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虽在这三个月,从蒋少白那儿得到不少传授和好处,可并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接下蜘蛛王二十招,没有想到一试之下,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将魔头给迫退了,这一来,不禁信心大增,马上冷笑一声说道:嘿嘿!尝到厉害了吧!不错,姑娘的招式,不是碧霄宫的传授,可是我们打赌的时候,并没有限定一定要用什么招式嘛!难道阁下还想借着这点,打算把账赖掉不成,要是怕了的话,何不干脆认输,赖账的名气,并不见得比认输的高明呀!蜘蛛王一听此话,几乎气得暴跳如雷,一张马脸,登时变成铁青,钢牙猛挫,凶光四射狞笑一声喝道:住嘴,谁说老夫准备赖账,哼!就凭你那不知从谁学来几手怪招,也能吓得倒老夫不成!老夫如果不真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你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说话中,身形倏地一幌,双掌早已贯注十成真力,快逾闪电地再度朝着莺莺的身前,猛扑而上。
这次,他已不再小看莺莺,出手之间,全是自己生平所认为最得意的狠毒绝招,声势比起先前那五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可惜,莺莺此时已非易与之辈,她所使的带招,得自蒋少白的传授,是天下二绝的成名绝学之一,岂是那么容易攻得破的。
不过,莺莺这带招,究竟还是初学乍练,运用起来,还不怎么灵活,再加上早先五招,得了一点甜头。
心头多少有轻点敌之念,一时之间,倒也让他迫得手忙脚乱,几乎招架不住!但几招以后,终于还是将阵脚稳住,虽然失去先机,不能像早先那样,毫不费力地把他迫得往后直退,可是,蜘蛛王想迫近她的身前,使得她的天鼎冰衣施展不开,也同样不容易办到!蜘蛛王此时,真是愈打愈惊,愈打愈怕,只感到一股股的凉气,从心底直往上冒,信心几乎整个崩溃!像这样打下去,别说是二十招内收拾不了莺莺,就是两百招恐怕也还是白费!由于两人势力敌,各自抢制先机,打斗也就变得惊险万状,激烈无比,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因此,站在蜘蛛王身后观战的那一群蒙面人物,全都不由自主地为这场罕见的拚斗,给看得目瞪口呆,出起神来。
眨眼间,蜘蛛王所剩下的十五招里,已经让他一口气攻掉了十四招,不但未能迫近半步,而且由于莺莺带招,愈来愈纯熟的关系,好不容易得到一点优势,都有点保持不住了。
这时,老魔方始想到一力降十会的笨法来,不禁痛骂自己一句想道:唉,老子简直昏了头,摆着自己的长处不用,反而同她拆起招来,如果输了,那岂不是冤透了吗?招式变化,短时间可以学会,内力修养,除了获得旷旷世奇缘,决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就可以增进的,我就不相信事实会有那么巧,在这一方面,她也能够超过老子!心念一起,身形倏地一顿,双掌不再拆解莺莺的招式,猛然迎着莺莺的带头,硬抓过来,同时大喝一声喊道:臭丫头,这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逃出老夫的手下!莺莺没有想到他会出此下策,一个没有注意,带头竟然让他抓住,紧接着,只感到天鼎冰衣在手里微微颤动,仿佛有一股刚劲无比的力量,正从带子的那一端,急传而至一般!总算她反应够快,马上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不禁在心头暗骂一声:好卑鄙的老贼,竟然耍起这等无赖来,哼!拚斗内力就拚斗内力吧!姑娘难道还会怕了不成!心念一动之下,早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快地运足真力,透过掌心,也从天鼎冰衣上,反迫了过去。
蜘蛛王满怀信心地认为这次一定十拿九稳,只要自己的内力,一传到莺莺的身上,就不怕不把她的五脏六腑,一齐震得粉碎,马上鲜血狂喷地倒毙过去!因此神色显得非常得意!岂知,事实完全不如他的想像,当他的内力猛然传了过去,仅仅只超过天鼎冰衣的一半,起码还差很大一段距离,方能到莺莺身上的时候,竟然遇到一股很大的阻力,反迫过来,几乎使得他无法再传力过去!显见对方已经警觉,也在以内力相抗。
蜘蛛王可真没想到莺莺反应快到这种程度,更没有想到她胆敢自己拚斗内力,一时之间,不禁脸色大变,得意的神色,刹那之间,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知道自己的估计,又是大错特错。
不过,他在双方内力一触的时候,似乎感封莺莺传过来的内力,好像并不怎样强劲,认为莺莺的内力虽然已有进步,可能还没有超过自己,因此,神色一变之后,立即又恢复镇定地想道:原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老夫就不妨看看,你这臭丫头,倒底能够支持多久!动念中立即又将内力加强几分,继续猛迫过去。
可惜他只是一种幻想,老实说,莺莺的任督两脉,即令没有打通,如单凭所服各种灵药增长的功力,就不会比他差多少了,任督两脉一通,一功力之高,除了比她的几位主人和少数几位不世奇人,稍弱一筹以外,比起他来,至少也得高出一成左右!只不过初上来的时候,因为没有想到他突然想用这种无赖的办法,匆促之间,无法将气凋匀,使得发出的内力,最多只有八成,所以才显得不怎强劲,甚至还仿佛有点抵挡不住的样子。
可是,当他神色一变,微一疏神之际,莺莺早已趁机将气运足,传出的内力,登时增到十成。
这一来,蜘蛛王不但未能继续向前迫进,反而因为猛一加力的关系,引起剧烈的回震,几乎不等莺莺的内力迫了过来,就被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内脏震伤,总算他见机得快,赶紧改攻为守,用了一个卸字诀,这才没有受伤,但体内的气血,仍旧被反震得引起一阵浮动,好半天方始勉强平压下去!更糟的是,因为双方真力均已用足,谁都不敢撤了回来。
蜘蛛王虽然发现莺莺要比自己更明,仍旧只有死拚下去,就是想自动认输也不行了,这可真叫做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不到片刻功夫,蜘蛛王即已感到气喘心浮,满头的青筋,全都像蚯蚓似的,一根一根的暴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更一颗一颗地往下直掉,那份吃力的样子,直是叫人看了可怜!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毛色黝黑的老猫,悄悄地他们身边出现,紧接着,只听得喵的一声猫叫,那只老猫,竟然蹦了起来,呼的一声,对准莺莺的胸口,电射般地飞摸而上。
莺莺一见此物,登时大惊失色地喊道:啊——勾心猫。
她这一吃惊不要紧,正在运转的真气,却因此猛然一窒,贯注在天鼎冰衣上的内力,登时大为减弱,蜘蛛王抓到这个机会,那还有不赶紧反攻的道理!霎时,那一股本来已经被她迫得向后逐渐倒退的则猛劲力,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沿着那条天鼎冰衣,汹涌而至地朝着她这边紧迫过来,刹那间,即已迫近带端,向她身上猛震而至!这时,莺莺即令马上定下心来,重新将真气运转,也无法再阻挡住蜘蛛王这一股猛冲而至的内力,何况那只勾心猫,已经射到她的胸前,只差几粒米的距离,就要穿胸而入,准备挖食她那颗人心了呢?在这种情况之下,别说莺莺没有这份能耐,逃避惨死的噩运,就是大罗金仙下凡,大概也会一样感到束手无策!因此,莺莺绝望之余,干脆放弃一切抵抗,在那一声惊呼之后,立即将眼猛的一闭,听凭死神的安排!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眼睛将闭未闭之际,奇迹突然出现。
首先,那只勾心猫,竟然不知何故,突然又从嘴里发出喵的一声尖叫。
并且在接触莺莺胸口的一刹那,仿佛已经对她没有半点胃口了似的,倏地改变方向,嘘的一声,紧擦着她的身体,向侧横飞而逝,一下就没有了影子!紧接着,她的背心,突然一热,立即感到有一股无比强大的真力,源源不绝地向着自己的体内贯入,并且循着自己的经脉将自己那一口窒住的真气带动,然后一齐往执住天鼎冰衣的掌心之外涌去,登时把蜘蛛王那一股汹涌而至,快要侵入自己体内的刚猛劲力,再度迫得往后猛退。
本来她的功力就比蜘蛛王要强一筹,这时又加了一股外来的力量合在一起,蜘蛛王如何能够抵挡得住,他简直连动念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就被迫得内力回窜,只感到心头一阵大震,登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金花乱冒,喉头发腥,哇的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抓着天鼎冰衣的手掌,猛然一松,蹬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远,方始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昏死了过去!这时,莺莺背后传进的那股内力,也跟着突然消失,她的一条小命,就这么神奇从死神手中,给硬夺了回来!一切来得这么突然,一切来得这么意外,简直就把莺莺弄得整个傻了,愣愣地站在那儿,根本就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乎怀疑那不是真的!尤其是身受重伤的蜘蛛王和站他身后远远观战的那些蒙而人,更吓得像木头一般,站在那儿做声不得!因为他们既没有像莺莺的感觉,又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出现,明摆着莺莺已经死定了,结果却变成这样,天下还有比这更古怪的事吗?因此,在这突变后的一刹那,整个空间,突然变得无比的死寂!每一个人的呼吸,整个都停止了!只有那一对对的眼睛,睁得像灯笼似的,充满着震骇、惊惧、茫然、不信的复杂表情!一张张的嘴,更张得是可以塞进好几个馒头,老半天还闭不拢来!终于,莺莺逐渐地恢复了镇定,知道一定是暗中来了高人,在这生死关头,将自己救了!只不过,一时还想不起来,救她的人,究竟是谁罢了!本来,她打算开口向那暗中拯救她的高人道谢的,但一看到蜘蛛王正在那儿服药疗伤之时,心中突然一动,又把那道谢的话,缩了回去,却改而对他开口说道:老魔头!二十招已过,应该没有话说了吧!蜘蛛王无力地抬起头来,失神的眼睛,怨恨地望着她说:你要怎么?莺莺将手一伸,冷冷地说道:拿来呀!蜘蛛王似乎一时尚未想起是怎么回事,故而不解地问道:什么?莺莺说:我们的赌注?蜘蛛王猛然醒悟地说:你是说那些鸟儿!莺莺显得有点不耐地说道:当然是啰!难道你还想耍赖不成!蜘蛛王眼中突然露出一丝诡异而又欣喜的神色,但却装出一付仿佛无可奈何的样子,缓缓地将腰际的毒蛛网解下来说道:好吧!你要就全部给你吧!臭丫头,接稳啊!话声一落,立即连鸟带网,一齐朝着莺莺的面前,猛丢了过去。
莺莺一时没有发现他眼中那丝诡异的神色,见状之下,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接住,网子方一沾手,立即感到一股阴寒之气,从那网子上面,传了过来,登时感到全身发冷,只吓得赶紧松手,同时尖叫一声喊道:老贼!你敢暗算!你!你!你……可是,她的手虽然已经松开,那只毒蛛网,却仍旧紧紧地粘在她的手上,说什么也扔不掉,网上阴寒之气,更一阵比一阵冷地继续向她身上传来!因此,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上下的牙齿,已经捉对儿颤动起来,登时使得她语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不一会,整个人也像是患了疟疾一般,一阵一阵地发起抖来,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就变成了一片苍白。
蜘蛛王见状,巍巍颠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得意地望着莺莺阴笑一声说道:嘿嘿!臭丫头,你以为老夫的东西,是好要的!不怕你再狠,一旦染上了老夫毒蛛网上的寒毒,就只有等死了,嘿嘿!不过老夫可不能就这样叫你死去,如果不叫你多受一点活罪,老夫这口怨气,实在难以消除,臭丫头!你等着吧!嘿嘿嘿嘿……阴笑声中,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立即踉踉跄跄地朝着莺莺的身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从那两只眼睛里面充满的怨毒神色看来,真不知道莺莺落到他的手里以后,会受到什么摆布!但莺莺此时一点功力也提不起来,根本就无法逃避,何况,她还关心着主人的安全,就是有力量逃走,她也不肯干呢!因此,她那冻得失去光彩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地呈现一片惊骇而又焦急的神色。
心里一急,那面毒网上的阴寒之气,立即变成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两条腿再也支持示住地缓缓地软了下去!眼看蜘蛛王一步一步地迫近莺莺的身前,形势已经显得非常危急的当儿!蓦地里,一声暴喝,从莺莺的身后,猛然响了起来!老贼!站住!如果你敢再上前一步,小爷马上就活劈了你!喊声中,蜘蛛王只感到眼睛一花,仿佛有道青光,在面前闪了一闪,紧接着,立即发现莺莺的身前,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定眼一看之下,登时看出来人就是替水仙婆婆与长发怪人行动疗伤的两小之一,那个身着儒衫的少年生——金童才子蒋少白。
这一来,可把他吓得神色大变,身形不由自主地猛往后退地喊道:啊——是你!蒋少白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道:老贼!你太也阴毒了!说话之间,人已朝着他的身前,缓缓地迫了过来!蜘蛛王这时真是又惊又慌,又悔又急,深深感到自己过份托大,与莺莺打赌,实在大大的失策,不但失去了制住两小作为人质的机会,自己更受了内伤,固然莺莺一时没有注意,得胜之后,仍旧让他的毒网给毒倒了,可是换上一个比莺莺更高明的蒋少白,他的希望,还不是照样落了空吗?蜘蛛王不愧年老成精,当他发现莺莺人天开始向地面倒下了去的时候,突然想起蛛毒,有隔体传染之作用,因此眼珠一转,一条毒计,又从心底涌起,登时将心一定,对着朝他迫过来的蒋少白,阴笑一声说道:小子,你回头看看吧!嘿嘿,那丫头恐怕马上就要没命啦!蒋少白闻言回头一看,发现莺莺果有不支之状,不禁心头大急,顾不得再向他迫进,马上迫身退了回去,关切地问道:莺莺,你感到怎么样啦?说话时,双手早已伸了出来,准备先将她的身体扶住再说。
蜘蛛王可真害怕蒋少白不管莺莺的死活,心里一直捏着一把冷汗,此时方始感到心头一宽,不禁喜上眉梢地暗自想道:好小子,只要你的手一碰那着丫头的身体,老夫就不用怕你啦!可惜,他得意得太早了点了,眼看蒋少白的双手快要触到莺莺身上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喊道:碰不得!蒋少白虽然不知道那人出声惊告是什么意思,但手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莺莺在他手一停的时候,也同时倒了下去,躺在地上,这一来,他也用不着再去扶了。
蜘蛛王一见阴谋被人戳穿,知道大事不好,登时转身向后急逃。
可是,他的身形还没有来得及移动,只感到肋下一麻,即已被人点住穴道,再也走不了啦!同时听得一个声音说道:老贼,你认命了吧!幸亏我知道蛛毒的特性,否则,这位小侠,岂不上了你的大当!蒋少白这时方始发现那出声警告以及将蜘蛛王制住的人,就是那位与水仙婆婆,并肩作战的长发怪人,因此不解地问道: 老前辈,究竟是怎么回事呀?长发怪人这时已经走回到莺莺的身边,一面蹲下去擦看莺莺的伤势,一面答道:蛛毒能过体伤人,知道吗?蒋少白恍然地说道:对对!雪洪前辈的书中,也有记载。
我怎么忘了吗,糟糕,此毒极难解救,这可怎么办呢?长发怪人说道:不用担心,别的伤毒我没有办法,蛛毒可难不住我,你放心好啦!蒋少白感到有点意外的问道:难道前辈练得有地火神功不成?长发怪人点头说道:不错,你说对了!蒋少白一听此话,突然想起一事,不禁喜形于色地转头向碧霄公主那儿望了过去喊道:表妹,这下可有办法处理那‘勾心猫’了,哈哈!哈哈,没有想到老贼偷鸡不着蚀把米,反倒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正说到这儿,这群远远站在一边的蒙面人,已经急奔而至,其中为首的那两个黄衣蒙面人早已怒吼一声喊道:小子,别太得意了!原来大爷们的‘勾心猫’是你们给抓去了,赶紧放回来吧!否则,别怪大爷们不给你们留下全尸!就在这时,突然一团彩云,从高空急降而下,其快无比地朝着他们的头顶,压了下来,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惨嗥之声,已经彼起此落,登时使得他们一阵大乱,所有的身形,都不由自主地猛然停顿下来!原来这团彩云,就是莺莺骑来的那只巨鹰,当它驼着莺莺赶到此地的时候,早就看出蜘蛛王手中的毒蛛网,是自己的克星,所以一直在高空盘旋,不敢下来。
此时,毒蛛网已经到了莺莺的手里,蜘蛛王也被长发怪人制住,它已没有了顾忌,刚好又发现蒙面人有向自己主人群攻之势,那还有不急降助阵的道理!由于它飞得太高,蒙面人一直就没有发现它的存在,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备,再加上它体力已复,下降的速度,快逾闪电,同时又没有长鸣示警,悄然下袭,这一来,那些蒙面人自然走避不及,让它跑爬齐施地给弄得一团大乱。
蒋少白在猛然听到黄衣蒙面的高声喝骂后,心中确实吃了一惊,但一看到这种情形,内心登时镇定了来,不禁反唇相识地喝骂道:哼!我看,别太得意的恐怕是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家伙吧!连本少爷座下的一个鸟儿,都对付不了!还有什么好神气的!黄衣蒙面人这时也已看清那团彩云是什么东西了,不禁气得大骂道:他妈的!这么小小的孽畜,居然也敢逞凶,我就不相信它能有多厉害,留下三个人用暗青子对付他它,其余的仍旧与本堂主上去收拾他们,今天不把这小子斩尽杀绝,我们就不用混了!喝骂声中,早已有人将暗器掏了出来,开始向彩鹰回击,由于他们这一群,都是剩下来一些功力最强的硬手,早先在蜂鸟们的攻击下,虽然显得非常狼狈,那只不过因为神鸟形体太小,速度太快,空有一身功力,根本无用武之地,无从发挥威力罢了,彩鹰钢爪铁嘴,虽然要比蜂神鸟厉害得多,但形体过大,目标显著,反而难不倒他们,因此在暗器一出手之后,彩鹰的攻势,立即被挡住了,迫得它只好往高空飞避,不敢再俯冲下来。
紧接着,剩下来那些没有参与狙击彩鹰的蒙面人,在两个为首的黄衣蒙面人的率领下,又继续朝着蒋少白这儿急冲而至,仍旧还有三四十人之多!这一来,蒋少白心情登时一紧,感到事态严重起来,因为此时水仙婆婆刚从脱力的情形下回醒,元气尚未完全恢复,正在那儿自行调息养神,暂时无法行动,碧霄宫主为了要活捉那只勾心猫,必须用双手发出罡气,将它困住,根本抽不出空来。
而长发怪人,又得马上为莺莺治疗所中蛛毒,真正能动手拒敌的,仅仅只剩下他一个。
固然他的功力比起这些人要高出很多,可是蚁多咬死象,何况,他还得保护其他的人,以免落入敌手呢。
因此,神色不由自主地变了几变!那两个黄衣蒙面人见状之下,不禁又得意地狂笑起来喊道:小子!想倚靠一条畜生保命,别做梦了吧!还是乖乖地把命拿来算了!哈哈……呼喊声中,他们已经一涌而上,冲到了蒋少白他们的身前,正待出手展开围殴的时候!蓦地里,只见那位长发怪人,突然发出一阵冷笑喝道:嘿嘿!好魔崽子,想得倒怪好的,看看究竟是谁在做梦吧!滚!声音一起,只见他单手外一扬!霎时,嗡嗡之声大作,无数缕劲风,雷也似急地朝着所有的蒙面人,奔袭而至。
黄衣蒙面人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认为长发怪人是在用什么暗器,向他们突袭,因此,不禁狂傲寺大叫一声喊道:哈哈!区区暗器,也能阻挡住……一面发话,一面贯注真力,四掌齐挥地着那奔袭而至的无形劲风,猛劈过去。
岂知,掌风一发之下,那许多无形劲风,竟然像有灵性的东西一样,倏地一散一转,竟然避开他们的掌力,分从高空、地底、背侧……那些掌力空隙之处,绕射而至,眨眼即已到达自己的身前。
这一来,可把两个黄衣蒙面人给吓坏了,总算他们的艺业之高,并不低于蜘蛛王,比起其余蒙面人来,要强上好几倍,实在不同凡响,一觉情形不对,早已动在意先,运用听风知位的办法,在那些无形劲风,快要袭到身上,只差些许距离的当儿,急退十几步远,力始避了开去,同时骇然惊叫道:啊——这是什么奇怪的暗器。
他们的惊叫声,还没有停止,其余的那些蒙面人,也一个个像是碰到鬼魅似的,纷纷尖叫起来。
紧接着,全都不约而同地飞闪而退,又像早先那样,各自挥舞起自己的兵器,漫无目标地朝着四固,乱砍乱劈起来。
两个黄衣蒙面人见状猛然一怔,正待喝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又已感到有好几缕无形的劲风,嗡的朝着自己的面门要害,再度急袭而至!登时,他们心头忽的一震,一面赶紧挥舞双手,像其他的蒙面人一样,将全身护住,一面若有所悟的失声喊道:啊——莫非又是那群小畜牲在作怪!语音一顿之下,半空里立即响起一丝清脆的声音答道:哈哈!你们两个究竟聪明多了?居然一下就猜对啦!哼!你们不是看不起畜牲吗?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这些扁毛畜牲的厉害吧!黄衣蒙面人闻声抬头一看。
嘿!发话的可不正是那头号称点点的翠绿鹦鹉,还有谁呢?显而易见,那些向他们攻击的无形劲风,毫无疑问就是那群什么袖珍神鸟了,更糟的是因此一来,那只盘旋在空中的彩鹰,由于无人阻挡,也反扑而下,更使得他们手忙脚乱,招架不住了。
第卅三章 灵芝草彩鹰翠鹦加上数不清的袖珍神鸟,连成一气,漫天攻到,使那两个黄衣蒙面人为首的一群,不禁又惊又怕,又急又怒,乱糟糟的嚷道:想不到这些扁毛畜牲会这等厉害。
咦!奇怪!它们不是被蜘蛛王前辈全给逮住,困在毒蛛网里了吗?怎么……七嘴八舌的话音未落,那位长发怪人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奇怪!别人怕毒蛛网。
老身还没有在眼下。
哼!瞎了你们的狗眼!两个黄衣蒙面人这时才如梦初醒。
原来,适才那位长发怪人单手一扬,并不是发放暗器,而是抖开那面毒蛛网,将袖珍神鸟放了出来。
此事不但他们如在梦中,蒋少白又何尝想到这一层,因此,也不禁暗喊了声:侥幸。
他百忙回头向那长发怪人道谢:老前辈!少时再谢!长发怪人语音和霭,应道:何谢之有,老身若不是你们援手,只怕……说到这里,突的话音一顿,好像心头一震,两道寒电似的眼神,遍射在蒋少白脸上,凝视良久,仿佛意外的吃惊。
敢情是他先前没留心蒋少白的面貌,此时应话之际才看出什么秘密似的。
蒋少白被他这一逼视,也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起自内心深处。
他觉得长发怪人双目的精光虽然逼人,但充满了亲切、祥和、慈爱……一种梦想的神情,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眼光。
他不由沉吟的道:老前辈!你……然而,那长发怪人却自顾喃喃自语的道:太像了,太像了,难道……会这么凑巧?蒋少白迷惘的道:前辈,你是说……说在下……长发怪人的目光倏然一动,朗声惊异的趋前半步,大喊道:你……没等他的话出口。
突然,身后碧霄公主娇呼声道:表哥!快出来帮忙!这只鬼猫好难对付,我的罡气已困不住他了!快!快来!果然碧霄公主此时的一张粉脸已经挣得血红,神情吃力异常,两只虚空遥发的粉掌,已微微有些儿战抖,在她不远的地上,被罡气遍罩住的勾心猫,正在左冲右突,奋力挣扎,大有冲出罡气,脱困逃逸之势。
蒋少白心头大急,顾不得再与长发怪人交谈,一跃扑了过去,高声道:好了!莫急,看我的!喊声中,人已到了碧霄公主身侧,立即双肩前探,按在碧霄公主的背心,丹田凝聚真力,化成一股罡气,由手心缓缓输出。
碧霄公主顿觉精神大振,双臂不再抖动,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地上,那只左冲右突的勾心猫,再也出不了方圆尺余的圈子。
小畜牲居然道大得出奇,难怪雪洪老人被它噬心而死,若不是你要捉活的,我早已狠狠的给它一金刚指,叫它尸如烂泥!说时,银牙紧咬,真是又气又恨!蒋少白好像真怕她动手似的,忙拦道:千万不能毁了它!碧霄公主鼓起了小嘴,娇嗔的道:我们不能一辈子用罡气把它逼住呀!用什么法子捕捉起来才行,难道不能用大力手法抓?蒋少白摇头不迭,缓缓地道:据雪洪老人遗书记载,此物毛似钢针,性极通灵,若片无主人的吩咐,谁也休想捉它,只要它把周身的针毛一竖,抓上的手就千疮百孔,甚而毒发即死!碧霄公主闻言,更透着焦急道:难道就这么干耗着?蒋少白一时那有主意,摇头道:说的是呀!这可怎么办!忽然,一声低沉而亲切的语音起自身后:孩子!别急!这并不难!语音未落,长发怪人面含微笑,一手抖着蜘蛛老怪那面毒网,又道:喏!老贼留下这面毒蛛网,不正是飞禽走兽的克星么,你们只管收功,老身保这只毒猫插翅也难飞!蒋少白不由大喜若狂,朗声自责道:对呀!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表妹!收功放手!它跑不了!碧霄公主喜形于色,娇呼道:表哥!我可要收回罡……气字尚未出口,蒋少白忙道:慢点,小心为上!碧霄公主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小心的?蒋少白胸有成竹,已朗声道:表妹!聚气成管,把它逼进毒蛛网里去!长发怪人大加赞赏,也道:妙!妙!就是这个主意,运攻吧!口中说着,双手张开毒蛛网,对准地上的勾心猫,准备两小缓缓的运功,聚气成管,逼它自授罗网。
焉知,一旁的蜘蛛王正在自己运功解穴,恰巧此刻功力已聚,穴道白解,已经恢复功力,鼻孔中冷哼一声,趁着长发怪人双手张网,目注勾心猫之际,一式鱼跃龙门暴射而起,猛扑上前,厉声喝道:好怪物,老子的毒网是你用得的吗!简直是做梦!拿命来!话声未落,人已扑到、人还未到,双掌已发。
他这老魔出其不意,拚命而为,力道之雄,势如雷霆万钧,认定长发怪人的头顶,恶狠狠的劈下。
长发怪人再也没想到这一突袭,耳中初听老魔的吼声,顶上的劲风已到,不但无从抗拒,连想闪躲开去,也已猝然不及,迟了半步。
此刻,两小的罡气未撤,根本无暇顾及。
情势之危,危到万分,因此,三人不约而同,发出声惊极的惨叫:啊!糟……同时,两小蓦地一惊,心神顿分,罡气一散,那勾心猫借机一跃而起,绝尘而逃。
好一个长发怪人,百忙之中,毫不慌乱,把心一横,不避蜘蛛老魔的掌力,扬手竟将毒蛛网撒了出去,认准勾心猫抛去,口中闷哼道:拚着一死,也要捉你!谁料,天下的事往往有大出意料之外的变化。
他这一撒手抛网,原找算挨老魔一掌。
须知,蜘蛛王所以拚命突袭,其志不在伤人,而是一心奔回自己成名的毒网,一则是自己心爱的奇珍,二则来对付漫天的袖珍神鸟与彩鹰翠鹦,否则,纵然劈了长发怪人,力杀下两小,也不免落下死于神鸟之毒。
如今他眼见长发怪人将网抛出,那还顾得了伤人,半空中身形一顿,扭腰弹腿,倏然改弦易张,撤回掌力,闪电般向天罗网抓去。
就在这刻不容缓之际。
蓦然,一丝苍劲的喝声,突然响起:不要脸的魔头!滚回去!喝声之中,一条黑影由地面平射而至,快如电光石火,眨眼不及,迎着蜘蛛王撞到。
蜘蛛王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黑影的来处,已感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劲风,急涌而至,势如狂风巨浪,汹涌澎湃,势不可当。
如果真让这股力道撞上,纵不粉身碎骨,也必五脏寸断。
蜘蛛王不由通体出了阵冷汗,那还敢去抓心爱的毒蛛网,身形陡的一转,双掌化抓为按,借力向撞来的劲风按下……嘎——一声划空的厉嗥,震耳惊魂。
如同元宵节的火炮,蜘蛛王的庞大的身子,曳起这声惨极的鬼叫,射起几丈,半空中一连翻了几个跟斗,啪哒一声,结结实实的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然而,那平地射起在黑影,也一震弹出几丈咕通跌落地面,哼都没哼一声,显然已震昏死去。
这一连串的变化,真算得是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时发生,间不容发。
幸而,那只刚从两小罡气中奔逃出来的勾心猫,却被长发怪人准确抛出的毒蛛肉罩个正着,没有跑掉。
长发怪人一个箭步蹿上前去,探臂抓牢了毒网,喜孜孜地对着两小喊道: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误事,孩子!你们要活捉‘勾心猫’为了什……咦!当他的话未说完,回头之时。
但见两小面色悲凄,目露戚容,正一步步沉重的向那黑影走了过去,口中同时喃喃的道:婆婆!婆婆!你……你……长发怪人这时才看清,那舍命去撞蜘蛛王而又倒地不起的黑影,就是曾并肩作战的那位水仙婆婆,对自己有恩的婆婆。
他的一团高兴,立刻化为乌有,紧走几步,抢了过去,惊呼道:啊!是她!是她!怎么样……语音未落,与两小同时到了水仙婆婆的身前。
但见,水仙婆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胸口连呼吸的起伏也看不出,显然已是无救了。
悲痛之下,不禁双眉紧皱。
咬牙恨声的道:想不到我一念仁慈,没有将‘蜘蛛老魔’立毙掌下。
反而留下了祸根,害了恩人!这……说到此处。
已经哽咽了喉咙,语不成声。
碧霄公主自幼就是水仙婆婆一手带大的,在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形之下,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她的银牙一咬,泪如滴珠,悲凄的娇叱了声,柳眉倒竖、煞气满面,跌脚喊道:没有怎么办!把这魔崽子杀完,替婆婆报仇之后再说。
悲惨喝叱声落,人已疯狂一般。
朝着那群蒙面人飞扑过去,一双粉掌,早已挥动起来,锐不可当。
那群蒙面人,在袖珍神鸟与彩鹰点点的轮番攻袭之下,早已人人叫苦,个个胆寒,如今,再加上这位刁蛮愤怒的煞星,那里抵挡得住?刹时,但听惨叫连天,叱喝厉吼,刺耳惊魂,有的连她的身形还没看清楚,就已一命呜呼,向枉死城报到去了!长发怪人的双目之中,虽也已隐泛杀机,但是,他心地仁慈,又加年事稍长,却勉强忍耐下悲愤,高声叫道:擒贼先擒王!找真凶算账,这些魔崽杀完。
也不能算得报仇!口中叫着,一转身,振臂含怒,就待找蜘蛛王。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不由一迭声的叫道:好老魔!跑了!老魔崽子,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碧霄公主耳闻长发怪人之言,已经停下双掌,想找蜘蛛王拚命。
可不是吗?不但蜘蛛工早已逃之夭夭,连那两个黄衣蒙面汉子,不知何时也溜之大吉,抛下了这般手下,让他们遭到这场血劫。
她这一气,岂同小可,扬掌虚挥,怒叱道:不要脸的东西,本公主饶不了你们,点点!快追!说完,立刻仰发出声清啸,将彩鹰唤了下来,准备跨上鹰背,飞追群魔。
不料,蒋少白抢着叫道:表妹!救人要紧。
婆婆是功力耗尽,血气不归,你替你护法,也许能救婆婆一命!真的?太好了。
碧霄公主与长发怪人不由同时出声,又惊又喜的一齐抢上前来。
这时,蒋少白已经将他在碧霄宫中炼制的灵药塞在水仙婆婆的口中,一面双手不停的遍点婆婆的周身大穴,施行推拿引导,加强药力的运行,口中凝重的道:依理,婆婆应该有救,只不过她老人家这身功力,怕再也保不住了!为什么?蒋少白一面不住的推拿,一面道:因为老魔的掌力之中,含有极重的阴毒,已经把婆婆身中经脉给震坏了!长发怪人隐隐叹了口长气道: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祛去阴毒?蒋少白皱眉道:办法当然不是没有。
碧霄公主抢着焦急的道:表哥!什么办法?蒋少白摇头不已,沮丧的道:只要能找到‘灵芝草’就可恢复,唉!说到这里,他深深一叹,又绝望的道:这东西是只听传言,见之医书,谁也没见过,要到那里去找?谁知,长发怪人闻言,脸上一亮,欣喜的道:哦!这就不必担心!容易得很!蒋少白闻言,不由面容一震,连手中的推拿也停了下来,奇怪的道:前辈!此话……长发怪人淡淡一笑,缓缓的道:说别的,老身没有办法,要灵芝草,简直易如反掌,等我先替那位姑娘把寒毒驱散之后,立时就可以去取来!她说着,真的转身走向莺莺的身畔,开始替她疗起毒来!片刻功夫,莺莺已霍然而起,寒毒尽去,揉揉双眼,四下打量……最后,莺莺一双眼神,突然停在长发怪人的脸上,双目连眨几眨,忽然又惊又喜激动异常,扑地跪在长发怪人的身前,仰脸如狂的叫道:主母!你……你是主母?老主人他老人家……蒋少白眼看莺莺这激动的神情,不由一跃而至,大叫道:莺莺!你说什么?他这一喊不要紧,那长发怪人的脸容不由一愣,双目精光暴射,凝视地上长跪的莺莺,愕然半晌。
原来,莺莺的面容曾经被毁,脸形大变,初见之下,那里还认得,如今忽听蒋少白口叫莺莺,又仔细辨别莺莺的口音,不由大悟,紧上一步,拉起了莺莺的手,又惊又喜的叫道:噢!你……你会是莺莺?你……莺莺早已泣不成声,抢着叩了两个头,流着眼泪对蒋少白呜咽的道:少爷!这就是你的生母,驰名大江南北的哈萨公主还不快来拜见!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一时简直令人无法相信的巧合,反而把蒋少白给呆怔住了。
长发怪人哈萨公主,也如同梦呓一般,凝视着亭亭玉树临风的蒋少白。
静!静……许久,突然,两人不约而同的抢扑上前!妈!孩子!两声动人心弦的喊叫,接着——哈萨公主泪眼滂沱,悲不自禁。
蒋少白也喜极而泣,泪如泉涌。
这是天性的流露,这是人们必然的表现。
一旁的莺莺,也陪着泪如雨下。
碧霄公主呆立在一旁,也被这至情的一幕母子会感动得不声不响。
许久……哈萨公主,用一双手紧紧抚着蒋少白的身子,由后背直到头发,最后,又扳起了他的脸,仔细地端详了个够,口中喃喃的道: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说完,又不觉的滴下泪来。
却是碧霄宫主在这之后,终于缓步上前,面含微笑,轻盈的一礼道:表哥!伯母!母子相逢乃是天下的喜事,怎么倒哭起来呢?哈萨公主耳听她口口声声叫蒋少白表哥,不由再三的端详了她一阵,才含笑慈祥的道:这位姑娘是……由于他们母子见面,只顾喜极而泣,蒋少白根本没有时间来介绍碧霄公主,莺莺也只顾得与主母亲热,也没有说明。
金童才子蒋少白此时闻言,忙不迭的道:妈!这位是碧霄宫的小主人,也就是姑奶奶的孙女儿……不料,他的话音尚自未落。
忽然半空中点点娇声叫道:莺莺!你瞧!那是谁?莺莺只当这只刁玩调皮的通灵鹦鹉问的是披着长发的哈萨公主,因此,笑着道:点点!这是我以前的主人!可是,翠绿鹦鹉却叫道:不是!我问的是东边土堆后面的人!莺莺不由一愣,同时,在场的人也全都愕然失惊,不约而同的向东面望去。
果然,一条硕长的人影,鬼影子一般,仅只飘忽的一幌,山土堆背后,像一缕灰烟似的,就在众人目及之下,已远远飘出十七八丈,快,快到肉眼难分。
蒋少白乍见,不由失声道:噫!这身法好熟!会是谁!就在众人发愣的极短的时间之中,绿影一掠越过众人头顶,已扑向土堆!碧霄公主的口直心快,早已叫道:点点!你干什么?谁知,翠绿鹦鹉才到土堆,双翅一剪,突然坠了下去,点地倏而上射,旋身飞回,半空中惊极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显然,它是发现了什么大事!碧霄公主娇叱了声:点点!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心我拔你的毛!莺莺也喝问道:点点!还不快向公主陪罪……点点早已尖声叫道:土堆后面还有一个人!像是蒋老爷子,胸前血水一滩,像是被人害了!蒋少白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飞跃老人与水仙婆婆一同离开碧霄宫,由于身受重伤,又不能单独的乘彩鹰回去,由水仙婆婆把它安置在土堆后,避开敌人的耳目。
如今突然由点点发现他已遭了毒手,怎不使在场之人全感意外呢?因此,蒋少白首先向哈萨公主道:妈!那是大伯!语落,人已一蹿到了土堆的后面。
但见飞跃老人曲蜷在土堆阴处,胸前不知被人用的什么手法,抓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鲜血夹着五脏,仍自向外喷涌。
腥风刺鼻,惨不忍睹。
这时,哈萨公主与碧霄公主莺莺等,也已一齐先后奔来。
哈萨公主虽然是大侠蒋祖跃的元配,但从来没见过蒋家的人,当然不认识飞跃老人,不由双肩紧皱,喃喃的道:好狠的手段!这是……蒋少白见伯父横死,而且又死得这等惨法,不由咬牙切齿的双掌向空,愤然说道:好毒的手法!我不报此仇,怎见伯父在天之灵!莺莺也泪如雨下,说道:主人!这会是谁?难道又是春秋谷神雕会干的好事?蒋少白跺脚道:不是他们还会有谁!然而,哈萨公主微微摇头道:此事不一定!蒋少白奇怪的道:妈!蒋家除了他们之外,从来没有仇家!哈萨公主老成持重的道:这种杀人的手法,比‘托天大法’还要高明,也不是神雕会的功力!经过她这一分析,蒋少白也不由心存悬疑。
因为,适才那硕长的身影,的确不是神雕谷的身法,虽然十分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在那儿见过。
表哥!这还不容易吗?追上去抓回来不就明白了吗?蒋少白苦苦一笑,摇头道:那人快如轻烟,此时怕不在十里之外,要追他谈何容易!碧霄公主微微一笑,对着蒋少白把双杏眼一瞥,也不答言,捏唇发出一声清哨!呼——一片彩云,平着地面掠来,那只碧霄宫的彩鹰,已伏在碧霄公主的身畔,口中咻咻的发出低鸣。
碧霄公主盈盈的笑道:我不信那人会快过彩鹰。
蒋少白不由俊脸生霞,忙道:该死,我怎么把彩鹰给忘了派用场!说着,人已到了彩鹰的身边,迈步上了它毛茸茸的背上。
碧霄公主也早已抢着上了鹰背。
莺莺乃是忠心耿耿的仆人,她怎肯让这两位小主人单独去与人拚命,忙不迭的道:公主!我也算上一份!话音未落,人也到了彩鹰的身上。
恰好,彩鹰背上可以容纳三个人,另外,就是那只灵鸟点点与数不清的袖珍神鸟。
第卅四章 一念之差哈萨公主眼见两小功力技艺,绝不致于吃亏,又有莺莺翠鸟辅助,自然十分放心,但口中却叮嘱道:孩子,一切小心,我一面去取灵芝草替婆婆去寒毒,一面在这儿等你们回来!就在蒋少白应声之中,碧霄公主早娇声喝了一声:起!喝声中,彩鹰掠起半空,这只通灵的奇禽,已领会了主人的意图,认定了适才那条硕长的黑影去处飞去。
按说,彩鹰的速度,乃是任何高手望尘莫及的,又兼居高临下,半空中可远眺五七里之遥,更加上蒋少白三人都是一等高手,目力之佳无可比拟,周围十五里之内,任何物体、也难遁形,休想逃出他们的视线。
因此,鹰背上的三人,全都抖擞精神,准备擒此元凶!为已死去的飞跃老人报仇。
不想,天下的事往往的出乎意料之外。
飞了一程,已约莫有三十里之遥。
大漠荒凉,凄清一片,不说那条人影踪迹不见,就是连一只飞禽走兽也没见到。
蒋少白不由焦急起来,忧虑的道:奇怪!难道那贼子会缩地功吗?碧霄公主也失去了信心,忧形于色的道:缩骨功也快不过彩鹰。
蒋少白剑眉深锁的道:那么说我们追错了方向?碧霄公主连连摇头道:不会,方向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何况彩鹰的目力比我们更好,沿风辨向的感觉比我们更强,定然不会迷失方向!蒋少白知道表妹说的不假,但口中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始终追不上呢?身后的莺莺插口道:依婢子的愚见有两点可疑!蒋少白忙道:莺莺!你认为那两点可疑?莺莺不慌不忙的道:我们所以追不上,第一,也许那狡猾的人根本没走,依旧折回,埋伏在附近,彩鹰一起势就是二三十丈,无从发现!碧霄公主抢着道:还有一点是什么?莺莺道:另外一点,也许那人练就了无影无形的隐身术,他看得见我们,而我们看不见他!蒋少白闻言,不由一迭连声的道:莺莺说得对,而且这两个疑点都有可能!全在情理之中!碧霄公主一向娇养惯了,在碧霄宫说一不二,想什么做什么,那里经过这等失意,因此,焦急的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这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急待决定的问题。
但是,任令蒋少白如何机智,莺莺的经验如何丰富,也无从选择适当的处置。
万一那人真的会隐身术,追到天边海角,也是枉然,甚而人家已另转了方向,逍遥自在的去了。
若是那人仍然埋伏在原处周近,不但永远追不上,而且哈萨公主与水仙婆婆有受袭的可能。
因此,两小与莺莺三人,一时都沉默无言,相互的交换了个忧愁的眼神。
正在此时,忽然,三人觉着身子一幌,好像彩鹰在半空之中陡然来了个急转弯,掉转方向,朝下扑去。
接着,站在彩鹰头顶上的点点已尖声叫道:公主!看见人!看见人了!果然,不远之处,一道褐灰的人影,正展起飞般的轻功,急掠而来,只是不是同一方向,而是相对的赶程,身后扬起一阵浮尘。
蒋少白最为担心,他已发现那人乃是一个鹑衣百结的汉子,面貌虽然难辨,身材似乎眼熟!就在他尚未辨明敌友,看清对方的形像之际,呼的一声风响,彩鹰已飞矢殒星般的急骤下坠,同时它发出一声刺耳惊魂的长叹,钢钩似的双爪微曲待抓。
碧霄公主盛怒之下也已娇叱道:抓!蒋少白忙不迭的道:表妹,不要弄错了人……说时迟,当时快,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彩鹰的一只钢爪,已认定那人抓去,绿影如同丸泻,点点也已疾扑过去,翅膀一扫,认定那人玉枕大穴拂去。
在当时,这真是眨眼不及,一刹那间的事。
哎哟!惊魂一声苦叫,那人应声倒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两只灵鸟突然施袭,而且是一爪抓上肩井大穴,通身顿时无力,一翅扫向玉枕,人也昏了过去。
那只翠绿的鹦鹉十二万分得意的尖叫道:公主!点点这一招‘暗香浮动’用的可好?刚刚落地的彩鹰,虽然不会说话像鹦鹉一般的灵巧,但性已通灵,也懂得邀功,一只钢爪连连舞动,对着碧霄公主点头的低鸣,仿佛是在夸耀自己的功劳。
好!好!你们两个都有功劳!她口说着,已向倒地的那人走去,又道:好狡猾的狗头,看你跑得出本公主的手掌心吗?话音未落,粉掌虚扬,认定那人的心口遥遥按去,她怒极出,掌势初成劲风已起。
眼见那人就要横尸当地,血染荒野。
斜刺里,突来一缕罡气,快如闪电,破风有声,横扫着碧霄公主所发的掌风卸去。
碧霄公主虽是怒极出手力道不弱,但并未施出本身的真元罡气,不由立刻粉面失色,忙不迭收掌后撤,口中娇叱道:咦!什么……表妹!是我!蒋少白中途出手,拦住了碧霄公主的掌力,生恐这位表妹作恼,红着脸陪笑,又道:表妹!请恕我鲁莽!碧霄公主一双杏眼连连眨动,露出了迷惑之色,不解的道:表哥为何帮助敌人?蒋少白紧接着道:这人我认识!碧霄公主更加莫名其妙的道:你认识?他是谁?蒋少白仔细端详地上昏沉沉的鹑衣汉子,语气肯定地道:他是丐帮中一陂、二瞎、三聋、四哑的四大长老之一的‘聋丐’!他口中说着,人已到了聋丐的身侧,右手食中二指微骈,一连几点,解开了点点所拂的玉枕昏穴。
昏穴被解,聋丐平地一跃而起,糊糊涂涂地双臂猛抖,大怒喝道:那个王八羔子暗算老子!蒋少白知他尚未看清,忙道:聋长老!在下蒋少白在此!聋丐揉揉眼睛,这才看清是蒋少白,同时,在蒋家墓园之会,他也见过碧霄公主等,不由愕然半晌,呆若木鸡,忽然打了个哈哈,哑声破嗓的道:噢!原来是少侠,可让我找到了!说完,伏地纳头便拜。
蒋少白伸手拦住,大声道:长老!快请起来!快请……聋丐那里肯依,结结实实的叩了三个头,又没头没脑的叫道:差点没把老聋子给累死,总算让我追上了少侠,这一回老聋子可以交差了!说着,探手怀里,摸了半晌,才摸出一个油皮小包,递到蒋少白手里。
蒋少白直觉的感到不对,若非事态严重,丐帮焉会派出长老赶到火山漠外前来送信。
这时,碧霄公主与莺莺也知道必然有重大的事故发生,因此,一齐凑了过来。
蒋少白打开油皮包儿,但见内有一张素笺,上面骇然写着:暂将蒋少龙留下,限半月之内,交出上下两幅藏宝图,半月不以图换人,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奇怪的是,既无上款,又无署名,但从字迹上看,与汤淑珍被掳之后的贴子一式无二。
蒋少白目瞪口呆,举起索笺迎着日光,果然,下角隐隐之中有一人影。
他不由愤愤的道:又是神水贴,难道‘鬼中鬼’真的重出江湖?碧霄公主柳眉一竖道:表哥!这是怎么一回事?聋丐干咳了一声,接着道:小的奉命送信,总算仗着丐帮的讯息灵通,舍命日夜赶路?少侠若是没有吩咐,小的就此告辞!蒋少白迟疑了片刻,问道:聋长老,贵帮主另外还有什么交待没有?聋丐拱手道:帮主只是要小的上禀少侠,请速速回去,以便商议救人之计!蒋少白追问一句道:这份神水贴是从哪儿来的?聋丐揉了揉酒糟鼻子,朗声道:是本帮首席跛长老带回的!蒋少白更加大吃一惊。
因为,在丐帮苏州总舵蒋家坟场,分为两路追踪之时,往昌化的一路,是以那黑影老者为首,配合逍遥公子蒋少龙,火凤凰马小玉,另外一人,就是丐帮的首席长老跛丐青仁。
如今这贴子上只提到蒋少龙,其余的人也谅必凶多吉少!为何陂丐青仁反而安然带回了这份神水帖子呢?岂不令人费解。
聋丐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武功虽然不及蒋少白这般后起之秀,但江湖的经验老到异常,察颜观色,已知道他的心事。
因此,他不等蒋少白发问,已先开口道:此如说来话长,而且小的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对于内情,可以说一无所知!蒋少白苦笑道:长老可不可以大略的告知在下一点端倪?聋丐干咳了一声道:自从少侠与那位蒋少侠两分途追赶掳掠汤姑娘的贼人之后,小的与‘瞎’‘哑’二位师兄,就在周近百里以内寻访,不分昼夜,四下侦察,谁知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他说到此处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谁知第二天的夜晚,白玉堂中轮值的弟子忽然发现正殿‘东岳大帝’那块金字匾后面,好像有微微的哼唧之声!蒋少白忍不住插口道:哦!是什么?聋丐目露愤色,恨声道:查看之下,想不到竟是本帮的首席长老,跛兄被人四马倒攒蹄的捆起来,放在那里!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泥污的老脸也不由有些儿泛红,因为这是丐帮脸上无光的事!事态越来越奇,蒋少白不由追问道:青仁长老武功不差,是谁有这份能耐制下他来,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白玉堂呢?何况与他同行的二弟,马姑娘,还有那位自称‘封花使者’的钱老英雄,可以说都是顶尖高手!难道他们……他自言自语,又像是追问聋丐。
聋丐摇动一头乱发,也十分懊恼的道:本帮弟子将青仁师兄救下之后,才发现他的头顶上,被人贴了一片‘意失饼’!蒋少白不由一楞,怅然的道:意失饼?乃是下九流采花拍当的玩意,怎会……聋丐早已又唠唠叨叨的道:而且,青师兄茫茫然,好像被人灌下了‘失志丸’,对已往的事,竟半点也说不出,想不起来了!蒋少白搓手道: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须知失志丸与意失饼,这两种迷药,乃是江湖上下三烂们的法宝,正人君子侠义道士固然是不屑一提,连稍具名头的魔道邪门人物,也不值一用。
以跛丐的功力来说,下三烂的混混儿,见他闻名丧胆,谁敢轻易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去捋丐帮的虎须,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因此,蒋少白口中喃喃的道:上乘武功,谁会采用这等卑鄙的手段呢?殊不知,偏偏采用这下流手段的,正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成名立万的魔头。
他一来要利用这下流手法施展狡计,要人们出乎意料之外,二来就在淆乱武林的听闻,造成玄虚与混乱。
就在蒋少白胡思乱想,呐呐自语之际,聋丐又道:除了‘跛师兄’身上搜出这张贴子之外,因此别的任何消息也就无从知道了!敝帮主就命小的追踪由桐庐道一直赶了下来,嘱咐小的,无论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帖子送到少侠的手上!他的话说到这里,可以说是把所知道的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还把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补上一句道:别的,小的就丝毫不知了!蒋少白虽然有满肚皮的狐疑,但也知道聋丐的话尽于此。
他微微颔首,沮丧的道:多谢长老万里传书,在下感激不尽!聋丐忙不迭拱手道:少侠乃是丐帮的恩人,本帮所有的子弟,都感少侠的大恩大德,少侠还同小的客气什么?蒋少白涨红了脸道:长老言重了!就烦长老先回,上禀武宏帮主,就说在下一定在半月之期以内赶到……不等他的话说完。
聋丐早已面容紧张,大声道:少侠!这恐怕办不到了!蒋少白不由一楞,道:长老的话?……聋丐咧嘴一笑道:小的离开总舵,算来已有十日之久,而且星夜赶程赶路,沿途又有本帮耳目子弟指示少侠的行踪,如今要在五天以内赶回,恐怕势比登天还难!蒋少白不由大急,他也担心半月之期,万一由于时间的耽搁,使二弟遭了毒手……他不敢想下去,口中喋喋了两声,双手一拍道:是呀!这半月之期,在时间上太也迫切了!这便如何是……久未发言的碧霄公主不由噗哧一笑道:喂!表哥!你是怎么啦!看你急的那个样儿!蒋少白嚅嚅的道:表妹!这事实有些儿棘手!碧霄公主且不答话,一手拉着蒋少白,一手拍拍伏在地上的彩鹰,娇声说道:你忘了这彩鹰日飞万里,凭它天涯海角,展翅可到吗?蒋少白过分焦急之下,可真的忘了这只彩鹰,不由拍着自己的额头道:该死!怎么瞎急了半天!说着,转身向聋丐道:聋长老!由于彩鹰背上只载得三人,在下未便与长老同行……聋丐忙笑道:老聋子那敢乘碧霄宫的神鸟,怕不折煞了我化子的阳寿!我还是陆行的好!蒋少白闻言微笑道:有劳长老了!聋某告辞!聋丐深深一揖,竟自折返中原。
莺莺蛾眉深频,这时才插口道:小东主!二公子失落奸人手中,必须先禀主母,然后再打主意!蒋少白连连点头:莺莺说得对,这事应该先禀知母亲,何况还有‘水仙婆婆’的伤势!此刻也不知如何了!说完,首先跨上鹰背。
碧霄公主也是童心未泯,急于重履中原,恨不得立刻赶到丐帮。
因此,她人才跨上彩鹰,已娇叱声:彩鹰!回去!彩鹰仰天发出声破空的清鸣,展翅折回。
眼看离大道不远。
蒋少白已发觉不对。
但见,先前的斗场之中,寂寞一片,不见母亲的踪影,却见水仙婆婆直挺挺的仰天而卧,胸前骇然被人抓破,血污横流,肠肚外溢,死状之惨与飞跃老人毫无二致,分明是出自同一手法,不用细瞧,已可断定是一人所为。
他在蓦然大惊之下,差一点从鹰背跌落下去,口中失声叫道:啊呀!不好!碧霄公主耳闻蒋少白的惊呼,不由奇怪的道:表哥!你……蒋少白心知这位事故未深的表妹并不是功力不足目力不佳,而是没有意想到一切人间的复杂,更不了解人心的奸诈,他只好定下心神,指着先前斗场道:表妹!糟糕!又出了岔子了!你看!‘婆婆’……碧霄公主这时看见婆婆的惨状,也不由哇的一声,竟哭了起来,一双小手不住的拍着彩鹰的颈项,口中哭叫道:死彩鹰!快!快二小后面的莺莺,也是泪珠如雨,呜咽的道:这是哪个杀千刀魔头……唰——彩鹰已双翅突剪,平射落地。
点点也像人一般,连忙飞到已死的水仙婆婆尸体旁边,凄凉的叫道:婆婆!婆婆……碧霄公主是最为伤心,莺莺也哭得泪人儿一般。
正在此时,劲风一缕,长发飘风。
哈萨公主由东首御风急掠而至,口中娇愤的叫道:孩子!想不到妈妈一时大意,竟断送了‘水仙婆婆’的一条命!蒋少白一见妈妈含泪隐怒,迎上前去道:妈!这事怎么发生的?婆婆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毒手?哈萨公主幽幽一声长叹道:惭愧!为娘的也没看见!蒋少白不由一楞,奇怪的道:妈!你也没看见?哈萨公主面有戚容,忧虑的道:你们乘鹰一走,我料定四下无人,又见婆婆的伤势垂危,生恐为时一久损及她的内脏,因此回到火窟去取你所说的‘灵芝草’,只是眨眼功夫,就听得隐隐一声惨叫……这时碧霄公主与莺莺早已凑了过来。
莺莺低声道:主母听见是……哈萨公主颔首道:我在火窟之内,可能听到也是婆婆的声音,因此,匆忙之中,摘了枝‘灵芝草’出了火窟……碧霄公主焦急的道:看见凶手的人没有?哈萨公主哀戚的摇摇头道:若是见到凶手,还不致让他走脱,奇怪的是,东首不远若有若无的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我以快极的飘风身法,足足赶了十里之遥,依旧像鬼影幽灵一般,若隐若现虚虚实实……这位公主说到这里,忽然沉吟不语,双目凝神,注视着远远的天际,半晌不言,似乎是陷于沉思之中,又像是要从记忆之中,唤回什么往事!两小与莺莺一时也不便打扰,俱都默默无言的望着她。
许久……哈萨公主忽然低声道:会是他本人?恐怕不是……说着,忽然朗声对着蒋少白道:白儿!你在江湖上走动,可曾听说‘鬼影门’兴起的消息没有?还有发现‘鬼中鬼’的传人没有?蒋少白闻言不由愕然,答道:孩儿虽没遇到过‘鬼中鬼’,但是,却一再的接到他的贴子!口中说着,已把聋丐传来的帖子送到母亲手里,哈萨公主面现愁容,幽幽的一叹道:唉,但愿不是那个魔头!顺手接过了帖子,迎着日光,顿时粉面铁青,花容变色,一甩长发,惶恐的道:糟了!果然是他!从她的眼神失色,面色沉重上看,显然这事非同小可。
第卅五章 地穴中初见外公蒋少白焉能看不出母亲的忧虑,不禁道:妈!果真是神水帖吗?哈萨公主再三端详那张贴子,茫然道:半点山不会错,想不到这老魔头不但没死,而且功力比以前更高,修为更深!莺莺插口道:主母!怎见得呢?哈萨公主缓缓的道:莺莺!你难道还不明白?不但莺莺不明白,连在场的碧霄公主与蒋少白如坠五里烟雾之中,茫然不知哈萨公主指的是什么。
哈萨公主早已接着道:先前我想不透,飞跃老人同‘水仙婆婆’到底是死在什么人的手上,如今有了这张帖子,这个闷葫芦算是打破了,可是,这笔血债……碧霄公主心直口快,而且对杀死水仙婆婆的仇家,更急欲要知道是谁,抢着问道:伯母!难道说也是‘鬼中鬼’?对!正是那个魔头!你们看,这手法就是所谓的‘鬼伸手’!蒋少白目光生寒,含怒道:妈!你认定了是他?哈萨公主用坚定的语气道:断然不假!恐怕江湖从今多事!蒋少白仍然不胆白的道:他!他为何要这样呢?唉!孩子!哈萨公主深叹了一声。
然后又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老魔野心不小。
而且与蒋氏先人,也就是松威老人有生死之仇。
此魔不死,不但蒋氏一门难安,武林的一场血腥,必然难免,可是……她说列这里,不断用手掠去掠自己的一头长发,分明内心的焦急无可排遣!蒋少白又道:妈!可是什么?为娘的不能离开此地!不知龙儿……爱子心切,这位公主的双目之中,隐隐发亮,泪水在眼眶内转动不已,只差没有滴下来!蒋少白不出大急道:妈!如今有了‘勾心猫’胆,救了外公脱出火困,不就可以走了吗?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哈萨公主已缓步上前,纤手按在他的肩上道:孩子!难得你这份孝心。
若让你外公知道,真不知要高兴到什么样子!搭救母亲与外公出困,乃是孩儿份内之事,也是孩儿日夜梦想的大事!孩子!好孩子!现在不用你担心了!难道外公可以出火道了?出火道并不难?只是时间未到!时间未到!你外祖这多年来,借着火道练他的‘金刚神功’,已到了九成九的地步,只差最后一点气候,就算功德圆满!哦!还要多久呢?哈萨公主屈指计算了一下,终于道:若是没有意外,大概还要一月之久,就是‘大周天’的功成之日。
因此,为娘的我也要为外公护法,一日之内,绝不能擅离一步!蒋少白忙道:那……二弟的半月之约?……哈萨公主只好愁眉苦脸的道:只有你出面走一遭了,好在,我想‘鬼中鬼’是不会伤害他的!蒋少白闻言,更加奇怪道:为什么呢?哈萨公主缓缓走开,一面口中沉吟的道:若是为娘的猜得不错,老魔此番重出江湖,志在统一武林,君临天下。
他要以龙儿作为人质,一则要胁你等投在他的旗下,二则要借此追查藏宝图,三则挑起春秋谷的仇恨,除非万不得已,他才借此报松威老人那笔旧债。
蒋少白对于母亲的话,自然只有点头的份儿,听完之后,半晌默然无语。
哈萨公主又道:孩子!还有什么想的!去吧!人,都少不得要经过风霜的。
既然在江湖上的讨生活,就免不掉这些烦恼。
蒋少白一心要冒死寻亲,如今好容易找到了母亲,一旦又要分别,心中不免一阵悲从中来,哽咽的道:妈!孩儿可不可以拜见外公,也不枉千山万水来一趟大漠!哈萨公主沉吟了片刻,终于道:好!应声中又转面对莺莺道:莺莺!我带白儿去拜见他外公,你就把婆婆与飞跃大伯的尸体埋葬起来!说完又向碧霄公主道:稍候片刻!她拉起蒋少白的手弹身射起,柳腰闪动之中,越过几处土堆。
在乱石如山的背后停下,指着这三尺大小的穴洞,凝重面色道:孩子!这儿就是‘火道’的入口,除了我与你外公,不但没有第三人出入过,而且也没有第三人晓得这个秘密,因为……不料,哈萨公主的话音未落。
哧!哼!轻微的一声冷笑,接着鼻孔中的阴沉的一哼,蓦地传来,令人毛发竖立,心魂竦然。
哈萨公主与蒋少白的功力之高,已算目前顶尖高手,耳目之聪,都到了无可比拟的程度,焉能听不出这两声怪响。
人影倏即射到,双双腾开数丈,不绝而同的低喝了声:谁?然而,大漠耿耿,四野寂寥,那有半点动静,不要说是人,就是连一只飞鸟也没看见。
哈萨公主不由恐怕的道:分叫是有人,难道听错了不成!蒋少白也凝日四望,幽然道:是呀!这母子二人对着茫茫的旷野,不山双双发起愣来。
谁知,他们母子这时若是加意搜索,也许不难找出发笑的人来,以后的一些惨剧,也许就可以避免。
就是由于一时疏忽,以致留下了一条祸恨。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蒋少白急于要见外公,苦苦一笑道:妈!是不是我们听错了!哈萨公主微微摇头,忽然面色一正道:不会的,显然有鬼,孩子!好在我还没有把进入火穴地道的要诀说出来,否则怕不被人窃听了去,孩子!你不要进去了吧!蒋少白哪里肯依,忙道:妈!我一定要拜见外公一面!哈萨公主无可奈何的道:好吧!听天由命。
她接着弹身到了那黑洞洞的穴口,低声道:孩子!虽然你已穿了‘天鼎冰衣’,火道的势力仍然难耐。
记好了,先把本身的罡元真气运起,进去之后不能开口说话,以免真罡涣散,随着我左三右四的三步左转,四步右弯!说完之后,她的长发一掠,首先疾坠而下。
蒋少白口中应了声:孩儿遵命!也提了口真气尾随母亲落向地穴。
就在他母子二人的身形才落进穴口,乱石堆里一条硕长的入突然射至,也扑到了穴门,对着穴口冷冷一哼,极为阴沉的道:瞒得过老夫吗?改天要你服首贴耳!话未落音,但见他的身子一扭,鬼魅似的,忽然形迹不见,如同一阵清风,掠过乱石落荒而去。
却说蒋少白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泄火道里,仗着双目的眼神,约摸着母亲的破风之声,尾随而前!不到十来丈,身子的忽一顿,脚已踏到了实地,眼前光线略明,已可看出,乃是一道地穴,土色焦红,毫无潮湿和迹象,同时一股炙肤的热气,令人难以忍耐,忙不迭贯足丹田真气,振作精神,方才透得过气来。
前面的哈萨公主高举左臂,伸出了三个手指,向左连踏三步。
蒋少白心知是母亲生恐自己忘了左三右四的步法,也紧接着向左连跨三步。
不知左三右四的拐了多少弯,迎面似乎已经于塞路。
哈萨公主忽然双臂上举,身子接着悬空而起,人成了上不着天下不沾地的姿式。
这一式乃是轻功的极峰,内行称为凌虚飞渡。
就在她似落之际,忽然一弓柳腰,身子成了平形,如同一道飞矢,认定看似无路的焦土上射去。
嘶————原来,拦路的焦土壁上,有一仅容一人钻进的尺五圆孔。
蒋少白心知这小孔就是外人不知的秘道,便不敢怠慢,如法泡制。
钻过小孔,热火突的一喷,比外穴更加难耐。
不速之处,一阵熊熊的火光,像是无数条火蛇的红舌,乱吐乱绕,呼呼有声。
就在那堆烈火的前面,端坐着一个白衣老人。
那老人背向而至,看不清面容,但见,一头的白发,随火舌的喷吐,一阵阵乱飞乱撩。
哈萨公主指着道:孩子!那就是你外公!蒋少白抢上一步,就待上前行礼。
蒋少白公主手臂一伸,早已抢上前去,拦着道:使不得!蒋少白奇怪的道:妈!孩儿……哈萨公主早探手掩住了他的嘴巴,低喝道:忘了不能说话吗?果然,蒋少白的口才开,便觉得火势难当,热力奇绝,闻言忙止住话音,学哑吧的手式,指指那白衣老人,又指指自己,最后作揖行礼。
哈萨公主摇头道:地火精英,裂石溶金,岂是你接近得的。
况且你外公此时练功已近于坐化的阶段,身外之事,半点不觉,何必冒险去行俗礼!你进入火穴,已超过了‘天鼎冰衣’的隔热时限。
快走!她说完,也不等蒋少白答话,指着顶上的圆孔,又道:你自己出去吧!要在此护法,记好了,出穴的步法,恰好同进穴相反,乃是左四右三!走!果然,蒋少白此时已感到热火攻心,透体如焚,通身的干汗,一阵阵渗出,最后已觉得喉头燥裂,眼角火烧,令人恨不得剥去一层皮。
哈萨公主已又一连声的催促道:白儿!你还不走!忘了你弟弟陷在仇家手里,救人如救火吗!蒋少白只好含泪道:孩儿……不准开口,走!哈萨公主拉着他的手顺势一提。
蒋少白也只好借式腾身而起,凌虚穿过了顶上的圆洞,照着左四右三的步法,真的出了地穴,由原先下去的穴孔中出了火道。
这时,他才感到穴外阵阵清风,令人神情一爽。
此时,碧霄公主与莺莺等得焦急,寻找了来,高声叫道:表哥!把人等得急死了!怎的这么久才出来!莺莺也道:老主人练功,有主母护法可说万无一失,还是上搭救小主人要紧!蒋少白既明知泄火道中无可栈恋,也随声应道:莺莺说得对!我们这就乘主人鹰赶到丐帮总驼,问明出事的详情再说!碧霄公主长年住在碧霄宫,被祖母娇宠,如今一旦像鸟儿似的飞出樊笼,恨不得立刻找到几事热闹热闹,几乎想马上飞到杭州丐帮。
因此,她不等蒋少白的话落音,已低啸一声,唤来彩鹰,率先涌身跨上鹰背,娇呼招手道:表哥!快一点嘛!莺莺!你还等什么?三人一鹰,像腾云御风似的,凌空飞去。
彩鹰行程本来就快,加上碧霄宫土迭声不住的催促,更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二天的午夜,已降落在白堤的尽处,离蒋家墓园,不过是一箭之遥。
黑暗中突然窜出两个人来,齐声大叫道:蒋少白!你可来了!突然而发,蒋少白不由一惊。
两个汉子抢上前来,打躬行礼,原来是丐帮的香主。
蒋少白看清之后,才道:原来是二位香主!深夜……丐帮两个香主早一迭声的道:敝帮主等几乎都望穿了眼,日夜命小的等在明湖附近守候,猜想蒋少侠会乘鹰而赶来!这一阵高声嚷叫,早已惊动了蒋家墓园的丐帮帮众,但见灯火齐明。
武宏帮主早已喜孜孜的迎出墓园,朗声高喊道:蒋少侠!想煞武某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蒋少白忙也紧走几步,迎着武宏帮主拱手道:帮主万安!想不到深夜打扰!武宠帮主究竟是经验老到,说到:在下料定少侠若乘鹰而来,必然在夜深人静之时,因为免得惊世骇俗!沉着,他领先带路,将蒋少白引进墓园。
就坐之后,碧霄公主也不等献茶,早已问道:帮主!二表哥他们是在什么地点出的事!跛长老现在何处?武宏帮主闻言,面容顿时一变,未语先是一声长叹,然后道:这事透着辣手!今天日间,本帮的明椿弟子,还带来了一张怪柬!这位丐帮的首领面容凝重,从袖口内摸出了一张小柬,一面递到蒋少白的手上,一面道:少侠!请看这张狂妄逼人的小柬!蒋少白接着小柬,不由面现怒容,眉隐杀机,咬牙道:好!我就走一趟‘盐尸洞’,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三头六臂顶天立地的人物!碧霄公主早已沉不住气,离位走到蒋少白的身畔,但见那小柬上写道:半月之约已到,盐尸洞底候教!至期若再龟缩,断了蒋氏根苗。
碧霄公主也不禁气得涨红了脸,气鼓鼓的道:好狂的魔崽子,表哥!我们这就到盐尸洞去!还等的什么?蒋少白也已沉不住气,闻言拱手道:帮主!在下不再打扰,竟欲连夜赶往盐尸洞……武宏帮主急忙起身拦住道:少侠!且慢,忙也不在半夜,何况,盐尸洞究竟在何处,我们并不知道!这半夜三更要到哪里去!蒋少白不由一愣,顿时面红耳赤的道:盐尸洞………难道……难道老帮主你也不知道?武宏帮主沮丧的摇头不迭道:小老儿四海为家,走遍了宇内,只是这盐尸洞在何处,实是一无所知……老帮主的话未落音,突然屋面上发出一声枭啼似的怪笑:哈!嘿!少见多怪!井底之蛙!屋内的人不由全是一震,想不到丐帮的总坛重地,竟有人在屋上埋伏。
武宏帮主只气得混身发抖,抢先穿出厅去,怒吼如雷道:何处小辈!竟敢侵入本帮!蒋少白与碧霄公主也双双射起,同时跃身出厅,内中尤以蒋少白的身法最快,后发先至,领先跃上屋面,游目四顾。
四野空荡荡的,发话之人影踪全无,明湖上水气腾腾,也没有什么发现。
一时众人愣在屋面之上,彼此互相观望,武宏帮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拈着花白的短须,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了下去。
因为,丐帮总坛让人家来去自如,这个跟头总是栽到家了。
反倒是蒋少白,心中虽然恨极,但眼见武宏帮主气愤欲绝的神情,只好安慰的说道:老帮主!何必气成这个样子,在下既然来了,总要想尽方法,会会这般杀不完的缩头乌龟。
说到此处,忽然碧霄公主指着日月湖苏堤方向水上,低声道:表哥!你看,那只小船好生奇怪。
淡淡月色,茫茫烟波。
湖心,果然有一叶扁舟,箭一般的疾驶而来,划出一道雪白的浪花,在澄清的湖面上特别刺眼。
武宏老帮主也不禁道:这小船好怪!偏又这般快法,船上的人必然是个练家子。
答话之中,小船已进入白堤,正向墓园驰来。
奇怪的是,那小船离白堤尚有三五丈之遥,忽然船头一沉,一条修长的人影,从船上一射而起落在白堤堤面,丝毫不慢,三两个起落,又落在墓园的大门以外,轻功虽未到炉火纯青,但却俨然不慢。
武宏低喝了声:好大胆的狂徒!欺人太甚!喝声末已,人如一只苍鹰,陡然飘身弹起数丈,迎着来人扑去。
一门宗师,丐帮的帮主,怒极起势,也是快如流星捷比鹰隼。
这一连串的变化,也真是快到到极点,几乎是同时而发。
等到蒋少白与碧霄公主回过意来,蒋少白见帮主已与那射来的修长汉子动起手来。
这时,丐帮的帮众,也各操家伙,蜂涌而上。
他们虽为了丐帮的颜面没有群殴,但却围成一个五七丈大小的圈子,咿喊助威。
来人乃是三十左右的修长大汉,青纱蒙面,双目炯炯身手虽可应付,但招式并不出奇,显然并不是出类拔莘的高手。
蒋少白心中不由大疑,他想:凭他这等身手,怎会能潜伏在屋面上,没有被人发现?凭他这三脚猫的技业,为何敢轻捋丐帮的虎须去而复返?他有这份胆量,敢单人独马来闯丐帮的总坛?一连串的问号,一团疑云在蒋少白心头盘算。
而且那修长汉子一面急振双掌,招架武宏帮主的疯狂攻势,一面大喝道:见面就打!讲理不讲理!住手!武宏帮主盛怒之下,那理会这许多,一双臂膊舞得风雨不透,一双肉掌全是进攻的招式。
就在此刻,墓园之内突然一声娇叱:老帮主,请暂息怒,事有蹊跷!娇叱声中,莺莺的人已飘风般跃进场子,青袖微拂,左拒丐帮帮主的双掌,右扫修长汉子的铁拳。
这丫头在碧霄宫中年长月久,功力进境之速,令人咋舌,准、狠、快、力,四字俱全,居然硬把拚一斗炽烈如火的两人,逼得双双各退丈余。
蒋少白在眼内,不由大大的不悦,私忖:丐帮帮主管自己的事,我们不出手帮忙,原是因为来人并强过武宏帮主,为何这丫头反而要做和事佬呢?心念既起,弹身向前,高声道:莺莺!你是怎么啦?不料。
那修长汉子一听蒋少白的名字,好像身子一震,趋前几目光,奇怪的望着莺莺道:你……你是……是莺莺?哎呀!算我的眼睛没瞎,你是汤……修长汉子双目一凛,忙不迭的道:莺莺!有话进去说!小主人来了没有?莺莺一指蒋少白道:喏!这就是小主人!修长汉一跃向前,纳头便拜。
这一突然的变化,不但蒋少白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连在场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这汉子与莺莺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蒋少白见那汉子伏地行礼,慌忙抽身斜退不迭,口中连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来!不想莺莺却在一旁道:小主人!受他一礼是应该的!口中说着,她又对那汉子道:汤大哥!就到墓园里再说吧!从莺莺的神情之中,与那汉子的行动上看,与蒋少白的关系分明不比寻常。
因此,一众人也都以好奇的眼光凝视着他二人,蜂涌着进了大厅就坐。
莺莺这才对那汉子道:汤大哥!这就是丐帮的总坛,在座的没有外人,你的面纱可以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