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淑珍听到此地,似乎已经逐渐明白,不禁接口过来说道:这样说来,那位罗利妖女,追到天龙老前辈的时候,也已经越过了鲜卑荒原,来到漠外啰!火凤凰一听,马上表示同意说:对!对!一定是这样的,不过,她既然追到漠外,天龙老前辈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将他杀死,岂不永绝后患了吗?汤淑珍摇了摇头说:玉儿说得固然不错,但那罗刹妖女如果在见到天龙老前辈的时候,根本不把自己的企图暴露,反而说是因他逃走以后,自己受到连累,无法再在魔宫立足,也暗地潜逃出来,找他觅取依靠的话,天龙前辈还能狠得下心肠杀她吗?火凤凰不服地说:天龙前辈又不是不知道罗刹人的狡诈,会相信她这些鬼话吗?汤淑珍点头说:假如那女魔已经怀孕,并且在途中已经将孩子生了下来,抱着见他,恳救收留,难道还会怀疑那些话吗?火凤凰哑然无语,莺莺更惊异而又钦佩地望着她说:汤小姐,你真了不起,那些事就像你亲眼看到了似的,当时的情形,正是如此。
主母的祖父,在看到孩子以后,果然相信了她的话,不但没有杀她,而且还将她母子收留下来,替她们安排未来的生活,以免她们流离失所。
只不过他老人家早在去罗刹探险以前,即已结婚,因此,收留虽然收留下来,却瞒着家人,将她们另外安置在一个非常隐密的地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罢了。
如果不是在廿年后?发生了那一件突变的话,恐怕到现在还不会有人知道呢!莺莺,究竟发生丁什么突变呀?莺莺叹了一口气说:唉——这就是主母变成浑沅番公主的原因了。
本来,那位妖女,在主母的祖父的安排下,生活得非常愉快,不像她以前在魔宫的时候,必须整日与人勾心斗角,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比较之下,已经改变初衷,不想再回去了。
可是,主母祖父对她们的生活,虽然照顾得非常周到,那只是基于道义上的种责任,内心对于妖女,根本毫无爱意,经年累月,又匆匆地离开她们。
开始两年,因为孩子很小,占住了妖女的大部份时间,倒还不感到怎么样,等到孩子大了,可就有点受不了啦!不过,那时主母祖父,已经将她从罗杀带来的一切害的人东西,全部给搜走了,并且在她们的居处四周,布置了一座迷宫,罗刹人不通阵法,妖女虽然心中有了不安份的念头,却始终无法越过雷池一步,因此,二十年来,除妖女心中对主母祖父怨毒日渐加深以外,倒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故。
蒋少白兄弟忍不住又问道:既然如此,又怎么会产生突变呢?莺莺心情显得非常沉痛地说:变故并不是出在在妖女身上,而是出在她所生下的那个狠心狗肺的孽种身上!火凤凰好大一会没有说话了,又忍不住插进来说:那为什么?莺莺恨恨地说:主母祖父,对于妖女虽然怀有戒心,用迷宫将她软禁起来,但妖女所生的孩子,究竟是自己的骨肉,怎能忍心把他一起软禁呢?因此,在那孽种断奶以后,主母祖父立即将他抱回家中,交给原配夫人抚养,只不过托言是从野外拾到的孤儿,没有将真情告知家中罢了。
火凤凰插嘴道:是不是老夫人对他不好,才出了此漏?莺莺愤慨地说:哼!老夫人秉性何等仁慈,不但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甚至对他照顾得还要周到呢!可是这孽种身秉妖女邪恶遗传,再怎么好好地教养,也改变不了他那恶劣的本性,当他长大成人以后,竟然瞒着家里,在外面胡作非为地乱搞起来,终于让主母的祖父,知道了他的劣迹,老人家一气之下,当时就准备将他废了,如果不是老夫人从旁说好说歹,替他讲情,他还能活到现在吗?不过,主母的祖父,虽然听了夫人的活,没行把他杀死,但说什么也不肯再把他留在家里,让他继续闯祸了。
火凤凰不解地叫道:不把他留在家里,那他不是更没有顾忌了吗?莺莺加以解释说:他老人家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在经过一番考虑后,决心将他的武功追回,然后送回他生母的身边,一并软禁起来,那还怕他再去闯祸吗?火凤凰点头说:对呀!这办法不是很好吗?莺莺苦笑了一声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办法如果好的话,就不回发生突变了。
火凤凰作聪明的说:莫不是他暗中偷学到了那座迷宫的走法不成。
莺莺摇了摇头说:没有,主母祖父对于那座阵法的走法,根本就末传授给任何人,他怎么能偷学得到呢?火凤凰不禁困惑地说:这就怪了,难道他会飞出去不成?莺莺猛然将头一点说:不错,他们正是从迷宫的上空,给飞了出去的。
此话一出,不但火凤凰不敢相信,就是所有在座的人,也全部都愕然地朝着她的脸上,望了过去,蒋少白兄弟,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几乎不约而同地问道:莺莺,你不是在说笑话呢?莺莺似乎被大家这份惊异的神态,给弄得愣了一愣,听到蒋少白兄弟的活后,方始微感恍然地说:啊——公子不要奇怪,婢子还没有把话说完呢,当然,轻功能够练到凌空虚渡的人,并不是没有,不过他们母子两人,再练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份能耐,何况,那孽种的武功,早就给追回来了呢!婢子说他们飞越迷宫,确是事实,因为那孽种爱好狩猎,曾经……逍遥公子没有等她说完,业已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跟人学会了驱禽身鹰之术,对吗?大家根本就没想到这点,闻言不禁齐感哑然,惊异的神态,登时一扫而空,火凤凰更感到大为松口说道: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莺莺马上接着加以补充说:二公子猜得一点不错,那孽种就是依靠此术,飞出迷宫的。
自然,那困在阵中的罗刹妖女,也让一并救了出来,岂不是就发生了祸事了吗?逍遥公子似乎有点不信地说:难道那妖女的武力,还会胜过外祖他吗?莺莺悲愤地说:公子难道不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那一句话吗?他们出困以后,立即在那孽种带路之下黑夜潜回家中,先用下五门的迷香,将全宅的人才迷倒以后,才开始下毒手的,结果,全家老少,连杀害他们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就全部劫难,无一生存,如果不是上天保佑,公子外祖父子两人,恰巧有事外出,没有回家的话,恐怕也难逃噩运呢!莺莺说到这里,沉痛得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大家也不禁为这位罗刹妖女的歹毒手段,感到凛然色变,火凤凰更义愤填胸地大声说道:好恶毒的家伙,姑娘如果逮住他们,非得将他们的心肝给挖了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颜色!碧霄公主本来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很少说话,也许因为她很少涉足尘世的关系,似乎有点不相信,天下真会有这种坏人,因此也忍不住地问道:莺莺,既然妖女是在暗中下的毒手,谁也没有看到,你怎能断定一定是她们干的呢?莺莺沉痛的心情,尚未完全平复,闻言连忙悲声答道:公主问得很好,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在得手以后,发现主母祖父父子没有在内,又留下一段狂言,说是将来还要追取他们性命,确实无法肯定是他们干的。
碧霄宫主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两位前辈为什么不马上去找他们报仇呢?莺莺苦笑了一声说:公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主母祖父父子回家发现此事之时,已经隔了好几天,妖女和那孽种,早已逃向罗刹去了。
他老人家原来就有疾病,突然经此巨变,急痛攻心之下,又使得旧病复发,最后更卧床不起,丧志以残。
他老人家深知魔宫厉害,了解如果不能在人未抵达魔宫以前,将其截回,再想报仇,就困难了,旧病不发,也许日夜兼程,还可以将人追到,旧病一发,立即知道事情不好办了,自知不起以后,更担心主母生父轻身犯险,因此特地将此中一切隐情,全部说出来,更迫着主母生父立下重誓,在没有找到勒麻迷毒解药和训练出一批足够的高手以前,决不准冒失前往罗刹寻仇,以免仇未报成,反受其害,没有想到,勒麻迷毒的解药,至今尚未找到,那孽种已恢复武功,奉命潜返漠外,反倒先向他下起手来!碧霄公主听到此地,方始明白其中内情,轻轻地啊了一声说:原来还有这么许多曲折,那就难怪了。
莺莺正打算继续接着说下去的时候,蒋少白忽然发现一点疑问,猛然开口问道:莺莺?妈呢?莺莺微微一怔,接着啊了一声说:公子不提,我还几乎忘了,主母一家,原来是浑沅番的贵族,公子外祖与当时浑沅番的王子,彼此还是连襟呢?因为王妃没有生育,所以对于主母,喜爱不得了,每当公子外婆携带主母去看她的时候,就不肯让她回来,如果不是奶奶也舍不得她,就不用想把她抱回家了,就是这样,主母还留在王宫的时间多,回家时间少,当突变发生时,主母刚好留在王妃身边,才侥免于难,公子外祖伉俪情深,经此巨变,就没有再结过婚,他是一个男人,根本就不懂得抚养小孩,何况他还要集中全部精力,去研究勒麻迷毒的解药,和培养实力,准备去罗刹报仇呢!在此情形之下,干脆将主母拜在王妃名下,然后选定春秋谷作为复仇的基地,好一心一意地完成复仇的准备工作,这就是主母为何变成浑沅番公主的原因了。
公子现在该明白了吧?蒋少白兄弟此时不但完全明白,并且心中一动,还另有所悟地问道:莺莺,照你这样说来,那位在暗中维护爸爸的人,很可就是外祖啰!对吗?莺莺慌不迭地点头说:对,对,公子说得对极了,除了他老人家以外,恐怕谁也发现不了,那位暗中捣鬼,陷害主人的人是谁呢?蒋少白兄弟不禁急迫的问道:为什么?难道那人与外祖还有什么关系不成?莺莺冷哼了一声说:正是如此,因为他就是春秋谷中,坐第二把交椅的屠刀客,那些身染疫病的人,经驸马治痊以后,又突犯怪疾,就是他在暗中做了手脚的关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根本不知道谷主会是公主的父亲,结果反而因此显露了形迹,谷主一听怪疾显示的症状,查都不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逍遥公子微微感到有点意外地说:是师父?可真没想到!莺莺愤恨地说:哼!没想到的事还有呢!老实说,如果不是谷主顾全他的面子,只要将他这项卑鄙的阴谋,向大家宣布,他还能在大漠立足吗?岂知,好心没有好报,谷主一念仁慈,竟然给自己留下一条祸根。
蒋少白困惑地问道:你不是说屠刀客不知道外祖的来历吗?莺莺细加解释说:公子不要忘了那位罗刹妖女所生的孽种,如果不是他已经潜返漠外,与屠刀客等人勾结在一起的话,谷主与主母,决不可能那么快就受到陷害,说起来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假如那孽种不在途中遇是一群疯狼,使得他带来的那批魔教高手全部葬身狼腹,并且将他携带的勒麻迷毒也给丢了的话,谷主和主母两人,也许还不只仅仅失去自由呢!蒋少白兄弟一直认为两位老人家已经不在人世,听了此话,反倒松了一口气,显得喜出望外的喊道:原来外祖母和妈还在人世,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但莺莺却黯然地叹了一口气说:唉!死虽然没有死,但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蒋少白兄弟登时觉得很不高兴地说:莺莺,你这是什么话,只要两位老人家还在的话,难道我们不会把他们救了出来吗?莺莺的心情,似乎显得非常沉重的说:如果容易将人救出来的活,那还说什么呢?蒋少白兄弟不相信地说:那是什么地方,我就不相信救不出人来。
鹫莺说道:公子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因为谷主与主母被困之处,就是当年驸马为了宣泄地火,所开辟的那一片地底火道之内。
除了进口之处,已经设有无数机关埋伏以外,单那无数烈焰常喷的水泵,就无法通过,否则的话,婢子早就去进拯救了,还会等到今天吗?此话一出,大家不禁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逍遥公子更象被人一闷棍给打昏了似的,呆了半天,方始开口说道:啊——外祖和妈是困在那里面,他们怎么能活下去呢?大家听到逍遥公子这么一说,也不禁升起一团疑云。
迷惑地望着莺莺,露出一付不太相信的神色来。
岂知,莺莺更补上一句说:幸亏被困的地点是在这片地底火窟之内,否则的话,后果可能还要糟呢!大家愈听愈糊涂,蒋少白再也忍不住地问道:莺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好不?莺莺不慌不忙地说:说实在的,谷主和主母的被困,还是自己的意思呢!大家更感到一愣,问话还没有出口,莺莺又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公子应该知道,谷主当年开创春秋谷的首要目的,就是准备到罗刹去报仇的,几十年来,勒麻迷毒的解药,虽然没有研究出来,武功却有长足的进步,如果不是谷主和主母自动进入那火窟之内,就凭他们那几块料,能害得到他们两位老人家吗?火凤凰好久没有说话,又忍不住打岔道: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自动进入那片火窟呢?莺莺解释说:还不是为之复仇吗?记得我刚才说过,驸马的医术,可以说得上是举世无匹,谷主复仇最大的障碍,就是要找出勒麻毒的解药,试想,他还有不向驸马请教的道理吗?蒋少白兄弟不禁关切地问道:爹是否找出来了。
莺莺脸上流露着无比钦敬的神色说:驸马学究天人,这问题能难住他吗?不过,解药虽然让他研究出来了,却仍旧解决不了问题!火凤凰大感奇怪地说:为什么?莺莺说:因为那解药叫做金果的东西,比起千年雪莲还要难找。
火凤凰恍然地说:那岂不是完了吗?莺莺说:不过并没有关系,金果虽然不好找,如果迷毒无法进入体内,就用不着了,据驸马说,只要有人能够练成火体,就能防止这种迷毒入侵,刚好谷主在不久以前,得到半部神火功秘笈,只是上面所载的练功方法,必须汲取地火精英,才能成功,驸马所泄地道,如果将里面的结构,略加修改,正好适合练功,这就是他老人家自动进入火窟的道理了。
妈又是怎么进去的呢?莺莺答道:就在谷主练功不久,他与主母中间的关系,已经为屠刀客恶贼知道,他竟然趁着谷主练功到最紧要的关头,使用卑鄙的手段,进行暗算,害得谷主走火入魔,幸亏他对主母没有死心,并没进一步将谷主杀死,却梦想借此要使主母改嫁,没有想到驸马当初改建火窟的时候,曾经设得有几座暗室,防备地火万一不易控制时避难用的,这几座暗室的进出方法,只有谷主与主母知道,所以当他将主母诱至火窟,准备在主母亲眼看到谷主受制的情形后,好提出要挟条件,结果反而让主母将谷主救入暗室,并将控制地火喷射的机关破坏,这一来,外面的人,固然无法进入暗室再向他们加害,但他们也同时因暗室之损,无法出来。
蒋少白又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莺莺似乎感到非常痛苦地说:因为我在当时是主母被诱离宫时,所携带的唯一贴身侍婢,虽然我没有随着主母一起进入火窟,留在外面,却听到主母从火窟用传音告诉我的一切,要我赶紧离开,到中原去找寻失踪的驸马来拯救他们,本来屠刀客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得如此糟糕的,所以并没有在火窟外面留得有人监视,没有想到浪子燕那恶贼恰在这时赶到火窟,准备找屠刀客有事商量,发现我的行动,引起疑心,终于让他们抓了回来,丢在谷后的蝙蝠洞里喂蝙蝠。
如果不是我命不该绝,在他们离洞不久,立即碰到现在的恩主从那儿路过,将我救走的话,恐怕早已让毒蝙蝠啃碍只剩下一堆骨头了!蒋少白兄弟此时已经听得双目皆裂,不禁咬牙切齿地恨声骂道:好歹毒的贼子们,如果不是莺莺还在人世,我们还不知道这段大仇呢!这样说来,爹爹也毫无疑问地是被他们所害,哼!只要我们兄弟有一口气在,如果还让他们继续好好地话下去,能算是人吗?丐帮群难,都是一些血性汉子,早巳感到义愤填胸,马上异口同声地说道:不错,这种人如果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简直就没有天理,走,干脆我们现在就赶到他们分会里,先把他们这一群爪牙扑灭再讲!其余的人,也跟着附和说:对,就这么办!大家这么一叫一喊,情绪全都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登时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马上出发去找神雕会的晦气。
蒋少白见状,连忙表示感激地说道:诸位前辈的盛情,晚辈有生之年,都会记在心里,不过,报仇是晚辈的私事,实在不敢劳诸位前辈的大驾……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丐帮帮主四海游乞已经抢着说道:恩人千万不要这样说,丐帮如果没有恩人父子的照顾,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恩人的事,还不就是我们丐帮自已的事吗?怎么能说得上是劳驾呢?其余那些不是丐帮的人,也一致开口说道:撇开小侠的私仇不算,单就神雕会的所作所为来说,他们早就成了武林的公敌,如果不是各派正在闭关,我们早就要向他们兴师问罪了,小侠又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呢?蒋少白兄弟此时已经感动得几乎流下泪来,正等表示谢意的时候,和他坐在一起的汤淑珍,却突然站了起来,代表他们答话道:诸位前辈对白弟的爱护,实在令人感动,足见武林之中,多的是道义之士,不过,今天恐怕用不着劳动诸位前辈的大驾,据我猜想,浪子燕他们,恐怕早已整个搬走,毋须我们徒劳往返呢!大家闻言不禁一楞,火凤凰首先表示有点不大相信地望着她说:珍姐,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他们走啦!汤淑珍眼中流露出智慧的光芒,有条不紊地说:凡事说不过一个理字,浪子燕既然参与了当年陷害伯母他们的阴谋,难道还想不到,莺莺姐一定要把事情真相揭穿吗?而我们知道真相以后,又能放过他吗?如果今天他们没有吃上这么大的苦头,也许还不会走,现在他已经知道实力与我们相差太远,除非是一个傻子,才会呆在那儿,等我们去找他的晦气呢!这一番分析,真听得大家点头称赞不止,但没有想到她这么一再显示她的才华,已经引起了一个人的杀心,如果不是上天的保佑,几乎使得整个武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那是后话不提。
正当大家听了她的话后,准备落坐之际,那位与火凤凰一同出现的灰衣老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个什么问题,表示有点不太信服地问道:姑娘的推测,实在令人佩服,不过万一他们那儿,布置得有极厉害的机关埋伏,难道他们也会搬走吗?大家一听,感到非常有理,因此,全部的眼光,又不由自主地朝着汤淑珍的脸上望了过去,看看她怎么解说。
汤淑珍慌忙地笑了一笑说:这位前辈问得很好,可是,我们不要忘了,他们今天在南高峰下的布置,何等厉害,但在碧霄公主的那些异种袖珍鸟之下,毫无所觉地全部被制,机关埋伏,能难得往我们吗?何况,他们设在这儿的仅仅只是一处分会,就有机关埋伏,也不会怎么太高明,否则,他们也就用不着在南高峰下,另作布置了,诸位如果不相信的话.何不派几个人,先去察看一下,不就明白了吗?那位公主,大概心里也有点不太相信她早先的推测,早就暗中支使那头翠绿鹦鹉去察看了,因此闻言之下,马上接口说道:诸位用不着派人了,刚才我已经传音叫点点去察看,大概很快就要回来啦!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客厅窗外,已经绿光一闪,那头翠绿鹦鹉正好疾飞而至,只见它身形尚未停歇下来,嘴里已经叫了起来说道:启禀公主,汤姑娘说得真对极了,神雕会的那个什么分会里,果然走得一个不剩,连鬼影子都找不到了!大家此时全对汤淑珍感到心服口服。
由于点点证实了浪子燕等人,确已搬走,更无形中证实了莺莺所说的一切,没有半点虚假,因此,直恨得蒋少白牙痒痒地,不禁将脚猛然一跺说:好狡滑的家伙,你们躲到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那怕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得把你们捉了回来挫骨扬灰……汤淑珍闻言不禁轻轻地笑了一声说:白弟,你认为他们会真的怕了我们不成,今天只不过是因为我们这边实力太强,才暂时躲开的,将来就是我们不去找他,恐怕他们也会找到我们头上来呢!第廿一章 种种阴谋蒋少百兄弟闻言不由一呆,马上接着说道:那我们马上就去追好了,相信他们现在不致跑得太远。
汤淑珍摇了摇头说:没有用,他们既然打算躲避,难道会想到这点吗?恐怕早已化整为零,与普通老百姓们,混在一起去了,神雕会主,又没在额头上刻得有字,只要他们把衣服一换,你能分得出来吗?何况,目前对于复仇的事,还不能操之过急呢!蒋少白兄弟感到困惑的问题。
为什么?汤淑珍皱了眉头说:为什么?难道你们忘了伯母他们,早已失陷在他们的手里。
如果迫急了,岂不是……话没有说完,蒋少白兄弟早就象被人沷了一盆冷水,凉透全身,说道:这!这!这可怎么办呢?莺莺听到这里,忽然插嘴进来说道:这点公子用不着担心,主母和谷主虽然失陷在地底火窟之内,生命决不会发生危险,否则的话,他们早已下手了,还会等到现在吗?汤淑珍转头问道:你这样说法,有什么根据?莺莺说:我不是已经说过,控制地火喷射的机关,早已为主母给破坏了吗?老实说,如果没有驸马那串魔链,想接近那片地区,都成问题,进入地底暗室,更想都不用去想了。
汤淑珍摇了摇头说:这只能说明他们无法进入地底,并不能证明他们无加害两位老人家。
莺莺有点不解的说:人都进不去,他们有什么法子害人?汤淑珍笑了笑道:如果他们将炸药投了进去,结果将会如何?莺莺登时感到有些傻了,她确实没有想到这点,因此,立刻变得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然而,那位逍遥公子反倒松了一口气的代她答道:这点用不着顾忌,据我所知,此地火窟就在春秋谷之中不远,如果使用炸药,势必引发地火,形成火灾,到时还怕 连春秋谷都得整个毁灭,他们犯得着这样做吗?汤淑珍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就很难说了,如果我们真把他们给迫急了,他们拼着放弃春秋谷那片基业不要,来上一个玉石俱焚,未尝不是没有可能!逍遥公子颓然的说道:那我们的仇岂不是报不成啦?汤淑珍摇了摇头说:所以我们目前不能把他们迫得太紧,等到将人救出以后,还怕他们飞上天吗?蒋少白连忙点头说:不错,就是没有这层顾忌,我们也应该先把妈和外祖父拯救出来,然后再找他们报仇,好在爹的魔链,没有遗失,明天我们就出发救人好了!莺莺突然又摇了摇头说:还不好,魔链虽然能够辟火,也只能与主母他们见上一面,想将人拯救出来,恐怕仍旧没有希望!蒋少白问道:为什么?莺莺黯然的说:谷主身受暗算,火毒回窜,根本不能见风!逍遥公子也跟着问道:不能见风?什么道理?莺莺说:据主母说,见风以后,马上就会引发火毒,焚身而死!蒋少白道:所以你要来找爸!莺莺点头说:只有驸马医术通神,也许能事先清除谷主体内的火毒,却没有想到,他老人家也遭了他们的毒手!蒋少白兄弟两人,登时一个心住下直沉,半晌都说不出活来。
汤淑珍这时也不禁眉头深锁的问道:莺莺,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吗?莺莺说:嗯,除非能够找到一个医术比驸马还高的人,随着我们进入火窟施救,否则的话,恐怕是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飞跃老人这时不禁插嘴进来问道:莺莺,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困难?莺莺想了一想说:大概没有了!飞跃老人登时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好半了!蒋少白不禁喜出望外的急问道:伯父!你老有办法?老人说:嗯!据我所知,三弟的医术,系得自武夷山雪洪老人的传授,只要把他老人家找到,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蒋少白兄弟登时只感到心头阴云尽散,不禁愁眉大展,兴奋无比的望着他们的伯父问道:伯父,他老人家住在哪里,我们马上就去请他好吗?飞跃老人笑了一笑说:好孩子,何必那么急呢?雪洪老人隐居的确实地点,伯父也只听到三弟说过,好像是在天池附近,一座山谷里面,可惜那时我没有留心听,根本没有把那条山谷的名号,给听清楚,否则,找起来就容易多了!蒋少白兄弟毅然的说:只要有一个大概的位置,就好办了,了不起把附近那一片地区,整个跑它一遍,还怕找不到人吗?老人说:错是不错,但今天的时间,已经不早,再急也不差这一天呀!蒋少白兄弟,不禁脸色一红道:侄儿们也没有说今天就出发呀!何况,爸的墓,我们还没有去祭扫一遍呢?老人赞许的说:你们不说,我还几乎忘了,尤其是二侄儿初明身世,也应该向三弟灵前,告慰一番,才是正理!坐在一旁的丐帮帮主.闻言马上接口说道:对!对!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到了,一切东西,都已准备完成,没有想到让二公子的事情,从中一岔,反倒搞得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走!走!我们现在马上就去!说完,差不多一一都受过慈心华陀的恩惠的人,也同时起身说道:武宏帮主说得很对,就是我们,也应该去向他老人家的墓前,致敬一番才对,干脆大家都去参加陪祭好了!祭礼举行的时候,蒋少白兄弟与汤淑珍这三位劫后余孤,自然又免不了一番悲痛,详细情形,用不着再加细叙。
由于上香致敬的人太多,这一场祭典,是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方给完毕。
在典礼中,飞跃老人为了蒋少白兄弟两人同名,称乎起来,很不方便,又顺便将逍遥公子的名字,更改蒋少龙,这才重新返回宾馆休息。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白鸽,从空急降,朝着碧霄公主的身前,飞扑而下。
碧霄公主一见,不禁脸色大变的说:啊!奶奶使用玉灵传讯,难道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故不成!说完,连忙将手一伸,将那只白鸽抓住一看,果然在鸽腿上面,系得在一束纸卷。
这时,水仙婆婆与莺莺两人,也发现了此事,急趋近前问道:公主,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劳动玉灵传起讯来!碧霄公主取下鸽腿的纸卷,展开一看,几乎连答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就撮口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一顿,那头休息在墓园林间的彩鹰,业已急风而至,停在她的面前。
紧接着,白光一闪,碧霄公主业已跨上鹰背,这时她方始回过头不说道:婆婆、莺莺,快走,再迟就要误事了!莺莺和水仙婆婆虽然不知道纸卷里面,究竟写的是些什么,但可猜测得到,事情一定非常严重,否则公主不会那么着急,因此,再也不敢怠慢,也同时飞身朝着鹰背上扑去。
当她们方始跨上鹰背,碧霄公主早已大喝一声喊道:走!声音一起,彩鹰陡地一声长鸣,双翅微微一振,一个盘旋,早已载着三人往东方天际疾飞而逝,使得莺莺和婆婆两人,连开口向大家道别的时间,都找不出来。
乖乖,好快的速度,人家只感到一道彩虹,像闪电似的幌了几幌,她们的影子,就再也看不到了,这一阵突然的变化,使得大家如坠五里雾中,整个的都傻了,一直等到人鸟的影子,消逝了好半天,方始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说道:啊!出了什么事呀?碧霄宫的地位,在大家的心目中,差不多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因此,她们这匆促的行动,更引起了大家的惊骇。
因此,一时之间,大家全都不由自主的议论纷纷,乱猜起来,可惜大家对于碧霄宫的一切,所知不多,虽然挖空脑袋,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其实,就是七巧玉女汤淑珍,虽然是鱼际三探之一的弟子,对碧霄宫的情形,知道很多,又何曾想得出来,究竟会有什么事情,能够使得她们这么紧张呢?不过其中却有一人例外,他在碧霄公主率同两位手下离开以后不久,即已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点眉目,由于他另有用心的关系,并没有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所以大家惊疑的谈论了半天,还是无法得出一个结果。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丐帮弟子,业已将晚餐摆出,过来请大家进入宾馆用膳,大家对于这件突然事故的谈论,也就无形中停止了下来,不再继续加以猜测。
饭后,彼此又互相交换了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方始各自回房就寝。
深夜,当大家完全进入睡乡以后,一条硕长人影,悄然没声的飘出墓园,朝着山脚下一个小小的土地庙奔去。
当他快要抵达那座土地庙前的时候,方始轻轻的透了一口气,同时像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妮子实在是太聪明了,如果让她跟着那小子在一起,我所安排的计划,很可能让她看出破绽,正好那七星阵,还缺一位主要角色,说不得只好委屈她去担任了,哈哈!这真是一举两得,只要我把七星阵练成,即令那小子窥破真相,老夫也不怕啦!哈哈哈哈!在得意的笑声中,黑衣人已经抵达土地庙前,只见他仔细的在附近搜索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以后,开始捧着包裹,一个闪身,向着庙内窜了进去。
紧接着,用指一点神像的肚脐,香案忽的往旁边自动移开,地面也同时现出一个洞口,当黑衣人往下一跳之后,香案立即恢复原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端的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
黑衣人跳入洞内以后,非常熟悉的顺着一条狭长的通道,继续前进,一连转了几个弯后,甬道已经到了尽头,并且现出一道门来,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几个人正在那里谈话。
当黑衣人快要走到门前的时候,室内的人,已经惊觉的问道:是谁?天地玄黄!啊!令主驾到,属下敬请金安!紧接着,呀的一声,室门大闻,四个黑色劲装人物,垂手拱立门旁,毕恭毕敬的摆出一付迎接的姿态。
黑衣人挟着长形包裹,大刺刺的朝室内走,一面微微颔首还礼,一面发声问道:我所吩咐的事情,你们都办好了没有?四人同时应道:一切均已办好,只等令主作进一步的指示。
黑衣人满意的笑了笑说:好!好!这方面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存有一件最紧要的事,需要你们马上去办,不过这事决不能出半点差错,你们自信能办得好吗?令主放心好了,只要事情是我们能力能够办得到的,相信决不会出什么差错,尽管吩咐好了!黑衣人轻轻嗯一了声说:当然事情是你们能够办得到的,我才会叫你们去办,只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将来的关系,实在是太大了,我不能不提醒你们注意一下。
边说边将自己手里所挟的长形包裹,轻轻的放在地上,然后打开说道:我要你们这次去办的事,就是将这女娃儿给我漏夜送了会去,好好的看管住,等到我回来的时候,再行处置,知道吗?四人一听只是一件小事,不禁同时嘘了一口气说:我们还当是什么大事,值得令主这么慎重,如果属下四人,连这点事也办不好,还值得令主这么看重吗?黑衣人倏的脸色一沉,冷冷的说:你们知道这女娃是什么人吗?如果像你们现在这种不在乎的心理,我可真有点不敢放心你们去办这件事了。
四人不禁同时低头朝地下打开的包裹,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位年幼约十八九岁,姿色艳丽无比的少女,不过此时可能已经被人点了睡穴,犹自静静的躺在那床当作包裹布的棉被上,一点也没有醒过来的模样。
不过,四人在看清了少女的形像,却有一人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下去,并没有让那条黑衣人发现,表面上,他却与其他三位同伴的神情一样,好像是茫然毫无所知的样子。
那位黑衣人得意的笑了一笑说:不认识吗?为了守秘起见,我也不告诉你们她是谁了。
不过,你们不要看她的年龄限小,论起真实的功力来,恐怕当今武林中间,还找不出几个来呢!四人中间,那位曾经表露过一丝震惊神色的劲装的人物,忽然若有所悟的说道:啊——我知道了,令主一定是看中了她这一身武功,准备让她主持七星法的阵眼,这就难怪令主要这么慎重了!黑衣人赞许的望了他一眼道:汤为,你们实不愧是我的心腹,不过,你猜得虽然不错,也只猜对一半,反正这女娃儿对于我们未来的关系,非常重要就是了,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办理,先把你的做法说出给我们听听怎么样?汤为沉思了一会,方始说道:令主这样说来,此事确实不能大意,第一,她很可能懂得自行运气冲穴的功夫,第二,她被掳的消息,不能有半点走漏,我猜得对吧?黑衣人点头说道:你的顾虑很对,我现在是问你准备怎么去做?汤为胸有成竹的说:对于第一点,我准备在她的头顶,贴上一张拍花薰的药饼,我准备采取昼伏夜行的方式,尽量避免与江湖上的人物碰头,四人之中,以两人作前站,一人作后卫,如果碰上可疑人物,马上以地鼠传讯,通知负责运送的人,赶紧隐避行藏,我想,大概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发生了吧!黑衣人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就这么办,我还要补充两点,由于这娃儿被掳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发现,如果你们能够在天明以前,将她运出两百里外,就更要安全得多了。
其次,失忆散得很快给他服下,万一失误给人救走,也不致泄漏我们的秘密,知道吗?说完,马上从身上取出一包东西,交给汤为说道:‘失忆散’须用早晨的松露为引,就由你到时灌给她吃好了,我不能在此地久呆,以免被人发现我的行动,因而引起疑心。
紧接看,又盯了大家一眼,方始转身从原来路匆匆赶了回去。
汤为目送他离开地下密室以后,立即对其余三人说道:三位大哥,刚才令主的话,相信诸位全已听到,为了不致误了令主的大事,小弟只好放肆一次了。
其余三人连忙点头说道:汤兄说那里话来,就是没有令主的话,我们也愿意听从你的吩咐,应该怎么做法,就请指派吧!汤为也就不再客气,马上对他左首两位长得面貌有点相像的劲装大汉说道:两位陈兄平日很少在江湖上露面,就请在前开道,并请准备三匹快马,带到此地,然后我们按计划行动。
两位姓陈的大汉,一面点头说好,一面毫不犹豫的朝着室外疾奔而去。
汤为这时又对那站在他身边的人说道:总管是我们四人中,武功最高的人,就请负责断后,等我们三人离开此地一刻之后,立始出发,只要沿途注意本门的暗记,就不会失去连络了。
现在我们也离开这儿,一起到外面去察看一番,等到两位陈兄把马带到,就立刻出发。
那位号称总管的人,是一位长相颇为狞恶的老人,大概是被汤为把他捧得舒服了,登时露出一付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汤老弟放心好了,如果真有什么不长眼的小子,敢追踪我们的行迹,老夫的黑青掌下,决不会容他们有命,走吧,陈龙陈虎两兄弟,大概也快要回来了吧!当他说完此话的时候,汤为也将那少女重新包好,抱了起来,于是两人离开那间地下密室,一起走出土地庙。
不一会,陈氏兄弟将马牵到,汤为立即吩咐说道:为了达到令主的要求,我们不妨使用放血驱马的办法,相信天明的时候,一定可以离开此地三百里以上,我们就开始行动吧!两陈闻言,马上用刀在马股割断一条血管,紧接着猛然一个翻身,稳坐马背,两马不等扬鞭,早已痛得狂奔而前,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不见影子。
片刻以后,汤为回头对那殿后的老人说道:王总管,断后的任务,就偏劳你老人家啦!话音尚在空气中荡漾,汤为已被狂马带出那位老人的视线之外。
这时,他的脸上,竟然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似乎经历了一次最危险的事故一样,轻轻的嘘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想不到老贼竟然对我汤为如此信任,大概是恩主在天之灵中保佑吧!老贼呀!老贼,现在总算让我捡到一个揭你阴谋的机会,只要恩主的沉冤得伸,我汤为就是现在马上丧命,也瞑目了。
当他自言自语的这一话说完以后,在他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说道:幸亏老身停了一下,否则,差点又故了一件错事!汤为闻言之下,登时骇得脸色大变,当即猛提气,反后一掌,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的朝着身后,狂劈过去,同时颤声的喊道:你是谁?快给我滚!他的武力,并非泛泛之流,加上心中隐秘外泄,惊惧之下,只恨不能一掌将附身身后的那人劈死,掌力之猛,就是一块山岩,也禁受不起,其凌厉可想而知。
身后那人,除非不让他的掌力击中,否则的话,恐怕不死也得重伤!岂知,事情竟然完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他这一掌,不但已经劈到身后发话的人,并且结结实实的让他直接劈中了身体。
不过,当他的手掌触到那人的身体以后,立即感到自己的掌力,仿佛泥牛入诲一般,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来,可更把他骇得心胆俱裂,脸色成了死灰,知道自己身后那人,武功之高,已经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
这时,他的潜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因此马上本能的将手猛然回缩,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跳下马背逃命。
然而,他能逃得了吗?别说跳下马背,就是想把手缩了回来,也根本无法办到,因为那人的身体上面,早已产生一股强劲无比的吸力,将他劈过去的那只手掌,牢牢的给吸住在那儿,休想动弹一下。
汤为至此,心头不禁凉了半截,就他所知,当今武林中间,能够具备这种功力的人,除了他们令主以外,似乎还没有第二个人。
真要如此,他岂不是已经死定了吗?不过,他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当他认定自己已经求生无望以后,心情反倒镇静下来,干脆将眼一闭,看也懒得回头去看一下的冷冷说道:老贼!既然已经让你发现,就快点给我一个痛快好了,否则的话,我就不会有什么好话出口了。
岂知,当他的活还没有说完,身后那人,业已开口说道:施主,你也未免太性急了,人还没有弄清楚是谁,就猛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如果不是老尼筋骨还称硬朗,岂不糊里糊涂的让施主那一掌,给劈得活不成了!汤为猛闻此言,不禁又惊又喜,愕然的回头望了过去说道:什么?你不是令主?话音一落,他已看清身后那人,是一位尼姑,可是定眼一看之下,却必乎吓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乖乖,那能算是人吗?吊客眉、铜铃眼、蒜头鼻、血盆门、扪风耳、老虎牙、几乎所有吓人的长相,全都让她给占全了,尤其是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任谁见了,也得吓掉三魂七魄,那狞恶丑陋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汤为的胆量可以说是够大的了,此时也不禁机伶伶的打一个冷战,并且不由自主的问道:啊——你究竟是人是鬼呀?丑尼长相虽恶,人却非常详和,闻言丝毫不以为意的说:施主不要害怕,老身当然是人,天底下不可能有鬼的!汤为听了此活,总算将不安的心情定了下来,不过,眼光仍旧不敢向她脸上望去说道:师太是何方高人,为什么……丑尼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即答道:老身多年不履尘世,名号说出来恐怕你也不会知道,不过,老身今天晚上,确是有为而来,刚才如果不是施主自言自语,将心中隐秘说了出来的话,老身几乎又做了一件错事呢!汤为心思敏锐,马上感到恍然的说道:这样说来,师太也是为拯救我这位侄女,才追踪晚辈的了!丑尼微感愣然的说:什么?她是你的侄女!阿弥陀佛,总算我这些年来,已经把从前那一股急燥的脾气,给改正过来,否则,那份错就大了。
老实告诉你吧!当你们令主将人掳来,虏入密室的时候,老身正好在你们那密室头顶的地面上静坐。
一时心血来潮,运用天视地听之术,将你们所说的话,全都听到了,如果你刚才不自言自语的话,老身为了救人,恐怕早就点了施主的死穴呢!汤为一听此话,不禁出了一身泠汗,暗呼一声好险想道:乖乖,看来冥冥之中,还真有几分天意,否则,我死了不要紧,恩主被人谋杀的真相,岂不永远沉海底了吗?第廿二章 鬼中鬼想到此地,连忙问道:不知师太,与晚辈侄女,有什么关系?以免晚辈失礼。
丑尼说道:施主太客气了,令侄女可以算得是老身半个主人,只要施主不见怪老身刚才的冒失的行动,老身巳经感激不尽啦!汤为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一怔并道:什么?师太不是开玩笑吧!丑尼笑了一笑说:施主也许不知道令侄女的师承是谁,所以才这样惊奇,知道就……汤为两眼瞪得像鸡蛋一般,望着丑尼问道:她……他说了一个她字,丑尼忽然神色一凛,将指头朝嘴唇一按,轻声说道:噤声,有人来了,我们等一下再谈吧!紧接着,身形一幌,就像鬼魅似的,突然消失不见,汤为睁着眼睛,竟然一下也没看清,她是怎么走的,自然更不知她跑到那儿去了,因此不免呆了一呆,不知不觉的手头一紧,几乎把那匹正在急奔的马,给勒得停了下来。
这时,他立即听到一丝很小的声,从马腹下面传了上来说:施主,难道你不要命了,快驱马前进,保持原状,以免来人生疑,如果我猜得不错,此人恐怕就是你们的令主!汤为心头猛震,不禁暗自想道:老贼确实厉害,今天如果不是得到这位高人,只要我将侄女的穴道解开,向她揭露阴谋,岂不整个都完了吗?总算他的镇定功夫高人一等,心里虽然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表面上却能很沉着的保持原状。
果然,不到一会,他听到令主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说:汤为,这次事情你办得不错,看样子,你天明以前,可能赶出三百里外,那我就放心了,记住,别忘了以松露作引在黎明的时候,把‘失忆散’给她灌下去啊!汤为连忙高声说是,当他听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声音早已回头反转,飘向数里以外去了。
汤为此时始真正了解他们令主的一身功力,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不禁在心里暗自升起一丝忧虑想道:想不到老贼一身艺业,竟然这么高深,那还能够有谁是他的敌手,真要如此,即令将他的阴谋揭穿,恩主的仇,也无法报得了呀!唉!该怎么办呢?正想到此地的时候,那丑尼的声音,也已从马腹以下,传了上来说:好险,这魔头不知是谁,刚才如果不是我惊觉得快,运用缩骨功,藏在马腹底下,还真不容易躲过他的耳目呢!为了安全起见,我看,老身还是继续藏身马腹运用密功神音的招式,与施主交谈吧!只不知施主有没有困难!汤为对于密功神音并不外行,于是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谈,其内容如何,请恕作者在此卖一个关子,如果读者们有兴趣的话,那就不妨猜一猜好了。
现在我们又得回过头来叙述蒋家墓园这边的情形了!由于神雕会苏州分坛的人,已经完全搬走,无形中使得大家松了警戒,在大家就寝以后,丐帮虽然仍旧派得有一部份明椿暗卡,实际上形同虚设,再加上那位神秘令主的功力,实在太高明了,因此,谁也没有发现他在夜里的行动。
等到第二天早晨,差不多快要吃早饭的时候,大家方始发现情形有点不对,因为两位单独住在一起的女孩子,始终没有看到她们露过面。
虽然在时间上说,还早得很,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很可能还在大睡懒觉,但对一个练武的人来讲,这现像就不太合理了,何况,她们今天还随同飞跃老人,出发到关外去找那位居在武夷天池附近的雪洪老人呢!蒋少白因为有昨晚的经验,首先沉不住气,隐隐感到有些不祥的征兆,因此决心敲门将她们叫醒。
结果,当他敲门的时候竟然没有半点反应,这一来,可真把他吓坏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了,马上运功一掌对着房门劈了过去,给它来上一个破门而入。
天啦!当他劈碎房门,撞了进去一看时候,那里还有什么人在,两张床上凌乱不堪,显见已经发生了事情,这一来,可急得他几乎晕了过去,登时不由自主的喊了起来说道:啊——她们真的出了差错,这该怎么办呀!蒋少白这么一喊,霎时惊动了所有的人,飞跃老人丐帮帮主与灰衣人祁牟,蒋少龙四人,首先赶了过去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使得你如此震惊呀?蒋少白悲痛的答道:珍姐和玉儿两人,很可能被人掳走了,唉,这该怎么办呀?四人这时还在门外,闻言似乎还有点不太相信的说:什么?被人掳走了,不可能吧?可是,当他们跨进房门一看的时候,也不禁傻了,如果不是被人掳走,那么她们又到那里去呢,何况,床上的东西,那么凌乱,如界不是被人掳走,也一定离开的非常匆忙。
飞跃老人见过她们两人的功力,仍旧有点不相信她们的失踪,是被人掳走的,因此,呆了一呆以后,马上加以猜测的说:也许她们在夜里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追踪出去侦查去了,否则,以她们的身手,又有谁能把她们这么轻易的掳走了。
丐帮帮主也马上附和的说道:不错,房子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怪异的味道,显见没有人在这里使用过迷香,如果有人凭真本事硬功夫来这儿掳人,总不会没有半点响动发生,虽说女宾的房子,与男宾所住的地方,稍稍有一点距离,但找们都是武林人物,只要有什么响动,多少总会有人受到惊动,何况,老化子在宾馆四周,还布置得有一部份椿卡,即令大家都睡死了,他们也总该听到,我看,恐怕还是她们自动离开的成份居多。
蒋少白,一听感到有理,不过,仍旧有点不太放心的说道:这倒很有可能,真要如此,她们就太不应该了,为什么不通知大家一声再走呢?万一她们出去以后,遇到了危险,岂不是糟了吗?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实在令人有点担心!飞跃老人连忙安慰他道:白侄不用着急,珍侄女智慧高人一等,决不会吃亏的,也许是事情很急,她们来不及通知,我们不妨详细检查一遍,也许可以发现一点痕踪,找出她们匆促离开的原因,岂不比站在这儿胡猜好吗?岂知,这一检查,可把他们的推测,整个给推翻了。
首先,丐帮帮主发现有一个床上的棉被,以经少了一条,紧接着,蒋少龙在另一张床下发现了火凤凰,被人点了穴道,搁在那儿。
这一来,大家的脸色,全都变了,显而易见,最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最可能的事情,而且还可以判断得出,前来掳人的人,仅仅只有一个,否则火凤凰,就不会被搁置在屋子里面,不被带走了。
真要如此,此人功力之高,简直就难以想像了,当今武林之中,又有谁能具备这样的身手呢?震惊之下,更使得大家感困惑。
这时,火凤凰的穴道,已经为灰衣老人祁牟替她解开,于是大家马上向她询问经过,看看是否能够从中发现一点端儿!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更使得大家不敢相信起来,因为火凤凰仅仅只在睡梦中听到窗户咔嚓的响了那么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察看是怎么回事,就已被人点中穴道,弃置床下,根本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有看清,更不用说提供什么线索了。
大家至此,不禁全都感到束手无策起来,尤其是蒋少白兄弟,好不容易获知母亲犹在人间的消息,正准备出发到武夷山去请教雪洪老人医治火毒之法,然后转赴大漠将母亲与外祖拯救出来,现在突然发生此事,更使得他们除了悲痛之外,连心中主意,都整个失去了,他们究竟是留下来侦查汤淑珍的失踪之事呢,还是继续向武夷山出发,去找那位雪洪老人呢?停下来吗?半点线索也没有,决不是一天半天就可以得出结果来的,不停下来吗?汤淑珍父女对蒋家义重如山,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何况蒋少白与她还是一对青梅竹马的伴侣,彼此之间,早已有了情愫呢!正在大家心情沉重,谁也拿不定主张的时候,突然一位丐帮弟子,手持一封束贴后外匆匆的跑了进来,向四海游乞禀告道:敬禀帮主,外面有人送来一封柬贴,请‘金童才子’蒋小侠收下。
四海游乞将柬贴接到后问道:送信的人呢,是否还在?那位弟子说道:投信的人,就是谷口茶亭的那卖茶的老头,他也是受人之托,给送来的,帮主是不是要叫他进来问话?四海游乞挥手道:你叫他在外面稍等一会好了。
那位弟子下去以后,四海游乞马上将手中柬贴,递给蒋少白说道:小侠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也许与汤姑娘失踪的事有关呢!蒋少白接到手里拆开一看,不禁两眼圆睁,恨恨地说道:好呀!原来又是你们神雕会干的好事,少爷如果不把你们这批家伙斩尽杀绝,就不算是人!什么?神雕会干的好事,你是说玉儿就是被他们给掳走的吗?蒋少白连忙手中束贴往飞跃老人面前递了过去说:伯父,你老人家看看,可不正是他们将珍姐给掳走的吗?飞跃老人将束贴接到手里以后,其余的人,也不禁围了过去,一齐将眼光朝着贴上望去,只见上面写着:蒋氏余孽注意:藏宝图为本会必得之物,故此暂饶尔等狗命,为防尔等追踪,特掳去人质一名,并为期三月,自动携图前来怡红别馆换人,逾期不至,当知后果如何!柬后,既未具名,又无标帜,很难确定究竟是否神雕会所为,因此,飞跃老人想了想以后,方始对蒋少白说道:白儿,这并不能证明人是被神雕会掳走的呀!如果他们会里,隐藏得有这么高身手的人,在昨天就不可能败得那么惨,我看……这时,那位灰衣老人祁牟,却突然插嘴过来说:这很难说啊!也许昨天这位高手,并未在场,否则,除了神雕会以外,还有谁会同我们作对呢?逍遥公子闻后,马上表示意见说:这位前辈的话固然不错,而且帖中所提怡红别馆也正是神雕会总坛所在的地点,论理,人被神雕会掳去,已经没有问题,只不过我始终没有听说过,他所请到的那些高手中,会有一位功力这么高深的人物,同时,柬帖上又没有他们会中特有的标帜,这就有点令人费解了。
灰衣老人笑了一笑说:也许就是他们刚请到的人你又怎么能知道呢?至于束帖之上,不使用神雕会的标帜,也许此人,随身没有带得有,也许是此人另有他的规矩,不就……灰衣老人说到这里,逍遥公子心中忽然一动,仿佛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猛然将眉头皱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他?那未免太不可能了。
大家听到他这么一说,不禁弄得满头露水,全都将眼光朝着他的身上望去问道:他?他是谁呀!逍遥公子没有马上作答,却先从飞跃老人的手里,将那张柬帖要了过来,煞有介事地对着有光的地方,仔细地照了一照。
一照之下,立即使得他脸色大变,猛然失声地喊道:啊——真是他!这就难怪珍姐和玉儿连人影都看不到,就着了道儿了,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飞跃老人忍不住又问道:龙儿,你是怎么回事呀,他究竟是谁呢?逍遥公子脸色显得非常沉重地说:伯父,你老人家不妨先看看这张柬帖,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飞跃老人将柬帖接过来,学着他的方法,对着有光的地方,照看过去,马上发现束帖的左下角,隐隐约约显现出一道水印人影,不禁心头大震地喊道:啊——是神水贴!丐帮帮主和那些年龄很大的人,一听之下,也不禁骇然失色地喊道:什么?是神水贴!逍遥公子点头说道:不错,从这暗记看来,正是那位‘鬼中鬼’所使用的神水帖,这就是难怪柬帖上面既无具名,又看不到神雕会的标帜了。
丐帮帮主等人,忽然像是想起有什么不对似的,显得无比困惑地说:怪事,‘鬼中鬼’在百年以前,肆虐武林,不是已被当时第一高手天龙前辈,在九疑山顶,将他劈落万丈悬岩,早就死了多时吗?怎么在百年以后的今天,又会突然出现,并且投到神雕会里去了呢?蒋少龙说:所以我也感到太不可能了呀!可是这张柬帖上的人头暗影的确是当年老魔行事的标帜,那又是怎么回事呢?灰衣老人更补充地说:即或不是老魔本人,也一定是他的传人,以玉儿的功力来说,昨天如果不是练就无影神功的人,决不可能那么容易点中她的穴道而不让她看到影。
飞跃老人也面带重忧地说:此事很有可能,因为我曾经听得老一辈的人说过,老魔当年只不过身受重伤,因而失足掉落悬岩,说不定已经遇救,并末真正死去,万一不幸料中的话,今后的事,确实有点不好办呢?蒋少白感到很不服气地说:哼!管他是‘鬼中鬼’也好,不是‘鬼中鬼’也好,就凭他在暗中鬼鬼崇崇地掳人来看,分明是不敢与我们正面对敌,我就不相信他真能有多么厉害,何况,珍姐已经落到他们手里!难道我们能坐视不理吗?飞跃老人想了一想,也感到有点道理,因此点头说道:白儿的话,未始没道理,好在他们的目的,在那半张地图,大不了把图送给他们,总可以把珍侄女救了回来,不过,目前我们别意气用事,最好先把他们的动向弄清,能够在半途将人截下,最为理想,因为他们指定我们持图到怡红别馆换人,很可能尚未有其他的阴谋!蒋少白连忙接口说道:对!就这么办!反正那半张图,他们得到了也没有什么用处,所谓阴谋,无非又是一些机关埋伏之类的东西,昨天如果不是怕连累那些无辜的观众,也不致被他困住,这次去救人,只要能与珍姐会合在一起,我就不相信他们再能将我们困住!灰衣老人似斗有点不明白的问道:那半张地图得去如果没有用处,又花这么大的心机干什么?蒋少白心直口快,正等加以说明,飞跃老人连忙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同时抢着讲道:那是我们祖传的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因为上面没有说明,我们自己也弄不清楚,同时,这张东西传下来的时候,仅仅只有半张,就是知道其中隐秘,也派不了用场,只不过祖传之物,我们不愿轻易拱手送人罢了。
灰衣老人恍然地说道:啊——原来如此,不过,我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万一他们已经把另外那半张图找到了,岂不是……飞跃老人连忙岔过去道:这点没有关系,因为另半张图,我相信他们决不可能找到,当然,我们能够在中途将人截住最好,否则,为了救人,也只好牺牲它了。
灰衣老人也就不再追究下去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事不宜迟,必须先弄清楚他们的动向,才好追截,这恐怕要……丐帮帮主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立即接口说道:这点用不着大家担心,我早已传令下去,叫帮中弟子侦察各地,看看是否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没有,怡红别馆在四川境内,路程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带着那么多的人上路,决不可能不露一点形踪,我想,等消息来了,大家再追怎么样!火凤凰突然插过来说道:不行,神雕会不是养得有很多大鹰吗?如果他们把人从天上带走,又怎么个追法,我看还是直接赶到他们总坛去吧!逍遥公子笑了一笑说:这点用不着顾虑,那些鹰儿虽然能够坐人,但仅能载得动一个,而且还得身体不怎么重才行,我们还是弄清楚他们的行踪,比较好点!正在这时,丐帮的消息,已经递到,其中以通往桐庐的那条路上,一辆四周密闭的马车,最为可疑,其次就是临安昌化道上,也有几辆镖车经过,其余各地,虽然也能通往四川,但必须绕上一段很长的路,才能到达,虽然也有可疑的人物出现,多半与此事没有什么关连。
可是,灰衣老人祁牟却独持异议,认为其余各地,虽然可能性很小,也不能轻易放过,以免对方使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诡计。
大家深感此话有理,于是决心采用他的建议,决定将主力分作两起,一追桐庐马车,一追昌化镖师,其余各地,则由丐帮高手,暗中加以监视,就不怕对方使用任何诡计了。
在分派人员的时候,飞跃老人为了避免引起对方注意,婉拒了其他各人的协助,仅仅只请灰衣老人与丐帮的几位高手帮忙。
大家也知道此事不宜人多,也就不再坚持,各自告别,纷纷离去。
大家走了以后,飞跃老人决心率领蒋少白,亲自追踪最为可疑的桐庐马车,并且邀请丐帮帮主师徒从旁协助,好借重他的江湖经验。
昌化方面,则请灰衣老人带着逍遥公子蒋少龙,与火凤凰以及丐帮的首席长老跛丐青仁等人负责,实力也极为不弱。
剩下其余那几处次要道路,责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丐帮另外三位长老,二瞎、三聋、四哑他们身上了。
这样一来,蒋少白他们在昨天决定要赶赴关外,到武夷山区去寻觅雪洪老人的事情,也就无形中停顿下来,他们又几曾想到,竟会中了别人缓兵之计,几乎使得他们兄弟两人,要因此抱憾终生呢!幸亏冥冥之中,早有天意,事情虽然因此演变得惊险万分,但也使得他们兄弟得到不少奇遇,终于成为一代景仰的大侠。
现在我们先从飞跃老人这一行四人说起,他们为了希望很快赶上那辆形踪最为可疑的马车,决定不走官道,专抄小路。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小路比较近点,虽然翻山越岭,很不好走,但在他们这种高手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困难。
更重要的是小路行人稀少,大可运用轻功赶路,毋须顾忌惊世骇俗,速度岂不是要快捷得多了吗?岂知,他们的行动,早巳完全落入人家的算计当中,人还没有走到富阳,就发生了意外。
那是一座不怎么大的山头,可是山岩陡削,荆莽丛生,道路极为崎岖,平常极和少有人从那儿经过,假如贪图近捷的话,它却是通往富阳最短的一条通道。
飞跃老人四人心急赶路,尤其日近正午,除了赶到富阳进食以外,附近并没有甚么卖饮食的地方,在这种情形下,他们自然更不会舍弃这条捷径。
然而,当他们进入山腰,正在攀越一段山坡的时候,小叫化神眼花童厉秀,突然发现一头毛色黝黑,目光摄人,大如山猫的老鼠,嗖的一声,从他身侧,急窜而过。
这头老鼠好大呀!捉回来打顿鼠肉牙祭,可真不错!喊声一起,人也跟着急追而上,就当他身形猛然往前一扑,眼看就要把那头大如山猫黑鼠,给抓个正着的时候,猛然听得蒋少白的声音,在后面大喝道:秀弟,小心!小化子心头猛然一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放过那只老鼠,很快地转过身来,察看情形,好作应变准备。
好家伙,他这一猛然回头之下,只见一溜金光,正电闪也似地朝着他身上的要害,疾袭而至!并且距离他的面门,仅仅只差这么几寸光景了。
此时,别说以他那点本事,已经无法闪躲开去,就是换上本领比他再高几倍的人,恐怕也无法闪躲得开。
小化子在此情形之下,不吓得魂飞魄散,尖中一声喊道:啊——我命休矣!喊声出口,早已将眼闭上,干脆准备等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自己认定可能已经死定,眼睛尚未完全闭拢的当儿,奇迹突然出现,那溜金光,在射到他的面门之前,只差粒米左右的那么一刹那,突然像是碰到一件无形的弹簧,猛地往上一蹦,唰的一声,紧贴着他的面门,翻过他的头顶,又在半空里划了道小小弧形,方始朝着身侧不远的一声大山岩的后面落去。
紧接着,山岩之后,红光急闪,同时轰的一声.猛然引起一阵爆炸,只炸得沙石横飞,浓烟直冒,连地皮也震动了起来。
如果不是那块山岩体积很大,恐怕也要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法继续存在呢?幸亏有这块山岩挡住那一炸之威,否则,小化子即逍脱了毙命中的危机,也仍旧要被炸得遍体鳞伤,倒地不起。
这一连串的变化,简直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一般,小化子死里逃生,根本就不相信那是事实,一时之间,整个人就像木头一般,傻不愣登地站在那儿,连话都不知道说了。
好半天,方始伸手朝脖子摸了过去说:啊——我小要饭的脑袋,还在这上面呀!这时,后面蒋少白等人,早已赶到他的面前,蒋少白看到他那样子,不禁笑着说道:秀弟,发什么呆呀!头不在,你还能说话吗?小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正活着,不禁将舌头一吐说道:我的妈呀!不知是那位菩萨显灵,救了我这一条小命!丐帮帮主见状,感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轻责一声道:小鬼头,真不知道你几年来,在江湖上是怎么跑的,竟然一点警觉性也没有,如果不是蒋小侠出手得快,你就是有一千条命,也早给报销了,还不赶快叩头谢大恩,尽在那儿嚼什么舌根!小化子猛然将脑袋一拍感道:对呀,除了蒋大哥,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呀?我小要饭的真是吓昏了头,还只当是菩萨在显灵呢?说完,马上一个翻身,真准备给金童才子蒋少白来上一个大礼。
蒋少白早就防到他会来上这么一手,没等小化子躬下身去,就一把将他的手腕给抓得紧紧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自家兄弟,还用得着这一套吗?何况林子里面,还有好几位朋友,没有露面呢?说完,马上转身来,朝着左边的那密林里面,大喝一声喊道:喂!诸位也该现身了吧!不知道我们与诸位究竟结了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不惜使用这种歹毒的暗器,来进行暗算,难道不怕有伤天理吗?岂知,他的话说了出去以后,密林之内,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蒋少白不禁大感意外地自言自语说:奇怪,难道我看错了不成,刚才那溜金光,我看得非常清楚,分明是从这片密林里面射出来的,怎么现在会没有半点反应呢?小化子平白无无故的受了这么大的一场惊骇,差点连命都给送了,心中的气恼,可想而知,这时,更感到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骂道:哼!蒋大哥,那还不是明摆着的吗?这批家伙,根本就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乌龟王八,恐怕早就让大哥的神功,给吓破了苦胆,你叫他们怎么还敢出来亮相呢?他这一骂,反倒骂出一点堂来了。
密林里面,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地大声回骂道:小杂种,好大的狗胆,刚才捡回一条狗命,居然还敢在这儿狂吠,大爷们如果不是奉命暂不得伤害你身边那个同伴,早就给你一梭子了,有种的,你就单独上前看看,大爷如果不将你炸得粉身碎骨,你也不会知道大爷的厉害!第廿三章 落入陷阱骂尽管骂,人却始终躲在林中,龟缩不出。
蒋少白不禁感到大为奇怪地想道:咦——奉命不得伤害他身边的同伴,那不是指我说的吗?这是什么原因?其余三人也同时感到一怔,摸不清楚对方此话,究竟是什么含意,不过小化子却懒得多想,微微一呆以后,马上冷笑地骂道:这样说来,我小要饭的,还是沾了蒋大哥的光啰!哼!分明是知道你那什么狗屁梭子,对我蒋大哥发生不了作用,却又要自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故意找个理由遮羞,我看,天下不要脸的人,大概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了,有本事就伸出头来,一对一的明打,我小要饭宰了你这个王八蛋。
林中那人,不禁气得哇哇乱叫地喊道:好兔崽子,气死人了,老子拚着受处分,也非得出来宰了你不可!喊声一顿,另一人已经大喝一声加以制止说道:老王,舵主一会就到,你怎么可以这么沉不住气,先乱起阵脚来了,令主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呆会儿难道还怕没有机会报复吗?这话一出,那位老王果然不再说话,仍旧隐藏在林中没有出来。
丐帮帮主心中一动,已经看出一点端儿来:莫不是他们奉命是在阻挡我们追踪,这样说来,他们很可能是……林中发话阻止老王轻举妄动的那位仁兄,听到老化子的话后,早已打断他的声音,阴阴地冷笑了几声说:嘿嘿!帮主究竟不愧是一位老江湖,不错,他人等正是奉命阻止诸位由此通过,不过现在吗?业已另外接到通知,还想屈驾……话末说完,山下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声音苍劲无比,虽然相隔还有很远,此地的树枝草叶,竟然被那声浪震得簌簌作响,无风自动,其功力之高,可想而知。
飞跃老人等,一听之下,不禁感到心头猛震地想道:咦——此人是谁,功力之高,竟然可以与神雕会主相提并论!假如是林内那些家伙的帮手,事情可真有点辣手了!他们的料想,一点也不错,那位正在说话的林中人,听到啸声以后,话音立即中止,同时猛然发出长啸相应,更明显的,是那位沉不住气的老王,也在此时发出一声欣喜无比地欢喊道:兔崽子,你们马上就要变成大爷们的网中之鱼了,呆会儿老子如果不活剥了你这小叫化的一身臭皮,你也不会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睛!飞跃老人等从这两点迹象中,已经毫无疑问地判断来人是敌人,那一面的帮手,更加感到骇然地想道:就他们刚才的口气来讲,来的应该是他们的舵主,如果他们是神雕会的,做舵主的不应该有这么高的功力?啸声入耳之际,至少还有十里路远,可是,就在他们这微一思忖之间,似乎已经来到身后不远!果然不错,就在他们凝神戒备,转道回顾当儿,那长啸之风,已经倏地一顿,紧接着,只听到嗖的一声,一道人影,已从山下的方向,电闪而至,同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长笑声音,随同那一道淡若轻烟人影,急飘而至地笑道:哈哈哈!诸位的脚程好快呀,如果不是令主早已在此预伏了一部份人的话,老夫还真不容易把你们追上呢?声到人到,话音一落之际,一位面蒙黑色玄巾,满头华发的高大老人,已经气定神闲地落峙在他们的身前连半点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就仿佛他早已静候在此,根本没有经过什么长途急行似的,如果不是内家功力已经到炉火纯青境界的人,决不可能有此现象!此人甫一现身,密林里面,隐藏着的那些家伙,也嗖嗖嗖地,纷纷从中急窜而出,并且唰地散将开来,采取一种包围的态势,站在四人的周围,然后朝着这边的蒙面老人,行礼招呼道:启禀舵主,点子似乎真有上点儿扎手,恐怕不太好对付呢?飞跃老人等人,连忙将眼光朝着他们的身上,扫了过去,一看之下,心头不由又是一凛。
这批从密林里面窜出来的家伙,虽然只有六个,可是一个个的太阳穴,全都鼓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他们不但身具内家功力,而且火候极深,虽然还比不上他们嘴里那位蒙面舵主,也不会差得太多。
他们也与那位舵主一样,全都在脸上蒙着一幅黑色玄巾,和绣得有神雕会的标帜。
像他们这种身手的人,论理在神雕会中,起码也得担当总坛的堂主,方才合理,可是,就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们不但没有当上堂主,竟然连舵主的位置,都没有捞上,还岂不是透着太古怪了吗?更使他们感到诧异的,就是这些人的身上,分明绣得有神雕会的标帜,业已显示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将面目遮了起来呢?这许多特异的现象,不但把蒋少白伯侄两位江湖经验不怎么丰富的人,给弄得糊里糊涂,就是经验极为丰富的丐帮帮主师徒,也宛如丈二金刚,简直就摸不着头脑。
因此,一时之间,全都站在那儿发起愣来。
那位蒙面舵主,还以为他们被自己刚才所露的那一手功力,给吓住了,不禁满脸露出轻蔑的神态,冷冷地笑了一笑道:嘿嘿!就这么四个角色,也值得老夫亲自出马,令主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这一声冷笑,立即使得四人回过神来,四海游乞不知不觉地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问道:你们真是神雕会的人吗?此话一出,那位蒙面舵主,身躯似乎微微震了一震,紧接着阴笑了一声道:嘿嘿!你们的眼睛又没有瞎掉,这还用得着问吗?四海游乞仍旧显得有点不太相信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昨天在南高峰下,神雕会里号称护法的人物,也不过如此,怎么一夜之间,连一位普通……那位蒙面舵主似乎早已明白他所怀疑的原因,登时发出一阵狂笑、打断他的话头说道:哈哈哈哈!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昨天你们会想到‘鬼中鬼’,也加盟了本会吗?四海游乞问道:难道除了‘鬼中鬼’外,你们又网罗许多其他高手不成!蒙面舵主冷冷地说:算你猜对了,‘鬼中鬼’加盟本会,带来的高手,多如过江之鲫,因此,目前像老夫这样身手的人,能够担任舵主,已经是滥芋充数了,该明白了吧!相信吗?未免太牵强了,不相信吗?又该怎么解释呢?四海游乞不禁显得非常困惑起来,没有想到小化子却颇有见地突然说道:师父,不要听他胡扯,我就不相信神雕会能在一夜之间,突然增加这么多的高手,我看,多半是他们的实力非常空虚,深恐我们把马车赶上,在半路上把人救了回来,所以才这么故示神奇,想吓住我们,使我们不敢继续追了下去,否则,又何必蒙着脸孔,不敢见人呢?丐帮帮主四海游乞感到非常有理,不禁在他肩上拍了一掌说道:对!对!小鬼头,真有你的,我老要饭的还真没有想到这点,由此看来,恐怕那个什么鬼中鬼,也是他们故意弄的虚玄,否则,又何必害怕我们追踪,故意在此阻道干什么?那位蒙面舵主,似乎让他们说中了似的,马上显出一付不耐的神态,声色俱厉的喝道:少废话,本舵主现在没有时间让你们再罗嗦了,识相的赶快把藏宝图交了出来,否则的话,可要对不起你们啦!这一来,无形中似乎已经证实了小化子的猜测,因此,他们也就不再多加推测,却不知道又中了别人的圈套。
小化子由于自认猜测得很对,也就不知不觉的神气起来,摇头幌脑地打量了那蒙面舵主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如何。
蒋少白脸然倏地一沉,双眉聚煞,神光暴射地盯着蒙面人道:哼!你敢不说!蒙面舵主似乎被他双目突然显现的神光,迫视得微微一惊,因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说道:咦!看来你就是会主所说的那蒋家余孽啰!老夫差点了眼。
倒看不出你是这几个人当中最强的一位,怪不得会主要我亲自赶到这儿来呢!蒋少白心中急于想知道汤淑珍的消息,那里还有心情听他这一套,因此,脸色显得更不好看地冷冷说道:少废话,你们究竟准备把珍姐怎么样,快说!蒙面舵主似乎也被他这种态度给激怒了,同时脸色一寒,冷冷地说道:小伙子,少在我老人家面前发横,还是快点把图献出来的好,否则敬酒不吃,就只有请你吃罚酒了。
蒋少白不屑地望了他一眼,轻蔑地冷冷笑了两声说:吃罚酒?就凭你!老实说吧!今天你如果不把我珍姐现在的情形怎么样,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你们谁也不用想活着离开这儿!蒙面舵主还真没有想到这么年轻轻的小书生,竟然狂别这种程度,不禁怒极反笑地大喝一声道:哈哈哈哈!有种!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啰!本舵主就先秤量秤量你,看看你的真实本领,是否比嘴皮还凶!说完,正准备欺身近前,给蒋少白一点颜色看看!这时,另外那六位从密林中窜出来的蒙面人物中,立即有一位抢着出来说:舵主!杀鸡焉用牛刀,让属下出马,把他擒下来,不就得了吗?蒙面舵主自从两眼与蒋少白目中的神光相对之后,知道对方确是一位身怀绝学的人物,虽然他内心始终认定对方年龄太轻,即令习得有什么特殊神功,论真实功力,决不会超过自己,但却没有存着轻视的心理,此时一见有人请命出手代战,乐得借此先作一番试探,因此马上点头说道:李香主既然想立此一功,就由你出手也是一样,不过,可得小心一点啊!那位姓李的蒙面人,闻言之下,早已身形一幌,朝着蒋少白的面前,窜了过去,同时嘴里说道:舵主放心好了,像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本香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什么好小心的!语气轻蔑之至,显见他还没有看出蒋少白是四人中间最扎手一位。
不过,他窜出去以后,方始在蒋少白身前不远站定,还没有来得开口叫阵,蒋少白身旁的小化子神眼花童厉秀,早已一个箭步,抢了出去喊道:就凭你这块料,也值得我蒋大哥出手教训,别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就我小要饭的已经够收拾你了!四海游乞一见不禁心头大急,因为今天神雕会所派出的七个蒙面人物,那位舵主固然不用去说,就是其余六位,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就是他自己出去应战,究竟鹿死谁手,尚不可知,小化子如何能是对手,因此,连忙出声唤止他道:小鬼头,你……但话未说完,蒋少白已经摇手对他说道:武宏前辈,就让小兄弟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也好,何必挡他的高兴呢?老化子不由怔一了一怔,继而恍然地道:好!好!让他锻炼锻炼也好!那位姓李的蒙面人物,一看小化子抢着出头,心里那份火可大了,登时脸色铁青地暴喝一声喊道:好个兔崽子,大概早先满嘴狂吠的,就是你吧,本香主本来想暂时将你放过的,没想到你自己却急着找死,好吧!本香主就先成就你,也是一样!小化子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啊——原来你就是刚才那个偷放冷箭又缩着脑袋不敢出面的那只大王八呀!唉!晦气!晦气!早知是你!我小要饭的应该把那条金蛇儿带在身边,叫它同你放对,岂不是又可以给你免费奉送一顶绿帽子了吗?小叫化这一段话是有个小典故,据说从前有一龟一蛇,彼此结拜兄弟,龟兄早日成亲,蛇弟还是一位孤家寡人,因此两兄弟在一起住的时候,龟兄始终不放心蛇弟,生恐它打它老婆的主意,不过,它知道凡蛇都怕龟溺,因此,每当出门有事的当儿,便在蛇弟的身外,撒下一圈龟溺,使得蛇弟无法越过雷池一步,这才放心出去。
可是,它没有想到,雌龟性淫,当它前脚方始踏出家门,雌龟早巳跑出溺圈,与蛇弟纠统缠到一块儿去了,等到它回来的时候,发现蛇弟仍在溺圈之内未动,还自认得计地沾沾自喜呢,所以,现在如果发现某人的老婆,与人通奸,他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大家就奉送他一个乌龟王八的称号。
这个典故,在那一带的人,几乎家喻户晓,小化子这么一说,怎还不把那个姓李的蒙面人物,给气得发昏!登时只见他人像发了疯似地,两眼凶光暴射,狠狠地盯着小化子,话不成声池喊道:小杂种,气……死老子了!我——活劈了你!喊声一起,人已虎扑而上,掌贯注十二成真力,对准小化子的脑袋,迎头猛劈而下,真恨不能这一下就把小化子劈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方始稍平心中怒火!好家伙,他这双掌一发,连空气都被他劈得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紧接着,只听得一轰隆隆——一阵仿佛闷雷突发的响声,陡然从地面传了上来,霎时沙石澈射,尘雾弥空,连那正午的强烈阳光,也给遮蔽得昏暗失色,使得人的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这一击之威,虽然说不上惊天地、泣鬼神,但姓李的蒙面人物,自信就是铁打的金刚,也无法经受得了,何况小化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血肉之躯呢?因此,他在双掌猛然劈下之后,即忍不住地发出一阵得意地狂笑道:哈哈哈哈!小兔崽子!这下看你那张臭嘴巴,还能损人不能损人!哈哈哈哈!狂笑声中,尘雾已经逐渐消散,可是,早先小化子所站的地方,除了现出一个几尺方圆的大洞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一来,他可再也笑不出不声了,两只眼睛,就像鸡蛋似地,木然瞪着那个大坑,失声地叫了起来喊道:咦——人啦!嘿嘿!笨王八,小要饭的在这儿呢,土地爷爷又没有给你绿帽子戴!干吗你要同它过不去呀!姓李的蒙面人物闻声猛然转首回顾,立即发现小化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巳离开了原先的位置,正站在左侧不远的地方,望着他做鬼脸呢?以小叫化的武功,居然能够躲避开他那雷霆似的一击,而且还使得他毫无所觉,岂不是有点太邪门了吗?这件事实,不但他不相信,就是与他一同出现的其他几位蒙面人物,连同那位蒙面舵主在内,也都有点不大相信,因为他们也没有看清楚,刚才小化子是怎么躲过那一掌的。
相信不相信是一回事,小化子此时好好地站在一边,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却是事实,因此,这位气焰不可一世的蒙面人,除了尴尬以外,更震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人站在那儿,就仿佛石头的整个给愣住了。
小化子得理不让人,见状之下,不禁又冷笑地说:喂!大王八,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怕了,如果怕了的话,再将脑袋缩回乌龟壳里面去,也还来得及,要不,跪下来……姓李的蒙面人在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小化子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来,再一听到小叫化的冷言冷语,终于又忍受不住地大喝一声骂道:住嘴!小兔崽子,仗着一点轻功,东逃西躲地,算得了什么好汉,有种的就硬接你大爷一掌看看!好狡滑的家伙,他量定小化子不敢与他硬对掌力,因此想用激将的方法,给他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岂知,小花子竟然没有一点气恼的样子,反倒将肚皮儿一挺,神气十足地瞅着他,并且发出一阵轻蔑不屑的冷笑道:嘿嘿,练武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眼明手快,自己的功夫没有练到家,却怪别人躲得快,这种话,大概也只有你这种像王八一样不知羞耻的人,才说得出口!姓李的蒙面人,想不到小化子的言词,那么阴损尖刻,登时被说得又羞又气又失望,一时之间,窘在那儿,直恨不能有一个很深的地洞,好一下钻了进去,从此不再见人,如果不是脸上蒙有一块黑色玄巾的话,大家一定可以看得出来,他那一张面孔,已经涨成了什么颜色!更使他难受的,是受了气还无法发作,打吗?照刚才小化子闪避他那一击所显现的轻功看来,徒然白费力气,不打吗?又怎样下台呢?这真叫做恼也不是,怒也不是,那份尴尬的样子,可真是够瞧的了。
小化子见状,似乎感到有点不忍地叹了一口气说:唉——小要饭的出场,本来想耍几套猴儿把戏,给大家逗个乐子的,没有想到你这块料,仅仅是一头稍有几斤蛮力的大笨牛,也罢,既然出场来了,如果不耍两招,就这么下去,多么不好意思呀,猴儿耍不成,斗斗牛凑合凑合一下也还不错,同时,也免得你心里不服气,喂!大笨牛,你不是要斗力吗,小要饭的照样奉陪,决不叫你失望就是了!姓李的蒙面人,就巴不得他有这一句话,登时感到喜望外地想道:好兔崽子。
只要你肯同老子硬拚,老子就不相信揍不扁你!不过,他却不敢相信小化子所说的话,唯恐他在自己出掌的时候,又躲了开去,使得自己再出一次洋相,因此,闻言以后,没有马上过去动手,却故意冷笑了两声说:小兔崽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像放屁……小化子是个鬼精灵,那还有不明白他这话的作用,因此,不等他把话说完,马上从嘴里发出一阵狂笑说道:笑话!小要饭的虽然算不上什么人物,还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大笨牛,你用不着拿话来扣,有本事就动手好了,小要饭的如果闪动了一下,就算你赢了!那时,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万一你要输了的话,又将如何呢?姓李的蒙面人,自信决不会输,困此毫不犹豫地将胸脯一拍说:只要你不闪不躲,真能接得下大爷三掌,大爷头上这颗六阳魁首,就算是你的了!小化子闻言之后,眼珠转了几转,忽然神秘地笑了一笑说:看样子你倒像蛮有把握似的,竟然连脑袋都不顾了,可是我小要饭的素来心慈,干脆还卖给你一个便宜算了,如果你输了的话,六阳魁首倒用不着留下,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小要饭的几个问题,也就行了,不过,依我看来,总是你输的成份比较多点,我们这三掌还是不用比了吧!姓李的蒙面人头脑比较简单,不知小化子是使的激将法,只当他在得了便宜卖乖,想反悔答应与他硬拚的事,因此,考虑也不考虑地说道:哼!谁说不用比了!小化子反扣一句说:这样说来,你输了愿意回答我所提的任何问题啰!姓李的蒙面人直觉地反应道:那个当然!可是,当他此话出口以后,立即发现那位蒙面舵主,正用两只眼睛在向他狠狠的瞪着,心头登时一凛,同时自己认定决不会输,心情又不觉安定了下来,装着没有看到蒙面舵主的眼色,仍旧神气十足的对小化子说道:小兔崽子,准备好了没有,大爷可要发招了哟!小化子双眼望天,一点也不在意的说:要打就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姓李的蒙面人,一看小化子那附神态,分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心中怒火,不禁又涌了上来,再也不讲什么客气的喊道:好兔崽子,就看你怎样接下老子这一掌吧!声音一起,双掌已经贯注十成真力,对准小化子胸前,一记推山撼林凶猛无比的狂推而出,掌势未到,劲风已经激得空气丝丝作响,看样子,他是存心在这一掌之下,就把小化子整个给劈得粉碎。
小化子见状,不慌不忙的单掌当胸一坚,迎着他那双掌的来势,轻描淡写的随便往外一推一送说:好家伙,你这不是存心要我好看嘛!姓李的蒙面人一见他仅仅只用一只单掌,来硬接自己的双掌,不自禁暗自冷笑的想道:好狂的兔崽子,就是你那师父也不敢如此托大,哼!你既然存心找死,我就成全你好了!心念一动之下,双掌又不禁加了两成真力!刹时双方掌风碰到一块,只听得呼噜噜——一阵宛如山洪暴发的声浪,从两人身前的空地上,陡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罡风四溢,狂飙怒卷,气柱急旋,沙石横飞,三股刚猛无俦的掌力,竟然把空气激荡得形成一道过流,直卷得黑雾弥天急起,冲霄而上,就仿佛从地底突然窜出一条灰色的巨龙,准备凌空飞去一般,那凌厉的声势,简直令人心惊胆战,口结目眩,几乎不敢相信那是人力所造成的结果。
砂雾弥漫中,小化子纹风未动,姓李的蒙面人,竟然登登一连后退了七八步远,方始勉强拿椿站稳,而且脸色苍白,两眼失神,嘴角更挂着好几条血丝,显而易见,他已经在这一招硬拚之下,负了内伤!这一来,可把其余那几位蒙面人物,整个给吓呆了!就他们的看法,小化子能够接下姓李的一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如果接完三掌,就是不死也得重伤,然而现在的事实,竟然整个相反,那岂不是太邪门了吗?岂但邪门,简直就不合理,因为小花子的年龄,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就算他在娘胎之内,即已开始练功,又能有多大的修为呢?如果说小化子曾经获得奇缘,内力修为,不能以常理计算,业已达到反扑归真,深藏不露的境界,大家根本无法臆测,也还可以解释目前的事实,可是,小化子的两只太阳穴,分明微微有点向外鼓出,大家全是此中高手,任谁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决没有得过什么奇缘,而且更可以明确的判断出来,他的修为火候,比起姓李的蒙面人,起码也得差上十年,换句话说,就是两个小化子合起来,也不可能是姓李的对手,正因不如此,那姓李的蒙面人,才敢那么自信的要和小化子和他硬拚,否则,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小化子所提条件吗?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小化子不仅已经接下了姓李的第一掌,像这种不合理的怪事,又怎能不把他们整个给吓呆了呢!更使他们感到焦虑的,一个小花子,都这样厉害,他们今天的任务,还能达得成吗?说不走到时想要全身而退,都无法办到了呢?因此,他们除了惊惧之外,更不由自主地把眉紧皱,纷纷为自己的命运,担心起来。
那位蒙面舵主,虽然心思比较细密,并没有像他们一样,被吓昏了头,马止想到其中可能有人暗助,但究竟是谁在暗中用的什么方式暗助呢?却始终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又不能不使得他万分困惑起来。
就在他们惊惧与困惑的时候。
大笨牛,怎么发了一掌就不打啦!我还等着要问你的话呢?姓李的蒙面人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估计错误,知道再打下去,也是白费,不禁颓然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你有什么话就问吧!大爷承认输了!小化子正待问话,那位蒙面舵主突然飘身而出,厉声对那位姓李的蒙面的喝道:李香主,你敢!第廿四章 血掌姓李的蒙面人登时神色大变,猛然向后倒远,恐惧万分地望着那位蒙面舵主说道:是,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蒙面舵主冷哼一声道:不敢!这就成了吗?姓李的蒙面人心神一震,似乎想要分辩,但最后却凛然地说: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办!话音一落,两眼陡地一翻,紧接接着身形一软,颓然倒地,四肢一阵抽搐,竟然无声无息,就这么死了过去!小化子没有想到有此一变,不禁大感意外地瞪着那位蒙面舵主,愕然地问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蒙面舵主缓缓地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说:嘿嘿!没有什么,只不过他违反了会规,受命自裁罢了。
小化子愤然地说:好毒辣的手段,你们这不是……蒙面舵主阴阴地笑道:嘿嘿!毒辣不毒辣,那不关你的事,可是,你别忘了,他还有两掌未发,并不能说已经输了,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信用不信用的问题,不过,你一定要认为我这样做不对的话,那剩下的两掌,我也可以代劳,只要你能接得下来,他所承诺的条件,仍旧有效,不过!嘿嘿嘿嘿……说完,又是一阵阴笑!小化子被他这一番强词夺理的歪论,气得语不成声地骂道:你们!你们!真……话还没有骂出口,神色突然一转,倏忽之间,竟又变得心平气和起来,缓缓地睨了那位蒙面舵主一眼,信乎不相信地问道:你真肯这样做吗?蒙面舵主见状,一时之间,感到有点莫明其妙地愣了一愣,但在眼珠一转以后,心中即已有数,不由暗自冷笑地忖道:哼!果然我的料想没错,如果没有人在暗中替他撑腰,他的神态能转变得这样快吗?好小子,居然也对我使起激将法来了,老夫就不相信,由自己亲自动手,也发现不了那暗中出手帮助的人。
主意已定,立即冷冷地说道:说什么肯不肯,只怕你不敢就是了!小化子微感意外地说:啊,这样说来,你是真肯这样做啰,难道你就不怕会规制裁吗?蒙面舵主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不用着担忧,老夫相信还不至受到会规制裁!小化子眼睛翻了一番,忽然若有所悟地冷笑道:舵主的算计确实不错,大概准备用虚言搪塞我的问话,这样自然不会受到制裁了,可惜,我小要饭的不想上这个当。
蒙面舵主心内确有此打算,闻言不禁老脸一红幸亏脸上蒙得有一块黑色玄巾,否则,可真有点下不了台。
不过,他究竟不愧是一个老奸巨滑的人,眼珠一转之下,又有了新的计较,马上干笑了一声说:住嘴,你小子把老夫看作什么人了,不敢接下老夫两掌,就说不敢好了,何必巧言推卸呢?小化子仍旧冷冷地说:既在如此,你就发个誓好了,那时再看小要饭是敢,还是不敢!蒙面舵主忿然地说:好!老夫就发誓好了,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好耍!说完,果然举手发誓,保证输后回答问话,不得虚言搪塞!小化子见他果然发誓,似乎极感意外地说:啊——你要真要我硬接你两掌,唉,唉!何必那么认真嘛!蒙面舵主得意地冷笑说:哼!少废话,现在你不接也得接,老夫可不是让人戏弄的!注意接招!语音未毕,单掌一翻,已经朝着小叫化子的身前遥遥拍了过去!但眼睛并没有望着小化子,却在小化子的四周,转来转去!他在这么一转之间,仅仅只发现站在小化子身后的金童才子蒋少白,右掌似乎微微地朝着小化子背心的方向,虚虚地按了一下,同时嘴唇一阵蠕动,只不过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而已。
因此心中一动,但又有点不敢要信地想道:咦,难道暗助的人,竟会是这位小书生吗?心念甫动,小化子已经扬掌遥对过来,同时大声喊道:舵主好高明的‘打虎神功’,小要饭的差点着了你的道儿!话未说完,蒙面舵主登时感到自己所发出那一掌暗劲,突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比他自己那一股暗劲,还要来得强韧的反震之力,已经汹涌而至。
蒙面舵主不禁心中暗中一声不妙,赶紧抽身猛退。
不过,任他反应多快,还是被那一股强韧的反震力量,撼得身形一阵踉跄,几乎歪倒了下去!他这一退,也只不过消卸了一大部劲力,幸保没有受伤罢了!由于双方这次所发的都是阴柔暗劲,所以没有产生任何一点声音。
如果不是蒙面舵主身形踉跄后退,恐怕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较量过了呢?正因为如此,其余那儿乎蒙面人物,更吓坏了,因为现象显示,在这一次较量中,分明又是自己这一面的人,吃了一点小亏,因此,当那蒙面主踉跄后退之时,他们也全都不由自主地骇然往外猛退了一步,并且怔怔地望着小化子想道:好家伙,连舵主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不过,当他们的眼光,扫向他们的那位蒙面舵主时,骇惧的心情,又不觉稍稍安定了一点,因为他们发现舵主的眼神,并未显露震骇的神色,仅仅只是有点困惑的站在那儿发呆,好像正在想什么问题似的,这一来,他们又不禁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道:大概舵主未尽全力,再看第三掌的结果,就可以知道了!他们的忖测,并没有错,不过,那位蒙面舵主不感震惊的原因,并不在此。
我们知道的那位蒙面舵主,目的,主要是在寻找究竟有没有人在暗中捣鬼,自然发掌不会尽出全力,也幸亏如此,才使得他能及时抽身涌退,否则,亏一定吃得更大,这情形,蒙面舵主自己,可清楚得很!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还能保持镇静,并不感到惊骇,毫无疑问,是由于他发现了蒋少白的动作,猜测可能是他在暗中捣鬼的关系,再由自己所遭到的潜力反震的情形推测,更断定对方捣鬼的方式,很可能是用的输力传功,真要如此,则他刚才那一掌,无疑是与两个人合起来的力量对抗,虽然稍微吃了一点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他就弄不明白,蒋少白究竟是怎么将功力传到小化子身上去的,因为据他所知,输力传功,必须要有媒介,最普通的接体传功,更须手掌直接抵注对方的身体才能有效,就是最高深的密功神功,也必须有一根细线作凭藉,始能达到目的,除此以外,可还没有听说过不用任何媒介,就能将功力传人别人体内的武功。
固然他曾经看到蒋少白的手掌,朝着小化子背心的方向,虚虚地按了一下,并不能断定他一定是在传力,现身的四个人当中,除了他的手动了一动外,其余两人,都没有可疑的动作,如果不是他的话,又会是谁呢?何况,经过他运功察听,似乎暗中并未潜伏其他高人,如果他也没有捣鬼的话,小化子那一身不相称的功力,岂不更加令人费解了吗?想来想去,始终无法肯定,究竟是那一种情形的可能性大,因此才显得无比的困惑,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当儿,小化子已经高声叫了起来喊道:舵主究竟是舵主,刚才那一掌可真不含糊,小要饭的差点就吃不消了,现在剩下最后一掌,舵主手下,可千万得留情啊!蒙面舵主虽然还无法肯定是金童才子蒋少白曾经对他暗助,可是决不相信他能有这么高的功力,因此,听到小化子隐含讥诮的话后,不禁感到有气地想道:好小子,有什么值得神气的,即令不是那书生娃儿捣鬼,也一定另有人在替你撑腰,老夫就不相信找不出这个人来!想到这儿,忽然心中一动,让他急出一条计来,当小化子的话音一落之际,马上冷冷地笑了一声说:嘿嘿!好小子,本舵主差点真让你给唬住了,你们这一出双簧,可真唱得不错呀!不过,想瞒住我老人家,还办不到!小化子不知他是用的诈语,闻言之下,神态猛然一呆,竟然无法答上来,蒙面舵主心中登时雪亮,不禁心中暗笑一声:好小子,果然有鬼,可惜就是沉不住气,对,我何不也向那书生娃儿诈上一诈,捣鬼的是谁,不就也明白了吗?心念一动,马上两眼神光暴射,朝着蒋少白的脸上,盯了过去说道:好小子,有本事就出来与本舵主直接打交道,暗中捣鬼,就能吓着我们吗?哼!如果你能胜得了本舵主一招半式,本舵主拚着受责,也暂时放过你们这一遭,否则,可就别怪本舵主的手段太辣了!这一诈,可又让他给诈对了,不但小化子确实是靠着蒋少白在暗中相助,才那么神气活现的,就是蒋少白为何要唱这一出双簧的原因,也让他说对了七八分。
原来自他们出现以后,蒋少白即已看出,他们这七个人的身手,全都是一时之选,不但身为舵主的蒙面人,除自己以外,无人能敌,就是其余那六个家伙,一对一的话,飞跃老人和丐帮帮主尚可对付,一对二简直就没有法子打,至于小化子,就是一对一,都谈不到。
在这种情形之下,如果对方一涌而上,进行混战的话,自己固然不怕,其他三人却极为可虑。
幸亏那位蒙面舵主发现他的眼神有异后,因为无法看出他有多大的修为,一时太过谨慎,准备先让那位姓李的蒙面人,将他深浅试探出来以后,再决定对付的手段,于是金童才子蒋少白灵机一动,决心来个将计就计,也让小化子出面对付,自己在暗中相助,说不定可以把他们弄得莫测高深,震摄得不敢冒失发动群殴,那时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单独向他们舵主挑战了。
只要能够很快将这位功力最高的舵主制住,其余的人再发动群殴,他可用不着怕了,因为他自信这些人还缠不住他,大可使用游斗的方式,照应其余三人,即令无法取胜,也不至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同时,他自信暗助的方法,得自秘传绝学,极不容易为人看破,所以才胆敢这样去做,否则,极可能弄巧反拙,真说起来,此举多少还有点冒险!现在蒙面舵主突然相诈,虽然并未使他大感意外,但内心仍免不了有点震惊,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对方是怎么看出他在捣鬼的,因此一时之间,无话可答,只好点头承认,同时露出一付困惑的样子问道:咦——阁下的眼力,确实不错,不过,你究竟是从哪儿看出,一定是我在暗中捣鬼的呢?蒙面舵主一听诈出了结果,不禁心头狂喜,认定自己其他的猜想,也不会有错,一时之间,不禁猛然发出一阵阴笑道:好小子,果然是你在暗中捣鬼,哼!就凭那一点儿‘输力传功’的鬼把戏,也敢在老人家面前玩鬼,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岂知,他这话一说,蒋少白反倒镇定了下来,不禁冷冷地说:嗯!舵主的眼力不错,居然能够看出我的输力传功,确实高明,高明!嘿嘿,我老人家如果连这点儿鬼把戏看不出来,还能够在江湖上跑吗?好小子,现在你总该服服贴贴地将图献出来了吧!蒋少白似笑非笑地说:如果舵主肯单独与我放手一搏,以此作为赌注,小爷自然没话说,否则,我情愿将它毁了也不愿交到你们的手上!蒙面舵主从刚才硬接小化子一掌的情形下,已经猜知两人功力合起来,只不过比他略胜一两筹,自认单打独斗,决不会输,同时,也怕金童才子蒋少白将图毁了,要和他们死拚,连忙说道:这话我早已经说过,只要你能胜得过老夫一招半式,不但暂时将你们放过,就是你们还有什么条件,我也一概接受,这总算是公平了吧?蒋少白就等他这一句话,马上正色地说:公平,公平,不过我们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谁也不能动手帮忙,否则的话,就算输了!蒙面舵主极为自信地说:笑话,老夫是什么人,岂能叫人帮忙,倒是你自己不要像刚才那样,两个人合在一块捣鬼,就已经够了!蒋少白朝着飞跃老人三人,将手一挥说道:你们退出三丈以外,免得他说我们又在捣鬼!蒙面舵主见状,自然也得表示自己的清白,转身对手下的蒙面人说道:你们也退到一边去,在我们没有分出胜负以前,任何人不得出手,否则,可别怪老夫不讲情面,当然,假如对方先动手暗算的话,那又当别论了!好狡猾的老贼,竟然在吩咐属下退开的时候,还来上这么一段尾巴,可惜蒋少白的目的,并不在此,他这一段心机,根本就白费了。
在双方其余的人,依言各自远远地退到一边以后,蒋少白这才暗自吁了一口气,冷冷地望着蒙面舵主说道:现在谁也无法捣鬼子,舵主就请进招吧!蒙面舵主自持身份,傲然地说道:老夫与人动手例让三招,有什么本事,就快点使出来吧,等到老夫动手的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蒋少白暗笑一声道:老贼!看样子你倒像赢定了似的,小爷如果不给你一点苦头吃吃,大概你也不会知道厉害!哼!例让三招,只要你能赢得了一招,小爷也就不敢同你打赌了!心念一动,也就不再客气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暨了!话音一落,人已闪电似地欺近蒙面舵主的身前,右手一幌,一招如真似幻,已经朝着蒙面舵主脸上的玄巾,抓了过去。
蒙面舵主没有想到蒋少白的身法,快到这种程度,暨字方一入耳,人已到达他身前,并且连他是怎么出手发招的,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只感到眼睛一花,同时蒋少白那一只右手,仿佛变魔术似的,倏地幻成无数掌影,分从四方八面,同时朝着他的脸上抓来。
这一下,可把他给吓坏了,登时知道自己的估计,简直错得不可以估计,蒋少白的武功,不但不会比他差,甚至还要高上一两成都说不定了。
不过,此时他已经无法细想其中原因,因为蒋少白这一招如真似幻,几乎已经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除了出手硬挡以外,简直就无法化解,何况,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是想揭开他的蒙面玄巾,如果真让他揭掉玄巾,自己的身份,立刻就得暴露,那时自己还能在江湖上立足吗?在此情势之下,他可再顾不得自己说过的话,马上双手急扬,一招四面八方,先护住自己的整个面门再讲。
岂知,他的掌势方一发出,蒋少白却突然收招后退,冷讽地说道:啊——原来舵主的例让三招,是请求我的,小爷差点误会了你的意思,可真有点儿不好意思!此话一出,直把那位蒙面舵主,羞惭得无地自容,不过,这家伙就有那么阴险,知道自己看走了眼,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别说让招要吃大亏,就是不让招恐怕都不易占到上风,因此眼珠一转,装成一付恼羞成怒的神态,根本不提什么让招不让招,趁蒋少白说话分神之际,猛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同时双掌一扬,上取双目,下袭阴交,一记天昏地暗,闪电也似地朝着蒋少白突袭过,招式发出以后,方始暴喝一声喊道:小狗住嘴,你这是存心找死,老夫就看你怎么再躲这一招吧!可真没有想到对方会无耻到这般程度,一时之间,几乎弄得一个措手不及,险些伤在他这一记突袭之下。
总算他那一身艺业,不但已得天下二绝的真传,且因体内蕴藏得有二绝两人输传给他的全部真元,功力之高,更已青出于蓝,这一股潜蕰的功力,目前虽然尚不能全部引为己用,但比起这位蒙面舵主来,仍要高出不少,反应之快,虽然还不能达到意动即行的境界,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蒙面舵主虽然突出不意,使用驱近偷袭的卑鄙的手段,闪电也似地攻了过来,一时之间,化解虽然来不及,但当蒙面舵主那两只手掌,快要触及他的双目与下阴要害,只差一粒米的光景时,终于适时一个急闪,躲了开去,形势之险,真是千钧一发也不足以形容,饶他艺高人胆大,也不由自主地浑身冒了一身冷汗。
不过,这情形除了他自己以外,谁也感觉不到,倒像是他早巳有了准备似的,因此,蒙而舵主一招落空以后,小化子早时怨地叫了起来喊道:蒋大哥,难道你真准备要让他三招吗?蒋少白本来已经引发了心中怒火,决定要马上给那蒙面舵主一阵猛烈反击的,但听到小化子的话,反倒将怒火压了下去,想道:好卑鄙的家伙,如果就这样取你的狗命,实在太便宜,今天我非羞辱你一个够,再收拾你不迟!心念一动,立刻趁机答道:那个当然,人家大舵主请求了半天,不让他三招,岂不是太叫人家失望了吗?蒙面舵主突袭没有成功,也认定他早已有备,因此猛然呆了一呆,不敢继续追了过去,此时听到小化子和蒋少白的对答后,心头简直就像倒翻了一只五味瓶似的,根本就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来,玄巾后面那张老脸,更涨得成了紫酱颜色,难过的程度,提都不用提了。
饶他心性再怎么阴沉,也感到有点受不了。
受不了尽管受不了,他可并不冲动,眼珠一转,毒念又生,暗自存着一种侥幸的心理想道:好小子,就让你们损吧!既然你准备让老夫三招,老夫就厚着脸皮要你让好了,哼!这回老夫将令主新传的毒功用上,根本不从招式上占便宜,看你还怎么个让法,我就不相信你的内功,已经练到百毒不侵,金刚不坏的境界!想到这儿,陡然从喉管里,发出阴森森地毒笑,两眼狠狠地盯着蒋少白,缓缓地朝着他的面前走去,同时两手齐眉高举,五指箕张地作一付摄人而噬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恨恨地说道:小狗!你真有胆还让我一招吗?蒋少白,不禁暗笑地想道:刚才你趁我不备,尚未得手,现在摆出这付恶劣的样子,就能吓得倒我吗?因此,考虑也不考虑地傲然地答道:当然,小爷难道还会像你那样不要脸吗?蒙面舵主此时已经走到他的身前五尺左右,闻言马上停止下来,怒极反笑地暴喝一声喊道:哈哈哈哈!小狗!这番你是死定了,哈哈哈哈!笑声甫起,齐肩高举的双手,突然暴涨一倍,每一个指头全部变得亮晶晶地泛出一种乌暗的光华。
紧接着,他双手猛然一震,十指指尖,突然波的一声,发出一阵轻响。
霎时腥风大作,中人欲呕,十股黑色的血浆,从指尖暴射而出,左右交错,构成一片血网,迎头向着蒋少白全身,急罩而下。
蒋少白只当心有什么出奇的招式发出,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来的是这么一手,因此,当那蒙面舵主走到他身前五尺远的时候,还没有作闪避的打算。
再加上江湖经验不够,当对方血箭暴射而出的时候,仍旧不知厉害,认为还可以像刚才一样,等到血箭快要射中自己的时候,再闪避也不算迟。
岂知,那十股血箭,并未直接朝着他的身上射来,而是指向他头顶的空间,但在到达他头顶上面的时候,却突然震散开来,整个变成一团血雾,从上朝下,急罩而下,将他四周三丈完全笼罩在内,这时他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因经,刹那之间,他的整个身形,即已完全被那血雾包没,再也看不到影子了。
紧接着,从血雾之中,传出啪达一声重响,显见人已中毒的昏迷过去。
蒙面舵主见状之下,心中那份高兴,简直就无法加以形容,不禁发出一阵得意地狂笑说:哈哈哈哈!小子!狠吧!想不到老夫练成血掌,第一次的利害,是发在你的身上,你小子可真值得骄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掌二字,一听到退在一边观战的飞跃老人与丐帮帮主耳里,登时心头猛震,脸色惨变地失声叫道:啊——是血掌,那不是毒门失传百年以上几种歹毒功夫之一吗?真要如此,那白儿岂不……蒙面舵主闻言之下,更显出一付志得意满的神态,睨着他们阴阴地说道:嘿嘿!你们的见闻倒是不错,呀,居然知道血掌,是毒门失传已久的绝艺,真是难得,真是难得,可惜,你们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等着替你那位同伴收尸吧!唉!像他这样年纪轻轻的实在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那一付惋惜的样子,竟然装得蛮像那么一回事!飞跃老人三个,那里还听得下他这种话,急痛攻心之下,顿忘厉害,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即暴喝一声喊道:老贼!我们与你拚了!话音一落,正待朝着那位蒙而舵主的身前,急冲过去的时候。
蓦地里——血雾之中,一声龙吟也似的长啸,猛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青包人影,像幽灵般地,从中一幌而出。
他在离开血雾以后,眼神立即像电炬似的,猛然一扫,发现那位蒙面舵主所站的位置以后,立即停下身,缓缓地朝他的身前,一步一步地迫了过去。
大家定眼一看,简直就不敢相信。
可能吗?这青色人影,竟然会是他们认为已经死定了的蒋少白,瞧他那份神情气爽的样子,那有半点曾经中过毒的样子?奇迹,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血掌,号称毒门绝技,岂是好对付的,尤其此功毒性发作之快,几乎令人难以想像,那怕你自己身上带得有此解药,如果没有事先将药含在口内,一旦沾上血雾,很快就得倒地不起,根本就没有时间,容许你从口袋里将解药掏了出来。
如果已经中毒倒地,在一时三刻之内,得不到解药施救的话,全身血肉,即已整个变质,现出一片乌黑颜色,那时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感到无能为力,其厉害的程度,可想而知。
正因为此功太过歹毒,有伤天和,毒门历代只传授掌门一人,百年以前,松威老人与九派掌门神秘失踪,毒掌这项绝技,也就随同那时掌门人的失踪,而告失传。
蒋少白不是神仙,决不可能想到蒙面舵主会练得有此失传已久的毒功,而事先准备好解药含在口里,何况,他被血雾将人整个包没的时候,大家清清楚楚听得啪达一声,显而易见,那时已经中毒昏倒,就有解药,也决未能及时用上。
然而现在,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罗喉血气尚未消散,根本就没有看到有任何人过去救他,又怎能自动回醒过来,没有半点损害地从血雾里,钻了出来呢?那不是太古怪了吗?因此,一时之间,大家全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奇迹,给惊得呆了!所有的声音,像琴弦陡断似的,突然全部中止!所有的眼睛,全都变得比鸡蛋还要大,一动也不动地瞪着蒋少白,就好像非常害怕他会马上消失不见似的。
至于那位蒙面舵主,此时更已吓得连魂都不知到哪儿去了,一切机智,心计,全都忘到九霄云外,根本就想不出来,只知道骇然望着蒋少白,机械地顺着他缓缓迫近的步伐,毫不自觉地一个劲儿直往后退,好半天,方始从嘴里迸出一点声音来,颤栗地喊道:啊……你!你!你……你没死!这时,蒋少白方始用冷得像冰似的声音,充满杀机地说道:哼!这一点儿小的毒气,也能奈何我吗?本来,小爷只想给你一点教训,使你知难而退,就算了的,现在,你却一定得死,小爷决不能容许一个练得有这种歹毒功夫的人,存在世上害人,三招已过!老贼,你就准备死吧!死定一出口,身形立即一幌,闪电也似的欺近蒙面舵主的身前,单掌一挥,已经贯足十成真力,朝着蒙面舵主的胸前,狠狠地劈了过去,那份快捷的程度,令人看了咋舌!第廿五章 痛失魔链蒙面舵主虽然给蒋少白的突然不死,几乎吓呆了,但求生的本能,却使得他及时惊醒过来,尤其是蒋少白因为恨透了他的关系,在掌势一起,还没有劈到他的胸前时,即已不知不觉地将贯注掌上的真力,吐了出来,使得蒙面舵主猛然感到呼吸一窒,而提早发现危机的存在,何况,他那一身本领,并不怎么太弱呢!不过,任他惊觉得再快,想要轻易地避开蒋少白这闪电似的一招,仍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出手硬挡,他更想也不敢去想,因为他已从那先掌而至的劲气中,测出蒋少白的力量,大得决不是他所能挡得了的!怎么办呢?除了赶紧顺着掌势一倒,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转了出去以外,恐怕再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只是这办法迹近无赖,别说像他这种修为的高手,不屑于使用,就在江湖上稍稍有名气的武林人物,也决不肯使用,因为那样一来,无异将自己的招牌,整个给砸了,今后那还能再在江湖上面混下去呢?然而,蒙面舵主这时保命要紧,那里还管什么身份不身份,根本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这么倒了下去,大滚特滚地表演起来,那份狼狈的样子,简直令人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可怜!由于他滚得太急,地面又是一处山坡,更助长滚动的速度,倒真完完全全地躲开了蒋少白那雷霆一击,连掌劲的边缘,都没有扫到他一点衣角,可是,也因为他滚得太快的关系,混身上下,全让地面那些突出的细小石块,给扎得遍体鳞伤,血污狼藉,好不容易刹住滚势,从地面爬了起来的时候,那里还像一个人的样子。
蒋少白不知是因为他这种无赖的做法,感到非常意外,抑或是看到他这份可怜的样子,使得内心有点下忍,见状之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呆了一呆,并没有马上追击过来,否则,即令他滚得再快,躲得过那第一掌也无法躲得过第二掌。
自然,蒙面舵主决不会感激蒋少白给他这一丝喘气的机会,当他从地面爬了起来的时候,立即像疯了似的,朝着蒋少白的身前,冲了过去,双掌完全采取攻势,一点也不顾及防守地急袭而上,同时嘴里大声地喝道:小狗崽子,老夫整个与你拚了!俗话说得好:一人拚命,万夫莫敌,蒙面舵主这种不顾生死的打法,蒋少白真不敢大意,一时之间,竟然被他逼得团团乱转,几乎失尽先机,落于下风。
这情形落到飞跃老人三人的眼里,不禁心头大震,要知道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否则,恐怕后果就要不堪想像了,由于关心太切的原因,竟然忘了蒋少白的吩咐,全都不知不觉地朝着他们两人的身前,移动过来。
他们这一动,立即引起其他那五位蒙面人物的注意,他们眼看自己的舵主,好不容易已经占到上风,岂能容忍他们出手,因此,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向那搏斗的场中,慢慢靠近,并且目标对准飞跃老人,已经暗暗地采取了包围态势,只要他们略有不利于他们舵主的举动,立即先发制人,毫不客气地一涌而上,可惜飞跃老人三人的全神,整个贯注在蒋少白的身上去了,竟然一点没有警觉自己处境的危险!其实,他们的两方面的观察,都错误了,蒋少白与蒙面舵主两人的搏斗,看起来好像是蒋少白已经落于下风,真正的情形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所谓棋差一着,缚手缚脚,蒙面舵主虽然气疯了心,采取这种不顾生死的拚命打法,使得蒋少白心中大为凛惧,但以他那一身所学,如果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的话,蒙面舵主就是拚命,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从表面上看来,蒙面舵主好像已经占尽了上风,打得蒋少白还手都无法还手似的,其实那不过是蒋少白存心处处退让闪避,暂避其锋,不原马上还手罢了,他这一阵疯狂的攻击,又何曾摸到蒋少白的一点衣角呢?尤其像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最易消耗真力,所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一旦体力差不多了,那时再想拚命,恐怕也办不到了。
蒙面舵主几招未能得手,立即感到不对,但他此时已经与蒋少白短兵相接,变成骑虎难下,只有继续不顾一切地猛攻下去,否则的话,一旦让蒋少白喘过气来,争回主动,他就败得更快了。
如果飞跃老人他们,能够沉得住气,要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可看清楚真正的情况,他们这么一动,倒正合了蒙面舵主的心意。
要知道蒋少白此时正背向他们,根本看不到正在向斗场移动的情形,同时两人搏斗正急,拳风虎虎,移动的声音,已被掩盖住了,自然也无法听得出来,虽然五位蒙面人移动的情形,可以看得到,以他的江湖经验,决想不到是受了飞跃老人他们行动的影响,只不过当作他们是与他们的舵主助威而已。
蒙面舵主就不同了,他早先在吩咐属下离开的时候,就留了一段伏笔,此时一见飞跃老人他们的行动,那还猜不出其他那五位蒙面人,会怎么办呢?他为人何等狡诈,见状之下,立即计上心来,等到飞跃老人移动的位置,已经距离斗场很近的时候,马上集中全身真力,狠狠地向蒋少白捣了过去,当被迫得退出较远的一刹那,突然收招急退,猛然倒窜回去大声喊道:后面,大家与我一齐上!蒋少白只当他指挥身后那些蒙面人物向他围攻,不禁心头大怒,也马上暴喝一声,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过去喊道:哼!来不及了,你叫他们一起上吧,也救不了你的狗命,想跑,可没有那么容易!好快,语音尚在空中飘荡,人已到了蒙面舵主的身前,那位蒙面舵主根本还没站稳,手腕脉门,即已被他紧紧扣住,只觉全身一麻,挣扎的力量,已使不出来。
蒋少白得手以后,不禁得意地冷笑道:老贼,在小爷的手下,你能跑得了吗?岂知,蒙面舵主神态镇静得很,好像有所仗持似的阴笑一声说道:好小子,你先回头看看,再得意吧!蒋少白心头猛然一怔,不由自主地依言转过头去,一看之下,登时变得傻了,他自认为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在其余那些蒙面人还没有发动向他围攻以前,即已将他们的舵主制住,那还不是胜券在握吗?可是,他又那能想像得到,其余那些蒙面人的目标,根本却不是他呢!他固然制住了他们的舵主,他们又何尝不是用很快的速度,制住了飞跃老人他们呢。
这一来,就像迎头给人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满腔高兴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位蒙面舵主看到蒋少白黯然失神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一着棋,算是下对了,不禁更加志得满意起来,又睨着他发出一阵冷笑说:嘿嘿,小子,你该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有这种转变吧!蒋少白闻言猛的警觉,立即回过神来,暗自忖道:真糊涂,他们已经被我制住,事态还不能算是十分严重,我怎么能这般沉不住气呢?万一让他趁我失神的时候,猛然挣脱我的掌握,那时的后果,才叫做真正不堪想像了呢!想到这儿,心中总算有一点凭藉,神态立即镇定多了,也装出一付冷然的样子,表示并不着急说道:哼!大舵主,别忘了你现在已经被我掌握,要死要活,完全在我一念之间,这时就感到高兴,未免显示太早了一点儿吧!小子,只要你真不顾你那几个同伴的死活,老夫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嘿嘿,以一命换三命,老夫才不吃亏呢,有种的话,你就马上对老夫下手好了,老夫如果皱了一皱眉头,就算你好汉!蒋少白想不到他竟然同他赌起狠来,这几句话,可真正击中了他的弱点,登时哑口无言,心头猛的往下一沉,神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地发起呆来,好半天,方始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无精打采的颓然说道:唉!就算你们狠好了,那么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呢?蒙面舵主嘴角往上一撇说:很简单,你先将老夫放开以后再说!蒋少白不禁感到有点犹豫地说:这,这,这……蒙面舵主一听已知其意,马上脸色一沉地阴阴说道:小子,爱放就放,不放拉倒,如果你认为将我制住,就可以骇得他们不敢对你那几位同伴怎么样,那你就打错了算盘,老实告诉你,本会素来只问目的,不择手段,老夫虽然是他们的舵主,但为了达成会主所交付的任务,到必要时,他们也只有将我牺牲不管了,不信,你就可问问看!此言一出,那些制住小化子他们的蒙面人物中,立即有人接口说道:姓蒋的小子,我劝你还是把我们舵主放开的好,如果想借此要挟我们放人,可办不到,如果你先将我们舵主放开,我们在条件没有谈妥以前,倒可以保证不对你的那几位同伴怎么样,否则的话,事情可就难说了!蒋少白无计可施,只好表示屈服道:好,好,放开就放开,反正我已经豁开去了,只要你们敢对我那几个同伴有一丝不利的行为,相信你们也逃不脱我的手下。
说到此处,猛然将扣住蒙面舵主脉门手掌一松,同时往后退开了几步,又愤愤说道:你们有什么条件,我全认了,就快点说出来吧!那位蒙面舵主揉了揉手腕,方始慢吞吞地说道:小子不要性急,在没有谈条件以前,老夫还有几个问题,先得问问!这可叫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但人在他们的手底,蒋少白心里着急,也只好耐着性子说:好吧!你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吧!蒙面舵主对于他所要提的问题,似乎已经想了很久,后马上说道:早先与你小化子两个唱双簧的时候,究竟是用的什么功夫,可以说一说吧?蒋少白恍然说道:啊——你是问这个,那叫隔体传功!蒙面舵主似乎不大清楚地说道:隔体传功,这是一门什么功夫,是不是密导神功。
哼,如果是密导神功的话,小化子那二掌早就要了你的老命,老实告诉你吧,我那小兄弟只不过作几个姿态,配合我的动作罢了,其实你们所发的掌力,全是我一个人接的,知道了吧!蒙面舵主这才将心里的疑团解开,恍然地啊了一声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的判断错了,否则,那一掌如果是你跟小化子两人合起来的力量,也只不过比我稍稍强一点儿,怎么单打独斗的时候,反而更高了呢,真是终日打雁,几乎让雁啄瞎了眼睛,差点就上了一个大当,不过,嘿嘿嘿嘿……说到这儿,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意思好像是说:任你小子再鬼,最后还得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蒋少白这时真是说不出的难过,可是碍着自己那几个伙伴被他们制住的份上,不敢发作,心里那份窝囊,简直就不用提了。
可是那蒙面舵主仿佛存心要折磨他似的,刺耳的笑声,一声接着一声下去,仿佛没有个完,最后,蒋少白终于忍耐不住,瞪了他一眼说道:大舵主,现在该谈我们的条件了吧!蒙面舵主笑声一顿,冷冷地说道:急什么,老夫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如果你没有这份耐性,我们的交易,今天不做也没有什么关系!蒋少白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的,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说:好,好,你问!你问!蒙面舵主这才摇头幌脑地干笑了两声说:嗯,总算你小子还识时务,只要你能据实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们就可以谈谈交换人质的条件了,我问你,你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子,化解我那血掌的毒性?老夫可不相信你的功力,真达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蒋少白毫无机心,老老实实地说:你猜得不错,小爷如果不是身上带有家传的魔链在身,确实早已中了你的道,这叫做吉人自有天相,你知道吗?蒙面鸵主似乎不太相信地说道:魔链?你身上带得有那件奇珍,没说谎话吧?蒋少白作色的道:小爷为什么要说谎,你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蒙面舵主察言观色,知道蒋少白所言不假,忍不住心头狂喜地想道:好小子,我还只当你真已练到百毒不侵的境界了呢?原来只不过是靠着魔链中那颗辟毒宝珠的功能,才逃过这一关,这一来,我只要将你那串魔链,夺了来以后,就不用怕你了,嘿嘿,想不到除了达成令主的任务之外,还顺带捞了这么一票,真是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嘿嘿嘿嘿……想到得意之处,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眼中露出一股贪婪的神色,望着蒋少白阴阴地说:好小子,看在你答话爽快的份上,老夫也不再多啰嗦了,其实,换人的条件,非常简单,就是请你将那半张藏宝图,献给我们就行了!蒋少白闻言,不禁松一口大气想道:对呀,我真是急昏了头,他们的目的,早就已经摆明了,还用得着问么?哼,如果仅仅只是这一个条件,那,那你们的当可上大了,想不到珍姐前天晚上,所想的那条妙计,这会儿又派上了用场!反正图的真假,除了我能分辩得出来以外,你们谁也弄不清楚,只要把人换回来,就有你们好瞧的!心中计议已定,因此毫不犹豫地答道:好,我们一言为定,那半张地图就给你们好了。
岂知,那位蒙面舵主却突然说道:且慢,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现在又有点不同……蒋少白登时心头一紧,以为他不肯换人,不禁急急地打断他的话头说:大舵主,那半张藏图你不要了!蒙面舵主阴笑地说道:藏图自然还要,不过早晚时价不同,现在嘛,除了藏图外,还得附加一点利息!蒋少白只要肯换人就行了,因此考虑也不考虑地问道:附加一点利息,那是什么东西,只要我有,都没有问题。
蒙面舵主道:自然你有,老夫才提了出来,那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你那一串家传魔链,舍得吗?蒋少白尚未答话,那位丐帮帮主忽然抢着说:小恩人,这个可不能答应,别忘了它是用来……话没说完,已为他身侧蒙面人点了哑穴,同时骂道:臭要饭的,要你多什么嘴,别忘了你们几个人的性命,还在我的手下呢?蒋少白何尝不知道对自己的重要性,将来拯救母亲外祖,如果没有它,又怎能进入那地底火窟之内呢?然而目前自己的伯父,与丐帮帮主师徒三人,已经被对方制住,他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坐视不理吗?何况,在没有找到雪洪老人之前,就有此宝,也救了不外祖,自己现在给了对方,以后还可以想办法抢回,如果拒绝,被他们制住的三人,性命立即成了问题。
本来他心中还有点犹豫地,听到与丐帮帮主这么一喊,反倒使他迅速地作了决定,马上毅然说道:好,你要我就给你,不过,交换的方式该怎么办,你可得说清楚,否则,东西给了你们以后,你们不放人,我岂不是……蒙面舵主根本就奉令不得取他们的性命,闻言之下,乐得表示大方的说道:嗯,只要你小子肯把那两样东西交了出来,这点倒用不着担心,如果你信不过的话,我们不妨这样好了,你将东西放在你的脚,我们把人带到十丈以外,将他们的穴道,点住以后,也放在地上,然后我们各自闪开一边,到达你所谓安全的距离以后,再站定下来,彼此口里数着一二三,三字一出口,马上各自抢到自己的目的物前,这样你该同意了吧。
蒋少白想了一想,认为没有什么不妥,这才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不过我得看着你们点穴,免得你们在暗中弄什么手脚,否则我不答应!蒙面舵主点头说:这点可以依你!说完,马上朝着他手下的那儿位蒙面人物将手一挥说道:你们将那三个人质的晕穴点住,放下以后,马上撤退,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五人闻言,立即依言点住三人晕穴放置地面,然后身形一闪,嗖嗖嗖地朝着密林方向,急窜而逝,晃眼之间,就已走进密林,看不到人影了!这时,蒙面舵主也一个闪身,远远地退离蒋少白身边,以防他暴起突袭,并监视他趁机向飞跃老人身边抢扑过去,当五位蒙面人物撤走以后,马上开口说道:小子,为了使你放心,老夫连手下都叫他们撤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谁也无法同时兼顾两处地点,应该满意了吧!蒋少白倒没有想到他这么光明,马上也从怀里将地图和魔链取出,放置地面,同时闪开一边说道:大舵主能如此做法,在下还有什么话说?现在我们就开始数数吧!一!二!三!三字一落,双方身形一幌,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夺向自己目的物前,蒙面舵主东西到手,立即狂笑一声道:小子,谢谢你的重礼,以后再见吧!声落人起,说到最后那句话时,早已飘然远逝,到了十里以外了!蒋少白将飞跃老人及丐帮帮主师徒的穴道解开时,他更不知已经跑到那里去了。
总算他们没有在三个人质身上弄鬼,蒋少白一点也没有费事,就将飞跃老人他们的穴道解开,因此,虽然痛失奇珍,心里倒不怎么难过。
但丐帮帮主被救醒以后,立即大为埋怨说道:小恩人,你怎么可以把魔链给他?并且听任他离开啦!要饭的这条贱命算得了什么?此贼身负血掌毒门绝技,留下他的性命,已经是绝大的错误,连能克制他的魔链,也让他得去,将来为祸之烈,当可想见,小恩人还须仗此珠进入地底火窟,拯救你的外祖与母亲呢?蒋少白不以为意地说道:帮主的顾虑很对,不过,据我所知,辟毒珠既有克毒之功效,老贼得去此物,若能随身携带,恐怕不但不能害人,其一身毒功,恐怕也保不住呢?致于拯救家母与外祖,那是以后的事情,即令不能夺回此宝,乃有他法可想,晚辈总不能听任伯父与前辈师徒,任凭宰割,坐视不理,否则,那能算是人吗?飞跃老人也帮着说道:白儿说得不错,同时事情已经过去,追悔没有用,不过,我始终感到今天的情形,仿佛有点不对似的,不知你们是否有此同感?大家经他这么一提,再加回想,果然也感到有些不对起来。
第一:他们既是神雕会的人,为什么又将而孔蒙了起来呢?第二:他们既已掳走了七巧玉女汤淑珍,大可以逸待劳,等着自己这些人以图换人,又何必要在此进行拦截呢?第三:自己这面绕道追踪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不可能未卜先知,又怎会守株待兔地事先埋伏在这儿等着他们来呢?经过一番研究之后,大家勉强找出几点解释的理由。
第一点:也许是这些负责拦截的人物,都是大家所熟悉的知名之士,所以才蒙起面孔,以免为大家认出。
第二点:最可能的原因,汤淑珍已经被人先一步救走,他们失去了人质,只好进行拦截劫夺了。
第三点:更好解释,显而易见,是自己这边早已埋伏得有内奸,否则,他们决不可能事先知道他们一定会从此经过。
刚好那位蒙面舵主,可能因为事情突转顺利,一时喜极忘形,竟然在撤退的时候,忘了命令他的手下,将那位被他处死的同伴尸体,一起带走,只要将他脸上的蒙面玄巾揭掉,就可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小化子号称神眼花童,自信对于天下知名人物的面目特征,均能确认不误,因此,当大家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以后,马上走到那个留下来的蒙面人尸体前,将他脸上的黑色玄巾揭了下来。
结果一看之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位蒙面人的面目,不但陌生得大家从来没有见过,就是他的形像,听也没有听说过。
这一来,登时又把大家堕入五里雾中了,既然第一点猜想完全不对,那么第二点第三点猜想,又怎能再有信心呢?飞跃老人在此情形之下,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说:唉!要是淑珍侄女不让他们掳走,也许可以根据这些线索,推测出一个正确的结论来。
他的话音方始落下,从他们来时所走的路上,忽然有人接口说道:正因为她的心思太细密了,所以才遭人掳走了呀!蒋少白等人,猛然听到有人答腔,骇然的转过身来,望着来路的方向,大声喝问道:朋友,你是谁?怎么知道……话才说到一半,已经看到一条灰色人影,从山下的路上,慢慢地走了上来,看起来好像走得非常缓慢,但实在的速度,却快得令人惊奇,他们转头之际,发现他与大家相距起码也在百丈以上,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定眼细看,人业已到了面前,像这种高明的轻功身法,就是已得二绝真传的蒋少白,也不敢自信自己一定能够办到,其余三人自然更不用说了。
来人这一手高明的轻功,使得他吃惊还不怎么厉害,当他们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之后,那份狞恶丑陋的长相,可更吓得他们倒抽了一口凉气,喝问的话,方始说到一半,就不由自主地猛然停顿了下来,身形也不知不觉地霍然暴退下!一时之间,全都感到有点失措起来。
还好,来人对他们毫无恶意,面容虽然丑恶得吓人,但眼神却正而不邪,并且充满着慈祥的光芒,她似乎知道他们吃惊的原因,因此也马上将身形停了下来,合掌为礼说道:阿弥陀佛!贫尼总算将施主们赶上了,请问,四位中间,那一位是蒋少白公子,贫尼有事奉告。
话说完后,两双眼睛早已停在蒋少白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蒋少白等人,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心神立即镇定下来,同时也看清楚了对方那一身打扮,是一位佛门弟子,不过,如果不是对方自称贫尼的话,恐怕他们从她那一份长相上,决猜想不出她是一位女性。
不过,这时一听对方的问话,不禁又感到非常疑惑起来,因为在他们所认识的人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位恶面尼,甚至在他们所知道的当今高手中,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位人物,可是她又怎么会认识自己这些人,专程地追赶上来呢?听她的语气,好像还有很重要的事一样,岂不太令人费解了吗?费解是一回事,现在却没有时间让他们思索,人家的问话已经出口,总不能犹豫不答,否则岂不是大大的失礼了吗?因此蒋少白马上点了点头说道:晚辈就是蒋少白,不知师太找晚辈有什么事?恶面尼闻言,仍旧仔细打量地自言自语说:不错,不错,根骨秉赋,均属上乘,怪不得我那小恩主会这等倾心!蒋少白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连忙打岔地问道:师太法名是否可以见告,找晚辈,究竟有什么事情?恶面尼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闻言马上从身上取出一封信函,递了过去说道:贫尼静觉,奉小主人之命,前来送信,并相助公子一臂之力,看样子贫尼似乎来晚了一步,那批拦截公子的人,好像已经走了,公子这面,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吧?蒋少白将信接在手中,正准备将它拆开,听到此话,不禁停止下来,大感惊奇地问道:咦——师太的小主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一定遇伏,这样说来,此中内情,师太也都明白啰!第廿六章 直奔武夷山小化子更口没遮拦地抢着说:还说没有损失?蒋大哥的魔链,和什么藏宝图都让他们抢走了,前辈如果早来一步,岂不是没有事了吗?恶面尼两眼倏地一睁,似乎有点意外地说道:什么?你们已经吃了亏,这是怎么回事呀?丐帮帮主趁机把经过情形和其中可疑之处,说了出来,然后问道:前辈即知道内情,能够告诉我们,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恶面尼想了一想,说:内情虽然知道一点,不过还不太十分清楚,其中恐怕有……正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密林之间,传来一声怪笑喝道:哼!丑八怪,你知道什么内情,照打!紧接着,嗤的一声,一点蓝星,早已闪电也似的照着恶面尼的脑门要害,疾射而至!虽然这点蓝星,是在喝打之后,方始从林中射出,但当那打字的余音,方始消失之际,它已经射到恶面尼的身前,只差那么一两尺的距离了,那份劲疾快捷的速度,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恶面尼静觉,闻声惊觉,顾不得再把话说下去,赶紧将头一偏,急闪而避,总算她的艺业已近化境,差不多到了意动身动的境界,这才勉强闪开,没有让那点蓝星击中,但仍被它从耳边擦过,如果稍慢那么一瞬的时间,即令避开要害,恐怕还得负上一点硬伤,尤其是当她闪到一边,目睹那点蓝星击中地面之后,那片地面的草木,刹那之间,变成一片枯黄,更不由吓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这一来却惹起了她的怒火,身形一施,立即一个箭步,迳自朝着那点蓝星发出的密林之间,飞扑而去喊道:好魔崽子,居然敢惹到我‘恶面尼’的头上来了,老身今天非把你的原形逼了出来不可!声到人到,身形之恰好,已经够令人咋舌的了!然而,她快,那位隐藏在密林里的人,似乎更快,当她的身形快要扑近的时候,方始听到他嘴里发出一声长笑喊道:丑八怪!凭你那一点本事,想逼使老人家现身,还没有那么容易,只要你能追得上我的影子,那已经是不错的了,不信,你就试试看!声音一起,一道淡淡的暗影,从密林之内,倏的冲霄而起,在半空里一个转折,宛如流星般地,凌空飞驰而逝。
最气人的是他从林中冲起的时候,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迟不早,恰在恶面尼循声飞扑而至,只差几寸光景,就可以抓到的时候,方始发动,结果,恶面尼不但没有把他抓到,而且因此陡出意外地使得身形顿了一顿,使得两人的距离,在这一瞬间,又倏地拉长了十丈以上去了。
恶面尼的个性非常急燥,那里受得了他这种迹近蔑视的戏弄行为,马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身化长虹,紧追而去的喊道:好魔崽子,凌空虚波的轻功,也不能算是什么了不起的绝学,你会,老身还不是照样也会,我就不相信你这魔崽子能逃出老身的手下!当她最后语音出口的时候,两道身影,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不知到那儿去了。
蒋少白没有想到恶面尼静觉的个性如此急燥,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出声唤止,只好望着他们逝去的方向,慨叹地说道:唉!这位老人家也真是的!事情还没有交待清楚,就追起人来,岂不是要耽搁我们救人的行程了吗?我们究竟是等她不等她呢?其余三人,似乎全为他们的功力,给惊呆了,因为他们业已看出,就是蒋少白比起他们来,似乎也要差上好大一段距离,因此,也不禁大为感慨地说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不到天下居然还有这般身手的人在,今天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呢?飞跃老人则更感忧虑地说:唉,看样子,他们都是冲着我们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侄,今后我们可得多加小心啊!蒋少白虽然也为这两人的功力,感到心头一震,但他是初生之犊不怕虎,闻言反倒激起心中的豪气,傲然地说道:哼,那有什么好小心的,不管是谁,只要是他敢阻止我复仇的行动,我就要他好看,伯父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飞跃老人本来要斥责他几句,但一想之下,感到青年人可贵的就是这股子傲气,如果太过压制,反而不好,因此只微微地告诉他几句道:白侄,话不能这样说法,暴虎凭河,徒逞匹夫之勇,为智者所不取,小心天下去得,这并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知道吗?蒋少白脸色微微红了一下说:伯父,白儿知错了!飞跃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当然,一个人做事情应该有一种大无畏的豪气,太过谨慎,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只要你能记住,临事镇定,慎思速决这两句话,那就够了,那位静觉师太虽然匆忙,没有把事情交待清楚,她不是给了你一封信函吗?何不拆开看看,不就明白了吗?蒋少白这才想起手中的信,连忙拆开来道:不错,侄儿这就拆开来看!当他的眼神,落到信笺上的时候,登时变得无比兴奋的说道:大伯,好了,珍姐她没有事,你看!一面说着,一面兴匆匆地将信递了过去。
飞跃老人急忙接了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白弟,姊无恙,唯发现一为害武林之极大阴谋,急须查证,预为之计,故目前不得与弟相聚,见字希速往天池,访寻雪洪前辈,以拯救伯母父女,迟恐有变,情势紧急,无暇多言,静觉前辈是家师道友,早年号称闪电花妖,功力仅较家师略逊一筹,可留助一臂之力,余情可询静觉前辈。
飞跃老人看完之后,心中稍加思索,脸色一变说道:不,照她这信上的说法,神雕会果然在我们之中,潜伏了奸细,怪不得刚才那蒙面匪徒,要连魔链一起抢走了,看样子他们还准备抢先一步,把那雪洪老人找到加以杀害,我们如果不马上赶去支援的话,恐怕真要出问题呢?蒋少白一听感到不错,也不禁大急地说:这样说来,我们可不能等那位静觉前辈回来了!飞跃老人,点了点头道:为了争取时间,只好如此了,不过,我们可以在此地留下字来,请她随后赶来,也是一样!蒋少白没等他说完,立即运用掌力将一块位置极明显的山岩削平,铁笔银钩以金刚指力,写上:晚辈等人,已转赴武夷山,事急不再久等,蒋少白留禀。
飞跃老人话才说完,他也同时将留言写好,马上答道:大伯的看法,与侄儿一样,现在字已经留好了,我们马上就动身吧!飞跃老人向石面扫了一眼,认为没有什么不妥之后,立即身形一晃,展开轻功走在前面带路说道:好,这样写好就可以了,现在你们就跟着我来吧!其余三人不再说话,也马上展开身形,紧追在他的身后,一起改变方向,朝着关外,星夜兼程的急奔而去!当他们离开没有多久,一条硕长人影,忽然出现,当他看到蒋少白所留的字条,忽然身形猛然一震,自言自语道:咦!他们怎知道我的计划,竟然转赴武夷山去了,难道刚才那丑八怪真探出了我的秘密不成,可是她才与他们见面,我也刚好赶到,好像她还没有说出过什么内情嘛!否则,我又何必将她引走呢?奇怪,这‘恶面尼’从来没听人说过,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秘密?真要这样,我可容她不得了!说到此地,只见他眼珠骨碌碌一阵乱转,可惜他的脸上,也蒙上一幅黑色玄巾,看不出他的表情来,不过,可以想像得到,那神情一定充满了诡密阴险的味道。
半晌之后,方始见到他眼神一定,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似的,猛然从嘴里发出一阵得意地阴笑说:总算还好,老夫把那‘恶面尼’摆脱以后,一时心血来潮,又转到此地来看一下,否则,岂不坏了大事吗?嘿嘿,现在既然让老夫发现了此事,就不怕没有补救了,好个丑八怪,老夫如果不叫你上个大当,大概你不知道老夫的厉害!说完,他马上将蒋少白在山岩上面的留字,很快抹掉,然后伸出手指,在上面另外写了几行字,接着又从身上掏出两张纸片,分别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阵。
紧接着,只见他衣袖一抖,两只毛包黝黑,光可照人的猫,从袖口急窜而出,黑衣人将手中纸片往地上一扔,同时嘴里吱吱地作了几声猫叫,那两只猫居然像似懂得得他的叫声一般,各自竖起耳朵,依在他的脚旁,仔细倾听。
当他那叫声一停之后,两只猫立即衔起地上的纸片,唰地急窜而逝,速度之快,就是飞鸟也不过如此,仅仅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即已奔窜得无影无踪,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黑衣人眼看它们在自己的目前消逝后,仿佛完成了一件杰作似的发出一阵得意笑声说:任他江湖经验再丰富的人,大概也想不到我会使用猫,作为通讯的工具吧,何况它们的速度,并不比鹰鸽为低呢?正在这时,他仿佛已经有了什么警觉似的,身形一晃,像幽灵一般,朝着附近阴暗的草丛里一钻隐藏了起来。
他的身形,隐藏起来以后还没有喝下一口茶之久,密林上空已传来一丝轻微的破空声音。
紧接着一道极淡的虹影,一掠而至,朝着地面飞降而下。
人还没有落地,就已听到她恨恨地喊道:好狡猾的魔头,如果不是小主人嘱咐,我非得马上将你的底牌,揭穿不可,真气人,老身追人追丢了,这还是第一次,这魔崽子究竟是从那儿学来的这一身本领呀!话未说完,人已落地,正是那位被密林中人发话引走的恶面尼静觉师太,显见她已经把人追丢,所以才显得这么恨恨不休,好像非常不服气的样子。
可是,当她身形站稳以后,发现蒋少白等人,完全不见影子的时候,登时感到一怔地说道:噫——他们人呢?到……惊噫声中,山岩的留字,已经让她看到,因此,话才说到一半,就很自然地停顿下来,同时不自觉地向岩石的留字,边看边念道:晚辈等人,因魔链已为神雕会得去,恐其进入地底火窑,向家慈及外祖加害,必须赶回大漠截回,武夷山就请前辈鼎力维护,蒋少白留禀。
恶面尼将留字看完,不禁双眉紧皱地在地面跺了一脚说:唉!他们也不等我一下,把事情问清楚再走,那批拦截他们的人,根本就不是神雕会的,怎么这么冒失,不行,我非得赶紧把他们追回来不可,否则,岂不上了人家的大当!声音一落,考虑也不考虑,马上展开轻功,嘘地一声,朝着大漠的方向飞也似的急赶而去!当她离开以后,那位黑衣蒙面人,又从草丛中现身出来,望着她逝去的方向,冷冷的阴笑了再声说:哼!丑八怪,你这才真叫做上当了!好家伙,看样子,老夫的秘密,还真让她摸到了不少,这一来,老夫可真得下毒手!姓蒋的娃儿,目前还不足为虑,武夷山那面,有四凶去了,力量已经足够,倒是这丑八怪是怎么探知老夫秘密的,必须好好的查它一查,看来老夫还得亲自跟着去侦查一番不可,嗯!就这么办!心念一决,马上不再犹豫,身形一幌之下,也朝着通往大漠的方向,像幽灵似的急飘而逝。
他究竟是谁?还有他从恶面尼的身上,查出了什么线索,因为还没有到揭晓的时候,请恕作者在这儿卖一个关子,暂时按下不提。
且说蒋少白等人,得到汤淑珍的消息以后,立即迫不及待地日夜兼程,朝着武夷山区,赶了过去,同时在路上借用丐帮弟子传讯,通知蒋少龙及火凤凰那一路追踪镖师的人,停止前进,要他们转道赶来关外相会。
自然,他们为保持体力和避免惊世骇俗,业已改乘健马代步,只不过没有像普通行旅一样,沿途按站投宿罢了!他们这种走法,虽然没有施展轻功那么快捷,但也慢不了多少,不到十天功夫,就已经让他们赶到关外,到达了武夷山的脚下。
以他们的想法,这下应该是赶到了敌人的前面,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因此,决心在山脚的小镇里,好好地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同时将入山所需应用的东西,准备好了以后,第二天再入山到天池附近,去搜寻那位雪洪老人隐居的地点不迟。
然而,当他们在那座小镇,找到一家客栈落足以后,店伙计立即为他们送来一封泥金拜贴。
最初,他们还以为是店伙送错了房间,可是接到手里一看,封套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松威老人哲嗣蒋飞跃大侠,蒋少白小侠,丐帮帮主武宏大侠,花子小侠同启。
这一来可把他们整个弄傻了,一个人的名字,也许还可以雷同,像这种连身份来历都整个点明了的写法,再要说是店伙送错,就未免有点不像话了。
可是,如果不是送错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呢?他们在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而且,即令有朋友在此,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踪,算定了他们会在今天抵达,而且刚落脚的时候,就把拜贴送了过来,那不是太过神奇了么?尤其蒋少白伯侄两人的身份,就是与他们同行的丐帮帮主师徒,都不知道,这位拜贴的主人,又怎么知道的呢?因此,一时之间,四个人全都弄得如坠五里雾中,面面相觑,连封套里面的拜贴,都忘了抽出来看。
半晌以后,丐帮帮主四海游乞武宏方始惊奇向将少白问道:小恩人,原来你们还是松威前辈的后人,他该没有弄错吧?蒋少白尚未答话,飞跃老人已经苦笑了一声说:他们没有弄错,先祖正是松威老人,请帮主不要见怪,以前我们没有将身世公开,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恐怕今后再也隐瞒不住了!唉,这一来,事情可能要闹大了!蒋少白双眉一掀说道:大伯,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用不着顾忌,我们先把拜贴抽出来看看,究竟是谁,然后再说好吗?飞跃老人这时已经想到一点眉目,一面将拜帖从封套里面抽出来,一面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用看了,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位具贴的人,一定是幽门派的现任掌门。
蒋少白从他手里将拜贴抢过来展开一看,可不是吗?红贴的正中,端端正正的写着:午夜在武夷山下浩海山庄恭候侠驾。
请出示松威藏宝图,并释示当年十大高手失踪之谜!幽门派现任掌门人何义率门下弟子谨具。
蒋少白不由愣了一愣说道:咦——怪事,他们怎么会知道藏宝图的秘密,和我们的身世呢?飞跃老人说道:这不是很显然的吗?除了神雕会那些魔鬼们以外,还有谁能知道这件事呢,毫无疑问,是他们给泄露出去的!可是,这样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丐帮帮主不了解其中真相,忍不住发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让老要饭的知道吗?飞跃老人马上将当年十大高手失踪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丐帮帮主也不禁感到有点困惑地说道:奇怪,藏宝图已经为他们得去,为什么还要将消息公开,这样做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呀!神眼花童小花子,直觉地说道:莫不是他们借此阻挡我们到天池去找雪洪老人的行动不成!飞跃老人一听,深感有理地说:不错,他们的用意,一定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可不能休息了,必须马上赶到天池去,否则一定要误大事!好在幽门派的约会,仅是他们单方面的意见,自己这些人根本没有对他们作过什么承诺,谈不上背信不背信,一点也用不着顾忌,飞跃老人这么一说,大家毫无异议地就这么决定了。
饱餐之后,大家问清店伙浩海山庄的地点与方向以及其他进入武夷山的路径,决心避开浩梅山庄,以最快速度,向天池赶去。
不过,进入武夷山的道路虽然很多,但通往天池,则必须经过岩石岭附近一段,因为其他的地方,都是亘古无人通行的原始森森,武功再高,进入里面以后,由于分辩不出方向的关系,也无法从那里面钻向天池。
因此,他们进入山区之后,认为已经绕过浩海山庄很远,立即又转回正道。
岂知,当他们抵达岩石岭附近那段峡石的时候,峡口两侧的山岩后面,突然闪出六个人来,一字排开地拦住峡口的通道,怒形于色的瞪着蒋少白四人,从嘴里发出一阵嘿嘿的冷笑。
飞跃老人一看之下,立即认出这六位人物,正是他们绕道相避,雄据关外的幽门掌门何义,以及他们派中功力最强,号称幽门五王的几位绝顶高手,不禁心头一惊,暗叫一声糟糕地想道:完了,这一来反倒弄巧成拙,先祖与各派中间的误会,恐怕再也解释不清楚的了!果然,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站在六人当中,那位脸色阴沉的幽门掌门,早已大喝一声喊道:嘿嘿!果然不错,老夫本来还有些不太相信的,现在看来,当年十大高手失踪的疑案,毛病真的是出在松威老贼身上了!蒋少白初出江湖,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谁,当他现身阻道的时候,心中即已感到气恼,现在一听对方竟然辱骂自己的先祖,不禁火往上冒,大喝一声骂道:老贼!住嘴,如果你再敢侮辱小爷的先祖,小爷可要对你不起啰!站在何义身旁的是幽门五王中的马精子,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小娃儿,你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谁吗?飞跃老人深恐事情闹僵,更加无法解释,不等蒋少白答话,马上将他制止,亲自迈前一步,拱手作礼说道:如果老夫没有看错,六位可能就是现任幽门掌门何前辈,与鼎鼎大名的‘幽门五王’,小侄年幼,不懂礼貌,尚祈恕罪!何义究意是一派宗师,一见对方以礼相向,反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连忙回礼道:那里,那里,老朽正是何义,阁下想必就是松威哲嗣蒋大侠蒋飞跃啰!小老儿的拜贴,想必诸位已经看到,诸位竟然不肯赏脸,未免叫老夫下不了台了吧!语气虽然已经缓和,但话里面的骨头却硬得很。
飞跃老人连忙解释道:前辈拜贴,确已收到,不过晚辈等人,有急事在身,实在不能遵命前往拜谒,准备在事毕归来以后,再专诚谢罪,希望前辈能够谅解。
何义尚未答话,与他同来的五王之首,螟蛉王,已早冷笑一声抢着说道:哼!说得怪好听的,我们如果不是事先得到消息,等在这儿相候,诸位恐怕早溜得不知去向了,什么事毕归来,专诚谢罪,全是鬼话,大概只有三岁的娃儿,才会相信你们这种说法!飞跃老人不禁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确实自有急事,一刻也不能耽搁,这一路来,连晚上都没有休息,不信诸位可以问问武宏帮主,就可以知道。
四海游乞马上挺身作证道:蒋大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们确……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位站在何义身边的马精子,早已打断他的话头,鄙夷不屑地阴笑道:阁下与他们是一条线上的人,不帮着自己人说话还帮谁,这种掩耳盗铃的伪证手法,也未免太不高明了!四海游乞不禁作色地说:马兄说话,请放明白一点,本帮主在江湖上虽然算不得什么人物,可是一辈子还没有说过假话,马兄在江湖上行道,也不止一天了,谅必有个耳闻!马精子嘴角一撇说道:这个嘛?就很难说了,阁下以往虽然没有说过假话,那只是没有碰见什么重要的事情罢了,如果有了重要的事情,偶而说这么一次,谁又能禁止呢?四海游乞登时给气得须发竖张,连话都说不清楚地瞪着他道:你!你!你……马精子可不管你生不生气,马上脸色一沉说道:光棍眼里不掺砂子,你们究竟有什么急事,何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马精子这种咄咄逼人的神态,使得蒋少白大起反感,再也耐不住,超前一步说道:我们有什么急事,似乎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马精子陡然发出一阵狂笑说: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你们决不敢将事情真象说了出来,哼!你认为我们真要问你不成,那一点隐秘,大爷们早知道了!蒋少白一怔,似乎不太相信地说:什么?你们早就知道了?马精子诡笑一声说:哼!你们除了想避开我们,找到九派掌门的藏宝地点,湮没当年的证据以外,难道还会有别的什么急事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惜你们的阴谋,早已有人察破,通知我们啦!蒋少白不禁气得大声怒骂道:放屁!你们把小爷们看作什么人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我们如果……马精子冷哼一声说:作贼心虚,发急了是吗?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如果不将藏宝图,和当年陷害九派门祖师的真象,交待明白,就不用想好好地离开这儿!蒋少白见他始终认定当年九派掌门的失踪,是受了先祖的陷害,气得早已忘了利害,马上怒吼一声喊道:恶贼,小爷劈了你,看你还含血喷人不!话音一落,单掌一挥,猛然朝着马精子的身上,拍了过去。
第廿七章 迟到一步飞跃老人一见,不禁心头大急,知道这样一来,误会一定越来越深,再想解释当年的事情,那就困难了,但蒋少白的掌势已经扬起,再想阻住,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赶紧将蒋少白的身形往旁一推,同时大喝一声道:白儿!使不得!总算他这一把推得正是时候,蒋少白的掌势,因身形一歪的关系,终于失去了准头,没有击中马精子,但劲力却呼的一声,从马精子的身侧擦了过去,击在他身后一块比人还要高大的岗岩上。
登时,只听得——轰隆降!一声闷雷也似的响声,整块山石,被击得四分五裂,化成无数的砂石,随着掌风的余劲,往后疾射而散,在原来的地面上,连岩根都找不到,劲力之刚猛,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马精子做梦也没有想到,蒋少白这么一点年纪,功力已经高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飞跃老人推那么一把,使得蒋少白的掌势,失去了准头,真要让他击到了自己身上的话,还能有命在吗?这一来,顿时把他吓得脸色成了一片死灰,混身的冷汗直冒,一时之间,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也说不出话来了。
就是幽门掌门何义,又何尝不为蒋少白这一掌的威势,给震骇得心里失去了镇定呢?虽然他最近已经得回幽门部分失传的绝学,自信还可以与蒋少白一搏胜负,但至少也得在千招以上,才能分出胜负。
但蒋少白是飞跃老人的侄儿,其侄如此,他的伯父,还能差到那里去吗?何况,还有丐帮帮主四海游乞师徒与他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呢?然而,现在业已势成骑虎,虽然明知事情可能非常棘手,也不能就此摆手,否则,一旦传扬出去,幽门派还能在江湖,上面继续立足吗?因此,他在心神一震以后,仍旧不得不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说道:嘿嘿!看不出来,小侠的功力,会有这样深厚,怪不得没有把我们幽门派放在眼里,不过,老朽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只好亲自来领教小侠高招了。
飞跃老人实在不愿跟他们冲突,深恐蒋少白把事情给闹僵了,马上抢着向何义表示歉意道:前辈暂请息怒,白儿年轻气盛,务请原谅,说实在话,我们此行,主要是到天池附近一山谷之内,去找一位雪洪老人请教清除地火的方法,因得人示警,可能有人向他老人家加害,所以必须尽快赶去,因此不得不暂时避开诸位的邀请,准备事后再赴约解释当年的实情,前辈如果不放心的话,就请与我们一道往天池走上一回,让我们在路上禀陈当年之事如何?何义身为一派掌门,自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何况在实力上自己这边并不能确有胜算,如果再不借此机会下台,万一弄个灰头土脸,那时岂不是自找没趣吗,内心经过一番衡量以后,终于脸色恢复平和地说:既然如此,老朽那还有什么话说,不过,九派掌门祖师失踪的疑案,尚请解释明白才好,否则的话,到时可别怪我幽门派不讲情面!飞跃老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说:那个当然,前辈既然同意这样做,就请一道走吧!马精子虽然不敢违背掌门师兄的意旨,但却阴险地望着蒋少白等人,嘿嘿地冷笑了两声,迳自走到一边,不再说话,大家只当他刚才在蒋少白面前,失了面子,所以不愿和大家走在一道,这也是人情之常,因此大家也就不去管他,没有对他的行动特别加以注意,否则的话,他们一定可以发现他在一个疏神的时候,从衣袖里面,悄悄地放走一头毛色暗亮的猫。
在路上,飞跃老人除了将玉狮那一段隐去未说以外,对于当年九派掌门与松威老人同时失踪的那段隐秘,与藏宝图失去一半,使得他们不便马上向九派报讯,深恐引起误会的顾忌,并告之蒋家几代以来,侦察失图的详细情形,用很诚恳的态度,简略地说了出来。
何义听完以后,尚未答话,那位马精子突然从鼻孔冷哼了一声说:哼!故事编得多妙呀!事情已经过了百年之久,除了他们姓蒋的一家以外,谁也不明白当时的实情,反正死无对证,那还不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大概只有三岁孩子,才会相信你们这一套鬼话!蒋少白大有反感地说道:家伯已经将事实真像说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使你们相信呀?马精子诡笑了一声说:把证据拿出来呀!何义似乎有点怀疑地说道:不错,口说无凭,你们虽然说得有理,可是事情太过离奇,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何况,据我所知,那张藏宝图,正是指示九大派掌门师祖埋宝之地,内情似乎与你们说的有一点儿出入呢。
飞跃老人连忙解释说道:前辈说得很对,幸亏当年先祖藉灵鸽携回的血书地图,并未全失,可惜血书供在祖堂,并未携出,否则……话未说完,马精子已经冷笑地岔断他的话头说道:这不是废话,血书没有携出,地图呢?被人抢了,我说得对吗?神眼花童不禁感到奇怪地说道:咦——你怎么知道的,地图可不正是在十天以前,让神雕会的人给抢走丁吗?马精子仿佛得到了理似的望着何义说道:掌门师兄,你看怎样?说完这句话后,方始阴阴地回答小化子的说话道:倒看不出你竟然懂得打蛇随棍上的招儿,我说是被人抢了,你就马上顺着说抢了,追悼如我说被人愉了,不小心自己掉了呢?大概你也跟着照说吧!小子登时被他调侃得一张小脸通红,平日那份伶俐的口才,仿佛失去了似的,张口结舌地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丐帮帮主见状,马上正色接过来答道:马兄不要太过多疑,小徒所说,确是实事!马精子冷哼一声说:大帮主,不要再说了吧!空口说说白话。
谁也不会相信的;今天如果不拿出一点凭证,我们就只好得罪了!飞跃老人被他岔断话头以后,一时插不进嘴来,这时,方始微带怒意地开口说道:阁下一再刁难,究竟是什么用意?依你说,必须要有什么凭证,才能使得阁下相信呢?说完,两眼神光暴射,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等候他的答话。
马精子不知是心中有鬼,抑或是由于飞跃老人两眼的神光太过凌厉,竟然被飞跃老人盯得身形一窒,赶紧将头偏向一边,方始故作镇定地说道:嘿嘿!凭证吗?只要你们将血书或是藏宝图,任意出示一样,我们自然没有话说了!飞跃老人冷冷地说道:阁下能够代表贵掌门和整个幽门派的人吗?马精子望了望何义和幽门五王中其余四人的神色,发现他们似乎对自己刚才抢着说话打岔鞲张跋扈的神态,感到非常不满,因此,马上变得很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说:嘿嘿!这个……这个……飞跃老人鄙夷地望着他说:阁下不容老夫将话讲完,就岔了过来,是不是认为我们是好欺的?何义虽然内心对于马精子刚才的行为,有点不满,但究竟是幽门派的人,眼看他下了台,自己身为掌门,如果不替他解围,丢起人来,自己的面子,也不见得好看。
因此,马上接口过来,不卑不亢地说道:蒋大侠,老朽师弟,也许是太过关心师门大事,言语之间,容有不当之处,大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呢?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假如大侠能够提得出有力的凭证出来。
我想,老朽和本派上下,都不会再有什么话说了。
马精子一听掌门替他撑腰,登时又故态复萌起来,马上将胸一拍,嘿嘿冷笑地说道:蒋飞跃,现在你总可将凭证提出来了吧?说话的时候,眼中显露出无比的诡异神色,斜斜地瞪着飞跃老人,好豫断定他一定拿不出凭证来似的。
岂知,飞跃老人对于他这种神态,根本无动于衷,理也不理他迳自回过头来,对蒋少白说道:白侄,你就把那幅藏宝图拿出来让何前辈过过目,以免使得误会加深,引起仇者快,亲者痛的结果!蒋少白心里根本很不愿意如此示弱的,但听了飞跃老人的话后,却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冲动,否则,得罪幽门事小,如果因此耽搁了寻找雪洪老人的事情,万一出了差错,自己的错误就犯大了,因此,听言之后,马上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将那半幅真的藏宝图,取了出来,向飞跃老人面前送去说道:大伯,图在这儿,如果他们再不相信的话,又该怎么办呢?白儿不可这样说法,何前辈身为一派掌门,岂能出尔反尔!何义也马上接着说道:老朽何等身份,岂能说话不算话,你们放心好了!说完,立即从飞跃老人手里,将图接了过去察看。
这时,那位马精子似乎大感意外地失声说道:咦一一他们怎么还有图呢?丐帮帮主师徒也同时惊奇地说道:是呀!我们分明看到神雕会的蒙面舵主,已经把图抢走,怎么又有了呢?飞跃老人连忙将蒋少白的父亲,得画失图的曲折经过说了出来道:武宏帮主,请原谅老朽伯侄没有先将隐情告诉你们,实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以前,我们有所顾忌的原故,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公开的时候,我也就用不着再隐瞒下去了,那位蒙面舵主所抢的,只不过是三张假图中间的一张!明白了吗?丐帮帮主师徒这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这时,幽门掌门何义也已将那半张藏宝图看完,因为这半幅图是标得有藏宝位置的下半张,上面除了有地形以外,还有松威老人留下的几句说明:※点即余藏宝之处,阵式走法记于血书之内,松威绝笔。
何义看完之后,马上表示歉意地道:蒋大侠务请原谅老朽鲁莽之罪,不知令祖师血书之内,对当年他们失踪的原因,有什么遗示没有?蒋少白心直口快,正待据实作答,飞跃老人马上用眼色将他制止,同时抢先作答道:先祖那时失血过多,实在无法将详细的情形,整个写在血书里面,否则,恐怕事情没有交待完,就要无血可用了,因此,他老人家在血书里面,仅仅只提示了几个要点,详细的经过,则用剑刻在他老人家藏骸的洞壁上,只有将他老人家埋赅之地找到以后,才能清楚。
幸亏飞跃老人早已想到对方有此一问,否则,如果让蒋少白将玉狮隐秘说了出来,不但会引起幽门派的更大误会,消息一传出,恐怕连整个江湖,都会引起很大的波动。
自然,幽门掌门何义并不知飞跃老人玩了一点花巧,听他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追究下去说:啊一一既然如此,那就等到以后再说好了,不知你们已经将那上半幅图下落弄清楚了没有?飞跃老人说道:据我判断,很可能是在神雕会主的手里,如果不是因为白侄的母亲和外祖,尚在他们掌握之中,我们早就追查下去了!说完,又马上将蒋少白父亲的遭遇及汤淑珍的判断,概略地说了一遍。
幽门派掌门何义了解这许多情况以后,不禁更加感到内歉,同时幽门派弟子之中,也有好几位,曾经受过慈心华陀的恩惠,因此,立即义形于色地说道: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就是不为本派师门大事,老朽也得为慈心华陀尽一点力量,上半幅地图既然在他们手,中,我们幽门派更不能置身外了,诸位,将来去找他们的时候,希望不要忘了通知我们幽门派一声。
说完,立即准备将藏宝图交还飞跃老人。
站在一边似乎为蒋少白将图取出而大感意外的马精子,愣了一愣以后,那一对眼睛,就一直在眼眶里转个不停,此时,突然面现诡笑大喝一声说道:掌门师兄,且慢,他们既然说那张被神雕会抢走的藏宝图是假的,这张又谁能保证他们是真的,我们可千万不要上当啊!请师兄将地图让我看看好吗?话音一落,他不等何义同意,马上闪电似的将手伸了过去,从何义手中,一把将那半幅藏图抢了过去。
何义不虞他有此一举,在毫无防备之下,地图早已让他抢走,不禁深感震怒地猛然回头瞪着他大喝一声骂,道: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你的心目中,还有掌门师兄吗?马精子地图到手,马上涌身暴退,向外急窜而遁,同时说道:师兄,为了师门大事,小弟不得不放肆一下。
等小弟将图仔细鉴定后,再向师兄请罪吧!蒋少白见状,不禁心中大急,马上身形一幌,急追过去喊道:好呀!原来你们做好圈套,存心想来骗图的,站住!快还给我!他不喊不追,马精子还跑得慢点,他这一喊一追,马精子奔窜们速度,反倒陡然加快起来,尤其他奔窜所指的方向,不远之处,正是一座原始的边缘。
如果让他逃进林内,再想把他抓住,可就难了!这一来,蒋少白可真的火了,马上怒吼一声喊道:恶贼,想逃?可没有那么容易!声音一起,早巳贯注全身所有真力,双足猛然一点地面,呼的一声,急窜而起,整个人就像电光一般,凌空暴闪,飞射似地扑了过去。
其余的人,也全部不约而同的追了过来,只不过速度没有他那么快罢了。
以他的功力,就是不提足全身真力,也可以在窜逃林内以前,将人截住,这一来,自然便没有问题。
岂知马精子早巳想到了这一点,当他眼看就要将人追到,正待翻身落向马精子的前面时,马精子突然将手一扬,大声喊道:半张假图,有什么了不起的,犯得着这般猴急,你要就还给人吧。
声音一落,一团白晃晃的东西,已经朝着蒋少白将落未落的身前抛了过来,蒋少白以为他真的将图抛了回来,正待准备伸手去接,突然感到随后追来的幽门派掌门何义高声喊道:快躲,袖中雷,千万碰它不得!蒋少白总算艺业将臻化境,闻声之下,竟然在半空里身形硬挫,在急冲情形之下,一个鹞子翻身,使得身形猛然往上一拔,然后一个侧身,唰地向一边飘闪而降。
当他身形落向地面的当儿,马精子所打出的那袖中雷,也已力尽掉了下来。
一与地面相碰,马上波的一声,炸散开来,化成一片白雾,向四处外飘散开去。
当雾气消散以后,那附近的草木,全都变成一片乌黑,一阵山风过处,使得草木枝叶摇动,竟然发出一阵叮咛咛地一阵清脆的响声,显见已被冻得变成了一根一根的冰枝草叶了。
蒋少白见状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何义出声示警,自己岂不也会像这些草木一样,冻得成了僵尸啦,因此,一时之间,竟然站在那儿,呆呆地望着那些冻成乌黑的草木,发起愣来。
这时,何义和其他的人,均已赶到他的身前,见状不禁关切地问道: 你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蒋少白闻声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可是,那位马精子,却因此一顿,早已窜进那座原始森林,看不到影子了。
蒋少白在此情形之下,不禁苦笑一声,将脚狠狠地跺了一下说: 唉!事倒没事,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何义闻言之下,内心真是说不出的难过,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马精子竟然胆敢从他的手里,将图抢走,这种行为,简直行同叛逆,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马精子甘胃大韪地做出这种事来,但藏宝图是从自己手里抢走的,何况,抢走的又是幽门派的弟子,他是幽门的掌门,能脱得了关系吗?在这种情形下,他只好尴尬地表示歉意道: 小侠你不要难过,图从老朽手上丢掉,老朽一定替小侠追回来,唉,真想不到,马师弟竟然敢这么不识大体,本派门规不严,实在令诸位见笑,今天如果不能替小将图追匣,就只有自裁向诸位谢罪了!说完此话,马上转头向幽门五王其余数人大声喝道:诸位师弟,马精子陷本派于不义,本座郑重宣布,从今天以后,他不能算是本门弟子,你们马上与我入林围捕,追擒回来押赴刑堂治罪,走!声音一落,马上手一拉,领先朝着原始森林内扑去!他的身形尚未扑到林边,林内突然传出一声苍劲的笑声说道:何义总算还不昏庸,你们不用进林来了,老身早已替你们将人擒下啦!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震得入耳鼓隐隐发疼,显见此人内力修为,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
幽门掌门闻声不禁一怔,连忙将身形顿住,愕然地望着林内问道:阁下是谁?问话方始出口,一位白发老妪,早已挟将马精子,从林内飘而出,同时说道:你不认识老身啦!幽门掌门定睛一看,微感意外但却很欣喜地叫道:啊……前辈是你!这时,蒋少白等人,也已看清来的人面貌,立即认出她是碧霄宫中那位曾有一面之缘的水仙婆婆,因此,也不禁欢呼一声,迎了过去喊道:啊——前辈,是你老人家,你们不是回宫去了吗?公主和莺莺她们呢?幽门掌门似乎非常谅奇他们的相识,不禁冲口而出地问道:咦——前辈,你早就认识他们?水仙婆婆将马精子朝地面一丢,然后说道:岂止认识,如果我猜得不错,‘金童才子’蒋小侠可能还是老身主人的曾侄孙呢!幽门掌门何义愕然地望着她说:什么?前辈业已艺臻化境,怎么还有主人?水仙婆婆笑了笑道:对啦,我虽然救过令师一命,在你们幽门作过几次客,我的来历,却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
难怪你要这样大惊小怪了,其实,老身这一点艺业,比起老身主人来,可差得远呢!何义两眼瞪得像弹子似的:呀!那是谁?水仙婆婆说:除了‘鱼际三探’中的碧霄宫主以外,还有谁能够做得上老身的主人?何义一听是传说中鱼际三探之首的碧霄宫主,方始释然地说:啊——原来是这位仙佛般的奇人,那就难怪了。
蒋少白一听说自己可能是碧霄宫主的曾侄孙。
感到非常意外,当何义这一连串匆促的对话完毕以后,马上表示怀疑地问道:前辈!刚才你说我是碧霄宫主的曾侄孙,怎么在苏州的时候,没有听你说起过呢?水仙婆婆说道:其实,找也是刚才知道的呀!蒋少白刚惑地说:你是刚才知道的?水仙婆婆一面将夺回藏宝图交回给他,一面点头说道:就是从马精子抢走你们这张藏宝图时知道的。
蒋少白更加糊涂地说:这与藏宝图有什么关系?水仙婆婆不答反问道:你们刚才不是说道这图是你的先祖的遗物吗?也就是说你先祖就是百年前的那位松威老人啰,我说得对吗?蒋少白说:不错,晚辈先祖就是他老人家。
水仙婆婆说道:这就不错了,你知道老身主人与你先祖是什么关系吗?飞跃老人当水仙婆婆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就一直在猜想碧霄宫主,究竟与自己家中,有什么关系,听到这一句话后,马上想起一件事来,不禁兴奋地问道:前辈,请问贵主人的俗家名讳,是否上香下云?水仙婆婆说道:不错,主人的俗家名讯,正是这两个字。
飞跃老人一听,喜极而泣地说:天啦,想不到她老人家还在人世,先祖当年所卜之卦,竟然真的给应验了,这真太好了,太好了!蒋少白茫然地望着飞跃老人说:大伯,她老人家到底是我们家的什么人呀?飞跃老人泣道:好孩子,她老人家就是先祖早年在海上遇难失踪的唯一小妹,也正是我们的祖姑,你知道吗?蒋少白这才恍然地说:啊……原来如此?那她老人家的年龄,怕不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了?水仙婆婆点头说道:不错。
我家主人正是松威前辈百余年前海上失踪的小妹,斯时恰值碧霄王子‘太湖蛟龙’归来,将她老人家救起,惊为天人,彼此是一见钟情,结为连理。
因为当时受宫规限制,无法归宁,直待老宫主死后,方始得返中原,然那时松威老前辈早巳失踪多年,家人也迁得不知列哪儿去了,所以始终没有取得连络。
以后虽然不断打听,仍旧没有结果,宫中接着又发生突变,王子三代均死于仇家之手,仅主人与她老人家不满一岁的曾孙女,幸获重生,碧霄宫恢复旧观以后,遂不再履中原,这次如果不是小主人动了游兴,恐后我们还碰不到呢!说真的,老身这次回去禀告,老主人和你那小表妹,真不知道要高兴到什么程度呢!蒋少白这时忽然想起他们在苏州突然匆忙离去的事,不禁关切地问道:婆婆,对了,那天你们道别都来不及,就这样走了,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呀?水仙婆婆一听此话,满头白发,几乎一根一根地倒竖了起来,恨声地说道:除了那批害死老主人祖孙三代的魔头们以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幸亏我们回去得快,否则,宫主说不定又让他们给害了!蒋少白愕然地问道:那是一些什么人?水仙婆婆叹了一口气说:说出来你们也不认得,不过,我可以大概地告诉你们,碧霄宫的开创人原本是中原一位大儒,因得罪当朝显贵,为了避难,才举族迁居海外的,结果因此巧获奇缘。
在一个无名小岛上,见古仙人木公遗迹,获武学宝典,修成一身至高无上的武功,开定下来,那批魔头们就是老人武功练成以后,在海上所救起的一批遇难人,岂知他们竟然恩将仇报,在老主人道成西归以后,起了觊觎之心,用下毒的方式付主人一家进行暗算,如果不是主人好友‘好管闲人’与灵青师太恰好联袂来访,将他们惊走,碧霄宫早就不存在了。
可是,当‘好管闲人’他们发现事实真相的时候,主人一家,均已中毒太深,仅现任宫主因为身体偶染微恙,没有吃多少东西,还来得及施救,以及不满一岁的小公主正在熟睡,没有中毒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回生乏术,整个让他们给害死了!蒋少白不禁悲愤地说道:曾祖姑他们难道就此罢了不成!水仙婆婆说道:她老人家幸获重生以后,当不肯就此算了,可是那些魔头被‘好管闲人’们惊走以后,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影子,假如不是他们这次卷土重来,我们还只当他们早已遭了天报了呢!第廿八章 野猫害人蒋少白啊了一声说:原来如此,难道他们还能打得过曾祖姑吗?水仙婆婆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说:唉——想像不到的是他们这些年来,不知从何处学到一身奇绝的武功,宫主又恰在闭关期中,凭宫中侍者的力量,竟然还不是他们的敌手。
如果不是宫中尚布置得有一点小小的阵法,彩鹰飞行又快的话,恐怕早就见不到主人的面了!大家紧张地问道:这样说来,他们该消灭了!水仙婆婆黯然地说:消灭,有那么容易?宫中其余的人虽然武功不如老身三人,但联手之力,却比老身三人要强得多,她们都抵挡不住,加上我们三个,也济不了多少事,只不过使得支持的时间,稍为拖长了一点而已!大家几乎不敢相信地说道:他们会有那么厉害?不可能吧!水仙婆婆苦笑了一声说道:不可能的事情还多着呢!老身一看情形凶多吉少,马上吩咐晓晓点点两只灵鸟,赶紧通知主人好友‘好管闲人’和灵青师太赶来相助,结果也只不过与他们打了个平手。
大家不禁瞠目些舌,震骇得失声喊道:啊——有他们两位前辈参加,还只能打个平手,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后来又怎么办呢?水仙婆婆肃然说道:后来还是老主人提早启关现身,使得我方实力大增,才使他们知难而退,否则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蒋少白贫然地说道:曾祖姑既已出关,难道肯让他们安然离开吗?水仙婆婆颓丧的说:她老人家何尝愿放他们走呢,可是,他们是有备而来,撤退的时候,打出一批歹毒的暗器,不但宫中的侍者,多人受伤,就是小公主,也一个大意之下,吃了大亏,当时大家救人要紧,只有眼睁睁地望着他们离岛扬长而去。
飞跃老人蒋少白等人,一闻此言,不禁关切地问道:什么?小公主已经受伤,该不要紧吧?水仙婆婆面带重忧地说道:唉!如果是普通毒物就好办了,可是他们暗器上所涂的毒物,其毒性之怪,竟然无人能识,三仙几乎试尽了他们自练的一切灵药,也只不过勉强将毒性压住,最后还是莺莺想起了你们所提到的那位雪洪老人,向主人建议,要老身到这儿来请教,否则,又怎能与你们相遇呢?蒋少白一听此话,猛然想起此来任务,心神突然一凛,喊道:不好,我们必须赶快去找雪洪老人,如果让他们先找到了,事情可就糟了。
水仙婆婆不解地问道:孙少爷,什么事使得你这般发急?他们,他们是谁呀?飞跃老人不答反问地说:前辈,不知道你老人家已经找到了雪洪老人没有?水仙婆婆说道:找到了,否则我今天也不会钻到原始森林里面去的,就是因为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要去找几味药物拿回去应用呀!飞跃老人急问道:地点在那儿,你离开多久了,那儿没有发生什么事吧?水仙婆婆将手朝原始森林右边一道谷口一指说道:哆!就在那儿,一进去向右转两个弯儿就到,我离开那儿已经一天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呀!那地方真不好找,如果我不是乘着彩鹰,在上空用天视地听之术,分段侦察,还真找不到他呢!何况,我那只彩鹰,还留在那儿呢!有警的话,一定发出鸣声来!飞跃老人一听她如此说法,方始稍稍感到有点放心地说:这样说来,也许他们还没有找到,不过,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点到达那儿,比较妥当一点,前辈既然已经找到他,就请带路如何,一切到了那儿,再详细禀告好了。
水仙婆婆见他们神色如此紧张,也就不再细问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好了!说完,马上领先往谷口窜去,其余的人,带着被点了穴道的马精子,随后急跟而进。
那是一条岔路极多的崇山狭谷,如果不是事先来过,可真不知应该怎么个走法,因此,飞跃老人等人,不禁又安心不少,深信神雕会的人,决心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地头。
也不过才进谷口,水仙婆婆的神色忽然一变,猛然喊道:不好,真有人吃了熊心豹胆,敢到雪洪老人那儿生事,鹰儿已经示警,我们得赶快走!话音一落,人已电也似急地朝着里面闯去!大家这时也已听到鹰鸣之声,并且从那声音的急促声调下,已经直觉地听出,它是遇了强敌,这一来,大家的心里,全都慌了,不待招呼,也马上使尽全身的真力,拚命地从后急追而上。
接着,老远就看到那只彩鹰正在空中忽上忽下地对着一批黑巾蒙面人物,拚命在那儿冲击恶斗,似乎想阻止他们进入屋内向老人加害。
可是蒙面人物人数不少,而且个个身手高绝,彩鹰虽然厉害,又怎能阻止得了呢?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早已有两个家伙,抢到屋门前面,快要冲进去了!蒋少白和水仙婆婆两人,见状之下,不禁目皆裂地大喝一声喝道:恶贼!站住!你们这是找死!喊声一起,两人早已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两个快要冲进屋内的家伙身前,扑了过去,身形尚未落地,四只手掌,已经贯注十成真力,狂劈了过去!那两个家伙,能够闪开彩鹰的扑击,冲到门前,一身功力,自然不怎么简单,虽然蒋少白两人来得太快,使人感到意外,他们仍旧能够及时警觉,猛然回过身来,反掌一招倒打金钟,硬接两人掌风。
当双方掌劲接实之际,宛如螳臂碰到车轮一般,两个家伙反劈过来的手掌,一个吃劲不住,登时咔嚓一声,地面尽是岩石,直碰到脑袋瓜子,几乎裂开来,那一个两眼一阵急翻之下,登时昏死过去。
正在空中与其他四个蒙面人物缠斗的彩鹰,一见主人现身,知道再用不着它去拦阻那两个扑向屋门的家伙,由于没有了顾忌,也马上神威大发地一声长鸣,从空中俯冲而下,朝着其中一位功力最弱的家伙头顶扑了过去,嘴爪齐施地展开猛扑。
这家伙没有想到彩鹰发起威来,会有这么厉害,一个走避不及,登时让彩鹰的钢锥似的硬嘴,给啄个正着,连惨嗥的声音,都没有发得出来,仅仅只闷哼一声,就已脑袋开花,倒了下去,再也活不成了。
剩下的三个家伙,一看态势不对,马上呼啸一声喊道:合字风紧,扯呼!声音一起,早已如丧家之犬,转头就跑。
可是,那几位功力较差,落在后面的丐帮帮主等人,也已随在蒋少白两人身后,急追而至,刚好也这时抵达现场,见状之下,岂肯容让他们逃窜,早已散开包围过去喊道:朋友,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蒋少伯和水仙婆婆两人心中已经恨透了这批蒙面人物,一招将那两个扑向屋门的两个家伙击昏以后,立即发现他们不战而逃,在点住昏死在地两人的穴道以后,也紧眼回追过来喊道:好兔崽子,你们逃得了吗?这三个蒙面人物,没有想到来路会有人阻击,真是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就是让他们插上一对翅膀,也无法再逃得掉了。
岂知,他们这时眼看已经无法逃掉走,反镇定下来,在他们两段快要合围拔来的时候。
猛然将身形顿住,停身不走地望着他们冷冷说道:逃不了就逃不了,反正大爷们的任务已经达成,你们就是把大爷们留下,也没有什么用了!大家闻言全都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震,身子无形中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喝问道:什么?雪洪老人已经被你们害了?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心神猛然一震,微一疏神的当儿,这三个家伙却突然双手开拍朝着谷口的力向,打出一片暗器,然后方始回话道:不错,不相信的话,你们就到屋里去看看好了!这片暗器,怕不有二十三件之多,并且是集中朝关一个方向打出来的,又急又快,就是武功再好的人,也不容易闪躲得开,何况堵在谷口的这一面的,正好是蒋少白他们这一群中武功比较起来,要略差一筹的幽门五王几位,尤其正当其冲的那位三雄霹雳王,手里还代他们掌门,挟着那位已露叛迹,尚未经过审问的马精子,在这种情形之下,如何能够闪躲得开,登时连同手里所挟的人犯,一起被那一片又急又快的暗器,扣得变成两只刺猬,连闷哼之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倒毙了过去。
这一来,那包围的圈子,自然露出了很大的一段空隙,三位蒙面人物,见状之下,那还有不趁机往外急闯的道理,当那霹雳王与马精子,两人方一倒地,大家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个情形的时候,他们早已紧随在暗器的后面,冲出包围,向谷外急逃而去。
不过,蒋少白和水仙婆婆见状,反倒安心下来,不禁双双冷笑一声,喊道:好狡滑的家伙,原来是使诈,可是,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今天如果让你们逃出手底,岂不是太便宜了你们吗?说完,马上不约而同地双足猛一跺,身形倏地飞窜而起,宛如两只大鹰似的,飞越其余诸人的头顶,凌空直扑地朝着他们身后,急迫而上。
然而就在这时,在雪洪老人的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使得两人心神猛然大震,不由自主地将身折回茅屋,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呀?不过,幽门掌门何义和幽门五王中的其余三雄,因为同门惨死在他们的手下,仍旧不顾一切地继续追赶下去。
茅屋前面,静悄悄地,那两个昏倒在地,又被蒋少白两人点住穴道的蒙面人,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雪洪老人躺在地面,除胸口汨汨地犹自往外冒着鲜血以外,根本就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蒋少白,走到雪洪老人的尸体前面,察看伤口的情形,可是当他仔细一看的时候,更加感到骇然地喊道:咦!这是什么功夫,竟然在人的胸口,挖了那么大的一个洞!其余的人,一听之下,马上围了过去一看,可不是吗?在雪洪老人的胸口,恰当心窝的位置,不但被人连皮带骨,挖了一个比饭碗稍小一点的大洞,而且胸腔里面的那一颗肉心,也已经被人挖走没有看到了。
他们都是武术行家,可就没有听说在任何一种武器或功力伤人以后,变成这个样子的,而且,那颗肉心,不但没有在胸腔里面,就屋里其他的地方,也没有看到影子,那又是什么原因呢?在大家全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小化子更称奇道怪地自言自语道:怪事!在胸口开一个大洞,也许还有些可能,那颗心又到那儿去了呢?难道那家伙把它吃掉不成?飞跃老人闻言心中一动,连忙又朝伤口仔细地看了一看。
忽然说道:你们看,这儿还有一些齿印,莫不是让啥东西给咬成的呢?大家定睛再一细看,果然不错,伤口的四周,确实留下了好多齿印,而且可以判断得出来,那些齿痕,决不是人所留下来的,但究竟是什么怪物咬的,却看不出来。
因此,大家不禁困惑地说道:不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这就难怪屋里没有看有人了,可是,这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厉害,专门喜欢咬人的心窝呢?正在大家纷纷猜测的时候,小化子忽发奇想地说道:咦——莫不是豹猫咬的!丐帮帮主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八道,豹猫也能够咬成这个样子,你猜到那儿去了!飞跃老人猛然记起他们中途遇伏时的经过,连忙接口说道:嗯!有此可能,我记得在遇伏的时候,小兄弟追捕的那只野猫,好像与普通的野猫,有一点不不太相同的,莫不就是他们神雕会中所饲养的玩意不成,何况,那些尖尖地齿痕,真有一点儿像是豹猫啃的呢!水仙婆婆一听之下,马上双眉一展说道:对!一定是的!你们说说看,那只野猫,是什么样子?小化子说道:那是一只毛色黝黑,眼带红光,体大如兔的野猫,与普通野猫确实有一点点不太相同。
水仙婆婆一听立即喊了起来说道:啊——是勾心猫,一点不错,是勾心猫,那就难怪了。
大家闻言不禁齐声问道:勾心猫?那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厉害!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彩鹰的鸣声,水仙婆婆心中一动说道:对了,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彩鹰已经不在,很可能就是发现勾心猫从屋里窜出去,追着去抓它了!说完,马上身形一幌,朝门外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已经从门外转了回来,同时手里提着两只死猫,往地面一丢,说道:果然不错,你们看,是不是这种猫。
大家早已在他进门的时候,即已经看清了那两只死猫的形状,闻言早已不约而同地答道:一点不错,我们在苏州遇伏前,所看到的,正是这种猫,它们就是勾心猫吗?水仙婆婆点头道:嗯!这就是勾心猫,此物嘴逾精钢,能穿山裂石,奔走如风,而且嗅觉之灵,比猎犬还要强胜一筹,不过此物为洪荒异种,据说早已绝迹多时,真不知道它们是从那儿找来的,如果不是彩鹰已有千年火候,恐怕还真不容易将它们抓住杀死呢?这一来,大家心里所有的疑团,全部获得解答,雪洪老人之死,固然是为它所害,就是这批蒙面人物,能够很快找到这儿,一点也没有迷路,又何尝不是仗着这怪物的嗅觉,循着地面的气息,带路的结果呢?因此,蒋少白恨恨地朝着这两头猫尸,踩了几脚说道:唉!想不到事情竟然坏在这么两头小小的鬼东西身上,这下可怎么办呢?气忿之下,脚底不知不觉贯注了真力,登时把两头猫尸,踩得成了一团肉酱,连地面也让他给踩得陷落了几寸。
水仙婆婆没有想到蒋少白会造怒到猫尸身上,一时没有防备,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见状之下,不禁表示惋惜地说道:可惜!可惜!孙少爷你这一脚,可糟蹋了两味很好的灵药!蒋少白愣了一愣说道:灵药,什么两味灵药?水仙婆婆仍旧望着那一堆被蒋少白踩得稀烂的猫尸说道:我说的就是这种勾心猫的两颗猫胆,据说东西是味祛火消毒的圣品,不论多厉的火毒,只要把这种猫胆的胆汁擦上,很快就可以复原!蒋少白不为懊悔地问道:什么?是祛火消毒的圣品,不知对于我外祖所中的地火火毒,是否有效?水仙婆婆想了一想说道:这可就不知道了,据莺莺那丫头所讲的情形,你那外祖,并不是被地火的灼伤,而是练功走火入魔,使得火毒回窜,伤了内脏,勾心猫胆外抹有效,内服是否有用,恐怕还得找懂得此物药性的良医请教一番,才能决定。
蒋少白微感失望地啊了一声,飞跃老人则叹了一口气说:唉!可惜雪洪老人已绎遭了他们的毒手。
否则的话,我相信他老人家一定知道此物的药性!水仙婆婆一听此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不提,我倒几乎忘了,昨天我向雪洪老人请教的时候,曾经听他说过,他已经把一生研究医学的心得,写了一部《神医宝典》,也许那上面会有记载,何不把它找出来看看!蒋少白闻言心神一振,正待转身去找那本医书的时候,小化子早已发现他身边的一张桌子上,刚好摆得有一本厚厚的书籍,不过他识字不多,不知道是与不是。
因此马上捧了过来问道:老前辈,是不是这本东西!水仙婆婆还没有答话,蒋少白早已迫不及待从小化于手里,抢着将厚册接了过去,一看之下,连忙兴奋的说道:不错,就是这本东西。
大家一听,全都不约而同地将眼光朝着那本很厚的册子上面望了过去。
可不是吗?封面除了端端正天地写着《神医宝典》几个正楷大字以外,旁边还写得有雪洪手订四个小字。
蒋少白连翻了几页。
像发现了至宝的叫道:有了,有了,这里果然记载得有对外祖火毒内侵的疗法。
大家闻言,不禁又同时将眼光朝着他手里拿着的那本医书望了过去。
借火练功入魔回侵疗法。
细看所记内容,其病征与情形,与莺莺所说天龙老人目前的遭遇,正好一模一样,不过治疗的方法,记载的在第二面。
可是,当蒋少白将其次一面,翻开来一看时,却几乎凉了半截,蒋少白更懊丧万分地说道:完了,这些药大部份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好好地两只勾心猫,又让自己给踩烂了,这!这!这可怎么办呢?只有水仙婆婆没有像大家一样的丧气,先一把从蒋少白手里,将书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道:孙少爷不必难过,那两只勾心猫的尸体,你踩不踩都是一样,你看,他这里不是明明的写着,必须生取,才能有效,死后就不管用了吗?蒋少白闻言仔细一看,原来在那一段处方的后面,而附注了一节药物制炼使用的说明,勾心猫胆果然必须活取。
这一来,内心才稍稍感到好过一点,但眉头仍然紧皱地说道:那还不是一样,就是不用勾猫胆,其余的药,也不容易找到呀。
水仙婆婆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孙少爷不用着急,冰蚕卵,寒龙涎,千年何首乌,芝果这几样东西,在一般人的眼里,虽然极难找到的灵药,可是在碧霄宫,却算不得什么特殊珍贵的物品,倒是勾心猫胆,还真有点费事。
蒋少白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说道:真的,你老人家没有骗我吧?当然是真的,老身为什么要骗你,倒是勾心描的活胆,还真有点费事,不太好找呢。
蒋少白不禁又泄了气地说道: 这!这!这岂不是又完了吗?飞跃老人轻轻地拍了他一下说:白侄,你怎么还是一点也沉不住气,只要其余那些灵药没有问题,勾心猫胆还不容易吗?我不相信神雕会里,仅仅只喂得这么两只,到时候就地取材,不就解决问题了吗?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蒋少白的忧虑,登时一扫而空说道:不错,就这么办,救人报仇,都是在一个地区,何况,那串魔链,也必须事先夺取回来,即令药物找全,进不了火窖,也是枉然。
水仙婆婆说道:孙少爷这点不用着顾虑,魔链就是夺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本宫的天鼎冰衣,照样有避火的功能,我们就地安葬了雪洪老人遗体以后,就一起到宫里去谒见老身的主人。
这些东西只要孙少爷开口,我相信主人一定会全部给你。
倒是我们得先摸清楚他们的实力要紧,就今天这几个蒙而人物的功力看来,神雕会的高手,还真不少呢!如果他们阻碍我们进入火窟,才真不好对付呢!蒋少白问道:老前辈,你看他们是不是就是那批偷袭曾祖姑的家伙?水仙婆婆双眉微皱地说:不是,一个也不是,就他们与彩鹰相斗是所显露的招式和身法看来,倒有点像是九大门派中的高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小花子附和地说道:对!对!一定是那些沽名钓誉,自命侠义之士的家伙,否则,他们又何必一定要蒙着面孔行事呢?蒋少白也有点动疑地说道:嗯,一定是九大门派早已与他们暗中有所勾结,否则,幽门派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半路杀出来和我们为难呢?如果不是他们从中阻挡,我们早来一会儿,雪洪老人也就不会遭到这批魔崽子的毒手了,果真如此,将来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只有飞跃老人比较持重地说道:事实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们不能胡乱猜测,白儿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帮主不愧是老江湖,马上建议说道:门外不是还有两个俘虏吗?事情真像如何,只要一讯问,不就明白了吗?大家不约而同地说:对!不是帮主提醒,我们还几乎忘了,我们现在就分头掩埋老人的尸体,和讯问那两个家伙的口供去吧。
说完,大家立即一同向屋外走去了丐帮帮主师徒自告奋勇,负责掩埋尸体的工作,水仙婆婆则与蒋少白伯侄两人,准备讯问那两个被擒的蒙面人物的口供。
然而,当他们走出门外,准备将那两个俘虏提过来讯问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早已咬破预藏假牙中的毒药自杀死了。
好半天,而当他的面巾,结果仍旧与遇伏时的情形一样,两人面目陌生得不见经传。
丐帮帮主不禁奇怪地说道:咦——以他们的身手,如果是九大门派的人。
应该列为一等高手,怎么一个个全都这样陌生呢?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什么要蒙起脸来呢?水仙婆婆听他如此说法,也不禁有点奇怪地说道:我分明看到他们有的是用寒星剑法,有的练有昆仑的洪沙掌,有的懂得少林的托天罗汉拳。
假如不是九派的成名高手,又怎能学到这些功夫呢?丐帮帮主更感诧异地说道:老前辈,你看清楚了,他们确实是用的这些功夫。
水仙婆婆不悦地说:老身百年以前,就已熟识各派技术,现在老眼可没有昏花,难道还会看错了不成。
丐帮帮主连忙解释说道:老前辈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因为前辈刚才所说的那几种功夫,都早已失传,并不是说老前看走了眼。
水仙婆婆惊异地说:啊!这几样绝学已经失传了?丐帮帮主说道:不错,自从松威老人与当年的九派掌门一起失踪以后,这些绝学,差不多都已经失传了。
第廿九章 突变蒋少白和飞跃老人,也不禁大感诧异地说道:这就怪了,难道九派掌门也和先祖一样,脱离了那座洞府,各自留了传人不成。
由于有关玉狮秘密的经过,蒋少白伯侄并没有向丐帮帮上等人说过,此言一出,不禁使得他们大为困惑地问道:洞府!什么洞府?飞跃老人自知失言,不过,他现在已经了解四海游乞师徒的为人,认为这件事情,没有在他们面前隐讳的必要,因此干脆将那一件疑案的底细,简略地整个说了出来。
丐帮帮主师徒与水仙婆婆两人,心神大震地道:啊!世间竟然真有玉狮其物其事,那件疑案中间,还有这么许多曲折,这就难怪你们蒋家在这一百多年来,未将失图找回以前,要隐名埋姓,再在江湖上公开露面了。
丐帮帮王紧跟又说道:照这样说来,九派掌门想要逃离那座洞府,恐怕不太容易呢。
如果有人在外面拯救,也未尝不可能。
蒋少白马上附和地说:对!一定是有人相救,神雕会从先父手里得去的那半幅假图,除了先祖遗骸的位置,改变了以外,其余都与原图相同,如果另外半张地图,也在他们手里,他们虽然找到先祖藏骸的地点,但那片地区,毫无疑问可以找得到,也许他们误打误撞,没有找到先祖的藏骸,却找到了那魔头陷害九派掌门的洞府,将他们给救了出来呢。
飞跃老人想了一想说道:白侄,你想得太天真了,地图让他们得去的时间,与九派掌门被困的时间,相距几近百年,就是没有被困,这些前辈,也已可能西归道山,何况被困在那无天日的秘洞之中,吃的东西都找不到呢!如果等到他们去施救,恐怕骨头都化成灰了!何况,他们出困以后,还有不返回自己派中的道理,别胡猜了吧。
蒋少白不禁脸色一红说道:那些蒙面人的武功,又是从那儿学来的呢?飞跃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事情迟早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还是先将雪洪老人的遗体安葬了以后再说吧。
在埋葬两个蒙面人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腰中,分别系了两块的银牌,牌上正面浮雕一只狮子,背面分别刻着地字四号、五号几个小字。
丐帮帮主一见之下,连忙把它摘了下来,递给蒋少白说道:小侠你把这个收入,也许将来可以派上用场,来他一个鱼目混珠呢。
蒋少白接在手里,看了一看,然后收了起来说道:奇怪,他们是神雕会的人,怎么牌子上镌的却是一只狮子呢?丐帮帮主说道:也许他们这种做法,另有其他的用意,将来再慢慢打听吧!申于这是一件小事,大家谁也没有在意,结果又错过了一次发掘真象的机会。
闲话少说,大家将人葬好以后,又回到屋内,清理了一下老人的遗物。
一切清理完毕,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可是追踪另外三位蒙面人物的幽门掌门师兄弟,仍旧没有回来。
但蒋少白已知治疗地火毒内侵的方法,心里急着要去碧霄宫,晋谒他那未曾谋过面的曾祖姑,求取灵药及天鼎冰衣,好去大漠拯救母亲外祖。
因此不禁显得有点不耐地说道:怎么搞的,他们这么久还不回来,究竟跑到那儿去了?丐帮帮主西海游乞是老江湖,一听早已知道他的心意,因此马上建议说道:我看这样子好了,碧霄宫远处海外,只有乘坐彩鹰,才能很快到达,但彩鹰最多只能乘坐四人,同时我们师徒也没有同去的必要,倒不如让我们留在这儿,等候他们回来。
小侠伯侄,就马上随同柳老前辈出发好了。
早一点求到又药,也好早一点拯救小侠令堂与外祖出困,你们看怎么样?蒋少白被四海乞道破心意,反倒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帮主。
我不是念着想走?只是担心他们不是那三个家伙的对手,恐怕他们遇到了危险呀!丐帮帮主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闻言不禁一愣,半晌方始说道:这倒是真的,已经这么久了,可能真遇到了危险呢。
小化子小心灵,马上想出了一个主意说:师父,这样好了。
假如他们真遇到了危险,我们等在这儿,岂不是更糟了吗?徒儿的意思,还是请蒋大哥他们乘鹰出发,就便在空中侦察一番。
发现他们有险,也好适时加以拯救,否则,就不用回来了,也免得耽搁大哥求药救人的事,就是我们也用不着在这里傻等,干脆留下几个字,也下山去,说不定在路上,可以和他们碰头。
否则的话,就到他们那个落脚的什么山庄里去打听一下,好好地扰他们一顿,岂不是要好得多吗?大家一听,全都感到有理,尤其是水仙婆婆更极为赞美地说道:小朋友的主意,确实不错,我们就这么办好!接着,又转头对四海游乞说道:武宏帮主,此子灵慧无比,如好好调理,必将为贵帮放一异彩。
语言之中,大有垂青之意。
飞跃老人见状,连忙说道:前辈是否有意成全一番?水仙婆婆说道:我那几手不成气候的东西,恐怕……四海游乞早已喜不知胜,不等他把话说完,连忙推了小化子一把说道:小鬼头,你还不叩谢,站在那发什么呆呀!小化子可真有点为这突如其来的福缘,给冲昏了脑袋,直到师父推他一把的时候,方使猛然深醒,朝着水仙婆婆跪了下去说道:谢谢前辈恩典。
可是,当他腰儿一弯未了,水仙婆婆早巳单手一挥,一片柔和的劲力,将他身子托住说道:老身不喜爱这些俗礼,既然你们认为我那一点东西,还可以过得去的话,老身绝不吝惜,啰!这本小册子记得有老身一生所学,你就拿去自行修习好了。
假如有不明了的地方,不妨与你师父互相参酌,请恕老身没有时间亲自给你提示了。
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本很薄的陈旧小册,塞在小化子的手里,马上招呼彩鹰过来,转头对蒋少白伯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好了!说完,不等两人答话,早已拉着他们,一同飞身跨上彩鹰,呼的一声,冲霄飞去,眨眼之间,不见了影子。
四海游乞师徒两人,呆呆地目送他们飞走以后,方始留字离开雪洪老人隐居之地,朝着谷外走去。
可是,当他们走向谷外,进入那段岔路分岐的谷道时,由于来时忘了在沿途留下记号,结果记错了方向,一下就给走错了。
更糟的是这座岔路特多山谷,是武夷山区出了名的迷踪谷,只要脱离正道,再想找到原来的位置,就很困难了,何况,当他们发现情形不对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就是熟悉地势的人,也不容易找到正路,他们自然更走不出去了。
丐帮的人,素来山行露宿惯了,他们虽然迷路走不出去,心里并不着急,刚好他们两人目前存身之处,削壁之下,有一个不算小的干燥的山洞,既然天色晚了,反正上山时所带的干粮,还足够吃上两三天,干脆就在那座岩洞里面,歇上一晚再走了。
岂知,当他们两人走进那座岩洞以后,立即发现情形有点不对,似乎听到洞底深处,隐隐传来人语之声。
同时,还微微看到有一点火光,在里面闪动。
丐帮帮主登时警觉,示意小化子不要说话,然后轻轻地偷掩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藏的什么人。
这是一座遍布石钟乳石灰石的岩洞,能够掩蔽身的地点很多,他们总算没有让人发现,就已接近了,那声音传来之地。
大概相距十几丈的时候,人语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发现藏在里面的人竟然有好几个。
这一来,他们更不敢大意,停了下来,先听听他们他们说些什么。
他妈的,没有想到一只鬼鸟,也有这么厉害,如果不是老子们见机得快,几乎全都被他们留在那儿了。
幽门派的人真没有用,叫他们尽量缠住他们,结果仍然没有办到,差点害得我们功亏一篑,只可惜害得马老弟跟他们陪葬,实在有点不划算。
奇怪,马精子的行迹,又怎么会被他们发现了?不知他已泄露了我们的机密没有?否则的话,他才死有余辜呢?哼,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不过,为了谨慎起来,我们还得审问审问这几个幽门派的家伙。
四海游乞师徒一听到此,已经明白这三个家伙究竟是谁了,因此,更连大气都不敢地静伏在石笋后面想道:好家伙,怪不得左等他们也不来,右等他们也不来,果然不出小恩人所料,他们已经遇险,落到人家的手里了。
总得想出办法,将他们救了出来才好。
心念刚始一动,已经听得他们在拍开一人的穴道问道:何义!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哼!神雕会的余孽,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谁知道你们是谁!接着,另外一个人问道:这样说来,你们还没有问过马精子。
什么?这叛逆果真与你们有勾结?该死!该死。
哈哈!瞧你这恨恨不休的样子,马老弟倒底还是没有泄露令主的秘密,这一来,我们可就放心了。
何义听到他们这一句话,似乎感到非常意外地说道:啊——机密,什么机密?还有什么机密?嘿嘿,什么机密,反正你们马上就要见阎王了,就让你们死了做个明白鬼吧!啰,老家伙,你看看这是什么?啊——你们根本不是神雕会的人,你们会是……躲在石笋后面的四海游乞师徒,一听此话,也不禁大感意外,心里感到无比困惑地想道;咦——他们不是神雕会的,那又是谁?心中疑问一起,早已忍不住地将头从石笋后,偷偷地探了出去,察看究竟。
岂知,当他们两眼一看到那三个蒙面人物为首的那家伙子里的东西,也不禁心神大震,几乎不敢相信地失声喊道:啊——生死令!他们会……他们这一失声喊叫,那还有不惊动里面那些的人道理,因此,话还没有整个出口,那位为首的蒙面人物,已经大喝一声道:什么人,胆敢偷窥我们的秘密。
话音一起,三个蒙面人物,早已同时展开行动,闪电也似地朝着他们藏身之地,扑了过来。
四海游乞话一出口,立即知道不好,然而这时他们身形已露,再想退走,已经办不到了,这三个蒙面人物的功力比起水仙婆婆和蒋少白,虽然还差上一筹,可是对付他们,却绰绰有余,因此,师徒两人,连身形都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已被对方点住了穴道,给捉住了。
紧接着,三个蒙面人物,提起他们走回他们休息的地方。
在火光之下,马上看清楚他们是谁了,似乎感到非常意外而震骇地同声喊道:啊,是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此地来了。
那老太婆和蒋家小儿,是不是也来了?但四海游乞师徒穴道被点,根本就无法说话,他们这种自言自语的问话,自然得不到反应!倒是躺在地上已经解开穴道的何义,却兴奋地喊了起来道:哈哈!天网灰灰,疏而不漏,他们是一道的,那还有不来的道理。
岂知,他这一喊,登时给他们带来了危机,那为首的蒙画人,立即发令说道:伙计们,事不宜迟,也许那老太婆和蒋家小儿,正在别处搜索,我们也不用问他们什么话了,干脆全部抛到那个无底洞里去好了。
说完,早已一指点何义的哑穴,提了就往一根极大的石笋生面走去。
其余那两个蒙面人,不待他再继续吩咐,也已提起其余的跟着走去,在那石笋竹后头的地面上,有一个类似水井的空穴。
三个蒙面人物,匆匆地将他们丢了进去以后,又搬了一块大石,压在穴口上面,然后得意地阴笑了几声说道:哼!小子们不要怪我们的心太狠,谁叫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呢?就是让那老太婆各蒋家小子找到这里,也想不到你们会埋葬在这儿吧!嘿嘿嘿嘿……阴笑声中,早巳鬼魅似的离开洞穴,悄悄地走得不知去向了,别说此时此地,确无他人存在,就是有的话,又有谁能救耐了他们呢?看来他们真的只有冤沉穴底了。
绿草如茵,鲜花似锦,山色含黛,湖光泛碧,它虽然只是弧悬大海之中的一座小小的岛屿,然而,那绮丽的景色,即令是帝王所刻意经营的御花园,也抵不不上它的十分之一,就是天下所有的名胜,与它相较,也得要逊色三分。
尤其是岛上的花木,四季常开,奇禽异兽,见人不惊加上终日笼罩着一片轻烟薄雾,使得枝叶朦胧,令人疑真疑幻,更在清幽绝俗、秀雅无边的景色里,平添了一份神奇的诗意。
远望之下,但觉山在虚封锁飘渺中,景存霞光云幻里,分刚是一处仙佛遨游的灵区,世间那得有此奇境。
像这种仙境似的地方,任谁住在这儿,也得流连忘返,再也不想走了,然而,事实却不尽然。
这时就有那么一位俊秀无比的年轻书生,伫立在岛滨一块突出的海面的巨岩顶,呆呆地遥望着那海天一色的远空,双眉紧锁地唉声叹气,显得无比地焦燥与不安,似乎对于那而后仙境似的景色,一点也不感兴趣一般,颇有匝欲离去,而苦无舟楫似的。
他是谁呢?诸位该记得那位随水仙婆婆,在武夷山头乘鹰离去的金童才子蒋少白吧!这就是他。
那么,他又为什么显得如此焦燥不安呢?难道是这岛上秀丽清雅的景色,仍旧不值得欣赏,因而感到厌烦了。
难道是本岛主人,他的曾祖姑碧霄宫主,把他管得太严,使得他产生了反感。
不!都不是。
岛上的景色,他挑不出半点瑕庇!曾祖姑的慈祥,更给他从来没有领略过的温暖,不但岛上一切珍贵的物品,任他尽情享受,就是碧霄宫的绝学,也都恨不得一股脑儿整个传授给他!尤其是那位在中原即已见过一面的小表妹,翠岛未来的小主人碧霄公主,更比花解语,似水柔情地每天陪着他在岛上各处游历。
并且不惜亲自动手,照料他的生活起居,那一份温柔体贴的真挚情意。
就是铁打的金刚,也得整个儿溶化,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他还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啊——对了,慈母待救,父仇未雪,也许他是为了此事,才把这一切温馨给冲淡了吧!假如真是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向碧霄宫主禀明,告辞离去呢?难道她还会阻拦他不成?否则,就用不着唉声叹声了呀!不用猜了,就在这时,一位丽绝天人的窈窕少女,如彩蝶般地从那花树之间,飘然而至!当她发现伫立在岩顶的蒋少白,嘴角立即露出一丝欣喜笑容,马上一个飞身,轻灵无比地朝着他的身前,急奔而至,同时喊道:表哥!果然你又到这儿来了,瞧你,又发愁了,有婆婆和伯父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不相信会出什么差错!声音一落,人早已俏生生地站在蒋少白的身边,深情地朝着他望了过去!蒋少白缓缓地转过身来,仍旧表示焦虑地说道:表妹!你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时间这么久了,早已超出了彼此约定的日期,又怎么能叫人放心得下呢?少女很不以为然地说道:表哥!也许奶奶以前发现的那株千年何首乌,已经让别人抢先一步给挖走了,因此,他们必须重新去找,这一来,时间自然就要花得多啰!你怎么尽往坏处想呢?蒋少白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说:表妹,但愿你的猜测得对,不过,这几天来,我的心里,总好像有那么一点预感,仿佛不怎么对劲似的,唉!其实现在我把雪洪老人的遗著,研究透彻以后,发现治疗外祖的药方,除了勾心猫以外,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重要,必要时仍旧可以用别的药物代替,只不过多费一点事罢了,千年何首乌能不能够找到,已经无关紧要,他们两位老人家,又何必在外面耽搁时日呢?少女安慰他道:表哥,别胡思乱想了吧!前两天奶奶不是已经派点点出去找他们去了吗?说不定伯父和婆婆已经在回途之中了呢?最多再等一天,就可以知道实际情形,现在又何必瞎担什么心思呢?蒋少白仍旧不安地说道:表妹,假如照你刚才那位推测的话,两位老人家一定早已离开了预定的地方,到别的地方找千年何首乌去了,点点又怎能找得到他们呢?少女轻笑一声,满怀信心地用手指头点着他的额头说道:呆表哥!不管他们那儿去了,点点都可以找到他们的!蒋少白表示不相信地说:表妹,别说笑话了吧!如果他们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那又怎么个找法呢?难道他们懂得未卜先知,算定点点会去找他们,因而在那儿留下了记号不成?少女笑着说道:呆表哥,没有留记号,就不会打听询问吗?蒋少白摇了摇头说:像这种出产灵药的地点,多半是没有什么人迹的崇山唆岭,又去向谁打听呢?何况,点点只不过是一只鸟儿,附近即是住得有人,它也不便去打听呀。
少女说道:呆表哥!点点如果不是一只鸟儿,可能还真没法打听呢!那些地方,没有人迹,总不能连鸟兽也绝了迹呀!蒋少白恍然而又惊异地说道:啊——你是说点点向当地的鸟兽问讯?少女得意地点了点头说:嗯!总算让你猜对!告诉你吧!鸟类彼此声气相通,彩鹰目标又大,点点只要以鸟语向它们一问,不论伯父和婆婆走到那里,保证不出半天,就可以找到他们踪迹,现在你该不用担心了吧!话还没有说完,一团彩云,已经从遥远的天际,风掣电驰般地朝着岛上疾飞而至,少女立即兴奋地喊道:啰!表哥!你看,那不是我们的彩鹰吗?蒋少白不禁心头大喜,连忙将头抬了起来,向那团电驰而至的彩云,望了过去,同时说道:不错,正是我们的……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大变地喊道:咦——人呢?彩鹰背上,怎么会没有人呢?少女这时也看清了实际的情形,登时变得如遭电击地愣在那儿,同时喃喃自语地说道:啊——难道他们真的出事了?这!这!这……怎么可能呢!语声未尽,彩鹰已经飞临他们的头顶。
紧接着,一点绿影,从它的影上,闪电般地冒了出来,当彩鹰双翅一敛,准备下降的时候,那点绿影,早已嘘的一声,朝着两人的身前疾飞而下。
在快要接近两人的时候,绿影倏地一顿,然后轻灵无比地朝着少女的肩头之上,飘然落下。
这时,蒋少白和少女两人,早已看清绿影,正是翠绿鹦鹉点点,他们急于知道飞跃老人水仙婆婆两人的安危,一见之下,马上齐声问道:他们怎么了?点点道:公主!他们!他们……他们已经……蒋少白和少女两人,发现彩鹰背上无人以后,即知事情已经不妙,但仍抱着万一的希望,此时一听点点将话说说完,两人只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支持不住地昏倒过去,凉了半截地喊道:啊——这样说来,他们是真的遇害!点点了点头说:不错,他们是遇害了,不过,目前总算不要紧了,只是蒋老爷子伤势很重,如果找不到好医生赶快替他治疗的话,恐怕最多只能活半月!蒋少白一听之下,事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这才稍微恢复镇定,感到松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总算还不太糟,伯父的伤势,假如能够挨上十天,显见还能有救!点点,你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受伤的吗?少女这时也镇定了下来,急切地问道:点点!婆婆呢?她老人家该没事吧!点点说道:他老人家也受了一点轻伤,不过并不要紧,那仅仅只是一点皮肉的损伤,敷过本宫的金创药后,早巳全部好了!蒋少白不禁眉头皱了一皱,似乎感到有点奇怪地问道:咦——既然如此,她老人家为什么不把伯父护送回来呢?那不但可以争取治疗的时间,而且这儿药物齐备,治疗起来,也要方便得多呀!点点摇了摇头说道:表少爷,你说得大容易了!假如能够离开那儿,蒋老爷也就不会受伤了,你知道吗?蒋少白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点点说道:详细情形,一下也说不完。
让我先回宫向老主人报了到以后,再说好吗?少女马上说道:好!好!我就是来找表哥回去吃饭的,没想到在这儿呆了这么久,恐怕奶奶会等得不耐烦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翠绿鹦鹉闻言之下,早已双翅一展,从少女的肩头飞起,领先朝着岛中飞去。
少女与蒋少白,也紧跟着跃下巨石,双双展开轻功,向宫中急冲而进。
碧霄宫主见状,不禁微微有点生气地望着他们,薄责一声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搞的,连吃饭都不知道回来,等得菜都冷了,看你们现在冲得这么急的样子,难道出什么事不成!语声之中,关切多于责备,充满着无比的慈祥。
少女自小被骄纵惯了,闻言似乎感到无限委屈的扑进她的怀中,撒赖地说道:奶奶!还吃饭呢?表伯出了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