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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2025-03-30 08:03:47

董百瓢问道:温莎醒后,如何自处?谢逸姿答道:温莎性烈如火,发现失身于人,立即打了那位俊美男子一记内家罡掌,愤然而去。

独孤策皱眉说道:莫非‘佛女’温莎竟由此有孕?谢逸姿点头说道:时过半年,温莎因自己有孕,不能使所生子女无父,加上想起那位俊美少年,丰神颇潇洒,并对自己先有救命之恩,遂不禁变了主意,决定索性嫁他也好。

董百瓢说道:这也算天缘巧合,温莎所想,是无可如何中的最好办法。

谢逸姿长叹一声说道:哪里是天缘巧合,简直是孽定前生!独孤策失惊问道:难道那位俊美少年,不要她了?谢逸姿摇头说道:温莎寻到昔日与那俊美少年定情之处,只见门前一座新坟,坟前并有一位麻衣如雪的绝美少妇,正在哀哀痛哭!独孤策惊道:莫非俊美书生已死?这麻衣如雪的绝美少妇,又是谁呢?谢逸姿叹道:那俊美少年被温莎打了一记罡掌,本已身受重伤,再加上思念温莎,心中愧悔,以致一病不起,在温莎赶到的三日之前死去。

独孤策问道:表姊怎未说那白衣少妇身份?谢逸姿颇为感慨地,摇头叹道:说来表弟与董老人家都会大感惊奇,那麻衣少妇是俊美少年之妻,也就是如今‘白发鬼母’!独孤策与董百瓢闻言之下,果均惊异得张口瞠目!谢逸姿继续说道:当时的萧瑛,是叫‘铁心鬼女’,不是叫‘白发鬼母’,她见‘佛女’温莎赶来,自然目眦皆裂,要报复杀夫之恨。

独孤策叹息道:这种结仇原因,实在复杂,大概温莎因有孕在身,不便施展功力遂死在萧瑛手下!谢逸姿摇头说道:不对。

温莎当时虽然有孕,但萧瑛同样身怀六甲,两人均想为那已死的俊美少年,留下后嗣,遂约定于生产以后,再决死战!董百瓢叹道:这样说来,‘佛女’温莎倒先与‘铁心鬼女’萧瑛,结下了杀夫深仇,这‘佛鬼二女’,哪里免得了一场生死之战!独孤策则颇为感慨地,点头说道:最难得是温莎与萧瑛二人,在这等仇火高腾之下,还能保存理智,要等生产以后,再来决斗。

谢逸姿继续说道:展眼间两人均已生产,温莎产下一女,因尚不知父姓,故而暂随母姓,取名‘温冰’,萧瑛所产则不知是男是女?直至今日,我听说她想把独孤策表弟,收作乘龙快婿以后,才知道她也生下了一个女儿。

独孤策急欲得知以下情形,便向谢逸姿催促说道:表姊,请你不要闲谈,快说以下故事!谢逸姿失笑说道:表弟怎的这样性急?温莎、萧瑛二女,各怀深心,先把所生婴儿妥为藏好,才到约定之处相会。

独孤策问道:佛女愠莎既然功力绝世,怎会死在‘铁心鬼女’萧瑛手下?谢逸姿答道:因为她们的决斗方式不同,不是动手过招,而是各挨三掌。

独孤策忍不住地问道:她们谁先打谁?谢逸姿说道:萧瑛提议拈阄,温莎则自恃艺高,要让萧瑛先行出手。

董百瓢听得拈须长叹说道:古往今来的不少绝世豪杰;都死在这自视太高的‘骄傲’二字上!独孤策却摇头说道:董者前辈,我认为‘佛女’温莎不是骄傲,而是因为误杀萧瑛之夫,心中略存歉疚,才故意让她先打。

谢逸姿双眉微挑,含笑说道:董老人家所说,是一般武林人物通病!独孤表弟所说,却猜透了‘佛女’温莎的当时心怀。

董百瓢皱眉说道:以‘佛女’温莎的那等功力,难道竟彼萧瑛三掌打死,未曾还手么?谢逸姿答道:萧瑛因誓复夫仇,所施展的是她曾下苦心,练自‘鬼母真经’中的‘血光魔手’!董百瓢哎呀一声说道:血光魔手练成以后,只能使用一次,故而威力奇强,难怪‘佛女’温莎禁受不住!谢逸姿笑道:佛女温莎是运用‘无相神功’护身,连挨萧瑛三记十二成力的‘血光魔手’,仍然面不改色!董百瓢赞叹说道:佛门神功妙用,委实不可思议,如今轮到温莎出手,她不是用‘降魔金刚手’,就是用‘巨灵神掌’,萧瑛吃得住么?谢逸姿笑道:萧瑛连发三记‘血光魔手’未曾击毙对方,便已自知不幸,瞑目待死,但‘佛女’温莎,却含笑起立,说是自己误杀其夫,深怀歉疚,如今挨了她三记‘血光魔手’,冤孽已消,彼此应该一笑而别。

独孤策拇指双挑,轩眉赞叹道:这才是菩萨心肠,侠女风度!谢逸姿苦笑说道:菩萨心肠与侠女风度,有何用处?又换不来良好收场!萧瑛当时自然感激生惭,但事后却不信自己苦心研练的‘血光魔手’,竟会毫无灵效?遂暗地追探‘佛女’温莎踪迹,终于发现温莎就在距离约会之处的一座山洞之中坐化!独孤策恍然大悟说道:大概温莎挨了三记‘血光魔手’以后,即已受伤极重,只是仗着精湛功力,勉强装得若无其事,但越是这样,伤势越会加强,一经发作,便告无救的了!董百瓢叹道:这桩故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话犹未了,谢逸姿便摇了摇头,接口说道:尚未告一段落。

董百瓢讶然问道:温莎已死,还有何事?谢逸姿苦笑说道:萧瑛作了一件怪事,她把‘佛女’温莎坐化后的遗体,不知带往何处?董百瓢咦了一声问道:萧瑛带走死尸则甚?难道她还仇恨难消,要想鞭尸泄愤?谢逸姿摇头答道:我至今也不知道萧瑛此举何意?独孤策忽然想起自己在勾漏山天魔谷中,所见那具合掌盘坐的骷髅白骨,不禁轩眉叫道:我明白了!谢逸姿怀疑问道:独孤表弟,你会明白?独孤策遂把天魔谷中所见,对谢逸姿及董百瓢,细述一遍。

董百瓢听得摇头叹道:萧瑛此举,委实过分歹毒,常言道‘人死仇消’,她怎可把‘佛女’温莎的遗体,用来祭练‘白骨抓魂手’,及‘四煞阴魂砂’呢?谢逸姿说道:我们就是由于萧瑛的平素所行,过分邪恶歹毒,才想设计诛除?否则便会劝解温冰姑娘,对于这桩起因颇为复杂的杀母之仇,尽量宽容,莫为已甚的了。

独孤策皱眉说道:温冰姑娘不应该永从母姓,她父亲究竟是谁?谢逸姿说道:她父亲籍籍无名,难知姓氏,除非去问那位因青春消逝,由‘铁心鬼女’改称‘白发鬼母’的萧瑛才行,但萧瑛手下太辣,结仇太重,行踪诡秘无伦,故面直到如今,温冰姑娘依然无法改姓归宗,只得且从母姓。

独孤策想了片刻说道:罗浮山冷云蜂中秋一会之上,我定要向‘白发鬼母’萧瑛,设法探明温姑娘的父亲姓氏。

谢逸姿点头说道:这是一桩大事,还有另一桩大事,倘若独孤表弟能代温姑娘做到,她一定更为感激你的。

独孤策闻盲,有所领悟地,向谢逸姿问道,表姊是不是要我设法盗回温姑娘之母‘佛女’温莎遗骨?谢逸姿笑道;这桩事儿,不好办吧?独孤策剑眉双轩,朗声答道:但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万般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决心设法为温姑娘,盔回母骨就是。

谢逸姿微笑说道:独孤表弟是有心人,也是有情人,包在我的身上,使你与温冰姑娘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董百瓢见独孤策闻言之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遂在一旁,含笑说道:罗浮山地在广东,途程极远,谢仙子与独孤老弟,既已定计,便须即行,路中才比较从容,万一有甚事儿,也不致延误了中秋之约。

谢逸姿笑道;董老人家说得极是,我回转‘点苍’,把派中事务,略作安排,便与独孤表弟,远为‘罗浮’之游便了。

话完,方待转身出林,董百瓢忽又叫道:谢仙子请留贵步。

谢逸姿驻足不行,讶然问道:董老人家还有什么话儿?要对我嘱咐?董百瓢手捻银须,微笑说道:谢仙子,你在选派门下,与‘三烈阳魔’杨叔度,‘七柔阴魔’楚绿珠夫妇,答话订约之时,要吩咐他们订在中秋以后,不可订在中秋正日。

独孤策扬眉问道:为何不能订在中秋正日?董百瓢笑道:阴阳双魔夫妇,何等威名?‘白发鬼母’萧瑛,又是何等狡猾?除非独孤老弟真成了她东床快婿以外,她决不会帮你御此强敌!独孤策哎呀一声,目注董百瓢,皱眉问道:董老前辈,你真要我与‘白发鬼母’萧瑛。

结为亲眷?董百瓢笑道:这个还不容易?老弟只要在百招以内,输给‘白发鬼母’萧瑛一招半式,她不就变成你的老岳母了么?独孤策俊脸通红地,嗫嚅说道:这……这……董百瓢会意笑道:老弟顾虑什么?是不是顾虑与萧瑛之女,定了名分以后,容易弄假成真,难于应付?独孤策涨红着一张俊脸,点头说道:老前辈高瞻远瞩!董百瓢微笑说道:我觉得此事不太可虑,老弟与萧瑛之女,名分纵定,她也不至*迫你非在当夜成婚不可!独孤策想了一想,向谢逸姿苦笑说道:表姊,俗语云‘夜长梦多’,拖的太久,绝不相宜,董老前辈既觉中秋正日不妥,表姊便嘱咐门下,与杨叔度、楚绿珠夫妇,约定在八月十六的曙光刚透之时,于‘罗浮山冷云峰’头一会,便了。

谢逸姿点头一笑,闪身出林,自地上用丝巾包起那柄夺魂青玉钩,赶回点苍‘,安排各事。

独孤策却向董百瓢摇头叹道:董老人家,我真想不到温冰姑娘与‘白发鬼母’萧瑛之间的杀母探仇,竟会如此复杂?董百瓢叹道:这本帐儿,委实难算!温冰之母先受了温冰之父的救命深恩,但被他破坏了女儿清白!而佛女温莎杀死了萧瑛之夫,却又死在萧瑛的‘血光鬼手’之下!其中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几乎无法辩得清呢!独孤策剑眉深蹙地,摇头说道:尤其是萧瑛之女,竟与温姑娘是同父异母姊妹?倘若温冰姑娘,得报母仇,杀死‘白发鬼母’萧瑛,则萧瑛之女,岂非又要为母复仇,想设法把她姊姊杀死!董百瓢长叹一声说道:骨肉相残,冤仇永结,这不是一件好事,独孤老弟既与她们双方均有渊源,又复智慧如海,应该设法化乖戾为祥和,才是上策。

独孤策神情凝重,点头说道:这桩乖戾冤仇,恐怕非有极高佛力,无法加以化解,但我必当遵从老前辈金言,为此尽心竭力!董百瓢拈须叹道:世劫方殷,天心难测,我们只要能够作到‘尽心竭力’四字,也就够了。

两人一番谈笑,并略为游赏金梭岛上景色,便驾舟回转点苍山下。

这时,点苍派掌门人流云仙子谢逸姿业已把诸事安排妥当,备好行装,在点苍山下相待。

谢逸姿见董百瓢与独孤策驾舟归来,遂含笑叫道:董老人家,我觉得令孙胆大聪明,颇堪重用,竟把代我与‘阴阳双魔’夫妇订约之事,交付他了。

董百瓢知道这是谢逸姿对爱孙董明的极为重视表示,不禁高兴得微笑说道:明儿胆量倒够,前在‘太湖’之时,并有过一次应付‘金扇书生’江子奇的经验。

谢逸姿笑道:金扇书生江于奇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绝代凶邪,令孙既已有一次经验,自然更属适当人选。

说到此处,语音微顿,看了独孤策一眼,又向董百瓢含笑说道:董老人家,我如今便与独孤表弟,东赴‘罗浮’,‘点苍’事务,虽已均有交派,尚望老人家以长者立场,从旁督促督促!董百瓢点头笑道:谢仙子放心,董百瓢当尽绵薄,你们关山路远,赶紧……话犹未了,忽然双目一轩,好似想起甚事,向独孤策微笑说道:独孤老弟,你与谢仙子,在此稍候片刻,我还有件东西送你,或许此去颇有用它之处。

话完,立即施展轻功,向所居茅屋赶去。

谢逸姿目送董百瓢前影,对独孤策笑道:董老人家不知要取甚东西,送与表弟?独孤策目光中深含感激地说道:这位老前辈委实热心,方才传了我三招罕世绝学,如今又不知要送我什么珍奇之物,真令小弟有些受之有愧呢!谢逸姿愕然说道:董老人家在武功方面,只是中庸,他怎会有三招绝学,传授表弟?独孤策笑道:小弟杀死杨小桃时,表姊便隐身林中,你应该看见那三招绝学的威力不小!谢逸姿骇然说道:那三招剑法,纵横捭阉,妙化无方,竟是董老人家传授表弟的么?独孤策遂将四招驼道传技于董百瓢,董百瓢再转传自己的那段故事,向谢逸姿叙述一遍。

谢逸姿听完以后,微笑说道;表弟不必再存受之有愧念头,我对董老人家的孙儿董朋,予以破格成全,好好造就,不就等于是替表弟报答他了么?独孤策听表姊这样说法,方觉欣然,但看见谢逸姿手上,提着一具长形木匣,不禁诧道:表姊,你所用长剑,已有肩头,这匣中却是什么兵刃?谢逸姿笑道:表弟此行,以及未来的‘野人山离魂谷’之战,对手均系罕世高人,异常凶险,应该有上佳兵刃。

方足抗拒,这木匣以内,就是我为你准备之物。

独孤策以为表姊要送自己一柄罕世名剑,遂喜孜孜打开木匣,但目光注处,不觉愕然!原来匣中就是杨小桃所用的那柄夺魂青玉钩,只不过已被流云仙子谢逸姿嘱咐点苍派巧手工匠,在钩柄上,加缠了一层金丝,并临时赶配了一具小巧木匣而已!独孤策捧匣在手,诧声问道:表姊,你要我用这柄青玉钩作为兵刃?谢逸姿点头笑道:这柄青玉钩的威力之强,有甚于紫电青霜,莫邪干将,虽然过分狠毒,似属魔道,但用来以魔降魔,却是无上妙品。

独孤策哦了一声,失笑说道:表姊叫我用此钩‘以魔降魔’,恰好又是‘逢桀纣,动干戈’之意。

谢逸姿微笑说道:一点不错,表弟倘对正派人物使用此钩,我也要申斥你呢!独孤策笑道:这柄‘夺魂青玉钩’的厉害之处,到底何在?表姊既要我用它作为降魔利器,应该先加指教才好。

谢逸姿点头说道:我自然要告诉你,这柄玉钩,通体皆淬剧毒,不可使其丝毫沾肤!独孤策剑眉一挑,应声说道:这点厉害之处,我已知道,表姊不是已命‘点苍派’中巧匠,在柄上缠绕金丝,加配木匣,业已无虑了么?谢逸姿继续说道:此钩除了通体淬毒以外,锋利坚固无比,任何刀剑,所不能断,倘与对方缠战过久之际,并可暗运真力,*发钩上毒质,变成一种无形毒气,使强敌死在不知不觉之中!独孤策摇头说道:有了极为锋利;不畏刀剑,通体淬毒等三桩妙用,这柄‘夺魂青玉钩’,确已够厉害了!至于表姊所告的第四桩妙用,因其过分险损,我打算永不施展!谢逸姿对于独孤策的仁慈心地,自然极为欣慰嘉许,微微一笑说道:施展或不施展,全在表弟,但我却必需向你说明,因为此去‘罗浮’,表弟多半会与‘三烈阳魔’杨叔度交手,他用的便是‘夺魂白玉钩’呢!独孤策问道:夺魂白玉钩与夺魂青玉钩的厉害之处,是否完全相同?谢逸姿点头答道:完全相同,只是所淬毒质有异!独孤策扬眉问道:毒质怎样有异?表姊不妨指教得明白—些!谢逸姿道:人若被白玉钩沾肤,或是见血,立即七窍溢血,尸横就地!但若中了青玉钩毒,却在半个时辰以后才死!独孤策笑道:这样说来,那‘夺魂白玉钩’,竟比这‘夺魂青玉钩’,还要厉害!谢逸姿叹息一声说道:未必尽然,中了青玉钩毒之人,全身强烈痉挛,半个时辰以后,尸体收缩得宛若婴孩而死!独孤策闻言,想起自己乘着酒兴,与阴阳双魔。

之女杨小桃,赌斗之时,根本不知道这夺魂青玉钩竟有如此厉害,幸而绝招三发,侥幸成功,否则……他正想起旧事,惊得一身冷汗之际,董百瓢业已赶回,手中捧着一具包裹,递向独孤策,含笑说道:独孤老弟,这件东西,对于你今后降魔卫道,啸傲江湖,或有大用,董百瓢特地取来,敬以相赠。

独孤策不知何物,接过包裹,打开一看,不禁失声叫道:人发金蓑!董百瓢点头笑道:昔日在‘太湖马迹山’,夜会‘金扇书生’江子奇时,我便因事先预着这‘人发金蓑’,才在江子奇歹毒无伦的‘绝命金芒’之下,捡回了一条老命,如今赠与独孤老弟……独孤策截断董百瓢话头,连连摇手说道:董老前辈,这件‘人发金蓑’,是武林中无价至宝,独孤策万不敢收!董百瓢微笑说道:老弟说得对,这件‘人发金蓑’,确可称得上是武林至宝!但董百瓢蒙老弟函介,托庇谢仙子‘点苍’一派的神威之下,已无江湖锋镝之险!则此宝在我身边,岂不如龙驹伏枥?无法发挥它的功用价值,故而老弟尽管收下,只要它能帮助你卫道降魔,度过几次艰危;除却几名巨凶大憝,董百瓢一样也可分沾光彩。

独孤策摇头笑道:老前辈降情盛意,独孤策铭感五内,但对于这件武林至宝‘人发金蓑’,却万不敢收,纵或老前辈寄情烟水,不与人争,使其有‘神驹伏枥’之叹,但将来还可传与令孙董明,成全他的一生事业!两人各执一理,一个非赠不可,一个决不敢收,推来推去,成了僵局。

谢逸姿见状,不禁失笑说道:董老人家与独孤表弟不必争执,这件事儿,由我来决定好么?董百瓢点头笑道:好好好,谢仙子一言九鼎,有你作主,独孤老弟谅必无推托的了。

独孤策则向谢逸姿苦笑说道:表姊,我已蒙董老前辈传授三招罕世绝学,哪里还敢……谢逸姿摇手笑道;独孤表弟不要说了,你把这件‘人发金蓑’收下。

董百瓢快慰已极地,抚掌大笑:还是谢仙子快人快语!独孤策苦着一张俊脸,正待开口,谢逸姿业已微笑说道:这件事儿,我认为有一合理办法,就是目前董老人家江湖无事,由独孤表弟暂时借用‘人发金蓑’,助御强敌!但等董明在我‘点苍’门下,艺成出道之际,独孤表弟便将‘人发金蓑’,归还董明,并负责对董明多多教导扶植。

独孤策双眉一轩,目射神光地,向董百瓢问道:董老前辈如何?倘照我表姊这等说法,独孤策便不再推辞,拜领嘉贶!董百瓢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并向谢逸姿双挑拇指,大笑说道:谢仙子毕竟不愧为一派掌门,高明得令人钦佩。

谢逸姿失笑说道:董老人家,你怎么又找起我的麻烦来了,我高明之处何在?董百瓢拈须笑道:谢仙子不仅解决了我与独孤老弟之间的推辞接受问题,并替劣孙董明,预先定了一位极高明的理想导师,怎不令董百瓢万分钦佩?计议既定,彼此含笑为别,董百瓢留在点苍,协助照料点苍派一切事务,流云仙子谢逸姿与独孤策表姊弟二人,则赶赴罗浮山冷云峰,去赴白发鬼母萧瑛的八月中秋之约。

途中,独孤策遵从表姊之言,防患未然地,把董百瓢所借的人发金蓑,贴身穿好。

由云南点苍至广东罗浮之间,虽然路途甚远,但在谢逸姿、独孤策这等绝世脚程之下,仅仅八月初旬,便到了广东境内。

时属八月初七,地点则是广东云雾山的山深之处。

自入粤境,因时间已有余裕,谢逸姿与独孤策遇上宜人景色,遂也略加流连眺赏。

云雾山绝峰刺天,深壑无底,且到处雾郁云蓊,仿佛在雄奇险峻以上,还要加上一层神秘色彩。

新月在天,夜风送爽,独孤策指着四外峰峦,向谢逸姿含笑说道:表姊,你看这座‘广东’的‘云雾山’,形势极为险恶幽深,与‘贵州苗岭’中的‘云雾山’,不相上下!怎的未曾听说有甚穷凶恶极的黑道魔头,及遁世高人,隐居其内?谢逸姿倚松而立,含笑说道:这‘云雾山’中,不是未曾隐有奇人,只是表弟迟生了三十几年而已!独孤策哦了一声说道:表姊这样说法,莫非三十多年以前,这‘云雾山’中,也曾隐有什么厉害魔头么?谢逸姿微笑说道:我比独孤表弟,虽仅仅大了十来岁,但有关近百年来的武林故事,却从‘点苍派’上代掌门人口中,知道得颇为不少。

独孤策笑道:表姊不妨把有关这‘云雾山’的故事,讲给我听听好么?谢逸姿选块洁净平坦的山石坐下,点头笑道:三十来年以前,是武林中人才辈出,极端混乱的一段热闹时期,被称为绝代高手的正派人物中,有‘双绝一仙半奇四异’,邪派人物中,则有‘三凶九煞一怪双魔’!独孤策笑道:仅听听这些名儿,便知当时着实太以热闹,其中‘双绝’大概便是我恩师及‘三奇羽士’南门师叔,‘九煞’,‘双魔’大概便是如今相继出世的‘寰宇九煞’,及‘阴阳双魔’,但其余正派人物中的‘一仙半奇四异’,邪派人物中的‘三凶’‘一怪’,却均未闻名,还请表姊详细相告,以启茅塞,尤其是那‘半奇’之称,好像怪得很呢!谢逸姿笑道:我先从正派人物之中讲起,所谓‘一仙’,便是‘佛女’温莎的师姊‘曼陀罗仙子’茹蕙。

独孤策问道:这位茹仙子如今业已不在尘世了吧?谢逸姿点头笑道:曼陀罗仙子茹蕙的功力之高,号称当时第一,无人能望项背,但茹仙子性格谦和,几乎从不与人争斗,据说在二十年前,于‘昆仑’绝顶仙去!独孤策点了点头,谢逸姿继续笑道:所谓‘四异’,便是‘点苍’‘崆峒’‘少林’‘武当’四派上一代的掌门人。

独孤策含笑说道:表姊怎么还不说那‘半奇’,我对这‘半奇’之名,极感兴趣,想不透这‘半’字,是如何解释?谢逸姿笑道:此人名叫南宫珏,被称为‘半奇’之故,是因他智力极奇,武功不奇,但无论任何绝学奇招,只要被他看过,他便想得出破解之法。

独孤策笑道:这位奇人,如今何在?谢逸姿微笑说道:南宫珏有次与邪派人物中号称‘一怪’的‘双环怪叟’查天竞,江湖偶遇,因武功不敌,被查天竞毫不留情,百般凌辱!遂气得发了重誓,从此隐迹人间,矢志苦练,倘能练就了什么绝世奇功,或绝世奇招,便寻‘双环怪叟’查天竞,一雪前耻!独孤策扬眉说道:以南宫珏前辈的奇绝智力,广博见识,再加上誓雪耻辱的莫大决心,应该有所成就才是。

谢逸姿笑道:不仅表弟是这样想法,当时武林中人,谁都是这样想法,尤其那位‘双环怪叟’查天竞,更是悔恨忧郁不已!悔恨的是双方既已结仇,为何不索性把南宫珏杀死永绝后患。

忧郁的是南宫珏智力奇强,冠冕天下,这—痛下苦功,研求绝艺,定有特殊成就,自己必须朝夕警惕,随时加以防范。

独孤策听得兴趣浓地,含笑说道:表姊,结果如何?南宫珏前辈是否练成绝学,快意恩仇,把‘双环怪叟’查天竟,痛痛快快地折辱一顿?谢逸姿摇头叹道:事实与猜想不符,出了双重意外!独孤策讶然问道:什么叫‘双重意外’?谢逸姿答道:第一重意外是南宫珏自从立誓隐迹以后,竟一去杏如黄鹤,根本不曾再现江湖,直到如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及绝学已否练就?独孤策叹道:这桩意外,不难猜测,若非南门珏前辈寿元已尽。

长别人寰,便是他在苦练神功的过程之中,遭受特殊挫折,迄今仍无寻找‘双环怪叟’查天竞复仇的必胜把握。

谢逸姿深深一喟,摇头说道:便算南宫珏有了把握,重出江湖,他也无法向那‘双环怪叟’查天竞,报仇雪恨!独孤策听出谢逸姿的弦外之音,扬眉问道;表姊此话之意,是否‘双环怪叟’查天竟已死了?谢逸姿笑道:此事世人知者不多,但确也算得上是一件武林奇谈!独孤策催促说道,表姊快讲。

小弟急于得知究竟?谢逸姿庄容说道:长寿之道,首在宽心,倘在心中镇日忧烦愤怒,则便日琰人参,亦必寿元短促!独孤策讶然叫道:表姊,我要听的是‘双环怪叟’查天竞的故事,你怎么顾左右而言他,谈起养生之道来了?谢逸姿笑道:独孤表弟怎的这样急法?我所说的养生之道,与‘双环怪叟’查天竞的故事,大有关系!独孤策闻言,只得耐着性儿笑道:表姊请讲,但请少卖一些关子,免得吊得我好不难过!谢逸姿看他一眼,含笑说道:查天竞自从有了这桩担忧南宫珏必来复仇的心事以后,镇日愁思,几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随时均幻觉出南宫珏已在面前,指名索战!独孤策皱眉说道:这就等于贪赃枉法,身犯重罪之人,时虞身罹法网一样!食不知味,寝不安枕,那种滋味不好受呢!谢逸姿点头说道:查天竞便受不住这种提心吊胆滋味,终于隐迹于深山大泽以内,期使南宫珏挟技寻仇之际,找不出他的去向!独孤策叹息说道:他在无可如何,心惊胆怯之下,也只有逃避现实。

谢逸姿继续说道:查天竞不仅隐匿踪迹,并在匿迹以前,把所用‘日月双环’,满淬剧毒!准备万一与南宫珏狭路相逢,艺业不敌之际,还可仗以与仇敌拼个同归于尽!独孤策播头叹道:这位‘双环怪叟’查天竞,委实毒心深虑,好不厉害!谢逸姿笑道:‘常言道得好:千算万算,不如苍天一算’!独孤策表弟,任凭你怎样聪明,也决猜不出这位毒心深虑,好不厉害的‘双环怪叟’查天竞,会获得一个什么结果?独孤策摇头笑道:我既无从猜起,也未见得猜得出来,还是请表姊赶紧说明便了。

谢逸姿笑道:查天竞镇日奔波于深山大泽之间,难免感受些瘴气风寒,加上心中忧思,又复难祛,终告英雄只怕病来磨,病倒在‘云南六沼山’的一个山洞之内!独孤策目注谢逸姿,愕然问道:表姊,你既说查天竞的结果,令人意想不到,则他总不至于平平淡淡的一病而死?谢逸姿点头笑道:查天竞病势虽重,因有一身极好内功,本不至死!但就在他病重之际,却有位‘要命高人’,由洞前路过。

独孤策含笑说道:表姊所说的这‘要命高人’四字,颇为新奇有趣!谢逸姿失笑说道:本来应该说‘要命凶星’,但因这‘凶星’是我业已去世的师叔蓝公绝,故而只好对他老人家尊敬一些,称之为‘要命高人’的了。

独孤策问道:莫非查天竟是死在蓝老前辈手下?谢逸姿摇头笑道:不对,不对,查天竞因镇日疑神疑鬼,如今听得洞外有人,遂高声喝问洞外是谁?我蓝师叔则简简单单地答了‘蓝公绝’三字。

独孤策听到此处,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蓝公绝三字与南宫珏三字,听来有些同音,极为相像。

谢逸姿笑道:查天竞心中最害怕的便是南宫珏神功练就,挟技寻仇!如今听了‘蓝公绝’三字,自然认定是对头苦心孤诣,千方百计的追踪赶到!他暗想平日尚可拼命一搏,如今身撄重病,真气难提,四肢无力,却如何能够抗拒?岂不必将任人宰割,受尽楚毒。

独孤策忽然不等谢逸姿再说下去,便自接口笑道:查天竞也是一代凶人,狠戾异常,他既想到此处,怎甘身落人手?遂取起淬有剧毒的‘日月双环’,在自己身上,轻轻一划!谢逸姿抚掌笑道:独孤表弟猜得丝毫不错,等我蓝公绝师叔,走进洞中,查天竞看出不是南宫珏时,业已周身毒发,肝肠欲断,只大叫了一声:你不是南宫珏,我死得好冤枉呀!‘便自七窍溢血地,气绝身死!独孤策听得感慨异常地,出神片刻以后,又复含笑问道:表姊,你对于三十多年以前的一般绝代高手之中,只剩下所谓‘三凶’,未曾讲了。

谢逸姿笑道:所谓‘三凶’,便是‘云雾三凶’,也就是凶狂高傲无比,不许任何武林人物,身佩兵刃,通过‘云雾山’区的三位武林怪物!独孤策哦了一声,扬眉问道:这‘云雾三凶’是谁?他们为何不许武林人物身佩兵刃,由此通过呢?谢逸姿笑道:所谓云雾三凶是‘云雾仙翁’、‘云雾仙姑’及‘云雾仙客’,他们因为‘武当山’有处‘解剑岩’,遂在此处,也设立了处‘解剑谷’。

规定凡属武林人物,要想行经‘云雾山’,必须解下身佩兵刃暗器,加以包裹,提在手中,否则即有性命之虑。

最少也会被‘云雾三凶’,折断兵刃,毁去暗器!独孤策听得失笑说道:表姊,这样说来,我们若是在三十年前行经此间,不还有些麻烦么?谢逸姿尚未答言,忽与独孤策同时凝神,向左注目,只听得夜空之中,传来一阵声冷如冰的怪笑说道:如今也未见得没有麻烦。

随着语声,自左侧林中,缓步走出一位手持竹仗,身着玄衣的白发老叟。

谢逸姿愕然失色,站起身形,向这白发老叟问道:尊驾何人?白发老叟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我就是你适才所说的‘云雾三凶’之一。

独孤策目光一斜,点头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云雾仙翁’!白发老叟摇头叹道:你不要以为我满头白发,便是‘云雾仙翁’,须知三十年来,沧海桑田,几多变幻,‘云雾仙翁’已归天阙,‘云雾仙姑’已返瑶池,我是自信昔年风神还胜你几分的‘云雾仙客’范龙生。

独孤策笑道:既然沧海桑田,几多变幻,难道昔年恶例,至今还存?云雾仙客范龙生哼了一声说道:多年不履江湖,本对‘解剑谷’旧规,忘之已久,今日既被你们提起,我却仍要你们遵从‘云雾三凶’的昔年规约!话音至此,目光凝注谢逸姿,冷冷说道:你先解剑!谢逸姿秀眉微蹙,摇头说道:我是一派掌门,恕不遵命!这一派掌门四字,引得云雾仙客范龙生的炯炯目光,重复向谢逸姿打量几眼,扬眉问道:你是哪派掌门?谢逸姿朗声答道:谢逸姿忝掌‘云南点苍’门户!云雾仙客范龙生双跟微翻,想了一想,恍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昔年被你师傅青阳道长自襁褓中便加以培育陶冶的谢家小女。

谢逸姿如今身为掌门,听这云雾仙客范龙生提起自己幼年之事,不禁赧然耳热。

范龙生微以手中竹杖点地,叹息一声说道:一来你是‘点苍派’掌门人身份,二来我与你师傅青阳道长,昔年总还有数面之缘,看在这两点份上,你纵不解剑,我也不怪你了。

谢逸姿深知这云雾仙客范龙生,又是一位难缠难惹的盖世魔头,最好不必多事;故而听了他这样说法,也就含笑不语。

范龙生微一回头,两道炯如寒电的森森眼神,注定独孤策,讶然问道:年轻人,你怎么还不解下背后兵刃?独孤策笑了一笑,反问这位云雾仙客道:倘若我不听你的话儿,又便如何?会有什么后果?范龙生双眼一翻,冷然说道:三十年前,你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但如今我自觉老了,实在对杀人的兴趣,已不似昔时浓厚,故而打算把你兵刃夺下,加以折断毁掉!独孤策听得忍不住地一阵轩眉狂笑!范龙生怒声问道:你笑什么?独孤策笑道:我笑的是你的办法,对我决行不通,我有两大理由,不必遵命!范龙生讶然问道:你也有两大理由?我倒要请教请教。

独孤策剑眉双挠,傲然笑道:第一点理由是我的兵刃你夺不走!第二点理由是我的兵刃你毁不掉!范龙生冷笑连声地,摇头说道:我绝不相信!独孤策微笑说道:你若不相信,我们不妨赌点东道。

范龙生应声说道:妙极,妙极,我们怎样赌法?谢逸姿生恐他们闹得太僵,遂暗运蚁语传音功力向独孤策耳边说道:独孤表弟,这魔头不容易斗,我们并有要事在身,最好适可而止。

独孤策未曾答话,只是含笑看了谢逸姿一眼,但他在这安稳笑容之中,却暗示出胸有成竹之意。

谢逸姿见状,只好默然旁观,暗中警戒!独孤策神色安详地,向这位三十年前便享盛名的云雾仙客范龙山,微微含笑说道:你问我怎样赌法?我却在回答这项问题之前,先问你是怎样夺法?范龙生着实有些欣赏独孤策见了自己如此名头人物,仍然毫无怯色的傲气豪情,遂点头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新人换旧人!若在三十年前,范龙生敢夸一招夺剑!如今则真有些不敢小视你这种年少豪雄,我打算在十招之内,夺下你手中兵刃!独孤策闻言笑道:十招之数,我还敢赌,让我想想我们用什么东西,作为赌注才好?范龙生笑道:我闭关多年,七日前才出秘洞,想不到今夜就遇上你们,可以一解寂寞!故而不妨赌得轻松一点,不必以什么异宝奇珍,作为赌注!独孤策笑道;你为什么要闭关多年?范龙生扬眉答道:我要作‘武林第一人’!我不愿使‘双绝一仙半奇四异’及‘三凶九煞一怪双魔’并称,我要使‘云雾仙客’范龙生之名,冠盖于任何武林人物以上!独孤策叹道:利锁易开,名缰难脱,今来古往,大抵如斯!范老先生你对自己的百丈雄心,能有几成把握?范龙生傲然笑道:若无九成以上的把握,我也不会开关出洞。

独孤策含笑说道:范老先生,你的雄心壮举,究有多少收获?还在未知之数,但代价却已化得太大!范龙生讶声问道:我化了什么太大代价?独孤策语音沉重地,正色说道:你既号‘云雾仙客’,当年丰采,定如玉树临风,翩翩绝世,但如今却成了鹤发者翁,这三十年的大好韶光,及羡煞人的朱颜绿鬓,岂非便是你所化代价?范老先生无妨仔细想想,就算你克尽千艰,完成心愿,世无敌手,独秀乾坤,也无非如同西坠斜阳,能放得几何光彩?这几句话儿,听得谢逸姿暗暗点头,云雾仙客范龙生也伸手抚弄着鬓边白发,感慨无穷,目光茫然地,喃喃说道:少年人,你说得对,三十年的大好韶光,挽不回的朱颜绿鬓,我这代价,委实化得过分大了!独孤策闻言,含笑说道:范老先生不必伤感,东坡学士说得好:莫道人生难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且等我们完成赌约以后,独孤策愿意贡献老先生一味青春妙药!范龙生播了摇头,凄然一笑说道:苏东坡简直骗人,自是人生难再少,门前流水或能西,我不相信世间真有什么可以返老还童的青春妙药?独孤策道:三十年前,老先生既称‘云雾仙客’,年龄应该不会太高。

范龙生点头说道:当时我只有二十余岁,是极年轻的武林高手。

独孤策扬眉笑道:我认为常人或可不同意苏东坡的词句,范老先生却必须同意苏东坡的词句。

范龙生讶然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道理?独孤策笑道:以范老先生的年龄来论,未逾花甲,以范老先生的功力来论,足可长驻青春,哪里应该成了这副白发苍苍形状?我前些时遇见‘寰宇九煞’中‘金扇书生’江子奇,及‘千面郎君’苏豹文,他们年龄与你都差不多,看去却仍似三四十岁的中年风采!范龙生皱眉说道:惭愧,惭愧……独孤策截断他话头,含笑说道:常言道得好: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范老先生不该白发盈颠,竟告繁霜满鬓,故而我觉得只要洞澈病源,对症下药,包可妙手回春,足使流水能西,人生再少。

范龙生听得愕然无话,目光凝注独孤策。

流露出一种奇异神色!独孤策不去理他,俯身捡起一块核桃大小的碎石,含笑说道:独孤策向范老先生贡献青春妙药之事,暂且搁下,我们先来决定赌注!范龙生笑道:独孤老弟,赌注由你决定,什么都好!独孤策一摊右掌,指着掌中那块小石,含笑说道:我们就赌这块石头!范龙生闻言一楞,蹙眉说道:我们虽然不必赌甚罕世异宝,旷代奇珍,但一块石头,遍山皆是,似乎也太缺乏纪念价值!独孤策微笑说道:事在人为,这块寻常小石,我们何尝不可把它变成价值无伦的罕世瑰玉。

范龙生知道独孤策必有特殊花样,遂点头笑道:‘老弟请讲,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法儿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独孤策笑道:这个法儿简单,范老人家若能在十招之内,夺下我手中兵刃,我便在这小石以上,留下一个指印!否则,便请你留下一个指印!范龙生依然诧道:我们不是能够点石成金的纯阳仙人,仅仅留下一个指印,便能使这块小石的价值,增加了么?独孤策笑道:我们把这块留有对方指印小石,视为信符,只要此石一到,无论赴汤蹈火,都必须服从对方的一次命令,不就使它具有一种胜过美玉精金的有趣价值了么?范龙生听得哈哈笑道:独孤老弟,你真够聪明,这个法儿想得极妙!来来来,我们立即开始这场有趣赌约!谢逸姿旁观者清,知道独孤策是想赢得这场打赌,为未来以魔降魔之事,布上一着闲棋。

但她深觉云雾仙客范龙生早享盛名,又经三十年闭关苦练,功力定然已到惊世骇俗,超凡入圣地步,独孤表弟虽得大悲尊者不少真传,但是否能在十招以内,不被对方夺走兵刃?却还大有可虑!谢逸姿正为独孤策担忧,但目光忽然注及他背后的长形木匣,不由又复笑逐颜开,宽心大放!因为夺魂青玉钩的钩身,满淬剧毒,他人根本无法沾手,慢说十招,便是百招千招,也绝无被人夺走之虑!正在思忖之间,独孤策果然伸手肩头,把夺魂青玉钩的木匣取下。

范龙生见独孤策神情过分沉稳,心中也在猜疑,暗忖对方究竟是用什么兵刃?竟仿佛颇有把握地,能不被自己夺出手去?如今既见独孤策取下木匣,范龙生自然凝神注目,仔细观看。

独孤策极为小心;握住钩柄上缠有金丝之处,把这柄声威久震武林的夺魂青玉钩,自匣中取出。

‘青光方自一闪,范龙生便惊得噫了一声,脸色极为沉重地,发话问道:独孤老弟,你手中之物,是不是昔年’三烈阳魔‘杨叔度、’七柔阴魔‘楚绿珠夫妇,所用的’夺魂双钩‘之一?谢逸姿一旁接口笑道:范老先生眼力不错,我独孤表弟所用的兵刃,正是‘夺魂双钩’中的青玉钩!范龙生与阴附双魔是同时齐名人物,自然知道这夺魂青玉钩厉害,不禁愁锁双眉,面呈苦笑!谢逸姿微笑说道:范老先生,你大概未曾想到我独孤表弟,用的竟是这种兵刃,十招之内,恐怕不易夺呢!范龙生长叹一声,俯身拾起一块小石,微运神功,在石上印了一个清晰指印,递向独孤策,苦笑说道:独孤老弟,范龙生认败服输,但我要请教一下,‘阴阳双魔’杨叔度、楚绿珠夫妇,是否业已去世?不然这柄‘夺魂青玉钩’,怎会到你手内?谁知独孤策出人意料地,竟把夺魂青玉钩又复收入木匣,并不接云雾仙客范龙生认输递来的那块镶有指印小石,剑眉双挑,含笑说道:范老先生,独孤策虽然年轻技浅,倒还不屑于如此赢得这桩赌注!范龙生惑然不解地,蹙眉问道:你要怎样赢法?独孤策收好夺魂青玉钩,把另一柄木剑,掣在手中。

谢逸姿见状,已知独孤策之意,虽然不便出声阻拦,心中却有点真怪他狂傲托大!范龙生也惊奇异常地,目光凝注独孤策手上这柄寻常木剑,扬眉问道:你藏钩换剑,却是何意?独孤策朗声答道:我不屑于倚仗‘夺魂青玉钩’满淬剧毒,使人难于沾手,而毫不费力地,平白赢得赌注!我要换用这柄寻常木剑,公公平平地,向范老先生,讨教十招!范龙生闻言,又向独孤策打量几跟,哈哈笑道:侠士胸襟如白雪,男儿意气傲青云!独孤老弟,就冲你这股如云豪气,我范龙生愿意和你结成忘年之友!独孤策一面恭身献剑,一面含笑说道:范老先生美意,独孤策感激不尽,我们还是先践赌约,再论其他。

范龙生哈哈笑道:独孤老弟既然执意要践赌约,我们便活动活动也好。

独孤策双手捧剑,再度恭身笑道:范老先生恕我无礼放肆!范龙生笑道:老弟请全力施为,我从你这少年英杰身上,可以试试多年苦心,是否白费?倘若十招之内,竟夺不下你手中木剑,则范龙生也大可不必再想与当世群豪,一争长短的了!独孤策扬眉笑道:范老先生听真,独孤策前五招主攻,后五招主守,请老先生不世高明,多加指教!话完,剑发,第一剑便是他本门绝学十八罗汉剑法中,含蕴无穷变化,神妙万方的起手招术长眉弹指!范龙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笑道:怪不得独孤老弟的胸襟气宇,异于常人,原来竟是大悲尊者的得意弟子。

他虽然看出对方来历,但也深知‘十八罗汉剑法’的妙用无俦,千万不能被其圈住,遂玄衣微飘,自漫天剑影之中,异常轻灵地,闪出八尺!独孤策见范龙生对于自己神妙万方的一招长眉弹指。

能够极为轻灵地,从容闪避,便知这位云雾仙客,经过闭关多年,精心炼艺,果然武学超凡,最少也要比‘寰宇九煞’中金扇书生江子奇,九毒徐妃丁玉霜,铁掌笑仙翁尉迟景等,高明不少!既已看出厉害,独孤策那敢怠慢,第二招用出了十八罗汉剑法中,威力最强,变化最妙的一招降龙伏虎‘!谁知这招降龙伏虎的威力,虽比长眉弹指更强,但云雾仙客范龙生却随意飘身,便即闪过,似比先前应付得反倒更为容易!独孤策惊心之下,木剑连挥,沉雷郁夏、爽气迎秋、瑞雪飘冬,施展出董百瓢得自四招驼道,转传自己的三招绝学!这诡异绝伦的连环三剑,果然*得云雾仙客范龙生,有点手足失措,不像先前那般可以从容应付。

独孤策好生不服,暗想难道这三招绝学的威力,竟强过师门十八罗汉剑法?他这种想法,并不正确,因为云雾仙客范龙生既想称雄当世,闭关这多年,自然对于一干名手所擅武功,曾经一一精研对策。

大悲尊者昔年与范龙生齐名,范龙生遂对闪避克制十八罗汉剑法的功力身法方面,费过一番苦心,何况独弧策火候未到,不能使这套佛门绝学,尽展精微,自令范龙生可以从容应付。

这还是独孤策于动手前,先已声明,前五招主攻,后五招主守,使范龙生不好意思一开始便施展自己专门研创克制十八罗汉剑法的诡异招术,加以反击,否则可能在两招之内,独孤策已落败面!董百瓢得自四招驼道,转传独孤策的三招绝学,则既极灵奇诡异,又在武林中从未见过,致使范龙生莫名其妙,仅能仗着卓绝轻功随机应变地竭力闪躲,自然显得有些慌张失措!五招躲过,范龙生由于心惊独孤策的功力招术,均远超自己预料,遂兴趣颇高地,扬眉笑道:独孤策老弟确实不错,若换别人,真难逃得出你这五招以外,如今范龙生献丑还招,你把剑拿稳了!语音了后,竹杖微探,向独孤策左胸期门穴上,飘飘地点到!这一招看来虽然平淡无奇,但在云雾仙客范龙生这等人物手下,施展出来,不问可知地,定然具有无穷威力!独孤策一来艺高胆大,二来也想借此考验本身功力,遂不避而迎,木剑微翻,用了一招拜拂西天,接架范龙生的竹杖来势!范龙生见独孤策竟敢挥剑接招,不禁双眉微挑,手中竹杖,化点为缠,粘上了独孤策所用木剑!剑杖一粘,范龙生哈哈大笑,真力全贯杖尖,目注独孤策问道:独孤老弟,你撤不撤剑?独孤策感觉出对方真力比自己强得太多,知道木剑已非出手不可,但忽然灵机一动,朗声笑道:独孤策不到黄河不死心,范老先生请自施为便了。

范龙生也试出独孤策的真力不弱,微笑说道:我生平最爱独孤老弟这等倔强不服的英武少年,来来来,我们较较真力!一面说话,一面凝劲注杖,全力上挑!谁知独孤策毫未凝力压剑,反而把手一松,任凭范龙生用竹杖把木剑挑得高飞四丈一二。

但他因是有意如此,剑飞四丈,人亦随同飞起四丈,半空接剑吸气,以柳絮飘风的身法落地,依然神色自若,横剑待敌!范龙生失笑说道:有力使力,无力使智,闯荡江湖,原应如此!独孤老弟真够聪明,我上了你的当了!独孤策闻言,不禁俊脸微红,但就在他脸红之际,一声老弟小心,眼前又复洒落了令人怵目惊魂的漫天杖影!这次,他不敢恃强硬接,施展大悲九式中脱难绝学万劫皆空,也极为灵妙地,闪出漫天杖影之外!范龙生适才所攻出的一招,是颇有自信的秘创绝学,居然被独孤策从容闪过,不禁越发勾起兴趣,狂笑叫道:还有三招,独孤老弟要小心了!独孤策知道对方最后三招之中,必出全力,武功火候相差太远,自己恐怕难以应付?念犹未了,三五丈方圆以内,业已布满了森森杖影,根本看不清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法?攻的自己什么部位!独狐策竭尽全力,闪展腾挪,终于在第九招上,手中一震,被范龙生的左手三指,撮住了木剑剑身!他方自愧然一叹,忽听得咔嚓一响!原来范龙生虽然撮住对方木剑,也费了相当心力,正待挺杖虚点独孤策胸前,*他撒手弃剑之际,却因高兴之下,用力稍重,竟把木剑撮断,成了两截!这样一来,剑尖虽算已被范龙生夺去,但剑柄却仍在独孤策的掌握之中!范龙生一声苦笑,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木剑剑尖,仍将那块印有自己指印的小石,递向独孤策,愧然说道:范龙生立约十招,但在第九招上,才夺得独孤老弟半截剑尖,我不能再不甘心认败了!谢逸姿直到如今,方始宽心大放,暗想独孤表弟有了这块小石,将来真可大大利用一次。

独孤策俊脸绯红,弃去半截木剑剑柄,接过小石,双掌一搓,便把这垛极有力用的小石,搓成碎粉!范龙生讶然问道;独孤老弟,你这是何意?独孤策愧然笑道:第六招木负出手,第九招兵刃被断,便算范老先生不肯认为是你获胜,独孤策也决不会腆颜自承,赢得这场赌约!范龙生甘心认败,独弧策却不肯认赢,彼此推托之间、居然形成僵局!谢逸姿微笑说道:范老先生与独孤表弟不要争执,谢逸姿旁观者清,我来说句公平话儿如何?范龙生点头笑道:谢仙子,你是一派掌门身份,且来做个公平论断最好!谢逸姿笑道:我独孤策表弟若以‘夺魂青玉钩’与范者先生过手,则范老先生虽然神功绝世,也恐无法夺取兵刃!范龙生点头说道;故而我一见独孤老弟亮出‘夺魂青玉钩’来,并认得是‘阴阳双魔’旧物以后,便即甘心认败!谢逸姿含笑赞道:这是范老先生光明磊落之处!范龙生摇头笑道:谢仙子,你不要避忌你与独孤老弟的老姊弟关系,而来帮我说话,独孤老弟收玉钩,换木剑之举,才真正称得起‘光明磊落’四字!谢逸姿看了独孤策一眼,继续笑道:我独孤策表弟:第六招上抛剑接剑,侥幸未败之举,是他自己聪明!但第九招上,却仍然占了兵刃便宜,范老先生请想,他手中若是寻常铁剑,而非易折木剑,岂不必被范老先生夺过手去?范龙生笑了一笑,不曾答话。

独孤策则点头笑道:表姊所说,确系公平论断!谢逸姿目光微扫两人,扬眉笑道:故而我认为范老先生是应胜未胜,独孤表弟是应败未败!表面看来,自系范老先生吃了些亏,但武林人物,最爱成全后辈,独孤表弟如此年龄,能在范老先生这等身份的绝世高人手下,走了九招,已经不能不说是难能可贵的了!范龙生连连点头,大笑说道:对极,对极,确实是难能可贵!谢逸姿笑道:赌约定的是十招,你们仅仅交手九招,便即停止!根本不曾完成,故而也就根本不必论断是谁胜谁败?但谢逸姿以局外人身份,却颇为赞成范老先生适才所言,与我独孤表弟不打不成相识,结个忘年之友吧!范龙生拈须笑道:谢仙子说得好,但我是‘云雾三凶’之一,名头不大好听,独孤老弟却是佛门圣僧大悲尊者高足,肯对我……独孤策长揖为礼,接口含笑说道:范老先生说哪里话来?声名善恶,与心性未必相同,独孤策若蒙老先生抬爱……范龙生怪笑叫道:独孤老弟,你若是愿意与我交朋友?便叫我范大哥,不许再老先生长,老先生短!独孤策苦笑说道:范老先生与我恩师是同辈人物,独孤策怎敢越礼放肆?范龙生狂笑说道:什么叫越礼放肆?我们各交各的!我看见你师傅大悲尊者,也许会因话不投机,和他打上一架!但和你却是忘年之友,又有何褥?独孤策听得剑眉深皱,向谢逸姿叫了一声:表姊!谢逸姿却含笑说道:像范老先生这等作法,武林中不乏先例,独孤表弟无须多虑!独孤策听谢逸姿这样说法,只好异常尴尬地,红着一张俊脸,再向范龙生长揖苦笑道:小弟独孤策,参见范大哥!范龙生高兴得哈哈大笑、把住独孤策双臂,一同在石上坐下。

向他正色问道:老弟,我们如今既已结成忘年之友,你总该把你怎会获得这柄‘夺魂青玉钩’的经过,告诉你范大哥了?独孤策遂把杀死杨小桃的那桩经过,对范龙生细说一遍。

范龙生静静听完,皱眉说道:老弟,你这桩祸事,闯得不小!独孤策轩眉问道:范大哥,你是不是说‘阴阳双魔’难斗?范龙生不答独孤策所问,却向谢逸姿笑道:谢仙子,昔年威镇黑道的‘三凶九煞一怪双魔’之中,虽然彼此齐名,但恐仍数‘三烈阳魔’杨叔度,‘七柔阴魔’楚绿珠夫妇的功力最高,以及他们所用的‘血影神针无影剑,消魂宝扇夺魂钩’等歹毒兵刃暗器,最为难斗!谢逸姿点头笑道:范老先生说的是持平之论。

范龙生叹道:三十年漫长岁月,我虽吴下阿蒙,但‘阴阳双魔’夫妇,又怎会毫无寸进?谢逸姿神色沉重地,蹙眉说道:范老先生说是极是!范龙生对独孤策神情诚恳地,含笑说道:独孤老弟,你听了不要动气见怪,我认为倘若真像仇敌一般,拼命争斗起来,你毕竟火候还差,恐怕逃不出我二十招以外?独孤策垂头苦笑说道:范大哥,你说得多了,独孤策纵然竭尽所能,也不过能够勉强在你手下,支持上个十三四招光景!范龙生笑道:老弟既有自知之明,则八月十六的‘罗浮山冷云峰’一会,何等凶险?杨叔度、楚绿珠夫妇,若是只来一个,你与谢仙子,或可合手应付,若是心痛爱女惨死,双魔齐来……独孤策笑道:多谢大哥关心,但小弟还有一名有力帮手!范龙生哦了一声,扬眉问道:这帮手是谁?说来给我听听,便晓得能否与‘阴阳双魔’互相颉颃?独孤策得意笑道:她是‘白发鬼母’萧瑛。

这白发鬼母四字,名震江湖,但云雾仙客范龙生,却似根本不知地,向谢逸姿茫然问道:谢仙子,独孤老弟所说的‘白发鬼母’萧瑛是谁?谢逸姿知道范龙生闭关太久,对目前的江湖人物陌生,遂含笑说道:白发鬼母就是昔年的‘铁心鬼女’!范龙生皱眉说道:铁心鬼女那点能为,怎会是杨叔度、楚绿珠夫妇对手?谢逸姿苦笑说道:萧瑛苦参‘鬼母真经’,早非吴下阿蒙,尤其她近来练成‘白骨抓魂手’,‘四煞阴魂砂’,更是惊世骇俗!范龙生听得果然微吃一惊,点头说道:这‘白骨抓魂手’及‘四煞阴魂砂’歹毒无比,威力奇强,但要想练成,却必须大费心力时光,萧瑛既然檀此,确是独孤老弟的好帮手了!独孤策微笑说道:小弟就因此故,才把杨叔度、楚绿珠夫妇,约到‘罗浮山冷云峰’头一会,大哥可以放心了么?范龙生目光略闪,点头笑道:老弟既是谋定而动,我自然放心,但愿你能把‘阴阳双魔’,一举歼灭,则必将轰动武林,传誉百世!独孤策笑道:范大哥与杨叔度、楚绿珠夫妇,是同时期的齐名人物,对于他们的功力长短,定知虚实,有无赐教?范龙生想了一想,含笑说道:彼此二十年来未见,功力长短方面,业已无法置评,但我要提醒谢仙子及独孤老弟,对于‘七柔阴魔’楚绿珠的‘血影神针’,务须特别戒备!独孤策笑道:这‘血影神针’的厉害之处,想来不过是无坚不摧,及具有难以祛解的奇毒而已!范龙生摇头说道:老弟有所不知,‘七柔阴魔’楚绿珠‘血影神针’的厉害之处,除了老弟所说两点以外,最令人头痛的,还是她那发放手段!独孤策问道:她一次能发放多少针数?范龙生正色答道:三干六百枚!独孤策惊愕难信地,失声叫道:那‘七柔阴魔’楚绿珠有几只手儿?竟能一次发出这么多针数?范龙生笑道:楚绿珠的‘血影神针’,不是由手内发出!独孤策越发奇道:不是由手内发出,难道是由身上发出不成?范龙生点头笑道:对了!楚绿珠有件血红短衣,名为‘七柔血影衣’,衣上缀有萧瑛三千六百枚无坚不摧的‘淬毒红针’!倘遇强劲对手,久战不胜,楚绿珠便暗凝所炼‘七柔阴气’,猛一旋身,把‘七柔血影衣’上的三千六百枚淬毒红针,完全旋得离衣飞起,再为‘七柔阴气’所催,宛若一团浓浓血影,凌空爆散,数尺方圆,立成死城!对手因无法预知她会在何时发难,飞针为数又多,根本防不胜防,功力再高,亦难幸免!独孤策听得着实有些胆战心惊,蹙眉苦笑说道:照范大哥如此说法,这种‘血影神针’,岂非无法能破了么?范龙生道:楚绿珠便倚伏这件‘七柔血影衣’,纵横数十年,未逢敌手!但因那淬毒神针,不易炼制,每用一次,总有散失,故而非到万不得已之时,楚绿珠也不肯轻易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