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空和尚说他有话要跟王芳黛谈谈,王芳黛微微一怔之后,问道:老前辈有什么话要跟我谈?圆空和尚说道:你过来。
王芳黛满腹疑云,当下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圆空和尚的面前,圆空和尚附在她的耳际,嘀咕了一阵,但见王芳黛脸上突然沉重起来……半晌之后,才听得圆空和尚说道:我言尽于此,愿不愿意,在于你,如果你愿意,可以照此行事,你意如何?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知道圆空和尚与王芳黛说些什么,但从王芳黛的脸上,不难看出其言,极为重要。
但见王芳黛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么,我回飞燕帮去了。
阎罗神君闻言,道:什么?你要回去飞燕帮?王芳黛转脸望去,但见‘阎罗神君满脸怒容,忍不住甜甜一笑,道:怎么,我不能回去,唉哟,你也会吃起醋来,四十岁的人,还像一个娃儿,羞也不羞。
阎罗神君被王芳黛说得脸上一红,气得怔立一侧,一语不发。
王芳黛心中倏觉不忍,走到了阎罗神君的面前,低声说道:欧阳哥哥,我不能不回去,因为我要替杨世川报仇呀。
阎罗神君突然明白过来,当下心道:原来如此!心念中,说道:我又误会你啦。
她送给他一个会心的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二十几年来,心情是痛苦的,因为你爱我,我也不能失去你,虽然,我们已进人中年,但往昔美梦,能再实现,我们应该感到安慰。
阎罗神君说道:是的,可是,这好像梦?或像一场戏?我茫然不知。
她咽然一叹,说道:我要走了,当你们大破飞燕帮时,便是我们重聚之时。
话落,莲步姗姗向苍林中走去……一股黯然神伤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在她一转身之际,两颗象怔着幸福的眼泪,滚了下来。
她明白,她一生只爱—个欧阳春,可是为了一句谣言,使他们辜负了二十几年的大好时光。
虽然,失去的东西,在二十年后,得了回来,可是,他们已经老了,唯一令她安慰的是,欧阳春仍相信她是清白的。
年逾不惑,但毕竟这未来的幸福,她得到了,凭这一点怎不令她感到安慰呢?这当儿,杨世川突然欺步上前,叫道:叔母——王芳黛抬头望了杨世川一眼,尴尬一笑,拭去了粉腮上的泪痕,说道:我还没有跟你叔叔结婚,你为什么老叫我叔母?反正迟早都要叫的,现在练习练习,不是很好吗?他语峰略为一停,问道:叔母,你怎么哭了?我没有哭,只是……我知道了,你是喜极而泣?杨世川微微一笑,又道:叔母,我想请问你一件事!问什么事?你见到我母亲没有?你母亲?哦,我见过。
她在那里?告诉你也不知道。
杨世川眼眶一红,黯然问道:她好吗?好?王芳黛冷冷笑了起来,道:你想她会好吗?杨世川咬了咬牙,道:也许她罪有应得,她害死了我父亲。
王芳黛苦笑不语,望着杨世川暗然神伤之情,她不由替他感到难过。
杨世川也不多说什么,当下转身向场中走了回来,圆空和尚微微一叹,道:杨施主,飞燕帮之行,你虽然没有救出你母亲,但你已经做了很多事,现在去找你师父吧。
杨世川正待答话,但见圆空和尚身影一划,飘然而逝。
当下杨世川望着胁下的周绿水,冷冷一笑,自语道:如果你敢再不理宋美珍,我就立刻毙了你。
这当儿,阎罗神君说道:杨贤侄,你欲何往?杨世川道:去看我师父。
天下第二人?是的。
好极,我要跟你一道去,斗一斗这个天下第二人武功高到什么地步。
杨世川打了一个寒战,说道:叔叔要斗我师父?正是。
杨世川急道:叔叔,这怎么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天下第二人是我师父……这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斗不过天下第二人,我就不履身江湖。
假如斗得过呢?假如斗得过,我就帮你报仇。
杨世川皱了皱眉头,心里暗忖!我师父天下第二人武功盖世,虽然他给了我一部分功力,可是,我叔叔可能还不是他的对手……心念中说道:叔叔,我想你斗不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武功盖世,你怎么会是他的敌手?这个很难说。
叔叔,你当真非斗一斗我师父不可?。
不只是你师父一人,还有阴魔,以及一个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是啊!你说过有一个身着黄衣的长发女人。
那是天仙魔女呀!天仙魔女?不管她是谁,我总要斗一斗她。
杨世川心里暗暗叫苦,暗道:我叔叔如与我师父天下第二人及天仙魔女交手,不要弄出乱子来才好。
心念中,说道:叔叔,这又何必?何必?这是我的愿望呀!好吧,你既然非斗我师父及天仙魔女,希望你不要弄出乱子。
阎罗神君’笑道:我想这个不至于。
杨世川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当下一行四人,向桐柏山下奔去,四个人奔出了二十几丈,乍闻俏叫化叫道:杨兄台!杨世川、阎罗神君及文武双判闻声,齐都止步,转脸望去,但见俏叫化,王碧香及崔妙妙,飘身而来。
当杨世川的眼光落在崔妙妙的腮之上时,不禁心头一震,但见崔妙妙的明眸里,射出了幽怨的神彩。
杨世川突然觉到,他太对不起这个女人,好在对自己曾经有过数次救命之思。
数日前,他为了要到伏牛山找百药之圣,而忘了崔妙妙何去何从,对她漠不关心,如今想来,怎不令杨世川感到歉然?他微微一叹,收回了视线,这时,王碧香走到了杨世川的面前,福了一福,说道:杨相公,贱妾感激你帮个忙。
区区之事,何足挂齿,他看了一眼俏叫化,说道:张兄,你艳福不浅,以后得好好待王姑娘!俏叫化傻笑了一声,道:我会的。
可是,你也应该待崔姑娘好些呀!杨世川闻言,犹如利剑穿心,他的良心,深深受到了指责,他的确对不起崔妙妙。
只听崔妙妙一声苦笑,道:他还会把我这个女人放在心上吗?杨世川黯然叫道:崔姑娘……她惋然笑了一笑,说道:有什么事吗?她的笑容,像一杯酸梅,引人酸鼻。
俏叫化叹道:唉,俺真不明白……王碧香在俏叫化话犹未落之际,瞪了他一眼,俏叫化心里一寒,把以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碧香含笑向杨世川道:杨相公,我们先走一步,你们谈谈。
话落,向俏叫花示了一下眼色,两人双双走去。
阎罗神君是一个情场过来之人,目睹此情,已明白个中原委,他看着怔立一侧的杨世川一眼,问道:杨贤侄,这位姑娘是谁?杨世川仅然惊醒过来,说道:她?……崔妙妙,道:老前辈,我叫崔妙妙。
崔姑娘,你与我侄子杨世川之间,似是感情不坏?崔妙妙怆然地笑了起来,道:我们感情不坏?老前辈,你看错了,我不否认我爱他,可是,我只是效春蚕作茧自缚,他并没有爱过我……说到这里,她心里一酸,两眶眼泪,突然滚了下来。
阎罗神君眉锋一绉,道:崔姑娘,你不必难过……我不难过,她纤手轻抬拭去了粉腮的泪痕,说道:我只是伤心我在初恋里,损失太多了。
杨世川黯然说道:崔姑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然而,你应该了解我,我一生只有爱一个人——颜玉琴,我把我生命中的全部感情交给她,是的,现在,我心如止水,我明白,我再也没有感情,献给一个女人。
对于吕碧琦也一样吗?杨世川心头一震,应道:吕碧琦?她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的心目中除了颜玉琴之外,再也没有爱过一个女人,但是,你还爱着吕碧琦,她怆然一笑,又道:杨相公,爱,并不是免强可以得来的,我明白,我失败了一次,这一失败,使我了解人与人之间的爱,是多么微妙,她抑制了悲伤的情绪,又道:只是,现在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事你说。
你愿意陪我走一程?你要上那儿?回天含山天鼎峰。
杨世川心头泛起了一股神伤之感,问道:你要走了?是的,我该走了,你愿意送我一程吗?杨世川犹豫了一下,阎罗神君说道:去吧,别辜负一个少女的期望,杨贤侄,几十年后,你会发觉到,这份感情是多么可贵。
杨世川点了点头,与崔妙妙向山下走去。
阳光,照在了他们两个沉默及黯然神伤的脸上……也把他们的身影,拖得长长的……他们静静地走着,靠得很近,但却没有说话……默默地走……默默地想……沉重的脚步声,划破了静寂的山野,为这箫索的林中平添了一份凄凉的感觉。
久久,崔妙妙才叫了一声:杨相公。
嗯!你有何所思?我?杨世川怆然地笑了起来,道:我在麻木中想到了过去,我觉得我为颜玉琴付出太多。
她喝然而笑,道:我何常不是为你付出太多?是的,我明白,但,我无能为力,我怕辜负你。
她惋然而笑,她的眼眶里盈着泪水,但是,她不叫它掉下来,因为,她不愿意再为杨世川流泪!杨世川叹道:我除了抱歉之外,不知再说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道:我会了解你。
当你有空时,你会来看我吗?会的。
我不想骗你,其实,我感激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此时可能命丧九泉久矣,我爱你,然而,我不敢爱你,因为,我怕没有感情支付给你。
她怆然一笑,道:只要你不会忘记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永不会忘记你。
她慰然笑了笑,道:杨相公,有句肺腑之言,我不能不说,妾心已属君,从此,我不想再,我也许会一辈子在天鼎峰等你。
等我?是的,等你来。
杨世川黯然道:但愿,我不会辜负你的爱意。
带吕琦琦来吗?杨世川惊道:带她去?去看你?是的,来看我,只要你爱的女人,我都会喜欢,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嫉妒的。
你答应带她来吗?但愿我会的。
她笑了笑,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那么,杨相公,你请止步,我要走了,谢谢你送我一程,回到天鼎峰之后,我会好好缅怀这一刻。
杨世川突然涌起了依依不舍之感,问道:你真的要走了?是的,我要走了。
我应该再向你说些什么?假如你要说,就说一声:崔妹妹,你珍重吧。
杨世川心里一酸,随口叫道:崔妹妹,你请珍重吧!崔妙妙应道:杨相公,你也珍重,但愿天长地久,你会记住短短的一刻!话毕,一转身,疾疾走去。
含在眼眶里的泪水,也在她一转身之际,骤然滚下了粉腮,然而,杨世川并没有看见。
杨世川默默注视着孤独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一股痛苦的情绪,脱口叫道:崔妹妹!这叫声,是亲切感人的,崔妙妙闻言之下,骤然停下了脚步,但听她哇的一声痛哭,反身回扑杨世川的怀中。
杨世川为之一怔,但本能的力量,却指使她,他的右手已经搂在了她的腰际。
他明白,她的心情是痛苦的。
他也了解,她不忍离他而去。
那缠绵排恻的哭声,像一支断肠曲,杨世川纵然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也不能不为所动。
他黯然问道:崔妹妹…你为何而泣?不必难过,我会再来看你。
她没有停止哭泣,却悲切泣道:杨相公……吻我……就这一次……吧!她抬起了头,杨世川眼光触及的是她带雨梨花之容……以及那闪动的唇瓣……杨世川咬了咬牙,他默默问自己道:我应该给她失望吗?崔妙妙悲切求道:杨哥哥……我求你,别令我失望……杨哥哥……杨世川终于一俯身,吻了下去。
她打了一个冷颤,珠泪向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落。
这一吻,使她得到了她平生苛求的。
虽然这一吻使她的心田里,埋下了痛苦的种子可是她愿意这痛苦的种子,像毒蛇般地嚼噬她的心头。
目前,她只需要这一吻。
杨世川纵然是一个铁石心肠,心如止水,也不能吝啬他的吻和他的感情。
久久——崔妙妙推开了杨世川,她的明眸,珠泪盈眶,幽幽道:杨哥哥,我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你吻了我,给我所需要的。
杨世川闻言,心里一阵黯然,默然注视着她,不知所答。
崔妙妙歇斯底里地道:杨哥哥,我会怀念这一吻……此后朝朝暮暮,我将永远怀念你的轮廓……你的人……你的声音……再也不会忘记……她怆然一笑,又道:我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以后,如果你没有忘记我,请跟吕碧琦来找我。
我会去的。
那么,我走了。
她一转身,莲步姗姗而去——杨世川悲切而叹,喃喃道:我会来的,终有一天,我会来……我不能令你长久期待……他笑了,笑得非常之苦!崔妙妙的孤独而呈现凄凉的身影,渐渐地……消失了……消失在枯叶纷飞之中……杨世川没有收回眼光,只是呆呆地站着……他似有所得,也有所失突然——他的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阎罗神君的声音道:你不是不爱她呜?难过什么?杨世川望了阎罗神君一眼,苦笑道:诚如她所说,她为我付出太多。
阎罗神君道:铭记这份少女纯洁的感情,人生被爱是可贵的,有空时,去看她。
我会的。
那么我们走吧。
杨世川点了点头,与阎罗神君文武双判,向山下走去,这时,俏叫化与王碧香已经等在半路。
俏叫化问道:崔姑娘走了?杨世川点了点头,应道:走了。
俏叫化苦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一样。
杨世川俏叫化说道:张兄,我们应该再去看宋美珍。
当然。
当下一行六人,向宋美珍所住的那间古庙奔来。
杨世川现在把周绿水带去见宋美珍,如果周绿水敢不理宋美珍,他便一手毁了这个人。
顾盼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古庙,杨世川停下了脚步,转身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进去就来。
在场之人,同时点头应好,杨世川挟着周绿水奔入古庙之内。
抬眼望去,但见宋美珍静坐殿中,一听见杨世川的脚步声,霍然站了起来。
她的明眸,骤射精光,迫视在杨世川胁下的周绿水,激动叫道:周哥哥……杨世川冷冷说道:宋姑娘,他已被点穴道,现在你叫他,他也不会听见。
宋美珍骇然地注视了杨世川一眼,下意识退了一步,骇然道:你……你终于把他带来了。
杨世川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把他带来了,可是,当我解开他的穴道时,他是否理你,这就不得而知了!宋美珍幽幽道:我想他会理我的。
假如他不理你呢?宋美珍闻言,芳心为之一鼓,当下咬了一咬牙,道:那么,你帮我杀他。
杨世川道:好,如果这个人再不理你,我便杀他。
话落,他伸手拈开了周绿水的穴道,周绿水穴道被解,人已幽幽转醒!他注视了眼前,宋美珍突然开口叫道:周哥哥!周绿水被宋美珍这一叫,迅然地把眼光,落在了宋美珍的脸上,他的脸上,逞现惊恐之色。
杨世川冷冷说道:周绿水,你看这是谁?周绿水一听是杨世川的声音,心里打了一个冷战,当下杨世川把周绿水放在地上。
周绿水一挺身,跃了起来,这当儿,宋美珍注视着周绿水,叫道:周哥哥……周绿水冷冷应道:你要怎么样?杨世川闻言之下,脸色一变,功力倏骤双掌,冷冷喝道:周绿水,难道你不知道要怎么样?杨世川心中,此时又泛起了杀机,当下在喝过后,眼光直逼视在周绿水的脸上,如果周绿水答个不好,他便会立刻出手。
这淡淡哀愁的气氛,又罩起了一片杀机。
宋美珍走到周绿水的面前,说道:周哥哥,你不应该把我丢在石洞之中,而不理我。
杨世川突然接道:周绿水,宋姑娘有什么待你不好,竟令你将她关在石洞之中?准备把她活活饿死?周绿水的眼光,不期然地扫向了杨世川,这一看,使周绿水打了一个冷战,但见杨世川的脸上,充满了杀机。
周绿水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目睹此情,知道眼前的情势,对他极为不利。
他念头一转之后,冷冷说道:你今天抓我来这里,就是问我这些?不错。
周绿水冷然一笑,宋美珍已泣声道:周哥哥,你不应该对我这样,周哥哥……你知道我爱你的,你打我、骂我,我都会忍受,只求你不要不理我……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了。
杨世川感到心里一酸,黯然欲泣。
周绿水却冷冷说道:这是报应,谁叫你父亲玩弄了我母亲?什么?杨世川脸色一变,杀机倏起,一欺身,立在周绿水的面前,喝问道:你说什么??周绿水骇然退了一步,冷冷道:你要作什么?杨世川脸上的杀机更深了,他冷冷喝道:我只是问你刚才说什么?你没有听见吗?现在,我问你一句,你对宋姑娘打算如何?这个是我和她的事。
如果你敢说不理他,我立即杀你。
周绿水又打了一个冷战,这当儿,宋美珍又泣道:周哥哥,你不能不爱我,你明白的,你已经夺取了我的贞操。
周哥哥,不论再苦,我愿跟你一辈子。
其声悲切感人,像一支断肠之曲,闻之令人泪下。
杨世川咬着牙根,忍住了心里的悲痛。
周绿水哂然一笑,冷冷问道:宋美珍,你要我怎么样?爱我!爱你?这个……周哥哥……她哭了起来,说道:周哥哥,答应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只是冷笑着……宋美珍泣道:周哥哥……答应我,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他冷冷笑了起来,道:你会做一个好妻子?是的,周哥哥。
假如你会做一个好妻子,你会叫人把我抓来这里?可是,我想念你,周哥哥……了解我。
周绿水望了站立身侧虎视既耽的杨世川,脑海泛起了一个念头,暗道:我不如先答应,然后,再收拾她?心念转处,说道:我了解你,知道你爱我。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会把你关在石洞之中,目的就是要试试你对我是否真诚。
她喜极而叫,道:周哥哥,现在你相信了?我永远相信你爱我。
她高兴地叫了一声:周哥哥——突然纵身,投在了周绿水的怀中。
轻轻地哭了起来,她现在不是伤心而哭,而是喜极而哭。
她认为,周绿水真的是会理她了,然而,她又怎么会知道,周绿水心中所想的奸计?周绿水的突然转变,不仅宋美珍惊喜,就是杨世川也大感意料之外。
周绿水抚着她的秀发,轻轻说道:宋妹妹,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违心之言,他自己说来,一点也不感到难过。
杨世川也不疑周绿水,当下松懈了全身功力,心里暗道:谢天谢地,我并没有给宋美珍失望。
他微微一笑,转身向庙外走去。
宋美珍突然叫道:杨少侠!杨世川一转身,问道:宋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宋美珍道:谢谢你!谢我?杨世川笑道:何谢之有,周兄台,宋姑娘是一个好姑娘,希望你会给她幸福。
话落,转身出了庙宇。
杨世川出了庙门之后,俏叫化迎了上来,问道:杨兄台,怎么了?雨过天晴,我们也该走了。
俏叫化点了点头,当下脑海似有所悟,伏在杨世川的耳际,低声问道:杨兄台,俺有事想问你。
问呀!俏叫化抓了抓头皮,说道:杨兄,那位王姑娘热情如火,俺……他又抓了抓头。
杨世川笑道:你也用火呀。
用火?俺……唉,俺有件事不知怎么解决……唉!俏叫化这窘态,让杨世川忍不住轻笑出口,当下问道:什么问题?俺!唉,俺是身无分文的人,以讨饭为生,她这么美,唉,俺,怎能叫她跟俺一起讨饭!唉,这咋办?杨世川笑道:她不是说她有的是钱吗?不错啊!那还有什么问题。
唉!你不知道,钱是她的,不是俺的……你说……唉!俏叫化这三句两叹,把个杨世川弄得哈哈大笑,杨世川这一笑,把在场之人及俏叫化弄得莫明其妙,俏叫花不解地问道:杨兄台,你笑我?我笑你是个大傻瓜!俺是傻瓜?不是傻瓜是什么?杨世川低声道:只要你们结了亲,她的钱你为什么不可以用?可是……俺总不能靠她吃饭呀!杨世川道:那么,你会什么?讨饭!杨世川故意说道:这样不很好吗?假如你怕她养你,你就出去讨饭,然后,再带回来给他吃。
俏叫化抓了抓头,道:可是,那别人吃剩下的饭,又冷又硬又难吃,她……唉!她怎么吃得下?杨世川问道:那么,你想该怎么办?俏叫化眉锋深锁,道:为了这个问题,俺想了大半天,就是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王碧香站在一侧,看俏叫化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抓头皮,不由大感奇怪,问道:张相公,你又在与杨少快谈什么呀?俏叫化闻言,霍然一惊,忙道:没有什么……俺只是问杨兄……哦!问杨兄见到我师父没有?……对了……唉……俏叫化这一撒谎,窘态毕露,逗得杨世川哈哈大笑。
俏叫化见状,急得满脸通红,扯了下杨世川的衣角低声道:杨兄,你不要再笑……如果你再笑下去,俺要向地里钻进去啦……你得帮俺想个办法呀。
杨世川故意道:我有什么办法好想?俏叫化急道:你比较聪明,得帮俺想。
杨世川心知俏叫化心里纯洁如纸,有意逗他一逗说道:办法倒有一个!俏叫化浓眉一扬,道:真的,什么办法?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他故意不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俏叫化急道:你说呀!是可!只要你有了钱,便不怕被王姑娘养活。
是呵!这不简单吗?只要把王姑娘卖给别人,不就有了钱?是呵!俏叫化高兴地大叫起道:唉!俺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杨世川忍住了发笑,道:所以,我说你笨!是笨,是笨,俏叫化抓着头皮,直嚷道:俺是太笨……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杨兄,大约可以卖多少钱?杨世川忍不住笑道:大概有几万两金子!啊!俏叫化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呐呐道:你……你说多少?几万两金子!俏叫化咽了一口唾沫,半晌才把话说出口,道:你说几万两金子?是阿!这……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俏叫化呐呐道:好办法……好办法……突然,他喃喃道:有了几万两金子,我可以去盖一幢房子,做点生意,与她……噫!他说到噫字,倏然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幌了幌脑袋,半晌,自语道:好像不对……好像不对!杨世川笑道:有什么不对?俏叫化又抓了抓头皮,道:让俺想想,让俺想想……好像不对……唉!俺又被你搞糊涂了……有什么糊涂的?俏叫化幌了幌脑袋,自语道:你别打岔,让俺想想……有了金子,就可以养活她……把她卖了就有金子……金子养她……她被卖了就有金子……卖了……金子……养她……卖了……金子养她……他的口中,不停地念道:卖了金子,养她,就笨得想不出,卖了王碧香,还养个屁。
杨世川见状,直笑得肚皮发痛,在场之人,就没有一个听见杨世川和俏叫化谈什么,否则,不被逼得大笑才怪。
俏叫化好像没有听见杨世川在发笑,他的口中,直念着那六个字:卖了,金子,养她……突然——他叫了一声:杨兄台,不对,好像不对,我想起来了。
你想什么?俏叫化低声道:你说的这个办法,虽然不错,可是,还有一点毛病什么毛病?毛病在……在金子……不不,在她……也不对,在卖了她……你等等,让俺想想!话落,他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王碧香见状,以为俏叫化有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黛眉一频,走到杨世川的身侧,问道:杨少快,到底什么事呀?杨世川笑道:没有什么,三姑娘,你请放心。
王碧香问道:他在想什么?一个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杨世川正待答话,俏叫化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嚷道:好呀,杨兄,你竟敢骗俺,俺要揍你。
话犹未落,一拳向杨世川打了过来。
杨世川纵身退了开去,说道:张兄,我几时骗你?俏叫化急道:把她卖了,要金子养谁?这是什么好办法?杨世川笑道:所以,我说你是傻瓜呀。
王碧香说道:张相公,你要卖谁?俏叫化吃了一惊,呐呐道:卖……卖……卖她……她是谁?是不是我?俏叫化吃了一惊,道:不不,俺……俺怎忍心把你卖了?那么,你要卖谁?这个……这个……唉,都是杨兄想的办法……俺……唉……他急得又抓起头来。
杨世川笑道:王姑娘,张兄说要把你给卖了,然后,有了金子,好养活你!王等香愕了一愕,俏叫化急得满脸通红,急叫道:杨兄……你……我说的是实话呀!俏叫化本来就不会说话,被杨世川这一说,急得脸红脖子粗,吹胡瞪眼睛,直望着杨世川。
王碧香也不解杨世川话中之意,说道:杨少侠,这句话大有毛病。
本来就有毛病。
他为什么说要把我卖了,然后,有了钱养我!杨世川把刚才的经过,告诉了王碧香一追,这番经过,听得王碧香直笑得犹似花枝颤抖。
俏叫化叫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王碧香一敛笑容,正声道:张相公,难道你不把我看在眼内吗?那里那里!那么,你为什么不能用我的钱?俺……俺觉得不太好意思。
既然如此,我何必多费心,算我看错了你,我要走了……话落,转身疾步而去。
这一下可把个俏叫化急得叫道:喂,你不能走呀……你不能走呀!杨世川见状,暗道:如再让他们闹下去,可能要变成一个难于收拾的局面。
心念中,走到王碧香面前,说道:王姑娘,你真的要走了?王碧香嗤嗤一笑,道:我只是逗逗他,我怎么会走?杨世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向俏叫化道:张兄,王姑娘不走了,现在,你再想想什么好办法?俏叫化瞪了杨世川一眼,暗暗骂道:好个杨世川,你几乎把俺搞惨了。
当下心念中,狠狠道:俺不想了。
不想,事情就可以解决了,还不赶快向王姑娘赔礼。
俏叫花抓了抓头皮,蹩蹩扭扭地走到了王碧香面前,说道:王姑娘,俺,俺……俺向你赔礼了!话落,恭身一揖!王碧香被俏叫化这一打拱作揖,弄得不大好意思,当下说道:得了得了,谁跟你一般见识!杨世川哈哈笑道:好了,现在已经过去,我们应该去找我师父。
话落,当先纵身奔去。
阎罗神君文武双判,也紧跟着向杨世川背后追去,唯有俏叫化怔怔伫立。
真是情人眼中出潘安,凭俏叫化这副傻劲,王碧香美赛天仙,竟会爱上他。
俏叫化这份傻劲,她越看越爱,越看越不忍,当下说道:你还呆什么?走呀!俏叫化看王碧香含嗔,以为她生气,急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跟你生什么气?俺……?别说了,我们走吧。
俏叫化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挺身,向杨世川背后追去。
古庙之外,静静地,杨世川等人,已经走了,杨世川走后,这古庙之内又发生了一场悲惨之事。
杨世川以为周绿水会好好待宋美珍了,那知在杨世川走后,周绿水又把宋美珍挨了一顿。
当时——周绿水紧紧抱着宋美珍,在杨世川等人走后,他霍然推开宋美珍。
周绿水这一推,用了五成功力,宋美珍估不到周绿水会骤然推开她,踉跄后退了七八个大步,惊叫道:周哥哥——周绿水脸上,罩起了一片杀机,冷冷道:谁是你的周哥哥?宋美珍闻言,脑中如遭锥击,眼前为之一黑,沙哑地叫了一声:周哥哥……两颗豆大的泪水,滚了下来。
周绿水晒然笑道:宋美珍你放明白些,你以为我会真心爱你?你想错了!她问言之下,疯狂地叫道:周哥哥,你刚才不是说爱我吗?她挟着疯狂的叫喊,投身在周绿水的怀里,悲切而泣!周绿水骤然一挥右腕,叭的一声,但见宋美珍踉跄后退,周绿水一记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粉腮,骤然呈现五个红肿指印,口血飞溅,她愣了,傻了,痴痴而又木然地望着周绿水。
周绿水冷冷喝道:不要脸的践女人,你给我站开。
他的脸上,泛着狞笑,又道:宋美珍,这一辈子你不要想我会爱你。
她痴痴地念道:周哥哥……周哥哥……她像梦吧般地念着周哥哥,她没有哭,但珍珠般的眼泪,却簌簌而落……她的粉腮,苍白得可怕……如非一股意念支持着她生命,她可能倒下去了。
天啊!这是一件多么惨绝之事,一个心地纯洁,痴情的少女,竟会落得这个地步。
是上苍有意玩弄?或着她的命该如此?她痴心地爱上一个人,却碰到一个薄幸而又可恶的男人,这怎不令人一掬同情之泪?周绿水阴恻恻笑道:宋美珍你既然看得起杨世川,你就去找他做你的丈夫吧。
话毕,向庙外走去。
宋美珍疯狂叫道:周哥哥——她—弹身,截住周绿水去路,周绿水脸色一变,冷冷道:你找死吗?宋美珍凄绝哭道:周哥哥,你不能这样……周哥哥,你知道我爱你……你打我吧,骂我吧……只求你不要遗弃我。
这悲惨的哭声,任何人见之,都能被感动得悲然泪下,而周绿水却一无所动,冷冷道:这是报应。
宋美珍泣道:周哥哥……她又纵身投在周绿水杯里。
周绿水脸色一变,左手抓住了宋美珍的衣领,把宋美珍整个娇躯细提了起来,冷冷道:你要死要活?宋美珍泪滚滚而落,悲切而泣,道:周哥哥,打我吧……只求你爱我……周绿水听后狞笑道:你要我爱你吗?是的……周哥哥,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好极!你既然要我打,我就打你个半死。
话落,他一挥右手,劈劈拍拍地打了宋美珍二十几个耳光。
周绿水这手段令人发指,对于一个忠心爱她的女人,他竟用了这毒辣手段。
这二十几个耳光,不但打得宋美珍粉脸红肿,口血如泉而涌,而且把个宋美珍打昏了过去。
他狞笑了一声,把宋美珍掷落地上,然后,一转身.向庙外走去。
痴心的少女,昏迷在地上。
薄幸的男人,狠心地走了。
——但,一股悲惨的气氛却永远笼罩了这古庙之内!久久之后,突然——一声幽怨而又悲切的哭声,传自那古庙之内,这哭声,正是出自宋美珍之口!她疯狂而哭,猛然向庙外扑去,口里凄绝而道:周哥哥……周哥哥……她疯狂地奔着……疯狂地叫着……其声如泣如诉……闻之令人泪下……她向林中,奔着……倒了下去……叫声,住了……她吃力地爬起来……又开始叫……她疯狂了!她忘了自己,忘了一切,只是疯狂地奔跑,叫喊……半个时辰之后,那哭声,变成了狂笑!是的,现在她病了,不幸地病了。
她一会哭,一会儿大笑……没有一个人听见,杨世川等人,已经走了。
不说宋美珍在这疯了,回笔叙及杨世川一行六人,赶回到了大洪山已经第三天了。
六条人影狂飞急奔,远远便看见了远处的苍林中,坐着两个人。
——那正是宋青山与天仙魔女。
当下六个人奔到宋青山的面前,停了下来,杨世川向宋青山作揖道:徒儿拜见师父。
宋青山微微一笑,道:爱徒不必多礼,你‘飞燕帮’之行如何?他语锋略为一顿,眼光一扫阎罗神君,问道:这位是……杨世川忙接道:禀告师父,他是徒儿叔叔,自称‘阎罗神君’,这两位是文武双判!宋青山向阎罗神君道:请恕宋青山腿上之伤未愈,无法见礼。
阎罗神君哈哈一笑,道:久闻天下第二人大名,今日得睹尊颜,真的三生有幸,在下谢过了。
话毕,躬身一揖。
宋青山道:当年虽自称天下第二人,可是现在江湖能人辈出,我大概要称第十人了,就从兄台眼神看来,内力已臻化境……阎罗神君微微一笑,接道:宋大侠客气了,他的眼光落在了天仙魔女的粉腮之上,心头怦然心动,当下含笑道:这位女侠大概就就当年名震江湖的天仙姑娘!天仙魔女含笑道:正是。
杨世川在他叔叔与来青山谈话中间,提心吊胆,他怕他叔叔与师父冲突起来。
如今看他们含笑畅谈,不由把一颗砰砰而跳的心,放了下来!这时,俏叫化与王碧香,也双双向宋青山与天仙魔女见过了礼,宋青山望了俏叫化一眼,向杨世川问道:杨世川,这位就是圆空老前辈的爱徒?俏叫化应道:俺是。
宋青山望着王碧香,问道:这位是?……杨世川接道:这位是张兄的未来妻子!宋青山哦了一声,杨世川道:师父,三天已经到,你的伤口……现在疼痛已消,再过半日,我便可以全部复元如初了。
阎罗神君问道:宋大侠,听我贤侄所说,你被阴魔陷害?几乎成了残废?正是,如非宋某得了‘华阳神术’一书,把残废之躯重新接上,真要变成一生残废了。
阎罗神君道:可能武林正义,还需要你。
他语锋略为一顿,苦笑了一下,又道:久闻阁下武功盖世,欧阳春正想讨教几招绝学。
阎罗神君欧阳春此语一出,不但杨世川与宋青山各吃一惊,即是在场之人,也不由为之一骇。
宋青山惊骇的脸上,即刻恢复平静,淡淡笑道:欧阳兄过奖了,兄弟岂能与兄台武功相较?杨世川急得满头大汗,叫道:叔叔……阎罗神君笑道:杨贤侄,我与你师父交手,不会伤了和气,只是了却我一场心愿。
宋青山笑道:欧阳兄有何心愿?我发誓重现江湖之后,第一个便斗斗宋大侠,他的眼一扫伫立一侧的文判,问道:文判,‘生死薄’上,是不是列有这一条?文判恭身道:禀告神君,你是立下了这一条志愿。
阎罗神君向宋青山道:我与宋大侠交手,完全是印证武学,如果我败在宋大侠之手,便从此不履身江湖。
天仙魔女接道:可是他受伤未愈!这个没有关系,我会等他伤愈之后,才跟他交手。
天仙魔女转脸向宋青山问道:宋哥哥,你的意思是怎样?宋青山豪迈之气,油然而生,说道:既然如此,最好不过,宋青山二十年后重现江湖,对与欧阳兄这一战为准,如果宋青山落败,也从此不涉足江湖。
杨世川急道:叔叔,师父,这又何必?阎罗神君转身向文判又问道:文判,生死簿上,我第二个要斗的是谁?阴魔。
第三个呢?一个身着黄衣的长发女人。
天仙魔女闻言,粉腮为之一变,道:第三个要斗的是我?阎罗神君?笑道:正是。
天仙魔女心里暗道:此人狂傲异常,当有所恃而来,不过,我功力得自五指酒丐全部百年真元,难道我会怕他不成?她念转处,说道:那么,你是要跟宋青山交手呢?还是跟我?都可以。
天仙魔女冷冷笑道:那么,我就先领教你几招如何?——好极好极。
话落,举步进入场中。
天仙魔女冷笑声中,步人场中,这当儿,所有在场之人,已缓缓退了开去。
两个人站立三尺之地,双双止步,阎罗神君向天仙魔女说道:天仙姑娘,请赐招。
天仙魔女笑道:那么,天仙魔女就得罪了。
天仙魔女一语甫落,倏一欺步,玉腕一探,出手攻出一招。
天仙魔女这出手一击之势,快逾闪电,杨世川不由暗暗替他叔叔担了一把冷汗!可是,这极快的一瞬,阎罗神君低喝来得好,脚步错处天仙魔女出手的一招,已经落空。
天仙魔女吃了一惊,这身手就连坐在一侧的宋青山,也为之震惊。
这疾如电光石火的瞬间,天仙魔女一声叱喝,身影飘然而起,一招雪花压顶,再度击下——阎罗神君也估不到天仙魔女出手如此之快,当下心里暗道:天仙魔女之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心念中,他施出了阎王退堂的绝招,像幽灵似的,又从天仙魔女的掌力之中,滑了开去。
这奇异的闪身之法,使坐在一侧观战的宋青山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这当儿——暴喝声起,阎罗神君在天仙魔女一掌再度落空之际,欺身而上,攻出了一招阎王全登堂。
阎罗神君身手之快,无与伦比,杨世川虽然学了这三招,可是出力与他相较,不知差多远。
阎罗种君身手之神速,简直令人无法看清,就连杨世川也看呆了。
天仙魔女两度出手末中,暗道一声不好,因为名家出手,以快速为主,失之分毫,差之千里,果然,就在心念未落,阎罗神君奇镇绝伦的掌力,已经攻到。
天仙魔女也太过大意,当下一经发觉,闪身已自不及——宋青山惊叫出声——这闪电般的一瞬,但见天仙魔女在阎罗神君的掌势之中,欺身而上,左手猝然挥出。
阎罗神君吓了一跳,天仙魔女竟能在他的掌势如诗之中,欺身而上,这身手之奥妙堪称空前绝有。
殊不知天仙魔女所使这一招,正是天仙魔经所载绝招附风随形。
阎罗神君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如非他身负绝世武功,势必被天仙魔女这超武学常轨的一招击中。
天仙魔女用了这奥妙的一招,把阎罗神君迫退了数步,胆子为之一壮,一连三掌,再度挥出。
天仙魔女此时的武功,已致化境,她不但练就了当初向邵玲要的奇书所载一切,也得了五指酒丐百年内力。
是以,阎罗神君虽然身负了阎罗神书所载绝学,是否能胜天仙魔女,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天仙魔女再度攻出五掌,挟着毕生功力所发,其威力之猛,堪称空前绝有。
阎罗神君暗道:我要打不过你天仙魔女,我还想争雄江湖?心念转处,奋起神威,在天仙魔女攻出五掌之际,他也一连劈出五掌。
轰然之声,不绝于耳,但见人影飞泻之中,挟着尘砂满天飞扬,这硬挡的五招,威力吓人。
阎罗神君陡然大喝:天仙姑娘,再接我这连环掌。
掌字甫出,身手如电,出手之下,攻出了阎王登堂、阎王展旗、阎王退堂三大绝招二十一式。
阎王三思,有异想不到的威力,这二十一式之内,招招变化不同,式式暗藏无穷奥理,招内含招,式内套式!天仙魔女几曾见过这种奇妙绝伦的招式,当下芳心一骇,一连被迫退十来步。
阎罗神君在天仙魔女返身之际,身形象闪电般地,飞射而上,又劈出三掌喝道:天仙姑娘,承让承让——挟着喝话声中,阎罗神君疾身后退,宋青山怔了一怔,举目注视,使他不觉心头一震!但见阎罗神君的手中,多了十来根的长发,这又细又黑的长发,不正是天仙魔女的头发吗?天仙魔女粉腮一白,她机冷冷地打了一个冷战,暗道:此人武功当真高到如此地步,能摘下自己长发,而令自己毫无所觉,如果对方不手下留情,自己一命,怕不早已归阴?天仙魔女心念转处,含笑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阎罗神君歉然道:请恕我摘下你心爱的十几根长发!天仙魔女尴尬一笑,道:假如不这样,我岂会心服口服?宋青山叹了一口气,说道:欧阳兄神技惊人,宋某已不是你的敌手。
欧阳春笑道:宋大侠武功得自上古奇书七彩铁券所载,虽然,你的功力给了杨世川三分之二,可是,你身负七彩神功,在这数十日中间,相信在无形之中,又增加了数十年功力,欧阳春是否宋大侠敌手,诚不敢预料。
宋青山暗道:此人能在数十招之间,摘下天仙魔女长发,这武功之高,已是匪夷所思,如是当年,我可能不把他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我去了三分之二武功,虽七彩神功使我又增加了了数十年功力,倘若不敌,败在此人之手,我宋青山天下第二人威名丧尽矣。
宋青山心念一转,不由眉锋深锁,虽然他现在与欧阳春交手,不会危及生命,但却关系他一生威名。
杨世川见状。
向欧阳春道:叔叔,我师父是受伤极重的人,而且又把功力给了我……我看还是免了吧。
宋青山含笑道:杨世川,你不必担心,反正你叔叔不会要我的命,我也要以此一战,看看我自己还有多少能耐。
半天的时间过后,宋青山解下了扶在腿上的树枝,举目望时,但见腿上已恢复如初。
他的功力,运循了一周,全身三百六十穴,穴穴畅通,所接之腿他原先自己的毫无异样。
杨世川开口问道:师父,你是否有什么地方不妥?宋青山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道:并无任何不妥!当下宋青山在地上走了几遍之后,发觉接上之腿,与自己原来的,一般无二。
他冷冷一笑,暗道:阴魔!宋青山如不报复炸毁手足之恨,誓不为人!心志甫落,向阎罗神君说道:欧阳兄,我们可以交手了。
欧阳春含笑点了点头,道:好极好极,我们就正式交手,不过,这一战我明白关系你声誉甚大,如你败在我的手里,你天下第二人说名,便要付逐流水,以兄弟之见,宋大侠不妨再把功力运循一周。
宋青山间言,甚为感激,当下缓缓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摄神回气。
把七星静脉的雄浑内力,诱引而出,经十二重楼、生死玄关,后下达华盖’、期门、将台、反循命门、循经督脉……重聚七星静脉。
宋青山的内力在数百年之上,现在虽去了三分之二,起码还有七十年的内力,这内力运循一周之后,发觉功力增加不少。
他缓缓站了起来,道:欧阳兄,我们动手吧。
欧阳春问道:宋大侠是否有些地方觉得不妥?没有,请放心。
既然如此,欧阳春就放肆了。
话毕,功运双掌,蓄势待发,一步紧一步地向宋青山迫了过来。
宋青山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这一战,关系他的名望,如果他败在欧阳春之手,威名扫地矣。
他咬了咬牙,引出了七彩神功,眼光一瞬不瞬地盯在欧阳春的脸上……深恐在一眨眼之间,欧阳春便会出手。
宋青山自出江湖以来,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因为他明白,欧阳春的武功,当今武林,难找其一。
站在一侧的天仙魔女与杨世川,也紧张得额角微微见汗……一个是成名数十年的武林盖世奇村——宋青山。
一个是武林后起之秀的奇人——欧阳春。
——这一战,不是关系生命,而是威名之战,武林人物视生命如鸿毛,看威名如泰山!宋青山为了自己的威名,不得不接受了欧阳春的挑战,而欧阳春为了一股愿望,不得不斗斗来青山。
这空气之紧张,可想而知了!倏然——但听欧阳春暴喝一声,身子猝然弹起,挟着山崩海啸般的一掌,当胸击向了宋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