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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恶客栈危机四伏

2025-03-30 08:03:12

话出招随:刷、刷、刷一起手就是云蛇剑法中的连环三绝招。

可是,他那有若迅雷似的三记抢攻,未曾将对方迫退半步,在一串锵、锵、锵的震耳金铁交鸣声中,传出欧阳泰的哈哈狂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看起来,你比我那个继承衣钵的徒弟还要高明一点哩!吕正英朗声笑道:多承夸奖!欧阳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五招。

吕正英接连五招抢攻,未曾将对方迫退半步,而欧阳泰一开始反击,即使他在手忙脚乱地,被迫后退之中。

而且,险象环生,有两次以上,都是以毫发之差,逃过对方那刀锋划体的厄运。

好容易接完五招,一旁的朱亚男扬声娇喝道:停!随着这一声停,刀光剑影,一齐收敛,两道人影同时分射丈外。

这回,吕正英没说什么手下留情的客套话,即是一面揩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一面向朱亚男苦笑道:好险啊!好险……朱亚男撇唇娇笑道:活该!谁教你平常不用功。

吕正英却转向一脸惑神色,正徐徐地纳刀人鞘的欧阳泰笑问道:阁下,小可是否已算过关了呢?欧阳泰点点头,苦笑道:你小子,真是邪门得很。

接着,又轻轻一叹道:好!咱们后会有期,告辞!话落,长身而起,有若经天虹似地消失于沉沉夜色之中。

朱亚男禁不住娇笑道:正英哥,你方才的这一手,表现得可真是妙极了!也绝极了!吕正英却苦笑道:平心而论既不算绝,也不算妙……朱亚男截口讶然问道:此话怎讲?吕正英苦笑如故地道:你认为,方才我已经瞒过那两只老狐狸了?朱亚男微微一怔道:不错!他们会想到你是故意保存了实力,不过……她一顿话锋,才嫣然一笑道:至少可以使他们对你有莫测高深之感,是也不是?吕正英点点头道:是的,也只有这一点,不堪自慰了。

还有。

朱亚男含笑接道:他们承诺过替你做一件事情,这也算是一着妙用无穷的闲棋!吕正英唔了一声道:但愿如此。

朱亚男美目一转道:嗨!正英啊,如果你们真的放手一搏时,你有制胜的把握吗?吕正英巧妙地含笑反问道:以你这位旁观者的观察来判断呢?朱亚男笑了笑道:我想,你应该有这个把握。

吕正英正容接道:这可很难说,因为,我能故意保存一部分实力,又怎知他们不也有同样的情形呢?朱亚男徐徐挨拢,显得无限柔顺地一笑道:好了,暂时不谈这些啦!吕正英正容接道:这些可以不谈,但有一件事情,却必须先行谈好才行。

朱亚男将娇躯偎了上来,仰脸笑问道:是什么事?吕正英道:就是有关那位鬼前辈,传给我们武功的事,我想暂时不要告诉令堂。

那是为什么呢?吕正英伸手轻轻搂住亚男纤腰,沉思着接道:理由太多,但我暂时不想说。

说着,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朱亚男微仰臻首,美目深注地接道:其实,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到一点儿。

吕正英漫应道:是嘛!朱亚男幽幽地接道:以你目前的成就,已可不必寄人篱下,仰人家的鼻息,而应该自立门户,创造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才对了。

吕正英一怔道:也许你已猜对了一点……朱亚男笑了笑道:恐怕不止这一点吧?其实,我又早已想到这一点,我娘由于所受刺激过多,不但变为孤僻而又偏激的个性,也多疑而不能容物,所以,有关鬼前辈给我们武功的事,即使你不提起,我也准备向你提及的了。

  吕正英笑问道:这是说,你已同意我的提议?朱亚男含笑反问道: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吕正英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道:亚男,你真好。

在静悄悄的沙滩上,在冷冽的寒风中,两个炽热的胴体,与炽热的心,互相依偎着,拥抱着,这世界上,似乎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亚男才由吕正英那健壮的胸脯中抬起头来,幽幽地道:正英哥,你打算几时走?吕正英一怔道:走?走到哪儿去啊?朱亚男轻轻一叹道:你不是要离开我们吗?吕正英这才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指的是这个。

他略为一顿话锋,才一整神色道:亚男,走,我是要走的,但却不是短时间以内的事。

朱亚男凄凉地一笑道:所以,我才问你几时走呀!吕正英正容接道:亚男,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平心而论,没有你们这一家,我早就尸骨已寒了,又怎会有今天的成就……朱亚男截口苦笑道:但事实上,当初我们救下你来,可并非好事,所以,你毋须感恩图报。

吕正英正容如故地接道:这是你的想法,但在我这个受惠的人来说,却不能这么想,最低限度,我该对你们这一家,有个合理的交代。

接着,又轻轻一叹道:说到这里,我不能不旧话重提了。

朱亚男一怔道:什么旧话新话的?吕正英道:记得在‘天心谷’时,我不止一二次同你说过,希望你能在令堂、令姐跟前,多多发挥影响力,只要能够快意恩仇也就行了,大可不必搞什么七杀八杀的,错己错人。

朱亚男苦笑着一叹道:这事情,恐怕很难。

吕正英正容接道:先不管它的难和易,只要我们能够尽其力去做就行了。

朱亚男点点头道:我会去做的,只是……微顿话锋,仰脸俏皮地一笑道:对于我,你也会想到过要如何交代吗?吕正英没有答话,但用行动答复了。

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伊人的俏脸。

四片嘴唇逐渐接近……终于又胶合在一起了。

就当这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互拥着进入浑然忘我之境时,箭远外,一道人影,借着江边芦苇的掩护,蛇行着向他们两人逼近。

那是一位满脸横肉,身着猎装的彪形大汉。

背上还带着箭囊,和一张大型的铁胎弓,由这一张大型铁胎弓的情形判断,此人的臂力,必然是相当惊人的。

他徐徐而轻悄,小心翼翼地爬行着,生恐惊醒了那一对正沉浸在爱河的情侣似的。

当他估计着已经到达射程之内时,才停下来,借着一块大石的掩护,张弓搭箭,向吕正英与朱亚男二人瞄准。

可是,这一对小情人,却仍然是浑无有所觉。

咚地一声弓弦响处,吕正英、朱亚男二人遽然而惊地连忙就地倒了下来。

嗖的一声,那枝既劲且急的疾矢,就在他们上空尺半处,划空而过,足证那猎装汉子,不但臂力强,射技也相当的准,如果吕正英的动作,稍为慢上一点儿,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啦!吕正英惊怒之下,顺手抓起一颗鹅卵石,挺身跃起。

那猎装汉子一见自己一箭落空,吓得拔足向江中奔去,看情形,他是想由水中逃命。

像这种毛贼,如果是平时,吕正英会一笑置之而不屑出手。

但目前情形可就不同了。

因为,那猎装汉子,不但使他受了一场虚惊,也算是惊扰了他的好事,而更严重的,是他断定他是西门锐手下的走狗,这几方面的原因一凑合,吕正英心头的怒火,可就燎起来了。

只见他振臂一抖,嗔目怒叱一声:鼠辈躺下!可怜那猎装汉子,刚刚跑到齐膝的浅水处,即被一鹅卵石砸得脑袋开花:扑通一声,倒毙水中。

朱亚男也挺身跃起,蹙眉说道:正英哥,你也不将那厮抓回来,问问是谁主使。

吕正英一挫钢牙道:不必问了,准是西门锐那老贼所主使。

接着,才微微一笑道:亚男,方才你受惊了。

朱亚男娇笑道:没有,只要同你在一起,我心里没有任何畏惧。

你这一说,使我深感惭愧。

吕正英深情地一笑道:亚男,夜深了我们回城去吧……当他们回到潇湘别馆时,已经是将近二更时分了。

店小二殷勤地,替他打开那独院的大门,吕正英挥了挥手道:这儿不须要伺候了,到前面去忙你的吧!是!店小二哈腰退出之后,吕正英却向朱亚男传音说道:亚男,睡觉时,要特别提高警惕,你等在外面,我帮你先检查房间……说着,已先进入朱亚男的房间,床里床下,仔细搜查了一遍,才向她招招手道:好了,进来吧!朱亚男蹙苦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啊?吕正英正容说道:这是刘伯伯和王叔叔二人告诉我的江湖经验,住客栈,平常就该注意这些容易受到暗算的地方,像我们目前所处的特殊环境,可必须更加特别当心才行。

朱亚男娇笑道:可是,事实上,你什么也没看到啊!吕正英也苦笑道:我不过是多费了一下手脚,可并没吃什么亏呀?但紧接着,他却以真气传音接道:我已经有所收拾了,你先进来休息吧!朱亚男微微一怔,打了一个呵欠道:我真该休息了,可是,我有点怕……吕正英截口笑道: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住在你隔壁呀!朱亚男撒起娇来了:不嘛!我要你陪我睡在一起。

吕正英一怔道:这……朱亚男接道:别这呀那呀的,床宽得很,一个一边,我先睡了。

这小妮子有时候说起话来,像个大人,但实际上,她可能还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所以,此刻,她说完之后,也不理吕正英的反应,径自宽衣解带起来。

吕正英连忙说道:不要宽衣。

朱亚男娇笑道:不宽衣,怎能睡得舒服?吕正英苦笑道:我的小姑奶奶,现在是什么时候,和衣而睡,虽然不方便,但必要时,行动起来却方便得多!朱亚男笑了笑道:好!我听你的,不宽衣就是。

说完,和衣向床上一躺,滚到里边,才回头媚笑道:乖乖睡在外边,不许走。

吕正英苦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你不许我走,我一定不走就是。

接着,却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并故意打了一个呵欠道:啊!好累,奇怪?怎么会这样疲乏的。

朱亚男也故意打了一个呵欠道:我也累得很哩!其实,这也没什么稀奇,我们赶了一整天的路,方才,又在江边折腾了半天。

怎会不累……这小妮子倒是装什么像什么。

她口中说得条条是道:但语声却是越来越低,最后那句话,已经有点含糊不清了,那情形,就像是疲乏极了,也像是中了什么暗算似地,话没说完就入睡了。

吕正英又打了一个呵欠,显得有点步履踉跄地将门窗关好,也是和衣向床上一躺,不消多久,双双都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一对小情人,表面上装得煞有介事地,是入睡了,但实际上,却是在以真气传音交谈着。

首先发问的是朱亚男道:正英哥,你究竟发现一些什么啊?吕正英道:当我们进来时,你是否嗅到有一股很高贵的脂粉香气?朱亚男道:是的,我也嗅到了。

吕正英道这就足够证明,方才有一位颇不平凡的女人到过这儿,而且,当我们回来时,那女人才刚刚离开不久。

朱亚男道:你这分析,好像有点道理。

吕正英道:还有,现在,你是否已闻到枕头上有种特别的气息?是的。

朱亚男接道:有点像女人用的高贵脂粉香,但却是似有若无地,只有在不经意之间能闻得到。

吕正英道:这就是了,据我刘伯伯告诉我的经验,这是江湖中最高明,也是最烈性的迷魂药。

朱亚男道:为什么我们没被迷倒呢?吕正英传音笑道:你忘了,我们经常服用千年石菌?朱亚男也传音笑道:对了,我娘说过,服过千年石菌的人,血液中有自行解毒的潜能,连一般毒质都奈何不了我们,区区迷魂药,那自然是更不足道啦!吕正英笑道:这回,你总算是想通了。

朱亚男接问道:嗨!正英哥,这些,不过是一种假定,你是否另外还有具体的发现呢?当然有。

吕正英接道:而且,只要你凝神默察一下,也同样地可以发现的。

朱亚男没再发问,显然,她是在凝神默察了。

少顷之后,朱亚男传音说道:是的,我也察觉到了,右边围墙脚下,好像有人?吕正英传音答道:而且是两个。

朱亚男笑道:现在,我们已经‘迷倒了,那两个为何还不采取行动呢?吕正英笑道:他们可能也像我们一样,正在以真气传音,商量着什么哩!不错!那围墙的墙角下,委实是有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而且,其中一个,也委实是一个女的。

这时,那女的正在向男的低声说着: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们岂可不特别小心一点。

那两个的藏身所在,距独院总在十三四丈以上,可能那两个是认为距离远,以最低语声说话,不怕被人听见,才未以真气传音交谈。

但事实上,他们这种交谈法,只要朱亚男不去打扰吕正英,以吕正英目前的成就而言,他是可以听得到的。

那男的笑道:你也未免将他们估得太高了!那女的不以为然地道:你想想看,西门总当家的何许人,连他都在那小子手中吃了亏,凭咱们两个,又岂可粗心大意!那男的笑道:对!千两黄金的价格,固然颇为诱惑,但自己吃饭的家伙,可更要紧。

那女的白了他一眼道:既然明白了,就该静下心来,多等一会……本来这该是满月的时候,只因满天乌云,使得大地一片漆黑,才没法看清这一对男女的身裁和面目。

但就当那女的白了男的一眼的同时,忽然云破月来,一线清辉,挥洒而下。

虽然那一轮明月,现而复隐,但仅仅片刻工夫,已足够看清这一对男女的面目了。

男的年约三十出头,面目也颇为清秀,只是脂粉气太重了一点。

那女的,则约莫二十四五年纪,貌仅中姿,但肤色白里透红,月光下看来,格外动人。

那男的笑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那女的道:要等到三更过后,我所放的那玩艺儿,吸人的时间越久,所收效果也越大。

那男的暖昧地笑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各取所需,好好地逍遥一番了。

不行。

咱们说好的了,怎么又变卦了?那女的道:到时候,我决定先将这个放进去,那就万无一失的了。

说着,并拍了拍她身边的一只小笼子。

那笼子四周用黑布围绕着,也不知其中盛着什么玩意,但那股奇腥的气息,却令人很不好受。

那男的闻言之后,一怔道:那不是暴殄天物吗,至少我们该自己受用一番才对呀!那女的哼了一声道:你呀!也不想想对方是什么人,只是一脑子的绮念。

那男的苦笑道:现成的艳福不享,岂非……那女的哼了一声,截口接道:万一有了问题,你自信能在那两位手中,走过几招?那男的讪然一笑道:这个……那女的又截口一哼,道:可是,依我的办法,就万无一失了。

不等对方接腔,又含笑接道:只要留着命在,并有大量的黄金,世间美女壮男,到处都有,随时随地,都可尽情地享受呀!那男的连连点着头:对!对!好,我一切听你的……也许是得意忘形之下,说溜了嘴,那男的语声,竟然逐渐高了起来。

那女的又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话声越来越高,也不怕人家听到!那男的笑道:咱们的语声并不高,距离又这么远,如果也给他们听去了,那他们就成了大罗金仙啦!那女的道:不管怎么样,自己小心一点总不吃亏,同时,也得当心隔墙有耳啊!她的话声未落,围墙外适时传来一声娇笑道:好一个隔墙有耳,可惜你们警觉太迟了。

话到人到,眼前香风微拂,一道幽灵似的人影,已轻灵无比地,飘落在他们面前。

这一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赫然就是武扬镖局中的上官素文。

那密谈中的男女,心头一惊之下,本能地挺身而起,但上官素文却连忙低声制止道:二位安分一点,惊醒了你们的对头冤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哩!那一对男女,显然不知道上官素文的来历,但由于上官素文言笑盈盈,而且,语中也似乎并无恶意,才使他们略为定下心来,并由那女的注目发问道:请教这位姑娘是……上官素文抬头往后一掠鬓边乱发,淡然一笑道:二位既然在湖南境内活动,当知道武扬镖局的辛局主,有两位徒弟?那女的连忙谄笑道:啊!原来是辛局主的高徒,但不知姑娘你是路姑娘,还是上官姑娘?上官素文漫应道:我就是上官素文……那男的一双桃花眼,直在上官素文的娇躯上,滴溜溜直转,一面截口谄笑道:原来是上官姑娘真是久仰,久仰……上官素文俏脸一沉道: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你们两个,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准备对付谁?那男的连忙否认道:没……没有准备对付谁啊!上官素文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接着,纤指一指吕正英、朱亚男二人所住的独院,注目问道: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那男的摇头苦笑道:不知道啊!上官素文哼了一声道:连里面住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要去暗算人家?那女的插口一笑道:上官姑娘,俗语说得好:真菩萨面前不烧假香,我们的一切,想必早在姑娘的洞烛中丁?上官素文这才嫣然一笑道:唔!毕竟还是名震苗疆的‘水姑娘’有点须眉气概。

原来这一对男女,都是云雾山,金姥姥的徒弟。

金姥姥的武功,虽然并不高明,但由于擅长役使各种毒虫,并精于放蛊,所以,一般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大都能知道这么一位人物。

她门下的弟子,至少有二十名以上,但成就最好的,却只有水姑娘与蜂郎君两人,也就是目前的这一对。

水姑娘并不姓水,蜂郎君也不是姓蜂,他们之所以有这么一个名号,那是因为这女的媚态天生柔情似水,尤其是那一双媚眼中的盈盈水波,足以淹尽天下男人们的雄心壮志,所以才获得水姑娘的绰号。

至于蜂郎君的这个蜂字,却是有双重意义的。

用两个简单的字来代表,那就是毒和浪。

这两位,都是苗人,对男女关系,已是随便得离了谱,也因为这些原因, 水姑娘与蜂郎君的名号,在江湖上可比乃师金姥姥更为响亮了。

蜂郎君这才讪然一笑道:原来上官姑娘,早就知道我们的来历了。

上官素文冷冷地一笑道:凭你们这点道行,也想向‘七杀令’门下的‘追魂使者’实行偷袭,可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蜂郎君得意地笑道:但事实上,他们已经着了咱们的道儿了。

上官素文笑问道:何以见得?蜂郎君道:他们现在,正睡得像死人一样,那还不算是很好的证明吗?上官素文轻轻一叹道:‘七杀令’门下,如果如此好对付,那他们还闯什么天下?蜂郎君怔了一下,才指着水姑娘身边的小笼子,讪然一笑道:为防万一,我们还有这个。

水姑娘试探着接道:上官姑娘是否也是奉令师之命,前来对付那两个的?上官素文娇笑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他们?水姑娘脸色一变道:那么,你是来帮助他们的了?说话间,一双右手,已探手怀中。

上官素文视若无睹地一笑道:你那些鬼玩艺,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我不妨老实告诉你,吕公子与朱姑娘是我的朋友,尽管家师曾找过他们的麻烦,但那是因怜才而想将他们收为门下。

可根本谈不上任何过节,你想想看,我有什么理由要对付他们?当对方两人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不知所措之际,上官素文又含笑接道:而且,我同吕公子,还有同仇敌忾之谊哩!水姑娘讶然问道:上官姑娘此话怎讲?上官素文俏脸一沉道:听不懂,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一顿话锋,才注目沉声接道:你们此行的幕后主使人西门锐,是吕公子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啊!水姑娘、蜂郎君二人同声一哦,下意识地,双双退了一大步。

上官素文道:不用怕,只要你们肯听话,我不会杀你们,现在……纤掌一伸,冷然接道:先拿解药来!水姑娘苦笑道:我们并未在你身上,施放过什么啊?上官素文道:这我知道:可是,你们曾在吕公子与朱小姐的房间中作过手脚。

水姑娘不由一呆道:这个……上官素文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治不了你们!水姑娘俏脸一沉道:那就要看以后的事实证明了。

话落手扬,预藏掌心中的一条丝帕,迎风一抖,并冷笑一声:躺下!虽然是黑夜之中,上官素文没法看清对方的丝帕中,究竟抖出了一些什么,但却感到一股奇异的香风,直逼过来。

但她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地撇唇一哂道:我早就同你们打过招呼,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鬼门道: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现在,你已相信了吗?水姑娘芳容大变地道:你……你竟然不怕我们苗疆特制的迷神香雾?不远处,传来吕正英的笑声道:可能是你们那迷神香雾,失了效用吧?上官素文娇笑道:吕公子、朱二小姐来得正好。

接着又向水姑娘笑道:迷神香雾算得了什么,即使你们那歹毒的毒蛊,我也不会将它当一回事哩!这时,朱亚男、吕正英二人也飞纵现场,与上官素文含笑点首,以示招呼。

这情形,可使水姑娘、蜂郎君二人,逃又不敢,呆着又不是滋味地愣在那儿,做声不得。

上官素文根本不理会那两人的尴尬相,却向吕正英、朱亚男二人笑问道:吕公子、二小姐,方才,我同他们所说的话,二位都听到了?吕正英、朱亚男二人同时点首道:是的。

那么。

上官素文含笑接道:我就不必另作解释了。

紧接着,又神色一整道:二位请稍待,且让我同这两位说几句话。

吕正英点首接道:好的,上官姑娘只管请便。

上官素文美目向水姑娘、蜂郎君二人一扫正容说道:方才我已说过,只要你们肯听话,我不会难为你们,现在,你们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句,愿不愿同我合作?水姑娘怔了一怔道:我希望先明白合作的办法?上官素文道:办法很简单,西门锐用什么条件支使你们前来暗算吕公子,我愿以更优惠的条件来雇用你们。

蜂郎君色然而喜道:真的?上官素文道:谁有工夫同你开玩笑!蜂郎君眉开眼笑地道:西门寨主给我们的条件是黄金五千两,上官姑娘愿以更优惠的条件雇用我们,那当然是超过五千两了?上官素文一怔道:五千两黄金?吕正英已看出了上官素文心中为难之处,不由抢先接道:五千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想不到我这颗头颅,还有这么高的价钱。

朱亚男也看出了上官素文的为难之处,也立即接过吕正英的话锋道:人家千方百计,不惜任何代价要你的命,你还这么开心。

紧接着,却向上官素文娇笑道:上官姐姐,很抱歉,我要抢你的生意了。

上官素文一怔道:二小姐要抢我的什么生意啊?朱亚男抬手一指水姑娘、蜂郎君二人,含笑接道:我的意思是,这两个,由我雇下了。

朱亚男太聪明了。

她心知五千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武扬镖局并非富有,而上官素文又不能当家,也就是为了这原因,才使得上官素文暗中着了难。

但目前朱亚男这一半认真半玩笑的态度,横里一架,却很自然地解除了上官素文的窘境。

上官素文当然也明白朱亚男的用心,不由颇为激动地一笑道:这个……朱亚男娇笑道:不用这个那个的了,今宵,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就索性帮到底吧!上官素文讪然一笑道:二位都是好好的,事实上我并没帮上什么忙啊!朱亚男正容接道:但你是为了帮忙才赶来的,不论如何,这一分盛情,我们是敬领了,何况,我们虽然不怕迷魂香雾,但对毒蛊和这笼子里的东西,却还没法对付哩!上官素文只好苦笑道:二小姐可真会说话。

朱亚男笑了笑道:我说的都是实情。

接着,目光向水姑娘、蜂郎君二人一扫,含笑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说?蜂郎君本性难移,一见朱亚男那娇憨模样,好像骨头都酥了似的,谄笑着问道:二小姐是真的要雇用我们?朱亚男点点头道:不错啊!水姑娘注目问道:你准备出什么条件?朱亚男探怀取出一对鸽卵大小,光彩夺目的宝珠,含笑问道:你们估估价钱看?水姑娘美目一亮道:这是最佳的夜明珠,一颗的价线,至少在万金以上。

朱亚男在天心谷中,是见惯了这些玩艺,不以为贵,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这些宝珠,究竟能值多少钱。

因此,本来她是准备以这两颗夜明珠来雇那两位的,但一听水姑娘的话后,却不能不改变主意了。

她漫不经意地,淡然一声道:我给你们一个便宜,就以一颗夜明珠,作为雇用你们的代价……蜂郎君先跳了起来道:行!行!我答应了。

朱亚男却脸色一沉道:你知道我要你们做些什么吗?蜂郎君连忙接道:二小姐但请吩咐,赴汤蹈火,咱们两人。

决不皱一下眉头。

朱亚男扭头向吕正英娇笑道:现在,由你去酌量安排吧!吕正英点点头,然后正容接道:我不要你们赴汤蹈火,也不要你们去暗杀那西门锐……蜂郎君急道:怎么?吕公子不雇用我们了?吕正英笑道:急什么,你得让我把话说完呀!水姑娘白了蜂郎君一眼道:师兄少出点洋相吧!接着,才向吕正英投过一个媚笑道:吕公子有话,请同我说。

好的。

吕正英正容问道:姑娘,西门锐是否也在这宝庆府?水姑娘一怔道:可能还在。

吕正英接问道:水姑娘知道他的落脚地点吗?水姑娘面有难色道:不瞒吕公子说,我们受雇于他,可不曾见过他本人,所以,西门寨主是否还在宝庆城中,我不敢作肯定答复,至于他的落脚地点,更是无从知道了。

吕正英脸色一沉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形,那你们就别想获得这颗夜明珠了。

蜂郎君连忙接道:不!不!我们一定想办法找到他。

吕正英注目问道:须要多少时间?水姑娘抢先接道:请给我们三天期限。

吕正英沉思着接道:三天期限,我可以答应,但我得特别提醒二位,三天之内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则不但得不到夜明珠,连你们本身的生命也有危险。

蜂郎君连声谄笑道:是,是,我们一定在限期以内完成任务。

水姑娘却是美目深注地,问道:我们只要找到那厮的落脚地点,前来报密就行了?吕正英点首答道:不错。

朱亚男含笑接道:而且,本门多的是金银珠宝,只要二位能干,而又肯替我们做事,以后还会继续雇用你们。

蜂郎君禁不住眉飞色舞地道:那真是好极了……吕正英却挥挥手道:好了,二位请吧!蜂郎君连声恭应道:是,是……水姑娘却注目问道:三天之内,吕公子的住址,不会变更吧?吕正英点点头道:是的,三天之内,我们还是住在这客栈中。

蜂郎君含笑接道:好,在不等就此告辞。

目送他们二人越墙离去之后,朱亚男不禁笑道:正英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此开溜了?吕正英笑道:不会的,为了这颗夜明珠,他们一定全力以赴,除非他们三天之内,找不到西门锐的落脚地点,那就很难说了。

上官素文忽然神秘地一笑道:只要二位不肯放过他们,我敢保证,无论如何,他们都逃不出保庆府。

吕正英笑道:对了,我们忘了这儿是‘武扬镖局’的势力范围。

上官素文笑丁笑道:其实,这只不过是原因之一而已。

朱亚男讶然问道:另外还有什么原因呢?上官素文凄然一笑道:二位忘了先父是在这宝庆府任上罹难,而我却等于是在这儿生长的。

朱亚男哦了一声道:原来这儿等于是你的故乡……’上官素文截口轻叹道:二位回去歇息吧!我要走了。

朱亚男一怔道:上官姐姐不到里面去坐一会儿?上官素文道:不!必要时,我明天会来看访二位的。

……说完,裣衽一礼,长身飞射而去。

吕正英、朱亚男二人回到独院中时,已经是四更时分了。

两人进房间中后,吕正英向朱亚男歉笑道:亚男,很抱歉,是我连累你,不曾好好地歇息一下。

朱亚男娇笑道:那你该怎样补偿我呢?吕正英含笑接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事情,一定全力以赴就是。

朱亚男笑问道:真的?吕正英正容道:当然!朱亚男媚笑道:那么,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瞧瞧。

吕正英微微一怔之下,立即一挺胸脯道:好!你下手吧!朱亚男像依人小鸟似的,偎向他的胸前,仰脸娇笑道:你舍得让我挖,我可不忍心下手啊!吕正英一手紧搂伊人柳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亲了一下道:亚男,别淘气了,已经快要天亮了,我们也该调息一下。

说到这里,独院外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朱亚男连忙挣脱情郎的拥抱,俏脸微变地低声问道:这是什么人啊?吕正英也是一怔道:总不会是敌人吧?朱亚男道:奇怪?这人的距离,显然不会超出十丈,但我们竟然都不会觉察到。

吕正英心知自己是因为陶醉在伊人的柔情蜜意之中,才有这种疏忽,但他却不便说出来,只好报以傻笑。

朱亚男一挑秀眉,忽然飞身穿窗而出。

吕正英也连忙飞身而出,并沉声说道:亚男不可莽撞……这当口,围墙下飞起一道人影,疾如激矢划空似的,疾射而出。

朱亚男怒喝一声:鼠辈休走!那人凌空疾射的身形,并未稍缓,仅仅是传来一声喟然长叹道:娃儿先问问墙角下的人……朱亚男闻言之后,猛打千斤坠,向围墙下泻落,吕正英虽然是随后出来,但却是和她同时泻落当场。

不错,墙角下的确是有一个人,由装束上判断,此人还是这客栈中的店小二。

不过,此人显然是被人制住了穴道:才直挺挺地躺在那儿。

朱亚男先叱问道:你是什么人?那人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却是没接腔。

朱亚男怒声道:为何不答话?吕正英笑道:他的哑穴已被制,教他怎能答话啊!说着,已俯身将那人被制的穴道解开,并顺手将其提了起来咦了一声道:你不是‘恶虎沟’那家强盗宾馆的掌柜吗?那人苦笑道:吕公子好记性!吕正英笑道:总算是缘分不浅啊!朱亚男却冷然接道:说!方才那人是谁?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吗?那掌柜的苦笑道:二位先答应不杀我,我才敢说实话。

吕正英哼了一声道:好!我不杀你,你说吧!那掌柜的连忙深深一躬道:多谢吕公子、二小姐的不杀之恩。

朱亚男一蹙黛眉道:少噜嗦!快说。

是!那掌柜的恭应着,一指他身旁的一个小包袱道:二位请打开这小包袱瞧瞧,也就大致明白一切的了。

’吕正英抽出长剑,以剑尖将小包袱挑开。

首先呈现他们眼脸的,是一卷点火用的引线,这情形。

不由使他脸色一变道:这里面是火药?那掌柜的点点头道:是的。

朱亚男一挫银牙道:贼子好狠毒的手段!那掌柜的苦笑道:二小姐,在不是奉命行事啊!而且,咱们总当家的,也有其不得已的苦衷。

吕正英冷笑一声道:好!你倒说说看,那老贼有什么苦衷?那掌柜的笑了笑道:公子,有道是,好生恶死,人之常情,咱们总当家的,如果不想法把你杀掉,他自己就活不下去呀!吕正英不禁哑然失笑道:你这套歪理,倒也还算是说得过去。

接着,却是俊脸一沉道:说!西门锐那老贼,在哪儿?那掌柜的道:我知道他在这宝庆府中,却不知道他在哪儿落脚。

朱亚男怒叱道:胡说,你是那老贼的心腹,你不知道他的落脚地点,谁会知道!那掌柜的苦笑道:我说的,句句由衷,二小姐不肯相信,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吕正英哼了一声道:好!这问题,暂时不谈。

现在,我问你,方才那人是谁?那掌柜的讶然道:那是你们的人,你吕公子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呢!朱亚男也讶然问道:那人真是我们自己人?那掌柜的道:如果不是你们自己人,又怎会制住我的穴道的……吕正英点首接道:是的,方才那声幽幽长叹,也颇堪玩味。

那掌柜的正容说道:如果二位不曾承诺过不杀我,我真不敢说,事实上,如非是那老和尚一再地在暗中阻挠,二位早就没命了哩!朱亚男一怔道:怎么?那人还是一位和尚?那掌柜的点点头道:是的,是一位年约半百的老和尚。

吕正英讶然问道:亚男,难道你认识这么一位老和尚?朱亚男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那掌柜的插口接道:不瞒二位说,那老和尚非常仁慈,到今宵为止,他已经是第三次饶我不死了。

吕正英注目问道:这是说,你已经企图暗算过我们三次了?那掌柜的点首答道:是的,二位离开雪峰山山区之后不久就被我蹑上了。

吕正英哼了一声道:于是,我们每一次落店,你都准备暗算?是的。

那掌柜的接道:但每一次下手时,都被那老和尚所阻挠。

吕正英注目问道:那位老和尚,说过些什么?那掌柜的道:他只说,不许我造孽。

朱亚男接问道:那他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杀你呢?那掌柜的苦笑了一下道:他说,他已在佛祖面前,发誓不再杀人。

奇怪?吕正英沉思了少顷之后,才目光深注地问道:你,是否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那掌柜的正容接道:绝对没有。

朱亚男接问道:那老和尚,身上和脸上,是否有什么特征?那掌柜的沉思着答道:那老和尚除了身裁高大之外,身体上可没什么特征,不过,面孔上倒有一个很显着的特征……朱亚男截口接问道:那是怎样的一个特征呢?那掌柜的道:他的左鼻翅旁,有一颗黄豆大的黑痣。

朱亚男轻轻叹了一声,没接腔。

吕正英注目问道:亚男,你的记忆中,是否曾经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呢?朱亚男苦笑道:我离开天心谷才多久,你想,我认识了几个人呢?吕正英也苦笑道:他既然不愿意见我们,我们也大可不必浪费精神去瞎猜……那掌柜的接问道:二位,在不是否可以走了?吕正英笑道: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那掌柜的脸色一变道:二位不是已承诺不杀我的吗?不错。

吕正英正容道:我承认过不杀你,但我并不曾承诺马上放你走。

那掌柜的蹙眉说道:吕公子是想由在下身上,追出咱们总当家的下落来?吕正英点点头道:不错。

那掌柜的苦笑道:吕公子是聪明人,怎会做这种笨事?就这当口,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朱亚男沉声问道:什么人?店小二的语声,遥遥传来道:小的给吕公子送信来。

吕正英一怔之下,向店小二招招手道:好!送过来吧!店小二睡眼惺松,衣服都没有穿好,仅仅是胡乱地披在身上,显然是由热被窝中,给硬行拉起来的。

他双手将一封信函送给吕正英,一面笑道:吕公子,为了送这封信,小的全身一直冷得发抖,但想想那十两银子的赏赐,也就怨不得了。

十两银子的赏赐,委实不算少。

吕正英注目问道:是什么人叫你送的?店小二谄笑道:回公子爷,是一位出家人叫我送来的。

朱亚男接问道:是否是一位身裁高大,左鼻翅边有一颗黑痣的老和尚?店小二连连点首道:正是,正是。

吕正英一蹙剑眉道:那位老和尚,是指定将这封信交给找?是的。

有没有别的交代?店小二摇摇头,又哈腰谄笑道:不瞒公子爷说,那位大师只说过这么一句话:那位吕公子看过信后,一高兴,也可能会赏你十两银子的。

嘻嘻……吕正英哦了一声道:那你就等一下吧!说着,己抽出信笺,匆匆看了一遍之后,爽朗地一笑道:不错!我是应该赏你十两银子。

接着,扭头向一旁的朱亚男说着:亚男,去房间中取十两银于给这位小二哥。

朱亚男蹙眉接道:我们一起回去不行吗?吕正英笑道:不用怕,房间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接着,又含笑说道:也好,我就请这位小二哥陪你去取吧!店小二连忙谄笑道:是,是,小的理当奉陪。

干店小二这一行的,最是精灵不过,他早已看出住在独院中的这一对年轻男女,不是寻常人物,因而当他方才看到那位显然不是好来历的,一脸尴尬相的掌柜之时,却是视如未见。

而且,还立即把握住这机会,扭头向朱亚男笑道:小姐,小的前头带路了。

说着,已当先快步向独院走去。

朱亚男却扭头问道:我还要不要来?吕正英笑了笑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

目送朱亚男离去之后,吕正英转向那掌柜的正容说道:也许你是真的不知道西门锐的行踪,但站在我的立场,却未便完全相信。

那掌柜的苦笑道:吕公子不肯相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吕正英冷冷地一笑道:但我自有办法,使我能对你建立起信心来。

那掌柜的一怔道:这倒是很新鲜的事……不等他说完,吕正英已凌空扬指,解了他那神秘老僧所点的穴道,但同时却也点了他的两处偏穴。

这情形,使得那掌柜的惊呼一声道:吕公了,这是什么意思啊?吕正英笑道:是一点小意思,你多想一想, 自然会明白的。

那掌柜的颓然一叹道:我明白了,你还是要在我身上,追出咱们总寨主的下落来。

目正英冷然接道:对了,我的点穴手法很特殊,除了我本人之外,旁人不能代解,所以,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将西门锐的落脚点告诉我。

那掌柜的蹙眉问道:如果三天之内,查不出来呢?吕正英冷笑一声道:你也是大行家,该知道我所点的两处偏穴,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掌柜的只好苦笑道:好!我尽量的想法子去完成任务。

……吕正英正容接道:那么你可以走了,记好三天之内,向这儿报到。

是……那掌柜的恭应着离去之后,吕正英也转身向独院中走去。

他刚刚走进房门,朱亚男已先行发问道:正英哥,那神秘老和尚的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事情呢?吕正英顺手将信笺向她手中一塞道:你瞧。

朱亚男向着信笺匆匆一瞥之后,才哦了声道:所以,你将那厮给放走了?吕正英含笑点首道:不错。

……朱亚男娇笑道:奇怪?江湖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不可思议的人。

吕正英笑道:是的,像那位鬼前辈,以及目前的神秘老僧。

竟然都给我们碰上了。

接着,伸了一个懒腰道:已经快天亮了,我们真该调息一下的哩!那位掌柜的被吕正英训斥了一顿,释放了之后,真是有点茫茫然,有若丧家之犬地不知何去何从才好。

他越过潇湘别馆的围墙,垂头丧气,循着那条小巷,漫无目的地,向前移动着,口中并在低声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接着,又仰天长叹道:想不到我莫三郎,竟然走入这种进退两难的绝境中……这时,正是黎明前的一段最黑暗的时间,沉沉夜色中,一个幽灵似的人影,向着莫三郎迎面走了过来。

莫三郎微微一怔,对方那人已咦了一声道:莫兄,你这么失魂落魄的,难道又失风了?问话的,是一位年约四旬左右的青衫文士,问话之间,已在莫三郎面前停了下来。

莫三郎怔了一怔,才挥挥手道:王兄,这儿非谈话之所,咱们边走边谈。

那青衫文士一面转身向来路走去,一面讶然问道:难道有人追来了?莫三郎苦笑道没有啊!青衫文士扭头盯了他一眼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莫三郎苦笑如故地道:仍然是那个老秃驴在捣鬼。

青衫文士笑道:看来你老兄,实在是流年不利,才再三再四,碰上这种怪事?不等对方开口,又接着说道:咱们总寨主所派出的三路狙击人手,都已失败,仅剩的你这一路了。

此刻也算是吹了。

我看你如何向总寨主交差?莫三郎尴尬地笑道:这事情,还得请王兄在总寨主面前,多多美言。

青衫文士正容接道:你我多年患难之交,这还用说嘛!只是,目前,你打算如何自处?莫三郎苦笑道:目前,已谈不到什么打算,不过,我想先晋见总寨主,自请处分……青衫文士连忙截口接道:免了吧!现在赶去见咱们老总,你必然会送掉老命。

莫三郎一怔道:此话怎讲?青衫文士道:因为老总刚刚挨了一顿训,加上你的任务又失败了,这一去,后果还能设想吗?莫三郎蹙眉问道:还有人敢教训咱们老总?青衫文士笑道:现在,年头儿变了,敢教训咱们老总的人,可不止三五个哩!莫三郎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是‘无敌堡’来的人。

青衫文士点点头道:是的,是一对年轻男女,据说还是淳于堡主的徒弟哩!莫三郎苦笑道:那就怪不得咱们老总要挨训啦!这时,已走到一个十字街口,青衫文士忽然停了下来道:莫兄,咱们该分手了,要想晋见老总的话,明天我再设法替你安排。

多谢王兄!莫三郎含笑接道:现在王兄准备何往?青衫文士道:我是奉命前来看看你的,目前任务已了,该回去复命啦!说完,微一拱手,转身疾奔而去。

青衫文士一走,莫三郎也拐向左边那条街道。

这两人走没多远,暗影中又闪出一僧一俗两位夜行怪客来,赫然就是上官素文和一位灰衣老僧。

这位灰衣老僧,身裁高大满面红光,左鼻翅旁有一颗黄豆大的黑痣,显然就是那一再暗中救助吕正英的神秘老僧。

这二位一现身,灰衣老僧立即向上官素文低声笑道:咱们运气不坏,这一步棋,还居然下对了呢。

两人一面利用街边暗影,向那青衫文士追蹑下去,一面低声交谈着。

上官素文娇笑道:那位莫三郎,竟然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西门老贼的行踪,如果不是碰了这位青衫人,可还得大费周章哩!灰衣老僧轻叹一声道:也许是那西门锐,恶贯满盈了吧!这两位,与前头的青衫文士始终保持约莫十五六丈的距离,由于双方功力相差一大截,那青衫文士,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