:卞青莲,你们两口子,不是没有儿子吗?卞青莲媚笑道:杨大侠也那么天真,这是我预先留下的一着闲棋呀!儿子是寄养在别人家中,不信,你可以当面问问岑浩然看。
陈红萼气得娇躯发抖,一时之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杨天佑以真气传音说道:红萼,方才我已暗中默察过……旁边还另有高手掩护着,可实在没法抢救。
陈红萼一挫银牙道:不用费事,我已豁出去了,让岑家一断绝香火,绝比让无数的人断绝香火,来得便宜。
卞青莲娇笑着一翘拇指道:好!大义灭亲,不愧是一代掌门人的材料。
接着,又扬声笑问道:岑浩然,你都亲自听到了?此刻的岑浩然,连哑穴也被制住,自然是没法答话。
卞青莲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她立即沉声喝道:解开他的哑穴!是!暴应声中,岑浩然被制住的哑穴解开了。
卞青莲又扬声问道:岑浩然,你还愿意替你这位表妹卖命吗?岑浩然厉声叱道:妖妇,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再也不会改变我的立场!卞青莲娇笑道:何必那么死心眼哩!难道方才她说的话,你还没有听清楚?岑浩然怒声道:我比谁都要听得清楚!卞青莲接道:那你为何还那么死心眼,人家可不顾管你的死活?嘿!岑浩然长叹一声道:那也不能怪责她!……卞青莲截口媚笑道:不能怪她,难道说应该怪我?对了。
岑浩然冷然接道:首先我不该跟你结合,其次我不该受你的胁迫,最后,我不该不早点迷途知返,所以,追根究底,第一个该死的是你,第二个该死的是我,红萼的作法是很对的,我不但不会怨恨她,反而以有这样的一位表妹为荣……站在陈红萼的立场而言,她本来是在气极之下,的确没打算再顾岑浩然的生死了。
但此刻,经过岑浩然亲自这么一说,反而使她有点犹豫起来。
一旁的杨天佑,已看出了陈红萼的心思。
同时,杨天佑也不愿陈红萼走极端。
因此,他乘这机会,低声说道:红萼,我看,这事情,最好不要操之过急,且从长计议一下为妙。
陈红萼苦笑道:如此一来,可正中了妖妇的诡计了。
杨天佑一怔道:此话怎讲?陈红萼接道:方才,我的确是豁出去,打算将这妖妇,立毙掌下的,但她看透了我的弱点,所以才乘我即将发动攻击时,要岑浩然亲自说话,为的就是瓦解我的斗志。
他们的语声虽低,但由于双方距离很近,对方的卞青莲,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卞青莲立即娇笑道:你大可不必上我的当呀!杨天佑沉声喝道:闭嘴!也不管卞青莲的反应如何,立即向陈红萼正容说道:红萼,侠义道与邪魔外道之分,就在这一点上,我们决不能为了一时气愤,而忽视一个诚心改过向善的人的生死。
陈红萼冷然接道:你要我接受他们的条件,退出中原武林?杨天佑蹙眉接道:这当然不行,但事情总有商量的余地。
卞青莲又插口娇笑道:也许还可以商量,但余地却并不太多。
很显然,卞青莲也看出了眼前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同时,由于杨天佑一旁打圆场,她也只好趁风扯帆,替自己铺下退后的台阶了。
杨天佑注目问道:此话怎讲?卞青莲淡然一笑道:这就是说,咱们的条件,没有还价的余地,但答复的日期,却可以有点伸缩。
那很好,杨天佑不加思索地答道:由我杨某人负责,七天之内,给你答复。
卞青莲娇笑道:有你杨大侠负责,我自然能信得过,但七天的时间太长,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你们也无须商量那么久,我看……微顿话锋,才正容接道:就是三天吧!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杨大侠,可别利用这三天时间,想歪点子救人,那将会枉费心机。
杨天佑冷然接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无须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