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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现魔踪探石屋 惊闻商密约

2025-03-30 08:03:49

暮色苍茫之下,只见来人生得十分福泰,华服高冠,团团的圆脸充满了笑容,柳髯垂胸,迎风飘拂,一派雍容富贵的风度!此人赫然竟是那笑口常开的锺离汉!但「飞魔峒主」及「百禽祖师」二人却似乎对他十分陌生,且凛于他神速的身法,遂不约而同,齐地后撤了一步,四道错愕的眼神,凝注在他身上,双掌作势,严阵以待……当锺离汉飞落之际,吕慕岩已发现韩剑平及白牡丹的神色有异,不由大为诧讶,忙低身问道:「此人是谁?」韩剑平低声答道:「他就是前几天我和四哥捷运的锺离汉,自从「秘魔庄」的「宝宝选美大会」以后,久已没有他的消息,不知他这时侯跑来干什么!」说话之际,只听锺离汉又是一声「呵呵」大笑,一拂长髯,目光左右一扫,笑嘻嘻地说道:「二位不必如此的紧张,快快放松一点才好说话!」他说的虽是这般轻松,但「飞魔峒主」与「百禽祖师」怎会如此听话,并且几乎是同时地开口大声喝道:「你是谁?」锺离汉又是「呵呵」一笑,方待开口,陡见那对面广场的一座宏伟石屋之中,飞也似地掠出一条人影,落在「飞魔峒主」身旁!吕慕岩等人乍见之下,俱不禁又是一愕,暗诧道:「怎么他也在此地?」原来,此人是那「邀天魔医」施不施!那锺离汉对于施不施突然的出现,却似早在意中,一点儿也不惊诧,并且双拳一抱,「呵呵」地笑道:「施太神医来的正好,可省了老夫不少的唇舌!」可是,施不施显然也不识对方的来历,闻言,怔了一怔,两道冷傲的目光,将锺离汉这么地上下一打量,冷然道:「阁下是谁,有何见教?」锺离汉「呵呵」一笑,咀皮乱动,竟把声音压低,不知说些什么……吕慕岩等人虽然倾耳凝听,无奈相距过远,一点也听不出来,俱不由心中咕嘀,疑云大起!只见施不施和「飞魔峒主」静听锺离汉说完之后,二人脸上的冷傲和紧张神情,竟然化为乌有,且更连连含笑点头!但「百禽祖师」却「哼」了一声!摇头厉声道:「那有这样便宜之事,除非……」「飞鹰峒主」一声狞笑,断喝道:「除非怎样?」「百禽祖师」怒目圆睁,方待开口,却被锺离汉一声「呵呵」大笑截住了!锺离汉一面笑嘻嘻地对「百禽祖师」低低说了几句,一面伸手入怀中取出一物,摊在掌心,晃了一晃!「百禽祖师」愕然一看,立刻神色一变,默然不语!锺离汉才才将掌中之物收起,转对「飞魔峒主」笑道:「大家既已无大问题,我们且到贵宫中作一详细计议便了!」「飞魔峒主」与施不施应了一声,双双抱拳一礼,作了个肃容的手势,然后一齐转身朝那座宏伟白石屋走去。

「百禽祖师」撮唇呼啸了几声,举手一挥,那一大群盘旋空际的飞禽,遂在两只狗头怪鸟的率领之下,振翼向那座宏伟石屋飞去……锺离汉「呵呵」一笑道:「你这群马儿已饿了一天,还不赶紧让牠们叨扰班峒主一顿美食,用不着叫牠们留在空中喝西北风了!」「飞魔峒主」在前面闻言,停步掉头道:「百禽朋友假如放心的下,就请把牠们交给我的手下去照顾如何?」「百禽祖师」略一迟疑,遂冷哼一声,又复撮唇发出几声呼啸,同时举手朝两侧列阵的苗人一指!那两只狗头怪鸟立即回身,率领群鸟飞了回来……「飞鹰峒主」遂用苗语命一名苗人出来,领着鸟群飞向右首一排石屋而去。

锺离汉又是「呵呵」一笑,使与「百禽祖师」双双举步,随了「飞魔峒主」及施不施往那座宏伟石屋走去。

在广场上列阵的苗人,立即走过来,七手八脚将「神枭使者」与短须苗人抬起,朝右首一排石屋奔去,顷刻走得一个不剩。

这时,夜幕已垂,山谷中一片幽暗!谷中所有的石屋里面,也同时通出了灿耀的灯光!这一连串的事情,只瞧得吕慕岩等人大为不解!尤其是吕慕岩更感困惑,他沉吟了一会,低声道:「五弟,你不是说过这锺离汉为人颇有正义感的么,并且乐善好施,一掷万金,毫无吝色的好人么,怎地此刻看来,竟然大有和这般魔头沆瀣一气的模样呢?」韩剑平摇头道:「小弟所说,仅是眼见的事实而已,至于他的真正为人,却不十分清楚……」白牡丹冷然地哼了声,说道:「「此人未言先笑,行动鬼祟,从前更有和「方外三魔」互通声气之事,那会是什么好人!」韩剑平略一沉吟,道:「为了明了真相,我们不摸进去探个究?」吕慕岩点头道:「我正有这个打算,不过……我觉得这谷中的情形有点奇怪,是以……」白牡丹笑道:「这谷中此刻甚为平静,岩哥认为有何不妥?」怪疋「吕慕岩沉声道:「就是因为谷中竟连个守望之人都没有,更未发现伏桩暗卡,所以才觉得奇怪,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么?」白牡丹略一思忖,笑道:「我想,这是他们以为此地僻处蛮荒,从来少有外人涉足,所以才这般放心大胆的了!」韩剑平道:「「许是那「飞魔峒主」自恃胁生双翅,飞行迅速,不怕入侵之人会逃上天去,所以才这般托大罢了!」吕慕岩沈吟了一会,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仍然小心一些才好!」当下,三人齐展身形,尽量利用草木岩石遮掩,悄悄滑下峻岭!不多一会,果然毫无阻碍她便到了岭下的幽谷,三人真气一提,施展绝顶轻巧,恍如几道轻烟,贴地飞掠,倏忽越过广场,来到那座雄伟石屋前面!这座石屋,墙壁全用巨石砌成,高达三丈,两扇石板大门,关得紧紧,这一来到近前,反而看不到墙壁那边的情势,吕慕岩等人紧靠着墙根,静候了片刻,见没什么动静,遂展开了他们个人的「壁虎轻功」,贴墙而上……转眼间,三人跃上了墙头,遂一齐停住身形,凝神顷听!这一顷听之下,竟听出墙头上,传来一阵阵脚步之声,距离他们身傍之处约莫一丈左右。

吕慕岩遂一打手势,命韩剑平和白牡丹自稳住身形,然后微一耸身,探头朝墙里窥去!原来这堵高墙,构筑得与城墙相仿,墙的里面稍低之处,架空伸出一条栈道,这时只见两名手执短叉的苗人,正在往返巡逻!高墙下面,一间接一间的石屋相连,几乎没有一点空隙,每一间石屋中,都透出明亮的灯光,隐闻笑语之声,空际飘浮着烤肉的气味,显然正是一众苗人用晚饭的时候。

这许多石屋的正中央,有三座特别地高大,灯光也特别地灿耀,估量那「飞鹰峒主」等人,便在其中!吕慕岩打量清楚,便用手势着韩剑平移过来,传音说道:「眼前只有这两名苗人,我们一齐将他们制住,千万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才好!」韩剑平会意地点点头,当下,二人运聚真力,觑得那两名巡逻的苗人走近,齐地一长身,双双招手一指!两缕劲锐指风,电射而出,直龚两名苗人的麻穴!那两名苗人顿时浑身一软,往后便倒,吕慕岩和韩剑平更不怠慢,一掠上前,迅挺绝伦地将两名苗人揪住,轻轻放到,拖到一旁暗处藏好。

一切停当,白牡丹也飞身过来了,吕慕岩伸手一指中央那三座特别地高大的石屋,用「蚁语传音」道:「那三间石屋,大概就是「飞魔峒主」他们会谈之地,他们都有一身非常功力,我们切不可因为没有遇到阻挡而稍存怠忽才好!」话声微顿,又道:「我们这次主要是探听他们聚谈的内容,所以万一被人发现时,切记不可出手,无论对方如何挑战,也都不要理睬,迅速撤退方为上策!」韩剑平和白牡丹点头应诺,于是齐展绝世轻巧,迅逾飘风,直向中央那三间石屋扑去!在蛮荒之地,苗人所盖的屋宇式样甚为古怪,屋顶一律用石板舖成,巨石砌筑的墙壁上,除了开一个大门,便只有几个小洞眼作为通气的窗户,是以欲想窥探屋内的情形,如不站在门口,根本就毫无办法。

但此刻屋里的灯光从大门口直射出来,照得纤毫毕现,根本没有余地可以藏身,更休想探头朝屋里窥视。

吕慕岩等人飞落当中一间的屋顶上面,四下察看了一遍,都不由眉头一皱!在这种情形之下,只好一齐伏身,用耳紧贴屋顶石板,聚精会神,潜心倾听屋中的声息……首先传入耳鼓的赫然是锺离汉一阵「呵呵」大笑之声!只听他笑完之后,便是说话的声音:「当前的情势,我已说的明明白白,大家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了吧?」话声一停,屋中却是一阵沈默,似乎听话之人正在加以考虑。

吕慕岩等人俱不由好生惋惜,来迟了一步,竟没有听到锺离汉所说的当前情势,内容究竟如何?半晌,只听那「百禽祖师」咳了一声,说道:「若照锺离兄所说,我乃局外之人,似乎……似乎没有加盟的必要吧!」锺离汉「嘻嘻」一笑!道:「那你阁下在这场斗争山中,有何打算?」「百禽祖师」略一沉吟,说道:「我准备仍然守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保住我现有的小地盘,采取中立的态度!」锺离汉「呵呵」笑道:「你这主意倒不错,只可惜行不通!」「百禽祖师」嘿嘿一笑,道:「怎地行不通?」锺离汉沉声道:「自古以来,武林中便有「正邪不两立」的传统,你阁下虽然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但以你的出身和平日的行径而言,相信武林中一般所谓侠义之辈,绝不会容许你继续存在,迟早终有一日会找到你的头上,那时就侮之已晚了!」话声方住,只听施不施一声冷笑,接口冷冷说道:「我们「宇内八魔」的信条虽然各有不同,但其中有一条我们却是看法一致,那就是「不为朋友,便是敌人」,绝不容许中立者存在,百禽兄不妨多加考虑!」只听那「飞魔峒主」狞笑一声,也接口道:「其实我们这一联盟之中,少你一个也没多大关系,你休要这般不知好歹!」屋中又静默了一会,才听「百禽祖师」咳了一声,道:「我并非你们所谓「宇内八魔」之人,不知加盟之后,地位如何?若事成之后,利益如何?」锺离汉「呵呵」一笑,道:「阁下加盟之后,地位自然与八魔相等,至于利益么……哈哈!尽管放心,只会比阁下现有的多,绝不会少的!」「百禽祖师」似是琢磨对方的话语,沉吟半晌,道:「锺离兄名不列入魔之中,那么,你在这一同盟中,是处于什么地位?」锺离汉笑道:「这个……」略一迟疑,又复「呵呵」笑道:「这个问题,我已和古大庄主他们几位商量过了,我们准备明年开春之后,清明时节,在暮阜山下敝庄中召开一次同盟大会,同时决定领导人选!」「百禽祖师」乾咳一声,接口道:「那么,刚才你对我的承诺,又是凭着什么而作?」锺离汉「呵呵」一笑,道:「就凭着我适才给你看的那件东西,难道你还不放心么?」此言一出,似乎引起了施不施的兴趣,只听他咳了一声,接口问道:「适才锺离兄来时,只说是受了古大庄主及呼延魔君他们之托,前来联络结盟之事,不知你给百禽兄所看的究竟是什么,可否拿出来看看?」锺离汉「呵呵」笑道:「这个……」笑声忽然一顿,转口道:「班峒主!你这谷中防守的情形如何?」「飞魔峒主」似乎一愕,反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锺离汉笑道:「假如有外人偷偷进来,你是否能够马上发觉?」「飞魔峒主」狞笑一笑,道:「不是我夸口,本谷虽然没有派人防守,但只要一发现外人入侵,不论他脚程多快,也难逃出我的掌心!」锺离汉「呵呵」一笑,道:「很好,就烦班峒主把屋面上的几位朋友请下来便了!」此言一出,只听得吕慕岩等人大吃一鷩,也不知是怎地暴露了行藏,但此时已无瑕多想,不约而同,齐地腾身而起,展开绝世轻功,飞掠而出!他们刚刚掠过了高墙,石屋之中已飞出一条庞大身形,正是那「飞魔峒主」,只见他背后的肉翅一张「呼」的一声!破空而起,一个盘旋,便紧蹑着吕慕岩等人追去!他这一展翅飞行,果然疾逾鹰隼,吕慕岩等人虽然动身在先,并已展足绝顶轻功,也仅仅越过了广场,还未抵达谷口,便堪堪被他追上!一飞魔峒主」凌空厉喝道:「三个鼠辈赶紧停步就缚,否则便叫你们尝尝本峒主「火龙毒羽」的厉害!」吕慕岩等人掉头一看,只见「飞魔峒主」距他们已不过七八丈左右,最多将肉翅煽上而煽,立时就可追及,在这情形之下,根本无法再逃,但如果停下来与之一拼的话,则对方后面尚有三名好手及一大群难缠的飞禽,一动起手来,也难望有获胜的把握!三人心念电转,俱觉得惟有尽量加快速度,使「飞魔峒主」与他后面赶来的施不施等人,距离尽量拉长,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三人合力将「飞魔峒主」一下制住,这样或许能有脱身之机!当下,不约而同,齐地猛提一口真气,轻功身法施展到最巅峰,其快如电,倏忽间使将双方距离拉长了十数女之遥!「飞魔峒主」看对方居然不听喝止,反而加快了奔逃的速度,不由大怒厉喝道:「无知鼠辈,都与我躺下!」喝声中,双翅一连几搧,立将距离缩矩,左边肉翅一抖,「嗤嗤嗤」!三声锐响中,三缕尺许长的暗赤色光华,闪电般分向吕慕岩三人射去!吕慕岩等人闻声,情知这「火龙毒羽」霸道绝伦,万难闪躲,遂一齐霍的拧身,平空直拔而起,同时身形电转,各将兵刃撤出,准备一拼!那知──就在他们的身形刚刚转过来之际,那三根「火龙毒羽」已如影随形,直向当胸射到,根本不容他们有丝毫躲闪抗拒的机会!眼看他们就要毁在这霸道绝伦的暗器之下,不由他们大鸄失色,齐地暗叹一声:「完了!」那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顷,只见那三根「火龙毒羽」,来势突然一顿,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住,倏地聚在一起,然后以半寸之差,在他们胸前斜斜划过,掉头向左方飞去!这一来,吕慕岩等人固然是惊出一身冷汗,而那「飞魔峒主」更是又惊又怒,顾不得再对吕慕岩等人施展杀手,大喝一声:「什么人?」双翅一搧,「呼」的一声,掉头紧追着三根「火龙毒羽」飞去的方向扑去!吕慕岩等人惊魂稍定,自然也不敢怠慢,齐地将真气一提,双臂一抡,身形凌空一转,随后紧追而去!暗淡的夜空中,只见那三根「火龙毒羽」宛似流星掠空,飘忽于山野之间,速度之快,简直无与伦比,任教「飞鹰峒主」双翅狂搧,也始终拖着一段距离,无法缩短分毫!吕慕岩等人更是远远地被抛在后面!在荒山野岭之间追逐了半盏热茶工夫左右,那三根「火龙毒羽」及「飞魔峒主」已然愈去愈远,终于消逝在黑暗的夜空中!吕慕岩等人只好黯然停步,相视苦笑!半晌,吕慕岩方始微喟一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儿真是一点不假,以我们的轻巧造谐来说,已经很不错的了,谁知仍快不过那魔头的一双肉翅,但比那收去三根「火龙毒羽」之人,又不知差了多少,唉!看来,我们还得好好下一番功夫才是哩!」韩剑平笑道:「四哥你且慢感叹,那「飞魔峒主」虽然破人引走,但我们还须提防施不施他们追来呢!」吕慕岩瞿然掉头,目光闪动,陡地一打手势,低喝道:「快躲!那魔头回来了!」说话声中,人已疾挥而起,朝右侧不远的一丛矮树飞纵过去!韩剑平与白牡丹更不怠慢,双双纵身,随后飞进那丛矮树里去!三人刚刚将身形藏好,便听空际「呼呼」一阵风饱,一条庞大人影,已自左前方的空中飞来,正是那「飞魔峒主」回来了!这魔头刚一现身,只见从「火龙峒」那边飞也似地驰来一条人影,双方一对面,「飞魔峒主」便束翅下降,后来之人也自停步!此人乃是「逆天魔医」施不施,他一停步便问道:「班峒主!情况如何?」「飞魔峒主」气哼哼地答道:「算那鼠辈命大,让他趁黑溜掉了!」施不施诧道:「咦!听那锺离汉说,摸进峒来的不是有三个人么,峒主怎说……」「飞魔峒主」嘿了一声,狞笑道:「他们两个呢?出来了没有?」施不施摇头道:「这个……他们似乎……」「飞魔峒主」暴声道:「他们不出来也好,有话回去再说!」言罢,双翅一展,腾空而起!施不施略一犹豫,也展开身形,随后朝来路飞驰而去!吕慕岩等人待这两个魔头去远之后,才纵出树丛,韩剑平则朝「飞魔峒主」回来的那个方向凝目而望!吕慕岩笑道:「用不着望了,那人如果要同我们见面,早就现身出来了!」白牡丹笑道:「岩哥可知道那人是谁么?」吕慕岩摇头道:「我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怎能知道是什么人!」韩剑平回过头来,接口说道:「当今的武林之中,四哥想不想得出来,是谁有这般奇绝的轻功造谐呢?」吕慕岩略一思忖,瞿然道:「莫非是她!」韩剑平、白牡丹齐声问道:「是谁?」吕慕岩笑道:「若论此人的轻功造谐之高,相信只有何八妹的「鸾翔九天,壶公缩地」身法差可比拟,因此我想莫非就是她!」韩剑平呆了一呆,道:「如果是八妹,她为何不现身相见呢?」吕慕岩沉吟道:「这个我就想不出来了,反正将来见面之时,这个闷葫芦便可揭晓,现时似乎用不着多费心思!」白牡丹道:「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样走,岩哥是否已有打算?」吕慕岩又复沉吟了一下,道:「火龙峒那边,我们已用不着回去,不如就此寻路人湘,到雪峰山与张大哥他们会合,报告入魔联盟的消息,也好早作准备。

」韩剑平与白牡丹自是点头赞同,于是,齐展身形,利用天上星光,辨准方向。

连夜翻山越岭,取道往湘西而去!一路无事,不消多日,三人便已进入湘境。

这时候,已是隆冬腊月,连日大雪纷飞,若不是他们都有一身上乘武功,几乎寸步难行!待得他们赶到了雪山时,遍山遍野已成了一片银色世界!三人屈指一算时日,距两月之期只剩了几天,同时再一推算,以张太和这一路的路线较远,自是不可能在期前抵达,但鳌启明这一路,照理应该先到,于是,就在山中寻了个可以容身的山洞落脚,然后四出搜索,一面寻觅「方外三魔」的巢穴,一面到处留上记号,指引蓝启明他们前来会合。

那知,一连搜了几天,不但寻不着「方外三魔」的巢穴,且连蓝启明等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甚至张太和这一路也不曾赶来!眼看除夕一周,便是两月之期届满,吕慕岩等人俱不由大为着急起来!这一天晚上,三人在山洞中生起一堆火,把白天在山中搜索时顺手捉到的几只雪鸡,杀洗干净,就着火烤熬了,聊作辞岁晚宴。

吕慕岩撕下来一只鸡腿,喟然叹道:「要是李二哥也在的话,就不至有难无酒,辜负这个除夕良宵了!」韩剑平失笑道:「四哥敢情忘了李二哥的酒葫芦已经输掉了么?就算他在的话,恐怕也要望鸡腿而兴叹哩!」吕慕岩爽然一笑,沉吟道:「奇怪!这时侯他们也应该来了,为什么一个都没有看见呢?莫非路上也发生事故不成?」韩剑平沉重地说道:「如果入魔当真缔结盟约的话,在加上各地被他们要胁入盟的黑道枭雄,自然到处都是魔影幢幢,荆棘丛生的了!」白牡丹点头道:「听了你说的话,我好像产生了一点不祥的感觉,似乎他们已经遭遇到极大的危难了!」吕慕岩笑道:「丹妹真是听到风就是雨,那有这般灵的预感?」白牡丹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的确有这种感觉,绝不是信口胡诌!」韩剑平也一整神色,目注吕慕岩道:「姑不论丹妹的预感是否灵验,但我认为像这样等待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应该有个决定才对!」吕慕岩低头沈思了一会,抬头道:「既然这样,我们明天便采取行动如何?」韩剑平点了点头,道:「四哥打算怎样行动?」吕慕岩道:「我打算把我们分作雨路,一路朝北,逆着张大哥他们南下的路线迎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另一路则仍然留在这雪峰山一带,做搜索联络的工作,以防他们来了看不到我们而发生误会!」韩剑平点头道:「四哥这主意颇为合理,至于工作分配方面………」吕慕岩截口笑道:「我准备单独北上,留丹妹和你在这里………」韩剑平连连摇头道:「四哥既然要北上,既该同丹妹一道去才对!」白牡丹情知韩剑平这主意是让她能够和吕慕岩在一起,不由心中又羞又甜,粉面微酡,故作不解地问道:「平哥为什么要派我和岩哥一路?」韩剑平心中好笑,自是不便明说,于是编了个理由,说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你那七招「天刑剑诀」,尚还不十分熟练,故此要你跟四哥一道,好多些研习的机会,以备将来应用!」这个理由虽然不大充分,但白牡丹自是不便反对,吕慕岩何尝不知韩剑平的意思,当然也只有赞同接受了。

计议已定,吕慕岩遂吩咐白牡丹,将那「三叶紫芝」取出来,分了一叶给韩剑平,道:「这紫芝叶能解百毒,含在口中,诸邪不侵,五弟好好保存,但愿备而不用!万事大吉。

」韩剑平收起芝叶,笑道:「多谢四哥金口玉言,小弟也祝四哥和丹妹此主一路如意吉祥,早日接得张大哥他们南返!」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吕慕岩和白牡丹遂在晨光曦微中,别过了韩剑平,望北方进发!韩剑平一直追送了两座山头,方始停步,但仍自伫立高峰,遥期着吕慕岩和白牡丹二人的背影消失于朝霞影里,这才把目光收回。

他仰望云天,禁不住心头思绪如潮,这离愁的滋味,自从衡山众弟兄分手那一次之后,中间也曾有过好几次,但从未有此刻这般难过!是为了白牡丹?抑是为了别的……他从而想到,「武林八佾」之盟中,四哥与六弟均已有了美满的对象,良辰也指日可期,为武林添一段佳话,而他自己?……根据过去的事实,对他垂青的佳人可能有两位之多,第一位是八妹何可人,第二位却是处于对立地位的「魔铃公主」诸葛飞琼!她,诸葛飞琼自从送袍赠萧开始,屡次在暗中对他将护,使他的心无形中对她壶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而他却早就把一份真实的情感,留给了一见钟情的何八妹,于是乎,他内心中的争战,便随着时间和受到诸葛飞琼援助的次数愈长愈多而愈形加剧了!这时,他望着空际的朝霞,由绚烂而渐趋纯淡,心头澎湃如潮的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把诸葛飞琼暂时压抑下去,祗存留下何可人八妹的倩影!他伫立山巅,心中想着何可人,顿时陷入一片遐思,暗道:「这样美的朝霞,这样美的雪景,要是她在我的身边,那……」「嘿嘿嘿嘿!」他的遐思,突然被一阵笑声所驱散!这不是何八妹银铃般的笑声,而是充满着得意与狰泞的冷笑!他悚然一惊,立将目光远空收回,霍地旋身望去!只见丈余远处,站着一位相貌凶恶,身材高大,被发头陀,正自口含冷笑,对他注目狞视!韩剑平一定心神,轩眉朗声道:「原来是通化大师,那玉师太与顾道长何在?」一言甫毕,帮听左后方一声娇笑道:「承蒙垂念,贫尼候驾多时了!」韩剑平闭目瞧去,赫然发现「神拂魔尼」王师太已悄然绰立于左后方一丈左右,含笑发话,不由剑眉连轩,冷笑道:「看这情形,不问可知那位顾道长必然是在韩某的另后方了!」只听了一声「无量寿拂」!从他右后方传来,有人沉声说道:「韩大侠果然聪敏过人,贫道甚为佩服!」韩剑平神功暗聚,星目环扫,朗声长笑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三位一齐现身,倒省了我许多脚步!」通化头陀狞笑一声,道:「韩施主且慢高兴,恐怕你哭的还在后头呢!」韩剑平目光四射,喝道:「三位鬼鬼祟崇隐伏此地,意欲同为?」通化头陀冷笑道:「只怪韩施主自己心神不属,竟连我们驾到都懵然不觉,还好意思责备我们鬼祟么,况且我们若是暗算你韩施主的话,此刻你还能站着和我们说话么?」这番话儿,只说得韩剑平俊睑通红,「嘿」然无语。

玉师太娇笑道:「韩施主不必害臊,适才你一旦与佳人远别,心中自然难过而魂不守舍,此乃人之常情,他们……」韩剑牢一声断喝:「住口!」目光一扫,厉声叱道:「照你这般说法,显已对我们窥伺多日,你们既不迟也不早,恰在我们分开之时出现,分明是打算以多为胜,想不到「方外三魔」,竟是一群无耻之辈!」许久没有开口的「神剑魔道」顾凌霄,突然口宣无量佛号,沈声接道:「韩施主休得开口乱骂,须知贫道等乃是看得起你,才这般隆重相待,至于那姓吕的和白牡丹贱婢么,嘿嘿!……」韩剑平喝道:「他们怎样?」通化头陀狞笑道:「他们在前面另外有人妥为款待,韩施主不用担!」韩剑平闻言,不由一震,情知己方一切行动,早已落在对方窥伺之中,当下,剑眉双轩,敞声长笑道:「好好好!三位既然如此有心,韩某敬领了!你们打算如何隆重相待,就请划下道来!」通化头陀拇指双翘,狂笑道:「韩施主豪情未减,实在令人钦佩得很!」笑语之声一顿,目注韩剑平,含笑问道:「韩施主是否还记得去年秋季,在岳阳楼上之约么?」韩剑平傲然道:「我已接你寿柬,怎会忘记!大师为何有此一问?」通化头陀阴森一笑,道:「韩施主记得就好,因为这场「一笛斗三魔」的别致寿礼,我们决定仍然要在今年重九佳节,同「魔铃公主」诸葛飞琼当面呈送……」韩剑平冷然截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埋伏在此地,究竟想干什么?」通化头陀含笑道:「我们眼见施主八力乱闯,到处惹祸,恐怕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误了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所以嘛……」韩剑平厉喝道:「怎样?」通化头陀狞笑说道:「我们打算请韩施主到敝处暂住些时,等到九九重阳之期,方始一同到南海普陀,上演这场好戏!」韩剑平仰面大笑道:「原来如此,韩某早就想到三位的魔?登门拜望,但不知大师你怎样才能将我请去?」通化头陀怪笑说道:「我们绝对不用丝毫武力,只要施主乖乖跟我们走!」韩剑平轩眉狂笑道:「就算三位精擅什么迷魂夺魄的邪门魔功,相信我韩剑平也不见得会被你们迷住而乖乖跟随吧!」通化头陀怪声笑道:「我们并不会邪门魔功,而是使用一种极为简单的手段,便要你韩施主乖乖听话就是了!」韩剑平笑容一歛,冷冷道:「什么手段这般厉害,韩某倒要领教领教!」通化头陀沉声道:「请施主向后转,便知我们的手段厉害了!」韩剑平听得满腹疑云,不知这三个魔头搅的什么鬼,当下,连聚神功护体,暗自留神戒备,缓缓转身,那知──目光触处,顿令他心神一阵剧震,几乎惊魂出窍!原来,在他立脚的这座山峰对面,本是一列光秃秃盖满冰雪的峭壁,但此际却在壁上现出一个高大的洞穴,穴口伸出三根大木梁,梁上各悬着一具铁笼,笼中有一个倒搏手脚之人!这三个被囚之人,赫然竟是李玄、蓝启明和施雯!韩剑平乍睹之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一定心神,凝目再望!两下相距虽达二三十丈,但在韩剑平这般内家高手的目力看来,依然与咫尺无异,他这一再度细看之下,证明他的眼睛并未发花,铁笼之中,的的确确是李玄、蓝启明和施雯三人!韩剑平证实自己并未看错,心神不禁又是一阵狂震,但随即发觉,此时此地,怎能这般激动,遂立将心情一歛,马上恢复平静!他心神一定之后,脑际立刻浮起第一个想法:「会不会是假扮的?」思念及此,一旁的「神拂魔尼」玉师太似乎已瞧出了他的心思,娇笑一声,开口说道:「韩大侠如果认为他们是假的,不妨打个招呼看看!」韩剑平不待他说完,已自提气扬声,叫道:「韩剑平在此,你们怎样了?」叫声一落,只见李玄把头一抬,怪声叫道:「老五来得正好,快把那三个魔嵬毙了,为我们出一口恶气!」韩剑平发话之时,故意不将自己的排行报出,目的就是看看李玄等人的反应,谁知这李玄竟能将他的排行说出,并且说话的口吻和声调,也和平日一模一样,可见并非他人假扮,不由心头又是一震,作声不得!只听通化头陀怪笑说道:「如果韩施主仍然有所怀疑的话,请转过身来,贫僧让你看一样东西,包你疑云尽息!」韩剑平霍地掉头,但见通化头陀手中,赫然握着一根黝黝的铁拐,正是李玄从不离身的兵刃!通化头陀扬手将铁拐朝韩剑平掷去,狞笑道:「韩施主若嫌看不真切,不妨拿去仔细察看?」韩剑平探手接住铁拐,又覆一看,果然不假,不由他不相信李玄等人,的确已落在「方外三魔」手中,禁不住急怒交加,但一时又想不出个妥善的办法……通化头陀睹状,又复发出一阵得意的狞笑,道:「韩施主!你看我们这手段,请不请得动你到敝处小住几日?」韩剑平双轩剑眉,沉声道:「大师说的未免自信太过,我韩剑平焉能受你们的要胁?」通化头陀狞笑一声,道:「韩施主有没有注意到,老花子他们的下面就是百丈深渊,贫僧只要一声命令,就要他们坠落下去,管教纷身碎骨,魂飞极乐!」韩剑平厉声:「就算他们骨肉成泥,也休想令我屈服!」通化头陀厉声喝道:「好!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就叫你伤一伤心再说!」话声一顿,又复狞笑说道:「我看那贱婢和你的关系比较疏一点,就让她先作牺牲,免得你痛极小昏,丧失了主意!」话声一落,扬声喝道:「来人!把那贱婢摔下去!」喝声甫住,猛听一声尖叫,直落百丈深渊,显然施雯已惨遭毒手!韩剑平不由的心如刀割,五内如焚,情知对付这般毫无人性的魔头,只有硬拚一仗,如果能制住一个,或许还有希望换回李玄和蓝启明的性命,当下,一咬牙,大喝一声:「万恶凶魔!还我施姑娘的命来!」喝声中,身形疾起,右手一抖,翠竹箫骤化万道碧光,迎面向通化头陀猛攻过去!通化头陀身形电飘,斜掠寻丈,让过这雷霆一击,厉声喝道:「且慢!」韩剑平那肯住手,一声清叱!如影随形,跟????见招,翠竹箫恍似落丈碧波,连绵攻出!通化头陀一面闪躲,一面怪笑道:「韩施主!你这样拼法,难道不要命了么?」韩剑平怒喝道:「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快快亮出兵刃来见个真章!」只听那「神拂魔尼」玉师太在一旁娇声笑道:「韩大侠!我二哥并非说大话来吓唬你,你如再妄动无名的话,恐怕还未见到真章,便已呜呼哀哉了!」韩剑平理也不理,翠竹箫一紧,上下一圈,立将通化头陀罩在排山倒海的碧光之中!怪的是通化头陀一味闪避,并不还手!晃眼之间,十几个照面过去,陡听「神剑魔道」顾凌霄朗宣了声「无量寿佛」!沉声发话道:「韩施主请暂息雷霆,听贫道一言!」韩剑平霍地撤招,旋身,翠竹箫一指顾凌霄,喝道:「你有什么话说?」顾凌霄稽首道:「如果说韩施主认为我二弟三妹之言迹近恫吓,不妨略运真气,暗察一下「九宫雷府」之间,便知所言非谬了!」韩剑平闻言,不由弄得半信半疑,遂依言暗运真气,在「九宫雷府」之间略一艘察……这一艘之下,顿令他心头狂震,暗叫不妙!原来,他的体内,不知是怎地竟被一种极为厉害的毒素侵入,正迅速的蔓延开来,窜行于「九宫雷府」之中!这毒素从何而来?他既未吃过敌人的饭食,也未见对方施展暗器,怎会被侵入体内而不曾发觉?只听玉师太一声娇笑,道:「韩大侠可是奇怪体内的毒素,是怎样侵入去的,是么?」韩剑平「啍」了一声,怒喝道:「韩某极愿领教一下,你们的鬼魅使俩!」神拂魔尼玉师太娇笑道:「韩大侠所中之毒,乃是贵盟兄的所赐,怎地反说是我们的本领呢?」韩剑平一面暗运玄功,阻遏体内毒素的蔓延,一面厉声叱道:「无耻之辈,休要含血喷人,胡说八道!」神拂魔尼玉师大笑道:「韩大侠请不要神气,刚才你接过的那根铁拐,上面就有一层剧毒,难道你不晓得么?」韩剑平闻言,这才恍然中毒的原因,不禁一呆,心中暗自苦笑,一时间作声不得!通化头陀又复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道:「韩施主,你是否还有勇气和贫僧拚命?抑是暂忍一时之气,乖乖随我等回去休息休息?」韩剑平这时情知生望已绝,遂打了拼得一个够本,多杀一个有利的主意,当下,一咬钢牙,星目圆睁,怒视着通化头陀,大喝道:「无耻之徒休要得意,韩某和你拼了!」喝声中,左手一扬,猛地将那根铁拐朝通化头陀掷去,人却腾身而起,神功凝处,右臂疾挥,翠竹箫骤化漫天碧霞,挟雷霆之势,同神拂魔尼玉师太击去!神拂鹰尼玉师太初见韩剑平挪出铁拐,以为他要与通化头陀拚命,没想到竟会向她下手,并且攻势之凌厉,快逾闪电,她心中方自一惊,那漫天碧俦已罩住胸前七大死穴!神剑魔道顾凌霄眼见变生仓猝,也是大吃一帮,一声大喝,长剑一挥,连人带剑,猛向韩剑平背后攻去!韩剑平这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虽然感到后面剑气森寒,但翠竹箫攻势依然毫不停顿,只将「先天太乙真气」凝聚左手,反臂劈出一掌!一股重逾山岳的掌风,立将神剑魔道顾凌霄前扑之势一档!神拂魔尼玉师太乃是成名多年的魔头,功力与心思自然不同凡想,就在韩剑平反掌后劈的一刹那之间,以迅若电火石光的速度,身形笔直往后一例,娇躯一拧一翻横滚而出!饶她应变神速,仍难幸免一劫!只听「嗤嗤」两声裂帛锐飨过处,她肩、背之间已被翠竹箫划破了两条血槽,痛得她尖叫一声,几乎昏了过去!那通化头陀怒吼一声,双环齐挥,疾扑而至,堪堪将韩剑平再度猛然下击的翠竹箫挡住!神拂魔尼玉师太死里逃生,一咬银牙,挺身跃起,一面运功止痛止血,一面撤出背后的神拂,厉声喝道:「姓韩的小子!且教你尝尽生死两难的苦头,方消我心中之恨!」韩剑平两度运功发劲之下,已无法阻遏得住体内毒素的蔓延,顿觉四肢一阵阵酸麻,心头发恶,勉强挥动翠竹箫挡退了通化头陀和玉师太的双环一拂,再度横箫接过顾凌霄的一支长剑,眼前已是金星乱冒,视线模糊,真力不继!这时侯,他耳中充满了「方外三魔」一阵阵得意的笑声,眼前但见魔影憧幢,恍惚有千百个通化头陀,玉师大及顾凌霄,张牙舞爪地朝他围攻过来。

他不由暗叹一声:「完了!想不到竟会死在此地!」此际,他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甚至连自杀的气力都没有了,想到被擒受辱的情况,不由他心中一急,脑际「轰轰」乱响,登时昏倒地上!迷惘中,陡然听见一声清叱,及一声苍老的呼喝过处,夹杂着「方外三魔」的一阵怒吼,然后,一切声音消失了!他感到恍惚躺卧在一片无寂灭的浮云之上,忽升忽沉地瓢浮着,不知飘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飘到什么时候……忽地──似乎天降甘霖,他帮觉一缕冷气,从咽喉直落丹田,然后迅速窜到四肢百骇,然后──他耳边只听有人叫道:「五哥!五哥!你醒醒!」这声音是这样清脆!是这样熟悉,不由他心头一阵颤动,拚命用力把眼皮一睁,但见张朝夕想念的脸庞,映入眼帘!几疑是在梦中!他心头再度剧震之下,禁不住呐呐叫道:「八……妹……八妹……是你……」一面叫着,一面支撑着打算爬起身来……他这一动之下,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竟是躺在她的怀中,不由心头一热,浑身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舒服!这时,何可人已乘势将他身子扶正,让他盘膝坐在地上,附耳娇声说道:「五哥!你体中剧毒刚刚祛尽,快定下心来,用你本门心法运功调息,小妹在旁助你一臂!」韩剑平闻言,愈发证实不是作梦,遂勉强按住狂喜的心情,依言闭目垂帘,默运师门心法,行功调息!只觉一股温暖的气流,从「命门」穴中缓缓输入,导引着他的真气,徐徐运行于经脉之间……一周天之后,他的真气已运转自如,完全恢复过来,耳边又听何可人娇声说道:「五哥不妨再行功一遍,以便将那片「三叶紫芝」的剩余效力加以化炼,好对你多一点补益!」韩剑平这才明白何可人是将那片芝叶给了自己服食了,才把性命从鬼门关救转,遂依言再度行功,调息一遍!又是一周天过去,果觉浑身通泰,真力大增,不由心喜翻倒地睁开眼睛,长身起立,一揖到地,说道:「多谢八妹!」何可人一闪让开,娇笑道:「自家兄弟,何须言谢,五哥不嫌多礼么?」韩剑平起身来,但见何可人依然是一袭白衣,数月不见,似乎风华更胜往昔,只觉腹中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才好……何可人见韩剑平呆呆在对她凝视着,不禁俊面一红,娇声笑道:「五哥为什么这样看我,难道不认识了么?」韩剑平赧然一笑,忽地「咦」了一声,道:「八妹怎的口口声声叫我五哥,莫非已知道我的排行更改了么?」何可人含笑点了点头!韩剑平更是诧异地说道:「这就奇了,你怎会知道的呢?莫非……莫非……」何可人娇笑道:「五哥甭莫非莫非了,自家兄弟的行动,我自然关心注意,随时打听的了,这有什么奇怪的?」韩剑平瞿然道:「那么,自从衡山别后,我和李二哥蓝六弟他们屡次逢凶化吉,都是八妹暗中相助的了?」何可人微微一笑,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韩剑平陡然想起了李玄和蓝启明,登时「呀」了一声,掉头举目朝向对面的峭壁望去,只见雪盖冰封,峭壁上光秃秃地那还有一丝痕迹!不由顿足一叹,道:「八妹来迟一步,竟使那施雯姑娘惨遭到毒手!」话声微顿,目注何可人,急声说道:「那三个魔头呢?」何可人笑道:「那通化头陀被我出其不意,伤了一指,剩下了顾凌霄和已受伤的魔尼,眼看大势已去,便一齐开溜,我为了要救你,所以没有追赶……」韩剑平急道:「这下可糟了,他们逃回去说不定就会把李二哥和蓝六弟……」何可人摇手笑道:「放心放心!我敢担保李二哥和蓝六哥,甚至那位未来的六嫂都安然无恙,五哥不用着急!」韩剑平诧道:「什么!他们不是都落在三个魔头手中,并且那施姑娘已经……」何可人连连摇头笑道:「他们被三个魔头困住是真,但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韩剑平不由鷩喜交集地急声说道:「那么,我们赶快设法救他们去!」何可人笑道:「不要紧张,据我所知,李二哥他们虽然被困,目前三魔还无法奈何得了,所以才用计骗你上当,等把你弄到手以后,再拿你去骗他们……」韩剑平急急截口道:「话虽如此,我们仍该快去为是,以免夜长梦多,那就槽了!」何可人神色一整,道:「他们短时间内的确没有危险,倒是吕四哥和白姑娘二人,目前可能已遇到埋伏,我们须得先去看看才好!」韩剑平猛然亿起刚才三魔所说的话,不由着急道:「八妹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走!」说着,一时情急,竟伸手拖了何可人,腾身便起……他身形一动,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吕慕岩和白牡丹是在什么地方遇伏,不由怔然停步!何可人一任玉腕被韩剑平握住,娇笑一声,道:「五哥不用着急,让小妹带路便也!」笑语声中,娇躯微晃,带着韩剑平飘然而起,恍似行云流水般,直向峰下飞去……下了山峰,何可人毫不停顿,身形一折,转向北方奔去,一路上疾行如飞,顿饭功夫,已奔驰了数十余里,进入了武陵山区!这时,日已偏西,四野积雪皑皑,一片白茫茫地,说不出的荒凉凄寂!何可人与韩剑平方自奔入一道山峡,陡听一声大喝:「什么人!」随着喝声,只见暗影里已纵出十余名手执兵刃的玄衣大汉,将去路挡住!韩剑平这个时候那还有心神去和对方啰嗦,身形一晃,已抢先飞扑上前,左手一挥,「先天太乙真气」狂卷而出!「砰砰砰砰」!劲风到处,立将前面的几名大汉震得口吐鲜血,纷纷倒地死去!其余的玄衣大汉不由又惊又怒,一声呐喊!兵刃齐挥,一拥而上,猛向韩剑平攻去!韩剑平那将这些人放在眼内,长啸一声,身形展动,右手翠竹箫连施杀着,但见碧光闪处,惨叫之声乱飞一片!顷刻之间,这一群玄衣大汉已伤亡了八九,剩下二三名见势不佳,那还敢再拼下去,一声风紧,霍地抽身,朝山峡里抱头鼠窜而逃!韩剑平大喝一声:「鼠辈往那里逃!」身形一起,跟????追上,左手运指如风,遥空运点,立将几名逃走的大汉制住!何可人随后笑道:「五哥何必与他们多费气力,留点精神对付后面的才是正经!」说话之间,已深入山峡数十女处,忽然地一个转折,陡听「嘿嘿」连声!从两旁峭壁上纵落四条人影,将去路挡住!韩剑平更不打话,左掌一扬,朝当头一人劈去!那人大喝一声:「那来的野小子!竟敢对老夫撒野!躺下!」喝声中,迎着韩剑平一掌劈去!「砰」然一声!双方掌力一接,那人顿时被震得踉跄倒退了好几步,闷啍了一声,咀角流出一缕鲜血!后面三人赶忙一齐伸手将同党扶住,同声喝道:「小子竟敢出手伤人,快将姓名报上,好教你知道「武陵四虎」的厉害!」韩剑平见对方被自己八成真力一击,竟然不曾毙命!不由暗暗称奇,闻言,收掌望去,只见这四人俱是一色的黄衣,年纪都在五十上下,被震伤的一名似乎年龄较小,当下,冷啍一声!怒喝道:「少啰嗦,要命就快点让路,否则杀无赦!」「武陵四虎」闻言,俱不禁气得双目圆睁,齐声喝道:「好小子竟敢口发狂言,若大爷们把你两个宰……」他们喝声未毕,竟突然瞠目结舌,僵立当地,仿似泥塑木雕一般,动弹不得!何可人一拉韩剑平,笑道:「五哥既不愿和他们啰嗦,就快走吧!」韩剑平情如是她暗中出手将四人点了穴道,遂不再多说,跟着何可人展开身形,继续朝山峡里奔去!这一段路上,居然没人再来阻挡,转眼间深入了两三里,眼前陡地开朗,现出一片平地!何可人一打手势,吩咐韩剑平停步,一同凝目望去。

只见这片平地,广达数亩,地上到处怪石林立,在当中一块较为空阔之处,首先入目的赫然是吕慕岩和白牡丹的背影!在两人的对面,雁列着有八名男女,其中韩剑平认得的计有「毒手西施」施小萍,「丧门剑客」金亮,另外的一名红袍老者以及一名髯中年人,却是陌生得很,其余四名乃是一式的玄衣大汉。

最刺眼的竟是这八名男女后面,赫然也摆着三个铁笼,笼中彷佛也都关着一个人!这时,只听那「丧门剑客」金亮洪声喝道:「吕朋友,你如果还不相信这铁笼里面就是李老花子他们,本座可以再拿一件证物给你看看,你就不会怀疑了!」说完,反手从身后取出一根铁拐,晃了一晃,狞笑道:「你看这铁拐是否有假?」只见吕慕岩的身子起了一阵颤抖,显然他内心中激动得十分剧烈!「丧门剑客」金亮狞笑了一声,趁势喝道:「吕朋友,这铁拐就给你拿去仔细瞧瞧,好让你死心塌地,口服心服!」话声一落,扬手将铁拐掷出!韩剑平眼见对方竟然故技重施,又用这种法子来骗吕慕岩,不由又急又怒,那敢怠慢,忙扬声大喝道:「四哥不要沾那铁拐!」喝声中,人已疾掠而出,直向吕慕岩身边落去!吕慕岩方自探手欲将掷来的铁拐接住,乍闻韩剑平喝阻之声,不由得心头一震,自然而然地缩手闪身,避让开去!「当」的一声!那根上染剧毒的冒牌铁拐,已斜斜插入地之中,立将白雪染黑了一大片!吕慕岩一定心神,掉头道:「五弟来得正好,快动手去抢救李二哥他们!」韩剑平摇头笑道:「我才没这份闲心,随便他们怎样处理就是了!」吕慕岩一怔道:「裁矗磕阏饣笆鞘惨馑迹俊?韩剑平笑了笑,转脸目光一扫施小萍及金亮,冷冷道:「施夫人,金道长,久违了!」施小萍及金亮见韩剑平赶来,情知「方外三魔」那边的诡计必已失败,俱不由又惊又怒,气忿忿地哼了一声!韩剑平微微一笑,又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二位何必这般气忿,假如当真想不过的话,不妨各凭真才实学,手底下见个高低便了!」丧门剑客金亮狞笑一声,厉喝道:「姓韩的不要稍为得意,便在道爷面前卖乖,本座今日就不靠什么计谋手段,也要把你们三个搁在此地!」吕慕岩这个时候已然明白就理,不由勃然大怒,手中松纹古剑一指丧门剑客金亮,大喝道:「好贼道!竟敢用无耻手段蒙骗于我,还不快过来纳命!」丧门剑客金亮狞喝道:「好!本座就先拿你这假杂毛开刀!」喝声中,反手「呛」地撤下肩后的「丧门剑」!施小萍突然伸手一栏,附耳低声说了两句。

金亮摇了摇头,狞笑道:「无妨,这般鼠辈道行有限,本座自信仅须三招两式,便可将他们生擒活捉,决误不了大事!」原来,他去年在黄河「龙门帮」的大船上,几招便把蓝启明劈落水中,就以为韩剑平等人也不过如此,这才目空一切,口发狂言。

施小萍的意思是以韩剑平既然安然脱出「方外三魔」的围攻,可见事情若非有了变化,就是韩剑平身后必然尚有能手相助,故而提议设法收兵,回去看个究竟再想办法。

这时,见金亮这般自持,狂态毕露,遂暗自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韩剑平见双方一搏之局已成,暗地衡量了一下敌我之情势,遂掉头回顾,打算请何可人出来凑上一脚,谁知目光扫处,适才藏身之地,空空如也,何可人已不知去向!这一来,不由他心头一震!就在此时,吕慕岩与金亮已互相上前了两步,距离六尺光景,各自亮起本门剑决,蓄势相待!韩剑平猛然亿起那一次在「龙门帮」的大船上,蓝启明几乎被金亮这柄丧门剑中暗藏的机关所伤的情形,惟恐吕慕岩又要上当,忙用「蚁语传音」警告道:「四哥留神对方的丧门剑,其中藏有一段伸缩剑头,能够随时突出伤人,千万大意不得!」吕慕岩点头会意,抱剑目注金亮朗道:「金朋友请!」金亮眼见韩剑平咀唇微动,吕慕岩点头会意之状,已猜出其中之意,当下,狞笑一声,喝道:「假杂毛放心,本座不用剑中套剑,也照样能取你性命,接招!」喝声甫落,杀着骤施,丧门长剑猛若出壑怒,翻翻滚滚!狂扫而出!吕慕岩轻声声一笑,道:「金朋友何必一上就动真火!」笑语之中,抱剑迥旋,飘然让开,并未还手!金亮霍地收剑,瞪目厉声喝道:「假杂毛不要躲,你敢不敢接我一剑?」吕慕岩笑道:「慢说一剑,就算十剑八剑,又有何妨,只怕你没有这份气力罢了!」金亮厉声一喝:「好!」双手一举丧门长剑,向前垮了一步,一招「五丁开山」,朝吕慕岩当头劈落!这一柄丧门剑,本身就长达约四尺有余,再加上金亮他身材高大,这一下劈之势,当真有如五丁神将,手执巨灵之斧,开山决岳之威!吕慕岩眼见这一剑的威势不凡,自然也不敢过份轻视,当下,凝足「纯阳真气」,贯注松纹古剑之上,一招「横架金梁」,往上一迎!「铮」然一飨,双剑一接!就在双方剑乍接之顷,吕慕岩买力一转,陡然施展「引」字秘诀。

忪纹古剑微微一沉,立时抖腕斜向旁侧一引!丧沤?徒鹆炼偈本醯米约赫獗ッ懦そI系那Ы锞蘖Γ滤婆H牒R话悖蝗幌?逝无躁,同时对方的剑身上竟产生一投奇强吸力,粘着他的长剑,同一旁滑去,不由心头一凛,赶忙功聚双臂,力沉下盘,猛地一挣!须知,吕慕岩此时的功力,已大非昔比,「纯阳真气」已练到收发由心,运用自如之境,这时眼见金亮拼力挣扎,心念一动,松纹古剑上的引力立即化为弹力,抖腕一送,笑道:「金朋友麻烦你话退两步!」丧门剑客金亮正自运劲回挣,料不到对方的力道竟然变得这般神速,只觉长剑上引力一轻,立时一股巨大的弹力反涌过来,登时禁不住被震得踉跄倒退了两步!他一招受挫,不由得凶性大发,厉吼一声,欺身疾扑,丧门长剑一指,一招「风卷残云」,风雷迸起,朝吕慕岩拦腰扫去!吕慕岩明知道这一剑中必然要施展煞手,成心想看看对方剑中究竟怎样厉害,遂横剑当胸,身形微微一撤!金亮心中大喜,厉喝一声道:「假杂毛拿命来!」姆指一按械簧,「呛」的一声,剑尖陡地弹出尺许,跟????扫到!吕慕岩早有防备,不等剑尖扫到,身形已自一仰,施展铁板桥功夫,贴地倒去!金亮大喝一声,丧门长剑猛地一沉,同吕慕岩当胸砍落!吕慕岩身形一缩一滚,以脚跟为轴,贴地横移两尺,右手一抖,松纹古剑斜斜往上一挑!「噗」的一声!金亮右腕立时被挑破了一条血槽,只痛得他咬牙闷哼了一声,丧门长剑几乎掌握不牢,那还敢恋战,急急撤剑涌身后退!吕慕岩长身而起,依然绰立原地,抱剑含笑道:「承让了。

」金亮检视腕上的伤口,发现仅伤了皮肉,一时尚无大碍,闻言,不禁又得激发凶暴之性,瞪目厉声道:「少啰嗦!今日之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来来来!本座与你再斗三百合!」喝声一落,左手运剑,腾身复止!柢见那名红袍老者一跃而出,伸手拦住道:「道长一时大意,致有此失,何必挂在心上,快请退下略为休息,待本寨主来教训他们便了!」金亮闻言,怒视了吕慕岩一眼,啍了一声,方才恨恨退下,从身上取出金创药来包紮伤口。

那红袍老者目光一转,凝注吕慕岩,抱拳道:「朋友剑术精湛,老夫颇为佩服,但你们今日已陷身绝地,纵有贲获之勇,恐怕也难脱身,不知愿否听老夫良言,束手就缚?」吕慕岩方欲答话,韩剑平已走过来含笑说道:「四哥且退下休息,这位红袍朋友就让小弟来打发便了!」吕慕岩笑道:「就有劳五弟了!」言罢,返到白牡丹身边,凝神戒备!韩剑平目射精光,将红袍老者上下一打量,抱拳笑道:「尊驾怎样称呼?在何处安窖立寨?」红袍老者傲然道:「老夫赵公宁,人称「圣火神君」,统领巫山十二座「火云寨」,朋友想必就是什么「玉笛韩湘」了?」韩剑平心头一震,不知此人怎会跟八魔搅在一起,当下,含笑道:「岂敢岂敢!久仰尊驾火器,乃武林一绝,但我们素昧平生,井何不犯,尊驾为何甘与邪魔为伍?淌水?」圣火神君赵公宁冷哼一声,道:「老夫乃不忿你们这班自命侠义之徒,目中无人,肆意与吾道中人为敌,故而应邀共襄义举,对你们大张挞伐,你若知道老夫的厉害,就赶快受缚,尚不为晚,否则身败名裂,悔之晚矣!」韩剑平笑道:「多承良言相劝,但我们从小就是被人吓大了的,尊驾如果要我们输得服贴,便须拿点真东西出来瞧瞧才行!」赵公宁狞笑一声!目光四下一扫,道:「老夫早已在这月如林的怪石之中,伏下了三十六名「神火鸦兵」,祗要老夫一声命下,人们便立时陷入火海之中,化骨扬灰而亡!」白牡丹冷啍了一声,娇声喝道:「好大的口气!我们来了这半天,那里看到半个什么鸦兵马将的影子,你这话骗得了谁?」韩剑平也摇头含笑道:「如果确有其事,贷驾何妨把贵部下请出来让我们瞻仰一番!」赵公宁狞笑一声,喝道:「老夫这「神火鸦兵」,不出则已,出必伤人,你们可不要后悔!」韩剑平笑道:「尊驾尽管放心,我们是从不知后悔为何物的?」赵公宁火喝一声:「好!你们小心了!」喝声一落,右手一落,「嘶」的一声,掷出一道红色火焰,直上半空,又复「波」然微响,散作满天星雨!就在他发出信火之际,金亮及施小萍等人已自撤身后退,远远避开!韩剑平等人见状,情知对方以火器成名多年,这一施展之下,必有相当杀着,遂不约而同,各自运功戒备!那知──漫天信人散逝之后,四周的嵯峨怪石后面,竟然久久都没有丝毫反应,那有半个「神火鸦兵」的影子!赵公宁神色微变,扬手又复发出两道红色信火!这两道信火刚一发出,那林立的怪石之中,果然立生反应!祗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充满着嘲笑的意味说道:「小老儿不必多耗本钱了,你这三十六块废料,我早就请他们回老家去了。

你还是另换别的花样吧!」韩剑平听出乃是何可人的声音,这才明白她没有现身出来的原因,不由得心中大喜,忙用「蚁语传音」,告知吕慕岩和白牡丹。

那圣火神君赵公宁却是又惊又怒,目射凶光,凝住话声来处,厉声喝道:「是何方鼠辈,竟敢暗算老夫的「神火鸦兵」?快滚出来受死!」讵料,一任他喊破喉咙,这回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了!韩剑平笑道:「尊驾不必多费气力了,如果你另有别的厉害花样,就不妨尽量施展,也许我那位同伴值得欣赏的时候,自然她会出来见识一番,如果没有什么货色的话,也请趁早打好主意,以免后悔莫及!」赵公宁厉喝道:「好!老夫就叫你们尝尝「神火焚身」的滋味!」喝声一落,举手一挥,后面那四名玄衣大汉立即动手,将那三个铁笼推了过来,把栅门抽开,放出了囚禁之人,赵公宁身形晃动,出手如电,分别在这三人背后拍了一掌,然后抬手朝吕慕岩等人一指过去!那三个被囚禁之人受了这个指示,便一齐举步,同吕慕岩等人慢慢走了过去……韩剑平这时才看清楚这三个人赫然打扮得和李玄,蓝启明与施雯一模一样,虽然明知是假,也不禁心头一凛!只见这三个人行动一致,一步一停,脸上神情呆木,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分别凝注在吕慕岩等人身上,那神态如同行尸走肉,令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觉!韩剑平退回到吕慕岩身边,低声道:「四哥!你看这三个人有什么鬼花样?」吕慕岩低声答道:「我现在还看不出来,只好严加戒备,静候他们下一步变化再说!」说话之间,这三个假扮李玄、蓝启明和施雯之人,已走到距吕慕岩等人伸手可及之处……-----------------第二十三章 大破连环陷阱 分头却敌三魔气短吕慕岩等人见这三个假扮李玄,蓝启明与施雯的人,除了脸上的神情死板,行动僵木,形似走尸之外,根本瞧不出丝毫可异之处,为何那「圣火神君」赵公宁会拿来作作厉害的杀着?忖度之际,这三具形似走尸之人业已行近身前,吕慕岩等人一时莫测高深,遂互相一使眼色,齐地弹指点出!他们俱有一身上乘功力,这一点指出,本身真气立时化作一缕无坚不摧的锐风,分别朝这三具形似走尸之人胸前「七坎」穴射去!这三具形似走尸之人竟然视若无睹,依然缓步逼近……「噗噗噗」!三缕劲锐指风,登时一齐射中!其声如击败革,这三具形似走尸之人不但未曾应指倒地身亡,更是连哼也没有停顿一下,彷佛半点知觉都没有,生像这三缕足可穿金透石的指风,并未击在他们身上一般!吕慕岩等不由大吃一惊,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自禁地退了两步!白牡丹首先按捺不住,娇叱一声,玉腕扬处,一声肃煞异响,天刑剑已撤在掌中……吕慕岩韩剑平也分别凝功作势,便待挥掌劈出……就在此时,他们的耳边,突闻何可人传音疾呼道:「速速后退,这东西碰不得!」吕慕岩等人听得不由悚然一惊,足下微滑,齐齐撤身后掠寻丈!这三具形似走尸之人竟然如磁针一般,缓慢的行动,也跟随着吕慕岩等人疾然后退而陡然的加快了身法,「呼」的一声,猛地一齐挺身扑了过去!就在此时,陡闻一阵喍嵥怪笑划空而至,同时并沉声发话道:「赵寨主快将「火尸」撤回,用不着这般性急!」声才入耳,人已电射当场,端的神速至极!圣火神君赵公宁闻声先是一愕,及至瞥见来人身影,这才引吭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锐啸!那三具形似走尸之人闻声立时停了下来,彷如泥塑木雕一般静立当地!吕慕岩等人暗自松了口气,一齐闭目朝来人望去。

只见此人年约四十五六,一身文士打扮,手摇摺扇,脸色白中透青,貌相生得阴鸷异常,显然是个狡恶阴险的人物!赵公宁发令止住了三具「火尸」之后,便目注这中年文士,颇为不悦地问道:「于先生为何命老夫暂止行刑?」中年文士阴森一笑,道:「赵寨主有所不知,你这三具「火尸」将来用处甚大,现在拿来对付三名鼠辈,岂不是白糟塌了!」赵公宁「哦」了一声,道:「然则于先生又有何妙策?」中年文士得意她笑了笑,道:「你且先将这三具「火尸」收回去再说!」赵公宁闻言,将信将疑地犹豫了一下,方才双手连击三下!那三具形似走尸之人刚才进逼吕慕岩等人之时,行动是那样呆滞,但是此刻在赵公宁的掌声催促之下,身法却是迅快异常,只见他们身不摇,腿不屈,「碰」的一声,便已倒退进铁笼里去!六名玄衣大汉立即将铁栅关上,抬到后面去摆好。

中年文士这才转脸对吕慕岩等人「磔磔」怪笑道:「算你们够运气,逃过了这一次「天火焚身」之厄!」话声微顿,脸色忽地一沉,冷森森地喝道:「你们当中是谁作主,快过来答话!」吕慕岩高宣了声「无量寿佛」!举步上前,道:「尊驾高姓大名?有何见教?」中年文士阴森一笑,道:「你大概就是那个假杂毛,叫什么「纯阳剑客」的吕老四了!」说着,神色一冷,晒然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便敢与「宇内八魔」为敌,岂非不知自量已极!」吕慕岩被对方这句话儿说得脸孔一热,随即还了一声冷笑,也自晒道:「我只有认识得那「宇内八魔」,其它么魔,何方小鬼?」中年文士沉声一哼,傲然道:「我姓于名虹蝀,人称「颠倒阴阳,摧魂秀士」,难道你耳聋眼瞎了么,不曾听过?」吕慕岩「啊」了一声,道:「敢情尊驾便是「神拂魔尼」玉师太的俗家胞弟,后来又是……」干虹蝀忽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住口!」吕慕岩故作愕然道:「尊驾为何如此急怒,难道我说的不对?」于虹蝀怒道:「谁要你替我背家谱?」吕慕岩「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为了那见不得人的事,那么,尊驾又出来干什么?」于虹蝀气得牙齿乱咬,终于强忍下去,阴恻恻地说道:「你到底是要你们的朋友死还是活?」吕慕岩故作不解道:「我的朋友都很好,何来死活之言?」于虹蝀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要北上,去接张老大和曹老二么?」吕慕岩心头一震,脸上却笑道:「尊驾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于虹蝀阴恻恻地说道:「如今他两个的大驾已被我们请到,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此言一出,施小萍,金亮及赵公宁俱不由喜笑颜开,吕慕岩等人郤登时暗吃一惊!白牡丹娇喝道:「岩哥莫要听他穷吹,快动手和他们见个真章才是正经!」于虹蝀冷冷瞥了白牡丹一眼,不屑地说道:「如果你尚在那「九疑魔宫」,我就少不得要称呼你一声,「呼延二夫人」,现在么……你还不配与我说话!」白牡丹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喝一声,一跃上前,天刑剑一指于虹蝀,喝道:「你这乱伦禽兽,竟敢胡说八道,快快过来受死!」于虹蝀目光触及白牡丹手中的天刑剑,登时脸色微变,阴恻侧一笑,冷冷说道:「我目前胜卷已在握,懒得和你这贱妇一般见识!」白牡丹脸色铁青,娇叱一声,左手剑诀一领,便待挥剑攻去……吕慕岩伸手拦住道:「丹妹暂息雷霆,且把事情弄清楚再动手不迟,你还怕他们飞上天去么!」白牡丹只好强忍住一肚子恶气,忿忿收剑退过一旁!目慕岩这才目注于虹蝀,含笑道:「尊驾可否把话说清楚一点?」于虹蝀阴恻恻一笑,得意地说道:「贵朋友张老大和曹老二,自不量力,终于被我的奇阵所困,束手就檎!」吕慕岩「哦」了一声,哂然道:「尊驾这消息,委实难以令人相信!」于虹蝀沉声道:「凭我「颠倒阴阳,摧魂秀士」之各,难道骗你不成?」吕慕岩笑道:「适才那位金朋友也是口口声声说我们李二哥等人已作笼中之囚,结果却是一场自我陶醉的把戏,如今尊驾连假的都不让我们看看,岂不是手法更差么?」于妅蝀仰面发出一阵阵「嘿嘿」冷笑,然后目注目慕岩,阴森地说道:「我赶来此,不让你们惨受那「天火焚身」之厄,目的就是请你们来看看,谁知……嘿嘿嘿嘿!你们竟都是瞻小如鼠之辈!」吕慕岩沉声叱道:「尊驾休要出言相激,我们既以卫道降魔自许,就算你摆下刀山油锅,我们也敢去闯!」于虹蝀脸色一寒,冷冷道:「你们当真敢去?」吕慕岩朗声道:「尊驾尽管放心带路,或是指明地点,我们自当前去看看你们有何鬼魅使俩,敢如此张牙舞爪!」于虹蝀阴恻恻地说道:「也许你们瞻小不敢走快,跟我们不上……」话声微顿,回手一指山峡那头,道:「穿过这道山峡,左转登上一座峻岭,岭下便是「落魂崖」,你们如果眼睛不瞎的话,就可见到贵朋友张老大和曹老二了!」吕慕岩含笑道:「好说好说,尊驾先请!」于虹蝀得意她笑了笑,转身对金亮等人一挥手,道:「我们先走,到那边等候他们便了!」白牡丹一声娇喝道:「站住!」于虹蝀冷冷转身,不屑地睨视着白牡丹,冷然道:「你有什么话说?」白牡丹也不理睬,瞧着吕慕岩,忿忿说道:「就算这贼说的是真,我们也该把他们擒住,押到地头看看究竟才是,怎能把他们轻易放走?」韩剑平也走过来说道:「丹妹说得很对,我们上这班恶贼的当也上得够了,其实凭我们之力,留住他们非难事,四哥以为如何?」于虹蝀仰面发出一阵阴森冷笑,道:「凭你们三个也想留住我们,嘿嘿!真是痴人说梦!」话声一落,只见施小萍嘴唇一阵乱动,似是运用「蚁话传音」功力,对于虹蝀提出警告!于虹蝀听了,又复发出两声不屑的冷笑,目光四下一扫,冷冷说道:「就算你们暗中还躲藏着一个人,但这种不敢见人的鼠辈……」他「辈」字刚一出口,却伸手把嘴巴捂住!吕慕岩等人见状,情知是何可人在暗中出手,俱不由心中好笑,但却不知她为何不现身出来?于虹蝀把手拿开,发现手心上一滩血债,情知嘴唇已破,不由又惊又怒,目光四下一扫,却瞧不出暗算自己之人躲在何处,更是火上加油,张口厉喝道:「鼠……」那知,他刚一张口,嘴唇又是猛地一阵剧痛,直痛得双手扪口,哼哼不止,那还骂得出那半句话来呢!吕慕岩「哈哈」一笑,道:「尊驾还是早点上路吧,我们这位朋友最是见不得这种丑态,如果你再不知趣的话,苦头就更大了!」于虹蝀两次破人暗算,竟连对方躲在什么地方都看不出来,情知再闹下去,后果必更难堪,只好强忍一腔怒火,狠狠瞪了吕慕岩等人一眼,恨恨说道:「鼠辈休要张狂,只要你们敢到「落魂崖」来,管教你们知道厉害!」话声一落,转对金亮等人挥手喝道:「走!」金亮等人心中虽是不忿,但衡量眼前情势,也实在没有拚命的必要,遂闷声不响,吩咐那六名青衣大汉,抬起三具铁笼,朝山狭那头退去。

白牡丹眼望对方走远,这才埋怨地说道:「岩哥怎地这般的怕事,竟相信了他们的鬼话,放他们走了?」吕慕岩笑道:「丹妹怎地埋怨我来了,试想那三个形似走尸的怪物,连何八妹这般一身绝艺,都尚且不敢谬然下手对付,其厉害可知,我们怎能与之胡乱相拚?」话刚说完,只听一声娇笑,何可人已从一堆怪石后走了过来,笑道:「四哥休要把我乱捧,其实你自从服了两粒「三叶紫芝」的芝实以后,一身功力已强过小妹多多了!」白牡丹时常听韩剑平把这位何八姑赞美得天上有,地下无,也知韩剑平对她恋慕之深,已达刻骨铭心的地步,早就想一睹斯人,究竟是美到什么程度,功力是高到什么境界,是以这时一见何可人的现身出来,遂禁不住把一双秋水,凝注在何可人身上!这一看之下,顿使这位素来以美色自负的「美人狐」,自觉如流萤对月,黯然无光,自惭形秽!尤其对方的一双明眸,澄如秋水,神光内蕴,分明内火候,已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极高境界,较之任何一位兄长,都要高出一筹!这一来,不由白牡丹由衷佩服,方知韩剑平情有独钟,并非偶然!何可人一面笑语,一面走近,发现白牡丹正凝相视,遂伸手握住白牡丹的柔美,娇声笑道:「丹姐姐!你这样看我干什么?」话声微顿,「哦」了一声,又复娇笑道:「对了!大概是四哥五哥还不曾和丹姐姐谈起过我,所以……」白牡丹忙摇头笑道:「不对不对,贱妾是久闻芳名,如雷贯耳……」说着,回眸瞟了那韩剑平一眼,匿笑道:「平哥已不知在我面前,谈你谈了多少遍了!」何可人似嗔似喜地瞪了韩剑平一眼,转对白牡丹笑道:「那么,姐姐又为什么这样看我呢?难道我长着四只眼睛,两个鼻子不成?」白牡丹笑道:「那里那里,贱妾只是被姑娘的绝世丰神,盖代芳华,燿得目眩神夺,一时间忘其所以,好教姑娘见笑!」何可人忽地粉脸一绷,佯嗔道:「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一连叫了你好几声姐姐,你怎却左一个贱妾,右一个姑娘,岂不是该打嘴巴么?」白牡丹惶恐地说道:「我……我……我是自惭…………」何可人伸手按住白牡丹的樱唇,瞟了韩剑平和吕慕岩一眼,笑道:「姐姐既然肯叫他们俩一声「哥哥」,为什么不肯叫我一声「妹妹」呢?」白牡丹讷讷道:「这个……这个……」何可人笑着催促道:「不要这个那个了,快叫吧,还有正经事情要办理!」白牡丹展颜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斗胆叫你一声妹妹了!」何可人嫣然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姐姐!」说着,忽然瞟了吕慕岩一眼,摇头笑道:「不对不对!我把话说错了,应该说这才是我未来的好嫂子才对!」白牡丹不由羞得粉颈低垂,心中却甜甜地不吭一声!吕慕岩却被这位刁钻的小妹,调侃得满面通红,忙咳了一声,岔开道:「八妹!刚才那三个形似走尸之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叫我们不要去碰?」何可人笑道:「起先我并不清楚,直到你们弹指点中他们的穴道,他们却毫无感觉的情形,方才看出似乎是辰州「排教」的一类邪法作崇,这种旁门左道,并非全凭武功能破得了,所以才传声要你们暂时退避!」吕慕岩笑道:「原来如此,但如果那于虹蝀不来的话,岂不是难免一碰么?那时,又怎么办?」何可人柳眉儿一挑,道:「那就只有凭武功试它一试了!」韩剑平笑道:「那三个人虽然受邪法所摧,终归是个死物,我相信凭着八妹的绝世神功,合我们三人之力,定然制服得了!」何可人嫣笑一笑,道:「五哥几时也学会奉送高帽子了?说老实话,我对这东西的破解之法,此时还没有十分把握哩!」吕慕岩笑道:「后来,八妹为什么还不出来,却在暗中出手整治那于虹蝀呢?」??可人眼珠一转,哼了一声,道:「我就是最恨这种人,他若再不走时,还有苦头给他吃!」韩剑平道:「八妹看他所说的话,其中是否有诈?」何可人略一沉吟,道:「若照张大哥他们所定的路线及日程判断,极可能会落人他们的圈套!」韩剑平惑然道:「这样说来,八妹早就知道张大哥他们行????,为什么不对他们加以警告呢?」何可人白了韩剑平一眼,道:「我又不是长得有三头六臂,也不会滴血分身之法,怎能照顾得这般遇到?」韩剑牛耳言,情知她的意思是说一路上暗中保护的主要目标乃是在他身上,是以虽然吃了一顿的排头,心中仍禁不住浮起了一丝甜甜的味道!白牡丹咳了一声,接口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快追上去看看便了!」何可人笑道:「姐姐不用紧张,对方主要的目的是要叫我们去受他们的摆布,去得再迟他们还是要等的!」话声一顿,眼珠一转,笑道:「你们先走一步也好,我还要搜集一些东西,随后就到!」吕慕岩猜知这位刁钻的小妹,仍然有甚原因不愿和对方照面,但也不便探究,遂点头笑话,同了韩剑平、白牡丹,展开身形,往山峡那头飞驰而去!一路上,居然没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也未见有人埋伏暗里,转眼间奔了五六里路,眼前顿形的开朗,业已出了山峡!这时,日薄西山,满天晚霞,映照着一片白茫茫的云野,幻成了眩目的色彩,也显出了一种令人难堪的苍凉之感!吕慕岩等人停了下来,举目四望,早见左边横亘着一道峻岭,当下,身形一转,齐向岭上扑去!遍山衰草,嵯峨乱石之间,满积着寒水,坡又陡,路更崎岖,如果换了常人,根本就寸步难行!吕慕岩等人虽然都有一身上乘功力,但也费了不少劲才登上岭巅,已是暮霭四合,晚霞散尽了!三人伫立山巅,凝目鸟瞰,发现脚下乃是危壁千寻,耸空如削,左方右方亦是峭壁绵互,祗有前方尚有一线之隙,把峻岭的这一面,形成了一个葫芦般的深渊!在左方峭壁的半腰上,赫然闪烁着「落魂崖」三个惨碧色的径丈大字!吕慕岩遂气纳丹田,扬声喝道:「于朋友!我们已到了,「落魂崖」的尽头,你的把戏可以上演了吧!」喝声一落,随听一阵阴森森的冷笑,从那「落魂崖」的三个大宇之间透了出来,正是那位「颠倒阴阳,摧魂秀士」于虹蝀的声音!祗听他笑声一止,便冷冷喝道:「你们眼睛又不瞎,贵朋友张老大和曹老三现时就在崖下等死,难道你们看不见么?」只见其声,不见其人,吕慕岩他们只好忍住欢瞧ざ衿俣饶浚黄氲屯废蜓?下望去!怪事!此际,虽然是新岁初临,但是气候仍属于隆冬季节,距开春化雪之时尚早,这深渊下面,竟然繁花如锦,群芳竞艳,充塞着每一角落,使这片宽广仅有数亩的绝地,几乎没有一点空隙!不,空隙是有的,就在万花林中的正中央,有一小块空隙,但是,却被两个人的身子塞满了!这两人背靠背地盘膝而坐,但因距离过远,又是暮色苍茫之际,吕慕岩等人虽然运足目力,也祗能从这两人的衣着颜色上,彷佛认出就是张太和及曹长吉,却没法看得清两人的容貌!韩剑平冷「哼」一声!转对那「落魂崖」三字,提气扬声喝道:「你们这般无耻的东西,鬼把戏愈来愈差劲了,这种劣拙的手法,居然也敢拿出来骗人么?还不快点给我滖出来,各凭真才宜学,较个高底!」祗听于虹蝀冷冷的声音,又从「落魂崖」三字后面透了出来,充满了得意与不屑地说道:「韩大侠稍安勿躁,马上你们就可以知道这套把戏是真是假了!」韩剑平方待回敬几句,忽听吕慕岩沉声喝道:「是什么人?赶快滚出来!」韩剑平掉头望去,见吕慕岩正自目注右后方不远处的一大丛枯草,沉声喝骂!随着吕慕岩的喝声一落,这丛枯草便立时起了一阵骚动,「沙沙沙」地左右一分,竟然钻出一个人的脑袋来!吕慕岩等人乍见之下,俱不由惊喜交集地失声叫道:「小龙儿!是你!」原来,躲在草丛里的人,赫然是张太和的爱徒龙庸!他一跃而出,飞掠过来,扑地拜倒,头声叫道:「四叔五叔和白姑姑怎地这时候才来,可把龙儿急死了!」吕慕岩一把将他扶起,含笑道:「不要急!不要急,有话慢慢说!」龙庸一指崖下,急声道:「龙儿怎地不急,我师父和曹三叔就在下面,已经有好几天了!」韩剑平诧道:「怎么?下面那两人当真是他们?」龙庸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难道叔叔和姑姑没有看清楚么?」话刚说完,崖半腰上,又复传来于虹蝀一阵得意的冷笑,道:「韩大侠!我于某人的这套把戏变得如何?」韩剑平也不去理睬,仍自怀疑地注视着龙庸,突然探手将他抓过来,用手在他脸上一阵乱抹……龙庸被抹得一头雾水,急声叫道:「五叔!你这是干么?」韩剑平抹了一阵,方才释然地放开龙庸,歉然笑道:「你果然是龙儿,倒把你吓了一跳了!」龙庸摸摸脸孔,怔怔地不知这位不大爱开玩笑的五叔,究竟闹什么玄虚!吕慕岩看着好笑,忙解释道:「你五叔伯有人假扮了你来骗我们,所以才不放心地检查一下,你不必害怕!」龙庸这才吁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怕倒不怕,就是有点莫明其妙!」韩剑平这时虽已弄清楚这是真的龙庸,但腹中的疑云仍然不曾干净,目光灼灼地看着龙庸,沉声说道:「你师父和曹三叔既然被人困住,那你又怎能够逃得脱呢?」龙庸摇头道:「不是我自己逃脱,乃是他不让我跟着进去的!」韩剑平惑然道:「他?他是谁?」龙庸伸手一指左方峭壁,道:「就是刚说话的那个恶贼!」韩剑平「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你且把事情的经过,说来听听!」龙庸想了一想,道:「自从那天在打箭炉分手之后,师父和曹三叔便带着我入川,搜遍了邛崃及岷山地区,并没有什么发现,遂按照预计,横渡米仓山,沿着大巴山南下,沿途廊徽也坏健阜酵馊А沟???迹,直至前几天,行抵那边……」说时,抬手遥指这葫芦形绝壑的葫芦咀那边,续道:「那恶贼忽然出现,说是「方外三魔」就在里面候驾,问我师父和曹三叔敢不敢进去……」白牡丹插咀道:「难道你师父和曹三叔就看不出是个圈套么?」龙庸苦笑了笑,道:「我师父和曹三叔当然知其中必有诈,但一来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寻找「方外三魔」,二来,当然不能在那恶贼面前弱了「武林八佾」的威名,遂一口答应了……」白牡丹忍不住又插咀道:「那个姓于的恶贼,为什么又不让你跟着进去?」龙庸恨恨道:「那恶贼说「方外三魔」一来是不喜欢孩童,二来……哼哼!这第二点理由更是可恶,他说最低限度,也得留个活口,好通知叔叔抢础础?白牡丹急道:「来干什么?」龙庸「哼」一声!咬牙道:「来收尸!」白牡丹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这回看是谁收谁的尸!」龙庸继续说道:「当时,我师父和曹三叔商量了一下,认为我还是留在外面的好,遂吩咐我不用跟进去了!」白牡丹「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大哥三哥也这般怕事!」龙庸摇头道:「师父和曹三叔倒不怕当真会有什不测,只是嫌带了我便多一个累赘,反不如乐得大方些让我留在外面,但同时也警告那恶贼,不准在我身上动一根毫发,否则就要将他抽筋剥皮!」韩剑平不以为然道:「同这般恶贼订什么条约,何异与虎谋皮,后来呢?」龙庸忿忿道:「五叔说得一点不错,当师父和曹三叔进去之后,那恶贼便不管我愿不愿意,便将我抓到这里来,说是让我亲眼看着师公和曹三叔是怎样死的!」白牡丹笑道:「可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死啊,你急什么呢?」龙庸急道:「下面连水也没有,我师父和曹三叔长久困下去,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么?」韩剑平安慰道:「不用急!我们已经来了,好歹总要设法把你师父和曹三叔救出来,你且将他们怎样被困的情形说来听听!」龙庸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看见师父和曹三叔在那花株里面,东走走,西转转的转了几天最后转到现在这个地方,好像再也没有法子转出来了,便盘膝坐下,直到如今,我想,凭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都没有法子,怎叫我不急哩!」韩剑平笑道:「三个臭皮匠,抵得一个诸葛亮,让我们慢慢研究便了!」说完,遂同了吕慕岩、白牡丹,再次俯身朝崖下仔细望去。

这时,暮色愈侬,崖下面的景色已渐模糊,只见那万树繁花,虽然生得杂乱无章,但细看之下,却发现每一色都有一定的行列,交错纵横,迂迥绕折,乍看似是八卦,再看又像九宫,愈看却愈似正反五行,反复再看,竟又什么都不像!吕慕岩等人看了足有半盏熟茶时分,直看得眼睛发胀,视线模糊,依然看不出个名堂,不由俱觉骇然,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龙庸眼看这般的情形,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丹田直达脑门,机伶伶地打了个冷头,声音发抖地问道:「是不是没有希望故我师父和曹三叔出来了?」韩剑平强颜笑慰道:「你放心!那恶贼既能把阵摆出来,我们就一定有办法破得了!」龙庸圈一红,咬牙道:「五叔莫要骗我,如果当真没有希望时,我拚命也要冲进去,好歹也要跟师父死在一起!」吕慕岩脸孔一沉,低喝道:「年青人该拿出勇气来面对现实,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韩剑平却继续安慰道:「好孩子不要哭,只要等你八姑姑到来,就有办法了!」龙庸开言,顿时不禁破涕为笑,喜道:「八姑姑也来了么?五叔不要骗我!」韩剑平正色道:「你见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说时,不自觉地抬头四望,但见夜幕已不知不觉地悄悄垂下,四野群出已隐在一片暗影沉沉之中,塞风拂衣,就是不见何可人的倩影,不由剑眉微蹙,喃喃道:「奇怪!她早就该来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白牡丹笑道:「平哥用不着望穿秋水,这位可人妹子,我看她直如空际神龙,说不定这时候就在附近,也在看着你哩!」话刚说完,夜空中陡地传来一阵笑声!这并不是何可人那银铃般的娇笑,而是那于虹蝀的阴森冷笑!夜静山高,这阵笑声听来格外刺耳,吕慕岩等人俱不由悚然注目,循笑声来处望去!只见左方峭壁半腰上面,那「落魂崖」三个大字的碧光,在黑暗中愈发愈明显,也更显得阴森可布了!韩剑平愤然喝道:「于朋友!你难道只有躲在暗中发笑的胆量么?而不敢正大光明地现身出来说话么?」只听那于虹蝀又复阴森一笑:顿为得意地说道:「我在这里坐拥娇娃,面对佳肴美酒,该有多舒服呀!怎会出来和你们喝西北风那样蠢!」话声微顿,口气忽转冷峻,沉声喝道:「你们看了大半天,又商量这许久,仍旧一展莫筹,就该知道我的厉害,乖乖认输了吧!」韩剑平「哼」了一声,喝道:「你这番大话,未免言之过早!何况我张大哥和曹三哥在阵中毫发未伤,看来,谅你也无法奈何得了!」只听那于虹蝀冷笑连声道:「毫发无伤?嘿嘿嘿!我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白牡丹娇叱道:「好大的口气,你为什么不取?」那于虹蝀冷冷道:「贱妇知道什么,我留他们活着,只不过要你们亲眼看见,证实我并非徒仗虚言恫吓,好让你们乖乖听话而已,你明白了么?」吕慕岩高宜了声「无量寿佛」!扬声道:「尊驾到底有何话说?」只听那于虹蝀冷笑两声,道:「你这假牛鼻明知故问,是装葱还是装蒜?」话声一顿,口气突转严厉峻声喝道:「你们答不答应,赶快决定,我懒得和你们噜嗦!」白牡丹怨声叱道:「你一心一意要请我们到你那儿地方去,是想把我们当祖宗供奉是么?」于虹蝀「嘿嘿」冷笑,阴恻恻地说道:「我们准备把你们养到九月重阳,然后押送到南海普陀,让天下英雄,看看你们这班以卫道降魔自居的侠义之辈,是何等厉害!」吕慕岩又复高宜了声无量寿佛!扬声道:「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尊驾可否让我们多作考虑?」那于虹蝀似乎在沉吟盘算,静寂了一会,方才沉声答道:「好吧!我就瞧在你这假牛鼻子尚颇知分寸的份上,准你们再考虑半个时辰,但你们要记着,如果时辰一到,而答复是否定的话,那就只好请你们下来收张老大和曹老二的尸了!」吕慕岩等人见那于虹蝀不再说话,遂又退坐下来,互相计议…………白牡丹道:「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个对策,一个是冒险下去破阵,一个是等候可人妹子前来,除此以外,似已无别的好办法了!」吕慕岩沉吟道:「黑夜中下去破阵,危险更大,希望更小,不如等候八妹前来再说,假如到时候八妹还未来的话,再想法和那恶贼拖延好了!」这个意见,韩剑平和白牡丹自然没有异议,遂索性取出干粮,进食果腹,并等候何可人前来。

龙庸虽然忧急如焚,但在这情形下,也只好勉强忍耐下来,随同进食。

时间就在他们默默食用干粮当中悄悄逝去,半个时辰很快地便到了!「嘿嘿嘿」!只听一阵阴森刺耳的笑声,从崖下划空而起,冲破了沉寂的夜空!这一阵阴森冷笑之声,吕慕岩等人虽然已十分熟稔,因静寂了这许久之后,突然又复入耳,是以俱不自禁地悚然一震!笑声一落,便听于虹蝀峻声发话道:「时辰已到,你们是否决定了?」吕慕岩等人面面相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答复才好……于妅蝀候了一会,不见回音,不由怒声一哼!厉声喝道:「亏你们还自诩为侠义之辈,怎地如此婆婆妈妈!我再问你们一句,是愿意受我们款待?抑是下来收尸?赶快答复!」这一番狂妄的话儿,只听得吕慕岩等人勃然大怒,齐地叱喝一声!方待同声回骂之顷,耳边突然传来何可人的声音,道:「我已备妥破阵之物,大家千万不要把对方激怒!」吕慕岩等人听了不由大喜,遂将冲到唇边的恶骂一齐顿住,咽回腹中!紧接着微风飒然,何可人业已从暗影中一晃而至。

随即盘膝坐下,低声道:「待会那恶贼再度发话时,可由丹姐姐和他胡扯,扯得愈远愈好,四哥五哥马上动身,沿着这岭脊下去,从这绝壑的入口攻进阵去!……」韩剑平低声截口道:「不瞒八妹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破阵之法,你要我和四哥去.那么……」何可人笑道:「破阵之事我来负责,你只管笔直前进,仅须在最后一刹那,把大哥三哥带出险地即可!」韩剑平奇道:「你不同我们进阵,又怎能破得了呢?」何可人反手指了指背后,笑道:「破阵的东西在这里!」吕慕岩等人闻言望去,这才发现她背上还揹着一个四方的包裹。

何可人又道:「这就是赵公宁三十六名「神火鸦兵」所用的火器,被我搜来了……」说到此处,只听那于虹蝀似已极不耐烦地再次厉声喝道:「你们究竟作何打算?大爷可没有耐性再等了!」白牡丹立即接口道:「这般重大之事,自然要多多考虑,你已经等了这两天,难道再等一会都等不得么?」只听于虹蝀冷然道:「谁和你这贼妇说话了,快让那假牛鼻子来答话!」白牡丹「哼」了一声,叫道:「你不愿和我姑奶奶说,我偏要说,你能奈何得了我么!」说话之间,只见吕慕岩和韩剑平已同何可人商量完毕,双双纵身而起,疾逾闪电,顺着岭脊飞掠而去,一闪无????!同时,同可人也悄然离开,不知去向!白牡丹不由好生佩服,遂一面目注崖下,一面娇声喝道:「姓于的!难道你就只学会了乌龟缩颈的本事,不敢出来和你家姑奶奶见个真章么?」只听那于虹蝀似乎忿怒已极,厉声喝道:「假牛鼻你若再让这贼妇胡说八道,不作正面答复的话,大爷就马上不客气了!」白牡丹冷笑道:「不客气?难道你还敢怎样不成?」那于虹蝀厉声道:「好!大爷就把你们的张老大和曹老二收拾了!」龙庸大叫道:「且慢!我四叔还有话说!」于虹蝀厉喝道:「快说!」白牡丹故忿忿之声,道:「岩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就算牺牲了大哥三哥,好歹也要和这恶贼一拚,方消得这口恶气!」那于妅蝀待了一会,不见吕慕岩的答复,以为已被白牡丹说动,不由气得发出一阵阴森冷笑,厉声喝道:「好好好!你们这班鼠辈可不要后悔!」他喝声甫住,黑暗中突然有人冷冷接口道:「无耻恶贼!后悔的是你!」白牡丹听出仍是何可人的声音,情如破阵攻势即将发动,不禁又欢喜又紧张,手心沁汗地凝目注视着崖下绝壁的入口!只听何可人的语音一落,便见绝壑入口之处陡地火光一闪,同时传上来一声闪雷般的爆音!隐藏在峭壁半腰里面的于虹蝀这才明白被对方所骗,不由气得厉吼连声,立即发出一道深碧色的旗花信号,直射入崖下花树阵中!那知,他动作虽快,但就在这眨眼之间,花树阵中已火光连闪,闷雷的爆音密似联珠迸发,端的快逾石火电光,直达中央张太和及曹长吉被困之处!火光一暗,突地迸起了一阵喝叱之声,显然是于虹蝀埋伏在阵中的爪牙,已奉命出手攻袭!白牡丹知道这就是何可人所说的最后一刹那紧要关头,不由愈发紧张,紧扶着龙庸,眼睛眨也不敢贬一下!龙庸这时竟然紧张得浑身发抖,口中不住地哺哺自语,祷告上苍!只听那一阵喝叱之声一起,紧接着便传上来一片惨哼惊叫!转眼间,群声俱灭,绝壑中复归黑暗沉寂!白牡丹和龙庸虽然一直鄱在睁大眼睛看看,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景,不知吕慕岩等人究竟胜败如何,是以心情更为紧张,直恨不得跳下去看个明白才好!就在她心头忐忑不安之际,岭背上已现出四条人影,迅似轻烟般朝她飞掠而来!片刻工夫,距离渐近,白牡丹和龙庸登时放下了心头大石,欢呼一声,转身飞迎上去!这四条人影,正是张太和,曹长吉,吕慕岩和韩剑平!双方见面,张太和目光一闪,诧道:「八妹呢?」话刚出口,只见白影一闪,何可人已从暗处现身,姗姗走了过来,同张太和及曹长吉深深一礼,说道:「叩见大哥三哥!」张太和,曹长吉慌忙还礼不迭,同声笑道:「不必多礼,多亏八妹救了我们这两条老命,还不知怎样谢你呢!」何可人笑道:「自家兄妹,有什么好说的,妹子是靠了赵公宁的东西,加上一点举手之劳罢了!」张太和正色道:「话不是这样说,倘若没有你「透视苍冥」的眼力,以及奇强极准的腕劲,谁也没有办法效这份「举手之劳」哩!」白牡丹接口笑道:「说真的八妹到底是怎样破阵救大哥三哥出险,我还是一头雾水哩!」何可人笑道:「我只是利用得自那些「神火鸦兵」身上的火器,从崖上掷落阵中,替四哥五哥开路而已,实际上,四哥和五哥才是真的功臣哩!」吕慕岩笑道:「八妹几时也学会奉送高帽子了?若不是你在上面开路,我和五弟根本寸步难行,还有什么功劳可言?」白牡丹仍然不甚了解地问道:「那么,岩哥为什么不把那火器带在身上,直接去破阵?」吕慕岩笑道:「丹妹有所不知,那阵中的花树,不但排列方式十分奇幻,令人一入阵中便无法辨出真正的方向,并且每一株树中都藏有极厉害的毒粉毒汁,我们如果在阵中投掷那些火器的话,掷远了就白费工夫,近了便会陷入花树破碎时喷射出来的毒粉毒汁袭击之中,所以必须由八妹施展绝顶功力,从崖上投掷,方能收效!」白牡丹这才明白过来,但忽然想起,张太和及曹长吉业已被救出,于虹蝀那班为何不见动静,遂移近崖边,不由失声叫道:「怪事!」张太和等人忙围拢来,同声问道:「什么怪事?」白牡丹手指左方峭壁半腰,道:「那「落魂崖」三个大字怎地不见了?不知于虹蛦那恶贼搅的什么鬼!」韩剑平瞿然一惊!道:「不好!那班恶贼这样偃旗息鼓,恐怕是遁回老巢,同「方外三魔」报讯去了!」吕慕岩笑道:「果真如此,岂不是正合了我们心思么,五弟又何必吃惊呢?」韩剑平目光一注何可人,道:「我记得八妹曾说过,李二哥他们的确是被「方外三魔」所困,不知是真是假?」何可人点了点头,张太和等人却齐地一惊,脱口同声道:「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何可人笑道:「有惊无险,大家不用……」韩剑平急急截口道:「八抹在那时侯可以这么说,但此刻就有险了!」何可人「哦」了一声,目注韩剑平,含笑道:「五哥怎知道他们有危险呢?」韩剑平道:「因为那班恶贼和「方外三魔」连番失利,必然恼羞成怒,为求一泄积忿,难保不发动全力,对李二哥他们攻击,那不是险了么!」何可人沉吟道:「你这番分析,倒颇有道理,但我终觉得情况一时尚不致这般严重,同时,大哥三哥已有几天未进饮食,不妨先吃饱了,再去救他们不迟!」张太和摇头道:「救人如救火,我和三弟一面走一面吃也是一样,如果八妹知道他们被困的地点所在,那就快领大家动身吧!」何可人笑道:「大哥之命,小妹恭听,请恕僭先了!」说完,娇躯一晃,转身当先领路,朝峻岭下飞掠而去!张太和一手扶起龙庸,同了曹长吉等人,在后相随……路上,张太和一面吃着干粮,一面靠近何可人,笑道:「瞧你的这个样子,好像已胸有成竹了,是么?」何可人微微一笑,道:「这个……现时还没有十分把握,到了地头再看吧!」韩剑平跟上来,皱眉道:「八妹!你究竟弄什么玄虚,李二哥他们的实在情况到底怎样了?」何可人回眸瞧了韩剑平一眼,笑笑道:「他们也和大哥三哥一样,被困在一机关之中,但因为李二哥在被困之际,略占先机,是以还没有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尚保有一定限度的自由!」张太和「咦」了一声!诧道:「这样说来,八妹你好象是亲眼看见的了?何可人笑着摇头道:「我那有许多眼睛来看,只不过知道得较为详细罢了!」张太和略一沉吟,侧顾何可人,注目道:「我听二弟他们说过,曾遭遇到好多次危难,结果都被人暗中相救,转凶为吉,那暗中相救之人,又都好象是你,不知有没有其事?」何可人扬眉笑道:「大哥袖里乾坤,何妨猜上一猜!」张太和摇头道:「我又不是真正的八洞神仙,怎能推算得出?」何可人笑道:「大哥既然猜算不出来,就只好让小妹暂时保存这个谜底,将来到了揭晓之时再奉告了!」张太和怫然道:「自家兄妹,难道还有什么秘密要保留么?」何可人笑道:「目前情势所限,不得不如此,尚望恕过小妹才好!」张太和见她这样说,自然不便勉强,遂微征一笑,把话题一转,道:「李二弟他们被困在什么样的地方?」何可人侧顾韩剑平,笑道:「那地方五哥不是看见过么?」韩剑平讶然道:「八妹不是说,那是假的么?」何可人笑道:「笼中之人虽然是假,但那机关却真的就在附近!」就在这一笑语之间,众人业已奔到了韩剑平原先遭遇「方外三魔」的那座高峰!正当众人将近抵达峰巅之际,陡听一声震耳怪笑!只见三条人影,迎面飞扑过来!众人闻声,俱不禁惊奇交集,张太和扬声叫道:「是李二弟么?」话还未了,那三条人影业已到了面前,正是李玄、蓝启明和施雯!李玄怪笑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要骂人了!」张太和一怔,道:「你要骂谁?」李玄目光四下一扫,怪声笑道:「我还以为那位朋友骗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哩!」话声一顿,一双怪眼直啾着何可人,怪笑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八妹竟舍的亲自下凡来了?」何可人笑道:「二哥就是这张嘴巴讨厌,难道我送的那一粒「酒母」,还堵不住你的咀巴么?」李玄怪眼一翻,「啧啧」叹道:「提也不用提了,我自从把酒葫芦输掉了之后,那粒「酒母」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何可人娇笑道:「我知二哥素来喜欢赌大胆钱,输了也是活该!」李玄目光一眨,怪笑道:「你且慢幸灾乐祸,须知连你送给大哥的那匹驴子,都一齐输掉了哩!」何可人笑道:「只要大哥不心疼,我才不管哩!」李玄怪眼一翻,怪啡道:「我就不相信,你在那场赌博中,没有参加一份!」何可人玉手乱摇,娇声笑道:「二哥莫要乱冤枉人,我是从来不爱赌的!」张太和笑道:「你们不要穷扯了,说点正经事儿要紧!」说着,目注李玄,道:「听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好像有人帮忙,才得脱困,是么?那是什么样的人呢?」李玄一双怪眼也视着何可人,怪笑道:「惭愧得很,我们只知道她是个女人,却都没有看清楚是何方神圣!」何可人笑道:「二哥这样看着我干么?我可没有这大本事,能够身外化身来救你们出险哩!」李玄搔了搔满头乱发,怪叫道:「那就奇怪了!」张太和笑道:「二弟何不将怎样被困,怎样脱身的经过说来听听,让大家研究研究,或许能够理出一点头绪哩!」李玄想了想,遂将此行经过说出。

原来,李玄、蓝启明和施雯三人,离开了「打箭炉」,直趋峨嵋,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横越四川,进入湖北,并未有所发现。

约莫十天前,他们就已顺着沅江,来到这雪峰山区,展开搜索工作,竟然不费事地一艘便搜着了线索!那是一处颇为隐秘的峡谷,两面峭壁参天,近谷口的峭壁下,有一个大可客人进入的洞穴,洞口插着一个木牌,牌上居然写着:「方外三魔,请君入瓮」!两行大字!三人乍见之下,俱不由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们的行????,竟已落入对方眼里!喜的是「方外三魔」的????迹,虽不能从这块木牌断定就在洞中,但却可以推测这三个魔头,必然就在附近无疑!李玄瞧着这块木牌,怪眼连翻动,半晌,突地挥手一拐,将木牌砸的粉碎,「嘿嘿」地冷哼怪笑道:「这种手法,也敢在我老花子面前来耍!」回顾蓝启明和施雯,道:「到别处去吧,这个当我才不上!」蓝启明道:「且慢!二哥是怕洞中有什么埋伏,被请入瓮呢?抑是认为此乃疑兵之计,洞中根本没有「方外三魔」?」李玄冷笑道:「我认为这洞里,可能会有「方外三蛇」或是「方外三虫」,那三个魔崽子根本不会往里面!」蓝启明摇头道:「二哥这判断,可谓大错特错,我看洞中不但有「方外三魔」,并还有极厉害的埋伏!」李玄「哦」了一声,怪笑道:「你这看法,可有什么根据?」施雯也笑道:「我记得明哥以前不是说过什么兵法有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么?这摆在眼前明明是「实者虚之」么,我认为二哥的判断是对的!」蓝启明笑道:「雯妹那里知道,兵法之为用,变化无穷,须知「实者」固然要「虚之」,但有时候也可以「实者实之」,毫不渗假的!」施雯摇头道:「如果把事实摆明了,还骗得人上当么?」蓝启明笑道:「这是兵法上的另外一条,名叫「激将法」!」李玄「哼」了一声!道:「我可不受激!」蓝启明道:「但我认为有进洞一探的必要!」李玄「嘿嘿」怪笑道:「这种睁起眼睛上当的事,我可没有兴趣!」蓝启明冷笑道:「二哥!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李玄怪眼一翻,喝道:「你这是明知?还是故问?」蓝启明冷冷道:「好!就算我明知故问,但请问发现了「方外三魔」????迹以后,又为何?」李玄脸色一沉,道:「我看你是皮子发痒,想挨打了是不是?难道忘了大哥的吩咐,当发现对方????迹以后,千万不可妄动,要等到大家会齐,才商量对策的么?」蓝启明又冷笑道:「要怎样才算发现,「方外三魔」的????迹?」李玄一楞道:「这……」蓝启明「哼」了一声,道:「我们不进洞去看看,怎能得到真实的消息?」李玄怪眼乱翻了一阵,怪笑道:「好吧!算你小六子会说,但进洞之后,倘若吃了大亏,可不准埋怨!」蓝启明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只要小心一些就行了!」说完,当先走进洞去!李玄无可奈何,只好运聚功力,同了施雯跟着进入洞中!那知他们前后脚刚一进洞,方自打算往里搜索,陡声「沙」的一声:洞口立刻被一块巨石对了个严丝合缝,洞中登时一片黑漆,伸手不见五指!三人料不到对方埋伏发动得这快,俱不由大吃一惊,正待回身看时,忽听洞里传来「卡」的一声轻响!李玄更不怠慢,右手一抖,「呼」的一声,将铁拐当作暗器,对准响声传来的方向掷去!只听「波」的一声爆音过处,洞里似乎起了一阵纷乱,但立刻便沉寂下去!李玄怪声喝道:「魔崽子们不必躲躲藏藏!是好的就出来儿个真章!」喝声一落,黑暗中便传来一阵「喍喍」怪笑,有人接口到:「算你这贼花子手脚快,暂且让你们多活几天,你这根打狗棍颇有用处,佛爷借去派个用场,过几天再还给你便了!」李玄听出乃是通化头陀的声音,遂认准了方面,猛地腾身过去,凝足十成功力,一掌劈出!「轰」然一声巨响,「大力金刚掌」掌力撞处,只震得木屑纷飞,洞壁微撼,却不见通化头陀的一点反应!李玄「咦」了一声,伸手到处一模,不由暗吃一惊,作声不得!蓝启明这时也将四周洞壁摸索了一遍,又掏出一只火折子燃着了四下一照,果然不出所料,业已被困在一间通体无缝的石牢之中!三人又复仔细搜查了几遍,依然找不出门户所在!李玄只气得吹须瞪眼,恨不得把蓝启明痛揍一顿!蓝启明却毫不在乎她笑道:「二哥放心,我们最多受几天活罪,我敢担保死不了!」李玄气哼哼地说道:「这次你又有什么高明的看法?我才不听你谬论!」蓝启明正色道:「二哥的那根铁拐,不是已落在他们的手中了么,我就是凭着这一点,认为我们必不至于困死在这洞里!」李玄「哼」了一声,道:「他们如果把我的要饭家伙拿去在人前显耀时,我这「铁拐酒仙」的招牌就砸到家了,岂不是比死都难过?还说什么凭着它而能够脱身呢?」蓝启明笑道:「我相信他们倒不会拿了你的家伙去在人前显燿,而是拿去骗骗大哥和五哥这两路人马!」李玄沉吟道:「原来如此,于是你就断定大哥和五弟他们就会根据这线索来救我们了?」蓝启明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二哥只要稍为忍耐,相信不多几天,必有佳音!」李玄想了想,情知除了等待以外,实在也没有其它善法,只好暂时按下忿怒的心情,和蓝启明及施雯在洞中静静等待!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方才听见洞壁之中,传来一丝微细而苍老的语音,道:「三位请尽量往后退,运功护身,等待脱困!」话声听来十分陌生,但李玄等人已无瑕多作考虑,齐地依言返到靠里面的角落,各运真气,将四肢百骸护住!他们方自一切停当,陡听前面洞壁中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热风,还挟着大量的砂石,又劲又急地迎面卷来!幸而他们早将护身真气展布开来,是以这一阵灼热风砂,到了面前使纷纷挡落地上,同时,洞壁上现出一个数尺方圆的穴口,阵阵寒冷清新的空气,随着透了进来!只听那苍老的语音又复响起,道:「三位赶快出来,到对面峰颠等候,贵朋友不久便到!」李玄不待此人把话说完,已自一晃身,当先从穴口飞射出去,同时凌空闭目,四下一扫!音犹在耳,那说话之人却已不知去向!蓝启明和施雯相继纵出,齐声问道:「那人呢?」李玄瓢身落地,摇头叹道:「这位朋友的轻功身法,实在高得鸄人,恐怕除了八妹以外,就要算此人了!」蓝启明抬头望对面的高峰,道:「那位朋友说的话,二哥认为是否可靠?」李玄笑道:「管他可不可靠,反正我们也该换个地方透透气了!」于是,三人就离开峡谷,攀登上高峰之巅,一面坐地调息,一面等候张太和及韩剑平这两路人马前来。

李玄将经过说完,怪声两笑,道:「我们正等的不耐烦,以为又土了恶当,乾喝了一大半夜的西北风,心中方自有气之际,你们果然来了,当我乍见八妹时,真的还以为那位朋友就是你哩!」何可人噘咀笑道:「二哥这岂不是在绕着圈子骂我么!」李玄怪眼一翻,道:「什么地方骂了你了?」何可人「哼」了一声道:「还不认账么?」韩剑平这时才想起李玄那根铁拐,遂低头四下寻找!李玄「咦」了一声,道:「老五你找什么?是不是把八妹送你的罗帕失落了?」韩剑平被说的满面通红,抬头尴笑道:「二哥才脱险境,怎地就有兴趣吃人家的豆腐了!我是找你那根要饭的家伙呢!」当下,就将在这峰颠独门「方外三魔」,濒危之际,得何八妹相救之事说了。

李玄「哦」了一声,目注何可人,笑道:「当时你有没有看见那柄铁拐的下落?」何可人目光一转,摇头歉然道:「那时我急着救人,倒没有注意,二哥千万不要生气!」李玄怪笑道:「不要紧,旁人捡去除了要饭以外,别无用处!」吕慕岩朗声道:「如今我兄妹聚齐,正好把那三个魔崽子找出来,一举歼灭,不知大家的意下如何呢?」这一个提议,除了何可人之外,其余莫不齐声赞同!吕慕岩瞧着何可人,诧道:「八妹为何不则一声?是否另有高见?」何可人笑道:「我想,那「方外三魔」除非是天下第一号傻瓜,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出来和我们拚命!」李玄轻笑道:「三个崽子不出来,难道我们不可以找上门去么?」何可人目注李玄,笑道:「二哥可知道那门在甚么地方?」李玄一怔,道:「这个……」忽地回身一指峰下的峡谷,怪叫道:「那个山洞不就是他们的门户了么?」何可人笑道:「如果有门可寻时,你怕不早就打进去了!」李玄抬手搔着头上的乱发,讷讷道:「这个……这个……如果那位救我们出险的朋友还在这的话,恐怕就没有问题了!」何可人笑着摇头道:「那也不见得!」张太和笑道:「那么,八妹有什么方法,逼他们出来一搏呢?」何可人摇头道:「没有办法,因为一来双方势力太过悬殊,二来「方外三魔」的「销魂化魄百毒魔功」尚未练成,二来……」张太和「咦」了一声,截口道:「八妹怎会知道这三个魔头会练「销魂化魄百毒魔功」之事?我们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把这种歹毒功夫练成,所以才到处搜寻,想把他们找出加以诛戮,以绝后患的呢!」何可人笑道:「其中道理,请大哥让小妹暂时卖个关子好不好!」李玄摇摇头,「啧啧」叹道:「我看你知道的事情真不少!」何可人微微一笑,方待开口,吕慕岩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情,似乎有所期待地注目问道:「另有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八妹知不知道?」何可人秋波一转,笑道:「什么极为重大的事情,四哥何妨说来听听!」吕慕岩复又瞧了她一眼,遂将在苗岭夜探火龙峒,所见所闻之事,一一详细叙述出来!张太和等人听了,俱不由大为惊讶!蓝启明一拍大腿,道:「我早就说过,那老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如今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吕慕岩瞧着何可人,笑道:「八妹晓不晓得这件事?」何可人笑道:「我刚才分析「方外三魔」不愿在此地和我们正面作战,所说的第三项理由,就是因为「宇内八魔」联盟之议,尚在协商阶段,还未完全成熟……」吕慕岩凝视着何可人,截口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晓得的了,我看那晚上收去「飞魔峒主」和三根「火龙毒羽」之人,必然就是八妹了!」何可人微微一笑,道:「是与不是,还得请四哥多猜一猜,目前仍在大卖关子之中,尚多多包涵才好!」笑语之声微顿,又道:「因为有了这三项理由,所以我认为除非能够找到大量火药火器,硬将那个「方外三魔」这座老巢整个炸掉,否则是没有办法逼他们出来拚命的!」张太和突然想起一事,一皱眉头,道:「八妹!你看那锺离汉,会不会就是那「魔中之魔」锺离珏的一双孪生遗腹子之一?」何可人闻言目光四下一扫,笑道:「我们尽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道理,且到别处找个干净地方歇歇脚、再慢慢谈吧!」张太和等人明白她话中之意,乃是怕被对方偷听了去,遂一齐点头赞成,相随何可人,驰下那座高峰,奔出了十数里,另外找了一座顶上颇为平坦的孤峰,坐下来歇息并略进饮食。

休息了一会,张太和开口道:「八妹﹗你这样躲开对方的监视,莫非你早已知道那锺离汉的底细了么﹖」何石人笑道:「到目前为止,我还不十分清楚,我这样做法,无非是故作姿态,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究竟知道了多少吧了﹗」张太和不由一怔,沉吟道:「倘若那锺离汉当真是「魔中之魔」锺离玉的遗腹孪生子之一时,就相当麻烦了﹗」李玄怪笑道:「但愿那个锺离秦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不与这般魔崽子沆滥一气,能被我们争取过来少好﹗」张太和沉思了一会,抬头注目何可人,道:「八妹,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共有三个重大的大问题,还望你能运用智能,加以研究解决!」何石人娇笑道:「大哥莫要给我乱戴高帽子,是那三个重大问题,不妨说出来,由大家研究一番便了﹗」张太和神色一整,道:「第一是「方外三魔」合练的「销魂化魄百毒魔功」,万一被他们练成了以后,便非我们所能抵御,应该及早设法!第二,倘若「宇内八魔」真的联盟起来,不是我说一句泄气的话,就算我们「武林八佾」凑齐了,也最多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却不见得有获胜的把握……」李玄怪笑插咀道:「不对不对,现在又加上那锺离汉,应该是「宇内九魔」才对!」张太和沉重地说道:「这样一来,情势就更为可虑了!」何可人笑道:「情势是否可虑,不妨慢慢研究,大哥且把那第三个问题说来听听!」张太和缓缓说道:「这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如何着手去争取那锺离秦,使之倾向于我们,来凑足我们这「八佾」之数了!」众人听完这个问题,各自低头寻思了许久,都想不出个完善的对策!张太和「咳」了一声,目注何可人,含笑道:「八妹想了这么久,必已智珠在握了吧?」何可人嫣然一笑,目光一扫,迭起三个指头,说出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