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犹未了,似乎惊觉背后有人,便顾不得再对艾紫君加以侵犯,双掌护胸,旋身注目。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马空群又惊又怒!原来,身后两三丈外,站着一位俏生生,娇滴滴的绝代佳人,正是曾与自己恩爱万分,但后来又对庄伯乐移情别恋,在巫峡江中,几乎把自己害死的翠眉妖女姬绿绮!马空群性情高傲,气量极为褊狭,他对姬绿绮移情庄伯乐之事,恨入骨髓,引为生平大辱.立誓必雪此仇!如今居然在即将与艾紫君好事得偕之际,被她来,怎不气得全身发抖,双目喷火?姬绿绮翠眉微扬,冷然叫道:马空群,你大概想不到会在此处,又遇上了我?马空群厉声说道:有什么想不到?我早知你必有一日会死在我的手中,只是未曾料到能有如此快法而已!姬绿绮忽把脸上的冰冷神色一收,换了她那娇媚绝世,足以使人蚀骨消魂的荡笑,改口叫道:群哥哥,你居然这样狠心,想杀我吗?我们之间的情分,何等恩爱……马空群不等姬绿绮话完,便自狞笑说道:姬绿绮,我们的昔日盟誓,何殊过眼烟云,如今和你恩恩爱爱的人儿,早就不是我马空群,换了比我更年轻、更潇洒,武功也更高明的庄怕乐了!姬绿绮摇头微叹,妙目之中,泪光盈盈地,悲声说道:群哥哥,你不要醋心这重,要知道我早就和那庄伯乐闹翻了呢!马空群原是色欲之徒,何况与姬绿绮昔日恩情极厚,故面见她这副含泪悲声的楚楚可怜神色,不禁心神略荡!但想起巫山之事,仍自恶气难消,冷笑说道:原来你已和庄伯乐闹翻,才又想起我马空群了!姬绿绮凄然说道:群哥哥,我如今极为可怜,你不要再讥刺我了!你怎不想想我们之间的情意多厚?那庄伯乐在我心中,怎能比得上你的地位?马空群自从巫山较技,败于庄伯乐,与姬绿绮分手以来,虽仍不断和些绿林荡妇,江湖淫娃,时常鬼混,但那等庸脂俗粉,怎及得姬绿绮的绝代风姿,一身媚骨?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故而情怀寂寞,为时己久。
如今,蓦逢冤孽债,巧遇旧情人,妙目含珠,梨花带雨,用一副凄愧神色,示意自己可以旧欢重拾,覆水重收,马空群对此,自然不会无动于衷,遂双眉微蹙,寻思究应如何才好?姬绿绮情场百战,勾魂摄魄的擒纵手段.向称举世无双,她偷眼瞥见马空群的脸上神色,便知道他对于自己憎恨之心,即特完全崩溃,自古情场如战场,既然发觉对方阵脚业已动摇,那有不立即发动全面攻击之理?姬绿绮嘤咛一声,又复妙目流波,异常亲热地,呢声呢道:群哥哥,你好久没有抱过我了,快来把想煞你的绮妹,抱上一抱!称呼极荡,语音极荡,语意极荡,神情极荡,荡得马空群心旌摇摇,恨意全消,欲念勃发地对那张臂迎向自己的翠眉妖女姬绿绮,缓步走去。
双方距离尚有丈许,姬绿绮便似情思难抑地,缓步走去。
马空群一伸双臂,接住姬绿绮的娇躯,便想紧紧楼在怀中,好好亲热一番,以解相思之苦。
谁知人还不曾接任,拍拍’两记脆响,忽起当空。
马空群手抚面颊,飘身疾退,嘴角上微见血渍,显然牙床已被姬绿绮的罗刹掌力击破。
姬绿绮做作半天,出其不意地,打了马空群两记重重耳光,翠眉双挑,格格娇笑说道:马空群,这两记耳光,我打得颇为过瘾,不知道你感觉滋味怎样?马空群此时脸上业已肿起好高,心中又惊又疑地,目注姬绿绮,弄不懂她这种举措,到底用意何在?姬绿绮看出马空群的心意,哂然问道:马空群,你也是聪明绝顶,极富心机之人,猜不猜得出我为什么要打你?马空群听她称呼又改,便知姬绿绮对自己完全绝情,遂立意不再丝毫怜惜,杀她泄愤!一面暗聚功力,准备蓦然发动,一击立毙,根本不允许姬绿绮有缓手施展家传歹毒暗器阎王刺的机会,一面故作茫然地,向姬绿绮摇头示意。
姬绿绮因有靠山可恃,蓄意把马空群尽兴逗弄,遂笑吟吟地,以一副哂然不屑神色说道:我打你之故,是为了你不是一匹好马!马空群昔日与姬绿绮衾枕相依,自然探知她在真实功力方面,仅比自己略逊一筹,倘若互相动手拚斗,三两百招之内,决难制其死命!只有把握住她偶一疏神良机,或可突袭如愿。
但姬绿绮机既深,又在主动向自己寻衅,却怎会临阵疏神?马空群是凶狡无比的一代枭雄,他对当前形势,略加判断,便知道要想使姬绿绮疏神,只有使她尽量得意。
心中暗定恶念,手中暗聚神功,口中却愤然答道:姬绿绮,你何出此言?我马空群为何不是一匹好马?姬绿绮扬眉笑道:常言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方才故意装作想喂你一些回头草吃,你便立即变成那副又可怜、又可笑、又可鄙的模样,那里还有丝毫龙马精神,名驹骨气?马空群听得还不上半句话来,只有咬牙苦笑!姬绿绮见他这等窘愧神情,不由颇觉得意,扬眉一笑,又复说道:慢说大丈夫男子汉对于已覆之水,不应重收!就是我们这妇道人家,既已朝秦暮楚,便决不肯再朝楚暮秦,张王李赵,夏侯诸葛,天下男人太多,那里还会再看得上你这样一匹肯吃回头草的无耻劣马?马空群被姬绿绮讥诮得满腔通红,已难再复忍耐!姬绿绮火上浇油地,再加撩拨地冷笑说道:马空群,你不要这样眼睛里似要冒出火来,狠瞪着我,你腹中那根肚肠,长有几寸几分,姬绿绮也早已摸得清清楚楚。
说到此处,话音微顿,又装出一副娇媚绝伦的神情,翠眉连挑,荡笑说道:你表面似乎旧情犹存,尽量忍气吞声,任我嘲弄,实际却在凝聚‘子午掌’力,想等待我得意疏神之际,发动突袭,拼命泄愤。
马空群闻言暗惊这翠屑妖女姬绿绮,在与自己分别以来,心机方面,居然磨练得更为成熟,更为毒辣!姬绿绮见他眼珠乱转,遂又复得意娇笑说道:马空群,我猜对了吧?这几句话儿,定然说中了你的心窝深处。
马空群默然狞笑,不置可否。
姬绿绮哼了一声说道:我劝你把这种狂妄凶心,趁早收起,你看我左掌之中,扣的是十三根‘阎王刺’,右掌中也早已准备好最使你头痛的‘罗刹打神鞭’,这两样东西的滋味,可与方才两记耳光的滋味,大不相同,那一样也教你胆战心惊,望而却步。
说完,一舒双掌,果见她左掌中扣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阎王刺,右掌中托着一盘乌光亮亮的极细软鞭。
马空群知道这罗刹打神鞭,长才二尺不到,细如笔管,可以盘起暗藏掌中,但却专破各种内家气功,具有奇毒,是件极难防御的歹毒兵刃。
如今她既把这两件毒物,早就暗中备好,足可证明是要向自己故意寻衅,甚或那庄伯乐也并未与她闹翻,而正在一旁,偷看笑话。
姬绿绮见他两道凶毒眼神,不住向自己现身之处,炯炯注现,遂冷笑一声说道:马空群,你姬姑娘在向你说话,你却对那小林之中,看些什么?马空群如今业已看出林中确实藏得有人,遂剑眉双挑,厉声叫道:林中鼠辈,何必躲躲藏藏?还不赶紧现身,好使我一齐打发!他这一骂,果然把林中骂起一阵洪烈无比的纵声狂笑,随着笑声之后,并从林中缓步走出一位服装奇异之人!这人是位狮鼻虎口的虬髯老者,身量是足要比常人高出一头以上,穿着一件黄色龙袍,但左面那只衣袖,却是色如火赤。
马空群曾与姬绦绮鬼混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对她身世,自极熟悉,遂一看这身着龙袍的高大虬髯老者,便知是姬绿绮的舅父,久未在江湖问显露踪迹的赤手妖龙姬玉城!这位绝代魔头,竟然也在这王屋山中出现,怎不使马空群惊愕万分,暗叫不妙!因为马空群功力不俗,自知情若仅仅对付姬绿绮,虽有阎王刺及罗剃打神鞭等两种顾虑,仍是略居上风!但赤手妖龙姬玉城这一出现,形势完全逆转,暗忖单独拚斗,已非老魔之敌,姬绿绮再复手持两件厉害毒物,一旁虎视眈眈,自己岂不成了待宰羔羊,难逃公道!马空群一向行事,狡猾无比,能占上风,便必然占定上风,否则决不一味逞强,立即设法安然飘身,避凶趋吉。
但如今他尚未决定应如何脱身之际?姬绿绮便已和赤手妖龙姬玉城,微剔双眉,发话说道:舅舅,你小心这厮要跑,他向来避免打人强我弱的硬仗,形势稍一步不妙,便将逃之夭夭!如今他两眼乱转,大概业已认出你老人家的身份,要想施展第三十六计。
赤手妖龙姬玉城声若洪钟,狂笑说道:绮儿放心,他只单独一人,决逃不出我‘九九八十一式毒龙神抓’,以及你的‘阎王刺’、‘罗刹打神鞭’,和我的‘追魂龙手,之下。
说到此处,目光异常狞厉地,凝注在马空群身上,冷然叫道:马空群,老夫此次出山,凡遇与我甥女结仇之人,一律诛却!但老夫虽然久未履世,昔年惯例犹存,你只要敢硬接我三记‘天龙爪’,便可饶你一命,无论有什么深仇大怨,均留待下次相逢,再行清结。
马空群凶毒刁狡之处,就在能屈能伸,并善识利害,他静静听完赤手妖龙姬玉城话后,知道自己确实只有这一线生机,遂毫不考虑地应声答道:姬老前辈,我与令甥女并无深仇,只是彼此之间,曾经略有误会,马空群心仪老前辈神威及震慑乾坤的‘天龙三爪’已久,今日既是机缘,自当勉力而为,一领教益。
姬绿绮一旁冷笑叫道:舅舅,你听他说得多么好听,其实此人口蜜腹剑,心如蛇蝎,我们若是敌不过他,不被他活剥入皮才怪!赤手妖龙姬玉城怪笑说道:绮儿不必多说,且看他有无福分,逃过我‘天龙爪’力的凌空三击?你可用‘阎王刺’一旁留神监视,在他未曾硬接三招之前,决不容他设法逃走。
语音方落,一声洪厉龙吟,冀如同一条黄色神龙般地,平拔五丈有余,在空中咯一屈伸盘旋,便向马空群当头飞扑!相距三丈,右掌已伸,一股奇强无比的罡气劲风,宛若泰山压顶一般,空凌疾降!马空群知道自己前后左右的丈许方圆,全被赤手妖龙姬玉城的掌风罩住,慢说讲好必须硬接,便想闪身避势,也所不及。
形势既被逼得毫无腾挪余地,马空群只好把自己凝聚已久,准备对姬绿绮一击立毙的子午掌力,移来对付赤手妖龙姬玉城,开声吐气,双掌猛翻,也卷起一股狂啸劲急气流,由下向上地往上迎去。
武功之中,必需较量修为,丝毫不容取巧的,便是这等以内家真气,硬打硬接!马空群的子午掌力,对付起一般武林健者,确可算得上是高明绝学,但如今却显然要比赤手妖龙姬玉城这等盖代老魔的天龙三爪,差了不少火候。
两股锐啸劲风,当空才合,马空群便低哼一声,跄跄踉踉地,倒退几步,脏腑翻腾,真气大震,双眼在一阵发黑之中,并觉金花乱转。
赤手妖龙姬玉城则趁着被马空群的掌风一挡,就势借劲,身躯凌空升起六七尺高下,自那黄色龙袍左面血红大袖之中,伸出一只血红怪手,再度以不仅比第一掌更见凌厉劲疾,并添了一片奇热的漫空罡风,向马空群追踪下击。
马空群听说过赤手妖龙姬玉城的这只左掌,练有毒龙赤血神功,比右掌更复厉害多多,才故意把左袖换成红色,用以怵敌炫世!自己适才接他右掌一击,业已真气大震,相形风绌,并似略受内伤,如今,对方施展绝学来势更强,却是如何应付?就在马空群避既不及,接又不敢的惺然无计之际,忽然救星天降!一堆怪石之后,飞起一条彩影,居然毫不惧怯,向赤手妖龙姬玉城发出毒龙赤血神功所化的奇热劲风,凌空迎玄。
彩影黄袍。
空中互合,两人均自微噫一声,飘然分坠。
姬绿绮见来人居然接得往舅父做绝乾坤的毒龙赤血神功,不禁大吃一惊,但等看清来人形貌以后,却又不禁掩口失笑!原来这条蓦然出现功力惊人的彩影,竟是一个服装怪异无俦的奇丑女子!这女子面貌太丑,缺唇、疤眼、蒜鼻、吊眉,再加上两只招风耳,丑得使人根本无法判断她年龄,但大略推测起来,约在三十八九,接近四十模样。
身穿一件似宫装的彩色长袍,几乎红黄蓝白青橙紫黑地,无色不具!衣奇,人丑,但却有一桩绝美!这桩绝美,就是她的皮肤,看上去那么白嫩?那么滑润?加以美色自傲的翠眉妖女姬绿绮,也暗暗称奇地自觉不逮。
马空群一见这彩衣奇丑女子,出入意料地蓦然现身,方知侥幸脱险,宽心大放地进出一口长气!因为这彩衣丑妇,就是自己与长脚仙人康醉天新近发现的身怀绝世武学,邀结同盟,并推为八霸天盟主的仙肌嫫母!赤手跃龙姬玉城是大行家,极为识货,仅从双方身形凌空一合之上,便知这位彩衣丑妇的功力,不会弱于自己。
对方身怀如此武学,但形貌之怪,却似从未听人说过,姬玉城自然惊讶万分,诧声问道:尊驾何人?你认识这马空群吗?并是否知道老夫身份?仙肌嫫母怪笑说道:马空群是我结盟小弟,你这副形相,及所擅功力,则有点像是多年不曾出世的‘赤手妖龙’姬玉城呢?赤手妖龙姬玉城见对方一日叫出自己名号来历,不禁越发吃惊,蹙眉说道:老夫姬玉城,委实与当世群豪,阔别已久!但尊驾怎的还不见姓名?请莫要轻视我这‘赤手妖龙’四字!仙肌嫫母闻言,淡笑几声说道:我因天生肌肤如雪,面目如鬼,故而送外号‘仙肌嫫母’,至于姓名一事,则多年不用,连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倘若你定欲对我加个称吁,无妨就叫我‘仙肌嫫母’余不邪吧!姬玉城目光一注,继续问道:马空群既然是你义弟,则余朋友莫非也是‘武林八霸天’中之一?仙肌嫫母余不邪尚未及答,马空群却在一旁,扬眉叫道:姬玉城,你简直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余大姊,便是‘武林八霸天’中,共所推尊的‘霸天盟主’!姬玉城闻言,浓眉双轩,狂笑说道:姬玉城重出江湖以来,正觉武林群豪,碌碌如旧,谁知居然在这‘王屋山’中,遇见了真正高明人物!余朋友既身为‘武林八霸天’中盟主之尊,想来总不至对我姬玉城吝教几手霸天绝艺?仙肌嫫母余不邪把她那两道扫帚似的丑怪眉毛,微微挑起,目光微瞥姬玉城、姬绿绮甥舅,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姬朋友,是想和我过过手吗?姬玉城意兴飞扬,点头笑道:万事不如杯在手,一生几见月当头?我们武林中人,最遗憾之事,就是身怀绝学,面遇不上旗鼓相当对手!姬玉城认为当世中除了你余朋友以外,恐怕再无别人接得住我‘毒龙赤血神功’,与九九八十一式‘毒龙神爪’,我们又何必辜负了这样难得的萍水相逢,及这样美妙的良宵月色?仙肌嫫母余不邪点头笑道:姬朋友说得不错,我也把你认成是我余不邪的唯一对手,但越是如此,我便越是觉得今夜不必互决雌雄,应该一笑而别。
姬玉城茫然问道:余朋友此话怎讲?余不邪微笑说道:因为我们不动手则已,只一动手,必然激烈宛天翻地覆,海沸山崩,非分出个胜负输赢不可。
姬玉城点头说道:这确是必然之事,但若余朋友不愿如此激烈,则我们轻描淡写地,点到为止,却也未尝不可!余不邪摇手一笑说道:难逢真对手,须较好功夫,我们要斗便当斗一个痛快淋漓,何必仅仅不疼不痒地,点到为止?但如此一台罕世好戏,台下观众,倘若只有我义弟马空群,与你甥女姬绿绮二人,岂非太嫌寂寞?姬玉墟哦了一声,哈哈笑道:余朋友莫非想换一个比较热闹的场所?余不邪扬眉笑道:明年四月初一, ‘武林八霸天’在‘六诏山恶鬼谷’中,正式结盟,并成立‘八霸帮’,业已遍邀举世豪雄,共参盛会,姬朋友也接我一张请柬,到时屈驾,便可把彼此一身所学,于各门各派人物之前,一一相较,岂不比今夜在这荒山幽谷动手,来得趣味浓厚?姬玉城听得点头狂笑说道:余朋友的这个提议甚好,姬玉城、姬绿绮舅甥二人,准于明年四月初一,去往‘六诏山恶鬼谷’中赶约。
余不邪见赤手妖龙姬玉城业已应允,遂自怀中取出一张长约五寸,阔约三寸的红色请柬。
但她取出请柬,并未递交站在面前的赤手妖龙姬玉城,却脱手掷向丈许以外的峭立石壁。
请柬才一出手,那位翠眉妖女姬绿绮,便感吃惊,因为仙肌填母余不邪的这种掷柬手法,奇妙得竟后生平未见!这张大红请柬,不是直飞,不是横飞,也不是飚输电转般,化为一片红云,却是平立空中,缓缓前行,连柬上所印的金色字迹,都使姬玉城及姬绿绮,看得清清楚楚。
柬帖到了壁上,依然干干贴壁,但极为显然地,没入石中,约有三四分许。
内家气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都可转注外物,飞花投石,摘叶镌金!故而仙肌嫫母余不邪掷柬陷壁之举,并不足奇,但她那种命柬帖平立空中,缓缓前飞的特殊罕世手法,却把赤手妖龙姬玉城,看得眉头深皱,知道这位武林八霸天中的女盟主,确是自己必须严加戒慎的旗鼓相当劲敌!仙肌嫫母余不邪掷柬入石以后,向赤手妖龙姬玉城笑道:姬朋友请莫见笑,余不邪班门弄舞,卖水江头,决非有心炫技,只是不愿使今夜这场缘遇,毫无纪念,面留些点缀而已!姬玉城此时因业已看出对方功力火候,丝毫不敢狂傲,一面暗聚自己毒龙赤血神功,一面怪笑说道:余朋友,难怪你被推为‘武林八霸天’中的盟主之尊,一身艺业,果然傲世绝俗,不是姬玉城发句狂言,大概除我以外,当世中还找不出第二人,能够接你这张柬帖!话到尾声,一只极为巨大,虬筋凸起,那如龙瓜的赤红左掌,便自向着黄色龙袍左面那只赤红大袖之中,缓缓伸出。
马空群平素目空四海,何等狂傲?如今在这两位绝代奇人之前,却自知爝火秋萤,难比星月,只是默然静看赤手妖龙姬玉城,到底怎样接取平平深嵌壁中的那张请柬?照他想法,姬玉城无非是施展凌空摄物神功,发掌猛抓。
谁知武功之道,精奥无穷,姬玉城所为,偏偏不是马空群所想,奇妙得也属从来罕见。
姬玉城功劲凝定,厉啸一声,居然举起赤红巨大左掌,向那石壁之上,猛力击出! 一股奇热无比的劲急气流,凌空怒卷,锐啸慑人,把那片峭壁,震得碎石星飞,摇摇欲倒。
石中所嵌柬帖,也硬被震得脱壁飞起,依然平立空中,缓缓飞到了赤手妖龙姬玉城的左掌之上。
姬玉城接柬在手,狂笑连连,黄色龙袍飘处,竟拉着翠眉妖女姬绿绮,毫不停留地,化成两缕轻烟,一闪而逝!马空群惊得目瞪口呆, 仙肌嫫母余不邪则默然无话,负手仰望中天皓月。
略得片刻,马空群含笑说道:余大姊!这位‘赤手妖龙’姬玉城,名不虚传,确实扎手难斗!仙肌嫫母余不邪,收回仰视中天皓月的目光,看了马空群一眼,含笑问道:马贤弟,你看我与‘赤手妖龙’姬玉城拚斗起来,究属谁负?谁胜?马空群笑道:这老魔头虽然厉害,却必仍敌不过余大姊的盖代神威……仙肌嫫母余不邪摇手截断马空群话头,微叹说道:我们是自家姊弟,不必再作谀言,余不邪自知要比‘赤手妖龙’姬玉城,差了一成火候,故而彼此放手拚斗起来,他可以占得六分胜面!话完,伸手自所着十彩长袍的胸前,取下三枚银色针状之物,放入一只小小玉瓶之内。
马空群骇然叹道:这是‘阎王刺’,余大姊中了那‘翠眉妖女’姬绿绮的暗算了吗?余不邪摇头叹道:这位‘翠眉妖女姬绿绮姑娘,委实阴险狠毒无伦,她大概是特制了一种小小吹管,竟把‘阎王刺’藏在口中,临行之时,给我来了个临别纪念。
阎王刺属于武林中七大凶器之一,淬有奇毒,无坚不摧,如今仙肌嫫母余不邪连中三枚,若无其事.怎不把位深知厉害的马空群,暗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仙肌嫫母余不邪藏好那枚阎王刺,目光微注如今尚晕绝地上的东海龙女艾紫君,向马空群摇头说道:马贤弟,身负上乘武学,必须寡欲清心,你未免过分风流一些!马空群俊脸通红,报然不语。
仙肌嫫母余不邪走过几步,对艾紫君周身上下,细一端着,换了一副和蔼笑容,失声叹道:月殿素娥,瑶池青女,仙姿绝色,我见犹怜,这位姑娘是谁?她具有如此风华,就难怪马贤弟了。
马空群愧然答道:她叫‘东海龙女’艾紫君,小弟并非贪色,是因此女与我深仇‘离垢书生’司马彦极为交厚,才想加以拆辱。
仙肌嫫母余不邪摇头笑道:马贤弟,你这就不高明了,艾紫君既与司马彦相好,你何必对她仅加折辱?应该要她为妻,才是最上乘的向司马彦报仇泄恨之法。
马空群颇觉这位仙肌嫫母余不邪想得颇为奇妙,邀苦笑答道:此女性情颇烈,恐怕难如余大姊所说?余不邪微笑说: 我既然提出这项主张,自有实现这项主张的绝妙手段,问题就在马贤弟愿不愿意把这位‘东海龙女’艾紫君,娶作终身伴侣?马空群摇头笑道:夺其节易,夺其心难!小弟只佩服余大姊武学盖世,却不相信余大姊还能有超乎武学的夺心手段?仙肌螟母余不邪颇为得意地,扬眉笑道:马贤弟,你不要不信,我不仅精擅‘姹女迷魂夺心大法’,身边并还带有‘变性乱神丹’呢!马空群本来早就对于东海龙女艾紫君的天人姿色,极为垂涎,如今听说仙肌嫫母余不邪不仅精擅姹女迷魂夺心大法,身边并有变性乱神丹,不禁大喜过望,向她长揖为礼,含笑说道:余大姊既然有此神通,还望玉成小弟。
余不邪点头笑道:马贤弟不必多礼,这是我所提出来的主张,我自应为你尽力,但有两件事儿,你却必须听我安排才好!马空群陪笑说道:余大姊请讲,小弟无不唯命是从!余不邪笑道:我对艾紫君施展‘姹女迷魂夺心大法’,并使她服食,变性乱神丹’后,她便会对我永远服从,但只要一经男女好合,其效立解,故而在她正式嫁你为妻之前,我不许称对她丝毫妄动!马空群听得咽了两口馋涎,但也只好点头应命。
余不邪继续笑道:至于你们的正式成婚大典,我想最好是并在明年四月初一的‘八霸帮’开帮盛会,一同举行!则当着兴世群雄,使司马彦眼见他心爱的‘东海龙女’艾紫君,琵琶别抱,与你共结丝萝,岂不定将气得一佛涅磐,二佛出世!马空群轩眉狂笑说道:余大姊简直考虑得面面俱到,巧妙已极,小弟敬如尊命!余不邪见他深表同意,便走到东海龙女艾紫君身边,略为察看伤势,伸出一只欺霜赛雪,几乎比艾紫君还要白细柔嫩的玉掌,轻轻贴向这位尚在昏迷中的东海龙女的脊心要穴!马空群知道余不邪是要施展绝顶神功,传导真气,为艾紫君隔体疗伤,遂不胜钦佩地,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约莫顿饭光阴过后,艾紫君口中嘤咛一声,娇躯微动。
余不邪纲回手掌,取出一粒异香四溢的红灵丹,托在手中,向马空群微扬双眉,含笑说道:马贤弟,这就是极为难得,也可说是当世中恐怕仅此一粒的‘变性乱神丹’,你去弄点山泉,喂给艾紫君服下!十来丈外的峭壁之上,便有飞泉,马空群应声纵过,用身边盛药玉瓶,接了一瓶泉水,再从余不邪手中接过那场变性乱神丹来,喂向东海龙女艾紫君的口内。
艾紫君经过仙肌嫫母余不邪导气疗伤之后,分明已将醒转,但如今服了这变性乱神丹,却又睫毛深合,沉沉睡去。
马空群虽然曾与那容颜之美,足称冠绝当世的翠眉妖女姬绿绮,鬼混过一段相当长的时期,可以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但如今目睹艾紫君清逸无俦的小睡仙姿,也未免心荡神摇,觉得她们各擅胜场,轩较难分,均是人间绝色!仙肌嫫母余不邪因身是女子,自然不会像马空群那般对于艾紫君的姿色,感觉太大兴趣,她从怀中取出一粒比人拳略小的水晶珠来,用丝巾不住拂拭。
马空群见状,失惊问道:余大姊,你真像天上神仙般的无所不能,居然还会密宗秘技,‘晶球现影’?余不邪摇头笑道:马贤弟,你弄错了,我取出这枚水晶球来,不是施展密宗秘技‘晶球现影’,而是要为你撮合良缘,向艾紫君施展‘姹女迷魂夺心大法’!马空群闻言大喜,退立一旁,静看仙肌嫫母余不邪怎样施展?约莫过了两盏热茶时分,余不邪口中的喃喃梵语一住,手执水晶球,以一种异常柔和的迷人声调,向艾紫君缓缓说道:艾小妹,你该醒醒了吧?说也奇怪,余不邪语音才了,艾紫君便立即睁开双目。
马空群看得分明,艾紫君目光之中,已非先前那等湛澄,似乎含蕴着一种迷荡神色!余不邪见她业已睁目,遂手举水晶珠,在艾紫君面前,左右来回地,不住晃动。
艾紫君的茫然目光,似被余不邪手中晶珠,牢牢吸住,两只大眼眶中的漆黑瞳仁,随着那枚晃动晶珠,由左向右,由右向左,来回流转。
余不邪忽然停下手不动,艾紫君的两迷惘眼神,也即死盯在那枚水晶球上,一瞬不瞬。
又静默了半盏茶时,仙肌嫫母余不邪把那枚水晶球,缓缓收起,揣回怀中,仍用那到迷人腔调,向艾紫君含笑问道:艾小妹,你认得我吗?艾紫君茫茫然地站起娇躯,向余不邪盯了几眼,摇头答道:我好像有点认识你,但又想不起你是谁了?余不邪伸手轻拍艾紫君的香肩,微笑说道:艾小妹,你应该叫我余大姊,以后并应该乖乖地听我的话。
马空群闻言,不禁以一种极为好奇的神色,静看艾紫君如何答覆?艾紫君听完余不邪话后,果然极乖顺地点头答道:你是我的大姊,我自然应该乖乖听你的话!但大姊皮肤这好,怎么脸上却长得这难看呢?马空群听了艾紫君这两句话儿,不禁有些忍俊不禁!但对于仙肌嫫母余不邪所施展姹女迷魂在心大法威力的高强神妙程度,又不禁为之惊佩欲绝!余不邪被艾紫君问得一皱双眉,苦笑说道:艾小妹,长得难看,才做大姊,倘若长得漂亮?便要做小妹了!你不必管我长得难着,还是长得漂亮?只要听我话儿就好!艾紫君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指着马空群向余不邪问道:余大姊,他是谁呀?余不邪看了马空群一眼,微觉得意地扬眉笑道:他是马空群,你应该叫群哥哥,以后并和他要好一些!艾紫君果然极为听话,梨涡双现,向马空群嫣然笑道:群哥哥,我余大姊叫我和你要好,你愿意吗?马空群倒被艾紫君问得有些窘然无措起来,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答话才好?余不邪见状,失笑说道:马贤弟,我如今先带艾小妹回转‘六诏山恶鬼谷’,为她向其余‘武林六霸天’一一引见!你则等把此间各事,料理停当,再复赶回,准备在四月初一的开帮盛会上、与艾小妹完成嘉礼!马空群虽然有些不愿离开奖紫君,但也不好意思,并无法设词目下她来,只得唯唯称是!余不邪遂向艾紫君笑道:艾小妹,你跟我走,我带你再去认识一些武功极强,名气极大的哥哥姊姊!艾紫君自然含笑点头,跟随这位肌肤如仙,面目如鬼,穿着一件十彩长袍的仙肌嫫母余不邪,一同前往六诏山恶鬼谷’,去与其余武林六霸天相会。
马空群目送她们俩人去后,想起自己今在所遇的惊喜备情,不禁摇头失笑!就在马空群自行摇头失笑之际!突又听得距离自己所立不远之外,起了武林人物的疾驰步履。
马空群因地近长明谷,猜想来人定与重光公主司徒潞颇有渊源,遂微闪身形,藏到一丛小树之后。
刹那之间,果然云飘电掣地,驰来了一男一女两条人影,马宝群目睹之下,不禁惊异欲绝!原来一男一女两条人影,就是司马彦和聂小冰。
马空群虽然不认识聂小冰,但根据适才闻得艾紫君所说,以及目睹玉琢嫦娥的那副绝代风神,他也到眼便可猜出这位与寓垢书生司马彦神情亲热的美貌婵娟,是何身份。
他既见司马老与聂小冰在王屋山中现身,又来自长明谷 方向,则立即猜出他们是与重光公主司徒潞,刚刚分别。
马空群灵机一动,毒计忽生!他并不是因适才冒充司马彦,在艾紫君身上占了便宜,又想依样画葫芦地,尾随司马彦、聂小冰,伺机戏辱聂小冰,或是暗对司马彦有何不利。
而是采取与司马彦、五小冰等所行的相反路径,大摇大摆地往长明谷中走去2因为马空群业已探悉司徒潞舍弃北耶克矿,’‘九幽冥后变为重光公主’以后,便是想正大光明地,出面联络正派群侠,在四月初一共赴六诏山恶鬼谷’,对八霸帮有所不利。
故而他近来足迹逗留王屋山左近,便是为了一面尽量为恶地破坏离垢书生名誉,使司马彦纵或能自天姥山削成崖秘洞之中逃出,也无法见谅于中原群雄!一面则在思量毒计,怎样对重光公主’司徒潞设法暗算?马空群性情凶毒无比,并也奸诈异常,他细一衡量敌我形势,知道司徒潞的武学方面,与自己是在伯仲之间,却身为重光派领袖,占了地利人和,似乎只宜智取,不宜力敌。
如今,既见司马老与聂小冰,自‘长明谷方面驰来,去往王屋山外,马空群毒计立生,认为是智取良机,想倚仗自己与司马彦面貌身材,无不绝似,身上又奇巧万分地,均是着了一袭青衫的莫大便利,假冒司马彦,混入长明谷,伺机下手把堪为隐患的重光公主司徒潞除掉。
毒计既定,遂得意扬扬地,进入‘长明谷,吩咐重光派内弟子,向重光公主司徒潞通报,就说离垢书生’司马彦再度求见。
司徒潞闻报之下,颇觉愕然,暗想司马彦为何才出长明谷,便与聂小冰分手,而又单独折回,再度求见则甚?她心中虽觉惊奇,却仍立即亲自迎接这位自称离垢书生的冒牌货色。
两人才一见面,司徒潞便发觉马空群左耳耳垂之上,少一粒自己亲手替他所点的守宫砂。
有了这发现,来人身份,不间可知,司徒积的心中,遂不禁又惊又叹!惊的是马空群的胆量之大,及心机之毒,委实令人胆寒!叹的则是这才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倒要看这位洋洋得意,不知马脚已露的绝代凶人,要想耍些什么花招?怎样逃得出自己的掌心之内?司徒潞心中雪亮,表面上却装作毫不知情地,向马空群含笑问道:彦弟,你怎么去而复转?冰妹又到那儿去了?马空群同知司徒潞曾经痴恋过扮作男装的翠眉妖女姬绿绮,失意情场,又见她对自己称呼神情,均颇亲热,遂认为司徒潞可能有意于司马彦,竟自作聪明地,向司徒潞耳边,低声笑道:司徒姊姊,小弟特意把聂小冰遣开,单独回转‘长明谷’,与姊姊一诉衷曲。
司徒潞河等玲珑?一听马空群这样答话,便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花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索性顺着他的口风扬眉说道:老弟,我有句话儿,必须向你,你要凭着良心回答,不许花言巧语!马空群见司徒潞这等神情,以为自己所猜不误,越发得意,点头笑道:姊姊有话请问,小弟对姊姊倾慕已久,语语由衷,那里敢用花巧搪塞?司徒潞存心逗他,故意装出满面情思,两眼流波,凝注在马空群的脸上,幽幽问道:‘老弟,谈到姿色武功,我虽自信不逊于‘玉琢嫦娥’聂小冰!但一来我在年岁方面,比她略大,二来我颊上发间,尚留有一条昔年被‘翠眉长女’地绿绔所害,不甚明显的难看疤痕,你为什么会养她就我,不取上驷取驾马呢叩马空群久历情场,可以称得起是男女风月中的所轮老手【闻言之下,不慌不忙地,含笑说道:司徒姊姊,小弟不会有眼无珠,像聂小冰那样的年轻女娃,最多具有几分姿色,名副其实地,像个玉琢嫦娥冷冰冰的识甚情趣?必须姊姊这等芳华,这等性格,才懂得温存体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呢!司徒潞听了马空群这番活儿,不禁摇头叹息,心想幸亏自己近来道心大进,又极易凑巧地灵机偶动,替司马彦左耳耳垂之上,点了一粒守宫砂,可以到眼便即辨别出来人身份,否则真难免被这等恶贼子,甜言蜜语的骗得晕头转向,重蹈当年覆辙!这时,两人业已走进密室,司徒潞知道马空群决不会想到有粒守宫砂作怪,使他败露阴谋,遂想把对方尽情戏弄一番,竟拉着他的手儿,正色问道:彦弟,你方才对我所说的,可是真情?马空群看出目前情势,竟似有一片旖旎风光,即将照顾自己!不禁高兴得心中连连狞笑 脸上却一片至诚地应场答道:司徒姊姊放心,小弟情出衷诚,语出肺腑,我若有半丝虚伪,天地厌之,不得好死!司徒潞静静听完,扬眉笑道:彦弟,你既然对我如此真情,我就要学曹孟德了!这句话儿,把马空群听得吓了一跳,剑眉双蹙地,讶然问道:司徒姊姊,你好端端的学曹孟德则甚?司徒潞一阵颇为祖意地格格娇笑答道:曹孟德有两句千古不磨的名言,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遭殃’!马空群明知故问,含笑说道:司徒姊姊,你要对谁下手?司徒潞风情万种地白他一眼,嫣然笑道:彦弟真坏!你何必明知出问?你虽对我有意,也未必对聂小冰能完全忘情,自古情场如战场,我若想赢得你这位‘离垢书生’,便应该遵照曹孟德的名言,抢在聂小冰的前面,对你先行下手!马空群喜心翻倒,继续问道:姊姊打算对小弟怎样下手?司徒潞的性格,本来就有些玩世不恭,闻言之下,媚笑答道:男女之间,还不是你方才所说的那两句话儿,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既是‘重光公主’,自然是对你一位跨凤乘龙的驸马爷了!马空群已被司徒潞逗得有些情思难禁,心中狂跳,双颊发烧地诞着睑儿,低声笑道:小弟既承姊姊见爱,自当永侍妆台!但不知萧史几时能跨凤,洞房何日始乘龙呢?司徒潞暗咬银牙,扬眉吃吃笑道:彦弟,我尊重你的意见,你是喜欢悬灯结彩地,大大作场喜事?还是喜欢简简单单地,早日和我成亲?马空群脸上微红,含笑答道:我也觉得曹孟德的那两句话儿,确实有些道理!司徒潞听得失笑说道:彦弟,你也害怕在长梦多,要想先下手吗?这两句话几,语进双关,听得马空群心内一份,赶紧闭笑说道:司徒姊姊,我们既然真诚相爱,还怕什么在长梦多?只是姊姊的绝代风华,使小弟难禁相思,认为越早完成彼此心愿越好!’司徒潞暗觉马空群真会甜言蜜语,遂微转秋波,嫣然笑道:彦弟,我想不到你这‘离垢书生’,居然还是位‘急色秀士’!这样好了,常言道:‘选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即刻’便嫁你如何?马空群不料司徒潞会有如此爽快?则弄得有些张口结舌地,作声不得!司徒潞见他这种神情,失笑说道:彦弟,你们男人,多半都是这般银样蜡枪头!既想快,又怕快,我话一出口,便已嫁你,你这位渴盼跨凤乘龙附马爷,怎的还不来知情着意地伺候公主,莫非还等公主移樽就教不成?马空群确实深恐夜长梦多,恨不得立即与司徒潞倒凤额鸾,取得附马身份!但如今被她这样一来,倒不知究竟是应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还是应该从从容容地采取温柔一些的大方态度?司徒潞见他满面尴尬之状,不禁失声一叹!马空群微惊道:司徒姊姊,你忽然叹气则甚?司徒潞含笑答道:我觉得侠士、恶贼之分,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才易区别,我已经答应标作,彦弟竟仍能如此稳重温文,倘若换了马空群那无耻恶贼,恐怕司徒尚早已祛陈榻上,饱受摧残,被狂逞兽跌了!这几句话儿,着实刁钻无比!不仅使马空群哑巴吃黄莲般,挨了一顿窝心大骂,并还不得不顺着司徒潞的语意,强忍心头欲火,摆出一副离垢书生司马彦所应该具有的稳重、温文的侠士态度!司徒潞与无为仙子欧阳絮交情极厚,自然恨透马空群,好容易才获得这种飞蛾投火良机,怎会不把他加以尽情戏弄?她静等马空群强摄心神,装出一副岸然道貌以后,忽又柳眉微蹙,妙目轻扬,风情万种地长叹一声,媚笑说道:彦弟,附马倒还能稳重温文,作公主的却有点情不自禁!莫负好时光,良宵苦不长,你司徒姊姊要向你移樽就教了!话完,立即面含媚笑,把一团软玉温香,自动投人马空群的怀内。
可怜的马空群刚刚强力按纳下去的一股丹田欲火,经这一来,立即又复高腾,那里还顾得矜持什么侠士身份?便将双臂一紧,意欲享受温柔,大施轻薄。
司徒潞眼见鱼儿上钩,偏偏又在罗衫将解的要紧关头,完全出于马空群意外地,自他怀中,挺身跃起!马空群大惊失声地瞠目叫道:司徒姊姊!司徒潞睑上换了副凄绝神色,向那双目喷火的马空群,连摇双手,蹙眉苦笑说道:彦弟,我们不能如此,我忘了一件事儿,我们无缘!马空群气极败坏地顿足叫道:司徒姊姊,你……你不要这样逗弄小弟,我们两心相爱,怎说无缘?司徒潞摇头长叹说道:彦弟,你有所不知,我昔年在‘雁荡大龙湫’,被‘翠眉妖女’姬绿绮化身戏弄,骗去大还丹’后,曾经愤极对天立誓,至死不再嫁人!’马空群闻言叹道:司徒姊姊,苍天溃溃,神道何灵,你何必为了一项虚无而飘渺誓言,辜负了眼前的好时光呢?司徒潞妙目流波,深深看了马空群几眼,以一种茫然无奈的神情说道:老弟,我也不愿意辜负了我们亲亲密密的好时光,但我昔年所立誓言,委实太毒!马空群皱眉间道:司徒姊姊,你究竟立的是什么誓言?司徒潞答道:这誓言是我若再与任何男人相爱,不仅我生葬九幽,这位被我所爱的男人,也要利刃穿心而死!’马空群静静听完,全身一颤,好生惊惧!他惊惧之故,倒不是为了矜惜司徒潞,不愿使她应誓生葬九幽,而是觉得利刃穿心四字,竟与‘瞥目追风彭一秋,对自己所作一剑穿心的摸骨卦语,完全符合!司徒潞心头雪亮,早已猜出他面现惊容之故,又复深情款款地,凄然说道:我作过‘九幽冥后’,对于‘生葬九幽’之誓,原无足惧!但万一天道有灵,竟使彦弟应誓,惨遭‘利刃穿心’,岂不令我地老天荒,终身抱恨,海枯石烂,此心难安?除非……马空群本已一身冷汗,但听了这除非二字,觉得似有转机,遂急急问道:司徒姊姊,你怎不往下说了?除非怎样?司徒潞摇头叹道:我昔年誓言出口后,便已心中生悔,曾在誓言之后,加了一个解誓法儿?马空群目光一亮,扬眉问道:司徒姊姊快说,怎样才能怀解毁誓?司徒潞缓缓答道:我说除非那男子对我确系真情,不怕任何牺牲,甘心被我会掴见血,则只要代表纯情真爱的鲜血一流,誓言便告攘解!马空群如今被司徒潞逗得清欲怒张,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故而闻言之下,失笑说道:司徒姊姊,你怎不早说?小弟甘心永侍妆台,难道还不甘挨你一掌吗?司徒潞摇头说道:彦弟。
你虽甘心,我不忍心,要见血呢!马空群微笑说道:我们这些游侠江湖,整日出生人死之人,那里还怕见血?不挨神女掌,怎得作襄王,姊姊赶快打吧!司徒潞银牙微咬,娇笑点头说道:好个‘不挨神女掌,怎得作襄王’?老弟担待一些,我打完这一掌后,我们便可互为襄王神女之会的了?语音方落,玉臂已伸,脆生生地一早掴在马空群右颊之上!马空群受掌以后右领略微红肿,却未见血。
原来他们在这一掌之上,竟又互相斗了心思。
马空群何等狡诈,听了司徒潞所说这种别开生面的攘解之法 心中业已微觉起疑!但却拿不准究竟是实情?是司徒潞籍词试探自己对她的真诚程度?抑或是司徒潞业已识破伪装,要想暗算自己?像他这种凶人,既已起疑,自即暗凝功力护身,不肯硬挨冒险一掌。
妙的是马空群虽然凝功防护,不肯硬挨,司徒潞却也和他针锋相对地,不肯使劲硬打。
她料到马空群可能起疑,故而这听来脆生生的一记耳光,却只用了两成真功。
这两成真力的轻轻一掌,打散了马空群心头的微起疑云,手抚右颊,目注司徒潞含笑说道:司徒姊姊,你怎么打得这样轻法?还要重重地来上一记,才能见血解誓呢!司徒潞莲步姗姗,走到马空群身前,伸手抚摸他那微见红肿右颊,好生怜惜地,蹙眉说道:彦弟,才两成功力,便把你打成这个样儿,却叫我作姊姊的怎忍心打得更重?她这含颦温语,吹气如兰的娇媚绝世神情,看得马空群接连咽了几口口水,涎着睑儿笑道:好姊姊,你若当真疼我?就应该赶快再给我重重一掌!司徒潞柔情若水,一面抚摸马空群右颊,一面银牙微咬下唇,似是无可奈何地,蹙眉说道:彦弟,你既定要作姊姊的疼你,我也只好铁起心肠,来下手了!马空群笑道:姊姊尽管下手,打得越重越……越重起好’的好字尚未出口,司徒潞玉掌已扬,咬牙疾落!这一掌,足有十一成力,不仅把这色歌迷心,情思障智的马空群,生生打落两只大牙,满口流血,并也应掌栽倒,晕死过去!司徒潞透了一口长气,抬手微掠动鬓,目光凝注晕死在地下的马空群,心中思索究竟应该把这万恶贼子,怎样处置?就在此时,忽然耳边听得一声极为亲切的司徒姊姊!这声司徒姊姊,既像是有人在长明谷内,脱口高呼?又像是运用‘传音入密功力,向自己耳边,单独呼叫!但无论如何,口音太熟,几乎使司徒潞入耳便知,绝像是东海龙女艾紫君小妹所发。
艾紫君业已远行,怎会又突然折转长明谷?司徒潞莫名其妙之下,自然立即赶出探着。
但这位‘重光公主,毕竟细心,在出室之前,又把那晕死地下,满面血溃的马空群,用只有自己能解的独门手法,点了穴道。
司徒潞闪出静室,见重光派所有人物,均已深入睡乡,毫未惊动,便知方才那声司徒姊姊,是和传音功力,送进室内。
有了这种发现,司徒潞越发惊疑!既猜不透艾紫君为何回转长明谷?更猜不透她为何不光明正大求见?而用这等神秘态度,暗入谷中,来会自己?疑思方自如云,耳边又听得第二声司徒姊姊!司徒潞如今因心神专注,不但可以认这一两度人耳的神秘语音,确是东海龙女艾紫君所发,并听出人在前面谷径转折过后的左面峭壁顶端。
念动身飘,转过峰角,向左上方抬头看去。
目光注处,发现自己所料果然不错,十来丈高的峭壁顶端,正站着那位娇滴滴,俏生生,姿色如仙,风神绝代的东海龙女!司徒潞含笑叫道:君妹为何去而复转?赶快下来,我给你看一件绝对可以使你惊喜万分的罕世妙物!艾紫君摇头笑道:司徒姊姊,我不下来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儿!司徒路讶然问道:君妹今夜怎么这样神秘?你有什么活儿?艾紫君娇笑答道:我要嫁人了,特地来请姊姊到期去喝一杯酒!司徒潞听得惊奇欲绝,高声问道:君妹,你什么时候出嫁?嫁给谁呢?艾紫君毫不羞涩地应声答道:司徒姊姊,明年四月初一请你到‘六诏山恶鬼谷’中,吃我喜酒!这个日期,及这个地点,听得一向足智多谋的重光公主’司徒潞,倒抽一口凉风,退了两步 失声问道:君妹,‘六诏山恶鬼谷’是‘武林八霸天 的根本重地!四月初一是‘八霸帮’开帮日!你在那时那地,和谁举行嘉礼?艾紫君极为干脆的答道:和马空群!司徒说那里想得到艾紫君如今业已服了变性乱神丹,并被仙肌嫫母余不邪施以姹女迷魂夺心大法?只以为她在离垢书生司马彦处受了刺激.因伤入魔,才想出这种手段,作为报复!故而闻言之下,抬头目注艾紫君,沉声叱道:君妹,你疯了吗……艾紫君不等司徒潞再往下说,便自摇头冷笑叫道:司徒姊姊,我没有病,只因为我喜欢司马彦,而马司彦不肯要我,遂决心嫁个与他长得完全相像之人,减少心中的失败感觉!何况马空群失意于姬绿绮后,也是情场败将,容易收心,我敢断定他虽曾对‘无为仙子’欧阳絮姊姊簿幸,却将对我‘东海龙女’艾紫君,忠诚不二!司徒潞气得连连顿足,秀肩微晃,便欲凝功登壁。
艾紫君见状,向下摇手笑道:司徒姊姊不必来,我要走了,上下相距这高,你便功力比我略强,也追不上我!只请你到时赶来,吃杯喜酒,最好是担任我的主婚人吧!话音方了,侨躯一缩,便在峭壁顶端失去踪迹。
司徒潞急得一面展足轻功,飞身登壁!一面以传音及远功力,高声叫道:君妹,你不要走,你且到我静室之中,看看你认为会对你忠诚不二的马空群,正冒充司马彦,向我求婚,被我制倒了呢l这一番话凡,那里留得住艾紫君?司徒潞所听得的壁顶回音,只是这位业已心情大变的东海龙女所发越去越远,渐渐渺不可闻的几声冷笑!等到司徒潞巧纵轻登,赶上峭壁顶端,早告伊人古香,空山荡荡,那里还看得见艾紫君曼妙轻灵的丝毫身影。
司徒潞无论在武学修为,江湖经验方面,都比玉琢嫦娥聂小冰,东海龙女艾紫君略强,她方自呆立壁顶,失声浩叹,忽然目光一转,疑心大动。
她认为艾紫君非巧合万分的无端出现,可能还是有为而来?对自己施展调虎离山之计。
司徒潞虽料透对方心意,因为自己赶出静室之际,曾经防患未然地,点了马空群的穴道,所用独门手法,决非其他人可以解救!故而,她在飞身下壁,悄悄掩往内室途中,心头所忧疑万分之中,只是弄不懂东海龙女艾紫君为何于一转瞬间,便完全变易心情,与‘武林八霸天方面,沆瀣一气?赶到静室左近,室中毫无声息,极为安谧。
司徒潞料定对方无法为马空群解穴,也不甘失望而去,可能人还留在室中,设法施救! 暗暗摸出七根玄用铁线蓦然冷叱飘身,把室门堵住!巍立当门,目光略扫,不禁使这位昔为九幽冥后,重光公主,经常号令群豪,处事老到的司徒潞,惊魂万分,红生双颊。
原来,那被自己打得满嘴流血,晕死室中,并曾用独门手法,加点穴道的马空群,业已杳无人踪,所留下的仅是石地上的一些血迹。
司徒潞目光注向血迹之际,发现血迹之内,还有一些似是用指甲等尖锐之物所刻出的细微字迹。
她银牙微叹,举步向前,低头细看,只见写的是:司徒司徒,做事湖涂,独门点穴,其效如无!八霸傲世,大展雄图,识时女杰,何不归吾?末后并署有仙肌嫫母’余不邪笑呈重光公主字样。
司徒潞看完字迹,心中羞怒惊疑,诸感交集!羞的是对方把自己这长明谷,简直视若无人之境,从容而来,从容而去,岂不大以惭愧?怒的是仙肌嫫母余不邪留字之中,不仅充满讥讽,并表示向自己招降之意。
惊的是自己独门点穴手法,居然真被对方轻易解开,可见这位仙肌嫫母余不邪。
无怪身为武林霸天之首,确实艺臻化境!疑的则仍是:为何东海龙女 艾紫君,忽然会与余不邪、马空群等如此契合?司徒潞本来是想联络中原群侠,广结势力,到期共赴六诏山,扫荡八霸,但不得不变更主意。
她可以忍羞,可以抑怒,更可以压制惊奇,但对于那个疑字,却必须立即亲离王屋山长明谷,追求解答。
因为,司徒潞既与艾紫君妹妹情深,又深知马空群是色魔欲鬼,她怎不担忧这艾小妹亲近群邪,葳蕤难保?司徒潞忧思一动,片刻难安,立将联络群侠之事,交代手下得力人物办理,自已则飘然出谷。
她出谷则甚?是想暗赴六诏山恶鬼谷,搭救东海龙女 艾紫君吗?不是,因为司徒潞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已在单打独斗情况之下,可与武林八霸天’中的七霸天一较短长,却决非是那位能解自己独门手法的仙肌嫫母余不邪的对手。
何况身入八霸帮重地,众寡悬殊,天时、地利、人和,一无所占,岂不必将画虎不成反类犬,送肉登砧,身投罗网!司徒潞既然不敢闯六诏山恶鬼谷,她这匆匆离开长明谷 之举,却是什么打算?正确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她懔于事机危急,要想寻人相助。
凡属向对方求助者,定然觉得对方比自己高明,则这位能使重光公主’司徒潞,自叹弗如,深为佩服的对方,又是谁呢?司徒潞想求助求教的对方,共有两人,但,这两人是一男一女,却决不是武功与她仿佛,经验还不如她的玉琢嫦娥聂小冰与离垢书生’司马彦!不卖关子了,这两人是佛门高僧大智禅师,和以盖代武功,在巫山江面斗败马空群,并以秀绝丰神,使司马彦自惭形秽的庄伯乐。
关子虽然揭破,但破绽似乎也跟着发生。
大智禅师与庄伯乐,怎会是一男一女。
破绽即出,笔者只得为读者揭破另一更重耍的秘密。
大智禅师会是女的吗?当然不会,笔者并要向这位武林高僧,合掌低眉,念上三声阿弥陀佛,以谢亵渎之罪!庄伯乐会是女的吗?会的,这就是笔者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之下,为了弥补破绽,才不得不向读者揭穿的重大秘密,庄伯乐者,庄伯乐也以女扮男,装字的用意明显,不必解释,伯乐则是极有名的识马之人,写到此,明眼读者已猜出那位容貌长得大漂亮,武功练得太高明的庄伯乐,就是那位先因不识马,而为马空群所害,后因识马,而为司马 彦所救的无为仙子欧阳絮欧阳絮不曾死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在当世中知道欧阳絮不曾死的,有四个人,前三个人,读者可以猜得出,是大智禅师、重光公主司徒潞,及东海龙女艾紫君!后一个人,读者可能猜不出,是昔为武昌名妓,今为佛门圣尼,曾经眼食万妙驻颜丹,结果却被人毁容的见性师太孟春禅。
欧阳絮不死之故,是因至交好友九幽冥后司徒潞,恰在冬心九毒草效满的百日期前赶到,并用所携百年茉莉根,磨汁喂服,使她移居北邙鬼府,在一种半死状态之下待救。
云梦争奇大会期前,司徒潞便把欧阳絮运到武昌,准备一得大还丹,便可立即解救这位无为仙子,并巧遇曾与欧阳絮师门有旧的前辈神僧大智禅师,亦允为此事尽力。
大智禅师曾暗入三奇水坞对云梦争奇大会情形,冷眼旁观,了如指掌,故则在黄鹤楼头,见司马彦用八宝神泥,向自己结缘,遂正好取出泥中所藏的大还丹,救活无为仙子。
这位高僧对于司马彦与欧阳絮之间的无垢情缘,极愿撮合,遂在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印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及东西?佳人半死存躯壳,此日无端得妙机,各有因缘终好合,江湖弹剑羡双栖。
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不是他,我总是我,江湖弹剑,心地为先,恶者必谴,善者必全等两度留偈之中,向司马彦有所暗示!既然如此,则东海龙女艾紫君为何要在秘洞之中,向司马彦、聂小冰编造那套谎话,并替无为仙子’欧阳絮建了一座空坟呢?这问题的答案,是无为仙子欧阳絮的心地,太以高洁。
她好容易劫后还魂,又因所改装的庄伯乐,风姿大美,被姬绿绮一见倾心,自然应该就势对这把自己害得好苦的翠眉妖女,痛加报复。
谁知欧阳絮在与姬绿骑接近以后,发现她不仅娇媚无伦,并且聪明绝世。
遂无心报怨,有意怜才,竟欲设法慢慢诱导这位心如蛇蝎,貌如仙子的红粉魔星,改变心肠,归诸正道。
于是,她暂且按下了对司马彦报恩,对马空群报仇之念,先把全副精神,放在以德报怨,竭力感化翠眉妖女姬绿绮一事之上。
读者总还记得,司马彦被马空群所害,二度进入秘洞,发现欧阳絮人去榻空,生死不知,快快赶赴无量山黑眚谷之际,曾路经乌蒙山,听得见性庵中,有琵琶之声,及古琴妙韵!当时弹琵琶之人,是武昌名妓孟香禅,悟道出家的见性大师,奏古琴之人,便是无为仙子欧阳絮。
司马彦被琵琶、古琴合奏的高妙雅的引来。
敲门求见,欧阳絮遂避入见性大师的禅房之内。
她不愿与司马彦相见之故,是因为马空群过于刁狡,并深知自己厉害,倘若闻得无为仙子劫后重生,必然心惊胆碎,遁迹穷边,使人无法寻觅。
见性大师一番问话,司马彦一番答覆,使隔墙有耳的欧阳絮,把一切经过,听得清清楚楚。
司马彦无论在人前人后,都对无为仙子一往情深,自然听得欧阳絮极其感动,凄然垂泣,兀自寻思怎样寸能对这离垢书生,作一种最高报答?等到司马彦从见性大师的暗示以内,悟出无为仙子未死,并灵机大动地,认为她就是弹奏古琴之人,而冲入禅房,加以察看之际,欧阳絮便施展绝世轻功,悬身在窗外屋帘暗处。
她虽暂时不愿以本来面目,与司马彦相见面,但何尝不欲彼此略倾积愫,一解相思,遂匆匆赶往司马彦去路,仍用庄伯乐的身份,向他稍叙寒温,并发表了一篇未必美人皆祸水,由来误国是昏王的为女性鸣不平的理论。
两人分别,司马彦赶赴无量山黑眚谷,欧阳絮则暗中尾随,欲加照应。
在黑眚谷口,究听司马彦与聂小冰互订十年之约的白衣人,便是这位无为仙子。
欧阳孩发现司马彦与聂小冰相当感情以后,心肠忽变,竟又想舍己耘人,促成离垢书生及玉琢嫦娥之间的这段缘分。
因为,她既是自己道心日高,尘心日淡,又觉年龄比司马老略长,不如聂小冰与他来得相配!但见性庵中,黑眚谷口,两度听得司马彦的背后之言,知道这位离垢书生,对自己过分痴情,因而要想促成他与聂小冰的百世良缘,却还并不容易。
于是,司马彦与聂小冰,结伴东游,欧阳絮却在暗中相随,思量善策。
他们越是光明磊落,互相抑制感情,决不丝毫逾越,便使欧阳絮越是感动赞美,决心非促成这桩良缘不可!事有凑巧,恰在途中遇见了东海龙女艾紫君。
欧阳絮灵机一动,计上心头,遂命艾紫君先行赶往秘洞,替自己堆起一座空坟,并对司马彦等,编造一套善意诳语。
这样一来,必使司马彦与聂小冰的十年之约,见坟自消,不再有所顾忌地,意合情投,月圆花好。
等他们把生来煮成熟饭,自己再慎重考虑,究竟是从此遁世修道?抑或与聂小冰同嫁司马彦,使这这位离垢书生,大享齐人之福?欧阳絮设想虽善,用心虽苦,但谁知情之一字,变化无穷,她自己尚未完全跳出情天,却又把位艾紫君小妹,推下了清海波涛之内!艾紫君欣然领命,安排一切,欧阳絮便继续自己度化翠眉妖女姬绿绮,厚德宽仁的伟大举措!结果,生公说尽妙法,顽石终难点头,几乎还在翠眉妖女姬绿红欲火高烧,疯狂纠缠之下,险些把欧阳絮的本相揭破!欧阳絮万般无奈,所欲难酬,但仍不忍对姬绿绮就此行诛,只是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袭用姬绿绮着年在雁荡龙湫对付司徒潞的故智,取回自己的无为真经,再向她痛切规劝一番,飘然别去。
往事既系如此,如今重光公主司徒潞,惊心于东海龙女艾紫君性情忽变,仙肌嫫母余不邪功力太高之下,自然遂想寻找大智禅师及欧阳絮等两位比自己高明的人物,细商对策!大智禅师云游四海,萍踪无定,虽然可遇难求,但司徒潞却知晓无为仙子欧阳絮的所在。
欧阳絮曾对司徒潞说过,除了明年四月初一,前往六诏山恶鬼谷,参与扫除武林八霸天之举之外,便长居乌蒙山见性庵中,一面参研无为真经,加强本身功力,一面也传授见性大师一些抵御虎狼,却病延年的内家妙诀。
司徒潞自然不会舍易求难,先寻萍踪飘泊的大智禅师,她离开长明谷后,遂直奔乌蒙山见性庵,探访那位与见性大师太孟香禅,共参佛理,静悟真经的无为仙子欧阳絮。
司徒潞极为精明,除了昔年为情所迷,上过翠眉妖女姬绿绮的一场恶当以外,生于游侠江湖,几乎从未吃亏,无往不利。
但如今抵达乌蒙山寻着见性庵后,却使这位足智多谋,精明绝顶的重光公主,瞠目蹙眉,不知如何是好?原来见性庵庵址虽在,却已只剩下一片颓垣枯柱。
司徒潞大为吃惊,近前察看,只见在那已被烈火烧得焦黑不堪的庵门之上,划有几行字迹,写的是:一火藉消怨恨,神龙重现江湖!烧死庵中伯乐,翠眉岂是凡驹?从这二十四个字儿的含意看来,仿佛不仅是赤手妖龙姬玉城,与翠眉妖女姬绿绮舅甥二人,放火烧了见性庵,并把无为仙子欧阳絮化身的庄伯乐,也已活活烧死。
司徒潞虽然绝不相信无为仙子欧阳絮那等身手,会被烧死在见性庵中!但根据常识看来,赤手妖龙姬玉城与翠眉妖女姬绿绮,也绝不会空言自慰地,留下这几句得意之语。
真既不太可能,假也不太可能,遂在这独对枯柱颓垣,难恻生死真假之间,闷煞了远道赶来的重光公主。
司徒潞正在大感茫然,身后三四大外的森林之中,发出一阵听来宛如枭枭悲号,慑人心魂的厉声怪啸!这啸声不仅怪异,并还显出来人丹田真气,极为充沛,是位具有上乘功力的内家高手。
司徒潞骤然转身,只见从森林中一面继续厉声怪啸,一面缓步走出的竟是一位高瘦苗人。
这苗人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但目光却微带绿色,碧芒炯炯,颇足慑人!两只长臂之上,除了肘部关节,现出皮肉之外,并有无数金环,紧束其上。
司徒潞到眼便即认识,此人就是在云梦争奇会上,与南荒毒猥柳文宗,及红衣番增,一同出现的化外凶苗,如今却已拥有武林八霸天中的一霸身份。
凶苗走出林口,啸声便止,目中碧芒,森森电射地,注定司徒潞,默然不语,只从嘴角之间,浮现一丝冷笑。
司徒潞本来略通苗语,但因苗人种族其多,语言不同,遂仍装做不识来人身份地,用汉语问道:尊驾何人?为何对我如此注视?这长臂凶苗,竟出人意外地,也以极流利的汉语道:我是‘飞环峒主’,你这女娃儿是不是‘玉琢嫦娥’聂小冰?司徒潞从来也未被人这样老气横秋地,称做女娃作,闻言之下,自然便欲发怒,但等听见对方把自己认成玉琢嫦娥聂小冰,知道这的苗对于中原武林人物,所知不多,可以设法向他略为套问虚实,遂反倒抑制盛怒地,摇头笑道:我不是‘玉琢嫦娥’聂小冰,她的本领,比我大得多。
飞环峒主又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多大本领?司徒潞笑而不答,反问这位飞环峒主问道:除非你先告诉我问话原因,我才肯答覆你的问话。
飞环峒主答道:因为我知道‘玉琢嫦娥’聂小冰,是位武功极强,容貌绝美女子!看你神情不俗,有点相像,便随口度问一声。
司徒潞哦了一声,含笑说道:原来如此,该我告诉你了,我叫冷慕冰‘冷’祖宗姓,‘慕冰’之名,是我自起,因为我生平便仰慕‘玉琢嫦娥’ 聂小冰,若能练到她那样一身绝世武功,便可傲视八荒,称雄天下。
这几句话儿,编造得恰到好处,使这化外凶苗飞环峒主,听得浓眉连挑,心花怒放。
原来武林八霸天等,既从明年四月初一,在六诏山恶鬼谷,举行开帮盛典,柬邀举世豪雄与会,以期耀武扬威,称霸天下,则在期前,定必尽量设法,扩充帮内实力。
由于这种原因,八霸天中为首的仙肌嫫母余不邪,便命诸霸天东西南北,随意闲游,搜寻笼络各种奇材美质,或是收为弟子,或是结为好友,携带回帮,但无论是否有获,均必须于明年二月底前,赶回六诏山恶鬼谷中,彼此相见。
这位化外凶苗飞环峒主,奉命离山,流转西南诸省,但除了收服一名神力无穷的花皮蛮子之外,竟然别无所遇。
如今,突在乌蒙山中,巧遇重光公主司徒潞,风华人品,迥异凡流,又自吐醉心武学,企求绝技,那得不使他眉飞色舞,纵声狂笑说道:冷姑娘,‘玉琢嫦娥’聂小冰的那点能为,算得了什么?你只要随我同去‘六诏山恶鬼谷’中苦练神功,包管不出三年,便可驾凌聂小冰,使她不如你了。
司徒潞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一种似信不信的神情,微摇螓首,哂然说道:我不相信你这飞环峒主,竟有这大本领。
飞环峒主笑道:冷姑娘有所不知,我不仅是苗疆飞环峒的峒主,并是‘武林八霸天’中的一大霸天!司徒潞佯作不解地,皱眉问道:什么叫做‘武林八霸天’?飞环峒主笑道:这是八位身负绝项武学的男女奇人的结盟之事情,我便是其中之一!司徒潞含笑问道:你们都住在‘六诏山恶鬼谷 内?飞环峒主点头笑道:我们在‘六诏山恶鬼谷’组织了一个‘八霸帮’,定于明年四月初一天邀举世群豪,参与开帮盛会,并当场各显神功,要使所有武林人物,一齐低头臣服,‘八霸帮’三字,便可从此雄视天下。
司徒潞微笑说道:这倒确是一桩豪情盛举,并极为热闹有趣!飞环峒主轩眉笑道:冷姑娘,你愿不愿意加人‘八霸帮,共图霸业?你要我去往六诏山恶鬼谷’,苦练神功之意,是想把我收做徒弟?还是想把‘武林八霸天’,充满为‘武林九霸天’?’人生好色,理之常情,飞环峒主对于司徒潞这等天人颜色的绝代红妆,那得不心生遐想?闻言之下,应声笑道:冷姑娘这等人品,怎会使你屈居弟子?我想邀你加入我兄妹之盟,并由我大姊指导你上乘妙诀,武学方面,必可一日千里地突飞猛进。
司徒潞笑道:你大姊是谁?飞环峒主答道:她性余,名不邪,名号人称‘仙肌嫫母。
司徒潞蹙眉说道:‘仙肌嫫母’余不邪,这个名号不太好听,没有什么惊人之处!飞环峒主扬眉笑道:名不惊人.艺却惊人!我敢说我余大姊那身武功,简直傲视乾坤,绝无敌手!冷姑娘若能获得她的指导,则‘玉琢嫦娥’聂小冰那点微名薄技,便如草芥一般,不会再看在你眼内的了!司徒潞因对于武林八霸天的功力方面,不大熟悉,有心藉机回答加试探,遂微笑说道:你似乎把那位‘仙肌馍母’余不邪大姊,捧得大高一点?飞环峒主摇头笑道:冷姑娘,我是苗人,苗人崇实,决无虚言。
司徒潞想了一想,娇笑说道:‘你最好能拿点证据,给我看看,假若‘仙肌嫫母’余不邪,当真如你所说,能有那大本领,我不但愿意参与‘八霸帮’,并愿意把‘冷慕冰’这名儿,改成‘冷慕邪’了。
飞环峒主眉头深聚,苦笑说道:冷姑娘,这是一桩难题,我‘仙肌嫫母’余不邪大姊,人又不在此处,却怎能拿出证据,证明她有多高功力?司徒潞笑说道:你好像不太聪明?飞环峒主闻言惊讶说道:莫非冷姑娘有何妙法?司徒潞向他目光微注,含笑说道:你的功力比起你‘仙肌境母’余不邪大姊,却是如何?飞环峒主苦笑说道:我们之间,自然不曾分过上下,但据我客观分析,我最多只能及得上我余不邪大姊的七成功力。
司徒潞微笑说道:这就容易办了,你表演两手功夫,给我看看,若能使我心服,则我不是便更愿意师事你那余大姊了吗?飞环峒主闻言 点头笑道:还是冷姑娘聪明,让我想想看,表演什么功夫比较适当?司徒潞摇手笑道:不要想了,你既是飞环峒主,双臂之上.又套了这么多金环,必然是以‘飞环手法’,独擅胜场?飞环峒主大喜笑道:冷姑娘,你又提醒我了,我便请你看看我这化外苗人的飞环薄技如何?司徒潞点头笑道:拘弓当拘强,用箭当用长,看功夫自然也应当看你的成名绝技!飞环峒主眉梢微现得色地,自臂上取下一枚金环,递与司徒潞,含笑说道:冷姑娘,请你在石地之上,照这金环大小,替我画上一个圈儿!司徒潞知道苗人飞环绝技,确有特长,遂如言比照那飞环,微凝功力,伸指在石地上镌了个五分深浅圆圈。
飞环峒主看得做一惊,扬眉叫道:冷姑娘,你原来深藏若虚,身手不俗!司徒潞一面把那枚金环,还给飞环峒主,一面摇头笑道:我这点薄技,怎敢当霸天法眼?你还是赶紧施展飞环妙技,让我见识!飞环峒主既已看出司徒潞武功不俗,遂一阵纵声狂笑,扬眉叫道:冷姑娘,你们汉人有句话儿叫做‘货卖识家’,我今天大概定要施展一桩从不轻露的手段,才不至于为你所笑。
司徒潞含笑问道:你打算怎样施展?飞环峒主一阵叮叮脆响,自臂上摘十枚金环,分持双手,向司徒潞朗声笑道:冷姑娘,我表演一手‘十凤归巢,金环叠塔’的手法给你看看!司徒潞微微一笑说道:好一个‘十凤归巢,金环叠塔’,光从这名儿之上,便可听出是桩罕世难见的妙手法!飞环峒主听了这几句赞美之活,双眉微轩,略一凝神,便手不停挥地,把十枚金环,分以十种不同方法掷出。
司徒潞一身功力,已称绝世超凡,但看了这位飞环峒主的独有飞环妙技,也只有发自内心的赞佩不已!原来,这十枚金环,虽然分向十种不同方向,脱手掷出,但每枚均于空中飚轮电转,歪歪斜斜,旋飞了高低远近的各种不同圆孤,然后一枚一枚,分豪不差,落在司徒潞凝功所画的圆圈之内,堆成一座相叠金塔!第十枚金环落在叠塔顶端以上,飞环峒主方自面带得意神色地,向司徒潞轩眉含笑问道:冷姑娘你既具上乘法眼,是否认为我这‘十凤归巢,金环叠塔’手法,尚有可观,略胜于江湖俗技?司徒潞点头紧道:一凤归巢易,十凤归巢难,而半丝不差的‘金环叠塔’,更是难上加难!冷慕冰得开眼界,叹为观止!飞环峒主一阵得意狂笑,双手忽扬,向地上的那座‘金环叠塔’,凌空抓去!十枚金环,应手离地飞起,并在空中自行分为两叠,左右各五,依然套回飞环峒主的双臂之上!司徒潞半出真心赞佩,半出有意揄扬地,失声叹道:绝世手法加上绝世神功,真是神乎其技,我看我不仅不必再叫‘冷慕冰’,也不必改叫‘冷慕邪’,干脆从此便叫做冷慕环’吧!’飞环峒主被她捧得笑逐颜开,扬眉叫道:冷姑娘,你愿意前往‘六诏山恶鬼谷’,参与‘八霸帮’了吗?司徒潞点头笑道:水往低流,人向上爬,我当然愿意在你们这些绝世高人之间,讨些教益,但我目前有事,暂难分身,定在明年四月初一以前,赶去‘六诏山’便了。
飞环峒主闻言欣然笑道:姑娘只要答应加盟就好,我目前也尚有事,暂不回山。
司徒潞存心探听虚实,自然不肯放过任何机会,遂接着娇笑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事?飞环峒主笑道:冷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武林八霸天’中,除了盟主一位,业已公推众望所归的‘仙肌嫫母’余不邪外,其余名次,尚待确定,江湖人物,谁不好名?我要在明年二月底的回山期限以前,尽力争取较高名次。
司徒潞颇感兴趣地继续问道:你们‘武林八霸天’中,对于‘盟主’以下的名次,难道不是依照年龄,或武功论列?飞环峒主笑道:倘若年龄论列?马空群必居末位,他不甘心,倘若各凭武功争取?则兄弟姊妹之间恐伤了和气,故而‘仙肌嫫母’余不邪大姊,才想出一项折衷办法。
司徒潞哦了一声,扬眉笑道:这位余大姊,居然不仅精于武学,并还工于心计,她所想出来的折衷办法,是怎样呢?飞环峒主含笑说道:她要我们在明年二月底的回山期限之前,各自浪迹天涯,结交奇才美质,身怀异能之人,将其吸收人帮,为四月初一的开帮盛会,增加声势!并论功序位,藉以解决纷争,谁吸收的人多?谁结交的人好,谁就可以获得较高名次!司徒潞在‘长明谷内,被仙肌嫫母余不邪解开独门点穴妙技,救走马空群后,业对于八霸天中首霸天绝世武学,暗暗惊心!如今闻言之下,不禁又对余不邪的智计方面亦自深加警惕!秋波微转,一注飞环峒主,又复含笑问道:这个折衷办法,确委实高明,但不知你已经有了多少成绩?飞环峒主愧然笑道:除了冷姑娘外,我只在‘野人山’中,收了一名神力无穷,全身刀枪不人的花皮蛮子。
司徒潞眉峰暗蹙,装出一副颇对飞环峒主关切的神色叫道:哎呀,这怎么行?你得赶紧努力,否则岂不要坐上红椅子,在‘武林八霸天’中,敬陪末位?飞环峒主一扬双眉,摇头笑道:这倒并不见得,常言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冷姑娘仙骨珊珊,风华绝代,在武功之上,又已有了相当造诣,这等人选。
足称罕世难寻! 或许我便倚仗‘乌蒙山巧结冷姑娘’的这段因缘,能获得八霸天’中的第二席呢?司徒潞虽然觉得因缘二字,有些刺耳,对方似在暗占自己便宜?但仍是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说道:我若能帮了你这大的忙儿,当然最好,只伯蒲柳之姿,难入‘仙肌嫫母’余不邪的高明法眼?你还得多作努力,才较稳妥!飞环峒主点头笑道:我方才业已说过,仍要继续努力,直到限期将届,方始回山!司徒潞眼珠一动,含笑间道:你在‘野人山’中,所收的那位神功无穷,全身刀枪不人的花皮蛮子呢?怎不叫他出来,让我见识见识?飞环峒主笑道:我已经给他一件信物,命他先去‘六诏山恶鬼谷’了!司徒潞闻言,一伸纤手,含笑说道:‘我办完另一要事,便去‘六诏山’,到得比你早,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件信物?飞环峒主点头笑道:这是自然,若无‘八霸天’专用信物?恐怕谁也难于擅进‘六诏山恶鬼谷’中半步!话完,便自左臂之上,取下三枚金环,递在司徒潞的手内!司徒潞见这金环,质料奇特,形式可爱,不由微觉好奇地,以‘月牙飞刀’的回族手法,向另侧空中,掷出一枚。
只见金环电掣,划空生啸,这枚金环,竟也在空中,整整飞了一个圆弧,回到原来位置,落于司徒潞的平掌之上。
飞环峒主见状,不禁颇为惊奇,并颇为赞美地,抚掌大笑!司徒潞收起这三枚金环,摇手笑道:你不必惊奇,这种飞环手法,虽与中原武林的几种回旋暗器相通,但我最多只能用上三枚四枚,倘要十枚同飞,决办不到,可见比起你来,毕竟还差得远呢!飞环峒主被这位重光公主的高级米汤,灌得有点七荤八素,竟以为对方全是实言,浓眉双挑,怪笑说道:冷姑娘,你既懂得回旋手法,便有基础,再获真传,进境必速,我回山以后,愿意把有关金环手法的一切妙诀,倾囊相授,使你能在开帮大会之上,当场显技,震骇举世群豪,岂不十分光彩?司徒潞点头笑道:妙极,妙极,只要你不吝相传,我一定用心学习!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又向飞环峒主,微笑问道:你方才给我的金环,既是信物,则一枚便够,何必要三枚之多?飞环峒主答道:我们‘八霸天’于分手以前,曾订密约,仅持一件信物,只是弟子身份,持有两件信物,便高上一级,才是等待加盟的兄弟姊妹中人!司徒汤仍然地有不解地,扬眉问道:照你这样说法,也只要两枚金环便够,你却格外多给我一枚则甚?飞环峒主不便明言这三枚金环的特殊作用,只得设词含混过去,向司徒潞微笑答道:我特别多给你一枚金环,也就是表示对你特别着重,要‘六诏山恶鬼谷’中留守之人,加以特别礼遇!’司徒潞那里想得到这飞环峒主给了自己三枚金环这举,等于是通知八霸天中其他人物,业已下了聘和誓要此女为妻,不许旁人再起妄想!故而闻言之下,嫣然笑道:这样也好,我有了这三枚金环,即可自己先行揣摩演练.或许在你回山传技以前,便有甚特殊心得?诸事交代既毕,两人便含笑挥手,互相为别。
但司徒潞方一回身,忽又听得飞环峒主叫道:冷姑娘请转,我还要给你一件东西。
司徒潞愕然回头,只见飞环峒主手上托着一具绣有十三金环的垂胸黑色面罩。
司徒潞含笑问道:你又送我这面罩则甚?飞环峒主因觉对方容貌太美,深恐马空群见色思淫,背弃盟约,才有此举!但不便照实回答,只好含笑说道:冷姑娘仙举绝代,太以引人注目,易惹纠缠,故特赠此物,望你在我回转‘六诏山恶鬼谷’前 不要取下这副黑色面罩!司徒潞何等玲珑?闻言之下,便知飞环峒主之意,暗想自己有了对方特制面罩,不愁败露本相,大可混入六诏山恶鬼谷’,一来勘察东海龙女艾紫君性情改变原因,设法救她脱险,二来也不妨藉机利用武林八霸天之间的相互矛盾,利害冲突,替他们制造纠纷,使其无形中离德离心,自消实力!念头既已打定,遂不仅伸手接过这具绣有十三金环的垂胸黑色面罩,并立即戴在脸上。
飞环峒主意得志满,色舞眉飞,发出一阵满心愉悦的哈哈大笑以后,便即向司徒潞挥手为别,隐入森林。
司徒潞目送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化外凶苗飞环峒主身形隐去,方回头看着那座已被焚毁的见性大庵,心中好不纳闷?她此来之意,本在寻找见性师太孟香禅,与化名庄伯乐隐居练功的无为仙子’欧阳絮,向她报告东海龙女艾紫君突然变性,与武林八霸天’为伍,并与马空群订了婚约的惊人剧变,请教应付之策。
谁知目前情势,居然大出意料,倒使这位一向足智多谋的重光公主’,颇感踌躇,蹙眉思索!司徒潞不仅绝不相信无为仙子欧阳絮会被赤手妖龙姬玉城,‘翠眉妖女姬绿绮舅甥,放火烧死,也不相信见性师太孟香样会遭此浩劫!但欧阳絮与孟香禅两位红粉奇人如今踪迹何在?却是她所无法意料。
司徒潞看着业已化作劫灰的见性庵,自然颇觉失望,但摸摸脸上的特制面罩,及怀中的三枚金环,却又微觉得意。
因为在这大智禅师佛踪飘忽,无为仙子下落难知,连离垢书生司马彦、玉琢嫦娥聂小冰,也无法寻找,在彼此想商讨营救东海龙女艾紫君策略的情形之下,居然会巧遇武林八霸天中的化外凶苗飞环峒主,获赠信物,可以单身涉险一探,岂不是失望之中的一些得意?司徒潞决心探险,遂走到见性庵前,伸指在那被火烧得焦黑不堪的庵门以上,深深画了两个圆圈,并于圆圈之中,镌了一个龙字,及一个魔字。
这是一种简单隐语,圈内镌龙,表示龙女有难,圈内镌魔字,表示被困魔窟!换句话说,也就是司徒潞假定无为仙子欧阳絮无恙归来,大智禅师莅临相访,或是司马彦、聂小冰路过探视之际,看见隐语,意会出东海龙女艾紫君有难。
被困‘六诏山恶鬼谷’的八霸魔谷之中,可以随后赶去,为自己打一接应。
司徒潞镌完暗号,正待转身离去,忽又心念略动,玉手一扬,玄芒微闪,在所镌暗号之下,嵌了两根足以代表自己身份的玄阴铁线。
这样一来,发现隐语之人,才会知道是何人所留?而不致忽略过去。
安排既当,司徒潞便悄然离开乌蒙山,带着满腔好奇冒险心情,赶往滇南六诏山。
六诏山本已雄奇险恶,武林八霸天的巢穴地八霸魔宫,偏又设在形势极为隐秘的恶鬼谷中,自然越发使人难于潜入。
司徒潞尚未走到恶鬼谷日,便已遇见了三道埋伏桩卡。
但八霸帮所设桩卡,根本不等司徒潞出示那三枚金环,均在一见她戴着那具上绣十三金环的特制面罩以后,便即恭身让路。
眼前已到恶鬼谷口,此处是设的明桩,有四名八霸帮中弟子,轮值执事。
司徒潞身形一现,为首的执事弟子,立即抱拳为礼,恭身陪笑问道:请问前辈,是否‘飞环霸主’的高亲贵友?司徒潞摇头笑道:我与‘飞环霸主’,只是初识,承他见重,邀我来此加盟,共图霸业!’这名执事弟子,讶然说道:尊驾既与‘飞环霸主’,只是初识,他怎会把代表霸主身份的特制面罩,交与尊驾使用?数图图档 江湖小毛头 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上一页 返回弹剑江湖目录 下一页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小说更新列表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 小说阅读网 站 弹剑江湖·第十二章 嫫姆拔惊走公主·诸葛青云·潇湘书院小说分类导航 : 原创小说 |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更新列表潇湘小说 → 诸葛青云 → 弹剑江湖 设置:背景 默认 白色 淡蓝 蓝色 淡灰 灰色 深灰 暗灰 绿色 明黄 字体颜色 黑色 红色 绿色 蓝色 棕色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