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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争雄且邀宠 获胜达初衷

2025-03-30 08:04:09

褚天戈提出了他练的功夫属哪门哪派这个题目,倒把江浪难住了,使他无以为答。

褚天戈见他不说话,微笑道:江壮士怎么不说话?江浪得悉此人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阅历又深,正可为自己解开多年之谜团。

这一点,倒也不想瞒他!当下遂道:承老王爷见问,并非在下不说,可是在下对于家师姓名实在不知……这话怎么说?江浪道:家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平素游戏风尘,在下只知道他老人家姓焦,别的就不知道了!姓焦?褚天戈想了想,又问道,是哪里人氏?江浪道:听口音很像是江南人……他老人家平生却喜在北地逗留!褚天戈似乎怔了一下,道:莫非是……他?他目光里含着几许疑惑,注视着江浪道:令师是不是平素喜穿一身灰色的长衫?江浪一惊道:正是……令师身材是否较一般人略高?不错!他的一双眉毛是黄色的!是的!江浪脸上充满了兴奋。

褚天戈的几句话,已将焦先生的面影勾画而出。

他一想到恩深似海的焦先生,不禁对于那位离别多年、沓如黄鹤的恩师神驰不已。

眼前这位金沙郡王的脸上,忽然泛出了一片灰白颜色!这一刹那,他的神色是那般黯然!他如今尽管自比王侯,并且一身高超武技……然而,那一件事,那一个人,却是他终身终世所不能忘怀的……也是不敢忘怀的:犹记得,十五年前,褚天戈正以极其庞大的势力,大肆凶威地席卷着辽东地面,三十三个乡镇瑟缩在他的膝下,听凭他随意宰割……之所以能够出现那种状况,不外乎褚天戈一身武功世罕其匹,再加上他手下数百名子弟个个如狼似虎。

这么大帮子的盗匪,休说地方上乡团不敢抵挡,望风披靡,就是驻扎当地的朝廷正规军队,也是在连番几度损兵折将之后,疲于应付,不敢轻易招惹!独眼金睛褚天戈像一声雷,一阵风,制约着整个辽东半岛!这样一个人,谁敢轻易招惹?然而,他却在一个人手下吃了大亏!如果不是这个人的一念之仁,或许是有意保全他的性命,褚天戈多半是死定了。

这样一个人,褚天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         ※那桩性命攸关的惊人事件,发生在褚天戈带领大股劫匪归队待返的一天。

校场里人喧马嘶,兵刃上的寒光闪耀着当空那轮黄昏时分的残阳。

刀客们人人都有所获。

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散置得满场子都是。

被押回来的人票,女哭儿啼,惨不忍睹!独眼大王爷高高地骑在他那匹火榴红的蒙古大马上,那支打遍辽东无敌手的独脚铜人斜挂在马颈上,映着夏阳,泛射出一片金红之色。

正前方,是黄尘万丈浩瀚沙漠!得意的战胜意志,鼓舞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横流的人欲!褚大王更是自视神武不可一世。

他把一只脚高跷在马颈上,大口地灌着酒。

手下的悍匪,不时地把抢劫的珍贵物件捧到面前让他过目。

一种百战荣归的胜利姿态鼓舞着他!连同这一次,他已经洗劫过三十三个乡村。

说一句夸大的话,他已经打破了历史纪录!打破了历史上在这块地方盘踞的土匪跋扈嚣张的纪录!打破了土匪刀客在此一地区内洗劫村庄数目的纪录!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士匪头子,而像一个班师回朝的大元帅。

他纵声狂笑着,笑声随风飘溢,足使天地为之变色……一骑骆驼,远远地出现在黄土大平原上。

不知为什么,褚大王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        ※         ※原来,他忆起了一件往事。

那一天,大风忽起,地面的灰沙一片飞扬,使人难以睁眼。

不过,终于看清了,遥远处有一个高瘦略带佝偻身材的老人,伏在驼峰上向着这边走过来。

在细一注视之下,褚大王非但笑声中止,脸色也陡地变了!对于这个老人,在他多年前率领群匪进入辽东半岛之初,就曾经听人说过。

那人当时警告他要防备一个人。

一个骑骆驼姓焦的老人!警告他的那个人,自身武功极高,可他本人曾在那个姓焦的老人手下吃过大亏。

这个人姓索,就是日后在盛京将军衙门处当差的大红人辽东一怪索云彤!褚天戈与索云彤两个人在黑道上早年有很深的交往,由于索云彤本身也是野心极强的一个人,褚天戈虽一再表明愿意许他为二头目,却因索云彤不甘心雌伏,才未结合在一块儿。

然而,使索云彤真正不愿再在黑道上厮混的原因,是由于忌讳着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姓焦的那个老人!索云彤形容那个可怕的老人,是他生平所仅见的一个奇人,所以警告褚天戈在企图横行此一地区之前,一定要刻意加以防范。

对索云彤的话,褚天戈一直没有忘记!然而这并不是说,因为这样就减少了他为恶的行为。

事实上,这多年以来他无往而不胜,一直未见到索云彤所说的那个老人。

索云彤说的那个人――六十开外的年岁,佝偻、银发,喜着一袭灰衣,爱骑骆驼。

唯一不清楚的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姓氏。

姓焦。

褚天戈当时的确是惊得呆住了。

凭他的武功、性情,自不会轻易地惧服于某一个人,然而这一次他却是败了。

败得极惨!他犹记得,自己那支独脚铜人施出了所有的能耐,然而在那个姓焦的老人面前却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姓焦的走了。

带走了他所有的战利品!褚天戈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那个姓焦的老人告诫他说,他之所以留下褚天戈的活命,完全是爱惜他的一身武功。

能具有像褚天戈那等一身武功的人,在武林中毕竟是不多见的。

姓焦的老人显然是基于一种爱才的心理,才没让褚天戈丧命。

褚天戈却因为如此,再也不敢在辽东半岛横行――这也正是他日后把势力迁移到热察地面的主要原因。

十五年前的往事,及今思之,犹然清楚在目。

此刻,这位金沙郡王褚天戈陡然听到江浪的师尊,竟然是那个自己深深畏惧的焦姓老人时,他内心的惊讶自是可想而知了。

往事不堪回首,带给褚天戈几许伤感。

一想到那个姓焦的老人时,褚天戈由不住产生了一阵余悸!江浪、夏侯芬,以及站立在他眼前的崔平,都用奇异的眸子望着他。

褚天戈忽然由回忆中惊醒了过来。

他脸上带出了一番苦笑,微微点头道:令师神技惊人,堪称天下无双!顿了一下,他又点着头道:名师手下出高足,由此推想,江壮士必是身手惊人了!江浪奇怪地道:听老王爷口气,莫非你老人家与家师曾有旧交?褚天戈微微闭了一下眸子,摇摇头道:交情是谈不上,不过令师的一身超然神技,以及来去如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却是屡有所闻!他凄凉地笑了一下,给人一种不可琢磨的冷森森的感觉。

这些年以来,他偶尔想起这个人,往往生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遗憾与冲动!如果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个姓焦的老人,他倒愿意重新与他比较一番,看看自己是否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确信这十五年以来,他武功方面已有长足进步,用以与当年自身武功作一个比较的话,显然超越了许多。

江浪原本希望能够由他嘴里知道一点师父的底细,以及他老人家的近况。

这个希望,显然落空了!褚天戈脸上现出了一片笑容,道:令师侠驾如今在哪里?江浪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正如同老王爷所说,他老人家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眼下游踪到底在哪里,在下毫不知情!褚天戈沉声问道:他曾经在察哈尔住过?江浪却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因为有些事情他是不愿意全部让褚天戈知道的。

不曾听到他老人家的踪迹!褚天戈听到江浪这样说,心里略略轻松了一些。

很明显,对于焦先生他仍然存有戒心――他当然不希望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存在着一个足以威胁自己安全的大敌!江浪道:在下九岁蒙恩师收留。

褚天戈突然道:在什么地方?江浪心里一动,顺口胡诌道:在辽东……褚天戈点了点头。

他本人就是在辽东见过焦先生其人,所以对江浪的回答并未产生怀疑。

他所以深恐焦先生来到热察,那是因为他率部离开辽东来到热察地面上时,非但是重操故业,甚至于更为变本加厉了。

如果这些所作所为被焦先生知道了,那是绝对不会获得谅解的。

正因为这样,才不得不使褚天戈非常注意防患。

直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换过了三个名字1早先在辽东为恶时,他的名字褚武;来到了热察的最初几年,改名为褚天戈;后来洗手黑道,自封为金沙郡王之前,又更改为褚友义。

褚友义就是他如今的名字――也就是夏侯芬与苓姑娘所知道的惟一的名字。

金沙郡里固然不乏人知道这位老王爷昔日的底细,可是正如同任何成功者一样,一旦当他成功之后,人们就很少再去议论他的旧日底细了――这些旧日的底细越是不光彩,越是没有人再去谈论。

褚天戈显然对这位故人门下的弟子特别注意!他由一旁果盘里拿起了一颗紫红色的大葡萄,缓缓放入嘴里。

江壮士,你最见长的功夫能告诉我吗?江浪道:轻功。

他心里早有准备,所以褚天戈这么问时,他就很自然地脱口道出。

好!很好!褚天戈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道,那么,你最弱的一门武功是什么?江浪垂下头,假装在想。

其实他早有腹案在胸,于是在假作一番思索之后,缓缓答道:承老王爷见问,在下所见,最弱的一门武功只怕是‘指功’了!老王爷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显然,江浪的这个回答是深获其心的了。

事实上正好相反。

那也就是说,他最见长的武功是指功,而比较弱的一门功夫却是轻功。

他之所以敢把最弱的武功说为最强的功夫,当然并非没有原由,因为他知道焦先生昔年传授他武功时,最注重的是均衡发展。

在他来说,各门功夫的成就都相差无几。

以轻功而论,他的造诣是极深的;只是和他其它各样武功比较起来,并不那么突出罢了。

为了对付褚天戈那一身刀枪不入的罩功,他曾练成了世所罕见的一元指力道。

这种指功,他虽然不能断定一定可以点破对方那身罩功,可是焦先生所以特别地传授他这一手功夫,必然是有其作用的。

他的这番聪明对答,使得这位老王爷竟然心情开朗了许多。

褚天戈听了江浪的话,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我平生看重的就是有真功实学的人,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必定要重重用你!江浪躬身道:老王爷明鉴!褚天戈由熊皮垫褥上欠身站起来,笑道:既然你以轻功见长,我倒想要见识一下!听到这里,夏侯芬不禁微微一笑,向着江浪眨了一下眼睛。

江浪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他很想在这个王爷面前表现一番,借以获得他的重视。

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便在表面上特意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老王爷驾前,在下岂敢放肆?不要客气。

诸天戈脸上堆满了笑容,道,我知道你身上是有功夫的!他身旁的武教练头儿天上白云崔平,原是轻功中的高手,因而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须知,凡是功夫高超的武林人士,最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吹嘘,尤其是在老王爷面前,崔平听了江浪的话,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因为江浪那一句以轻功见长的话,他听了是那么不顺耳。

这时眼见着他要在主子面前逞能――邀宠,哪里能容得下?崔平踏前一步,道:慢着!他脸上略微带出了一些鄙夷的笑容,转向褚天戈抱拳躬身,道:老王爷请恩准卑职与这位江爷印证一下手法,以博王爷与三娘娘一笑!其实,他就是不说,褚天戈也有这个心意。

这时见他自愿如此,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崔教头,褚夭戈冷冷地道,你可听见了,这位江壮士是以轻功见长的啊!崔平鼠眉一扬,想了想道:多承王爷关照,卑职的轻功,自信还不至于出丑,只请王爷你老人家代卑职划个道儿。

褚天戈心里很是中意!因为他知道,崔平轻功技击皆是高人一筹,在金沙郡内除了自己以外,也不过只有那位苓姑娘在轻功上,可以与他较一短长。

褚天戈不信江浪能超过他,乐得让崔平杀一杀他的威!那位三姨娘一听说他们要比功夫,别说多么乐了,拍着一双玉手道:好呀,老爷子您就答应了吧,也叫我们开开眼界!褚天戈转向江浪道:江壮士意下如何?江浪抱拳道:但凭老王爷吩咐!好,褚天戈道,那么你们就玩儿上一阵吧。

崔平早已耐不住,当下高声应道,遵命!接着后退一步,把身上那袭红披风脱了下来。

江浪何尝不知对方崔平轻功厉害,况且他早已得了夏侯芬与纪场主的事先嘱咐,知道崔平是褚天戈最器重的人物,武功定然必非等闲之辈。

正因为这样,江浪更要与他一分高下。

虽然江浪心里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他知道这一场架是非打不可的,也绝对有打的必要。

江浪知道自己如想接近褚天戈身侧,最重要的是先制服这个崔平!所以,他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却也只有硬拼这一条道儿啦。

他遂把一袭长衣拉起来,前后大襟合拢起来,系成一个大疙瘩。

崔平看在眼中,更增妒恨。

早先他眼看着江浪巧胜桑二牛,已知对手不是轻易就能对付得了的。

但是,如同江浪心里所想的一样,若想还要在褚天戈身边混下去,必须先要制服江浪。

两个人虽是身份不同,可是打着同样的心思,内心都存着要战胜对方的共同心理。

褚天戈笑着对夏侯芬道:你把这扇帘子挽起来!夏侯芬答应了一声,即把北面的一袭绢帘卷起,顿时就能够看见廊外的宽阔天空。

这所阁楼如同前叙,耸峙在水面湖心,除了这座拱形圆厅以外,邻座的心明阁,以及湖心三座石亭,都清晰在目。

此时,暮色渐沉,湖面上散发出一片白茫茫的水气,渲染得这些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凭窗外望,固是令人心旷神怡,只是一想到即将在这些亭阁上伸展手脚动武时,禁不住会使得你打上一个冷战!这座拱形圆楼,耸立在水面上,足足有六七丈高。

可以设想,由这么高的地方,纵身下坠,落身在沾满雾水的亭顶之巅,飞腾互搏,当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儿――一个不慎,可就有失足落水之险!也怪,这两个人脸上竟毫无惧色。

褚天戈一笑道:你二人就在这些亭阁画廊上尽展平生所学,点到为止,彼此心里有数就行了。

崔平抱拳道:卑职遵命!他转过脸,向着江浪冷冷地道:江朋友,你看看老王爷为我们划这个道儿怎样?江浪点点头道:很好。

请崔兄手下留情!崔平嘿嘿笑道:江老兄你这是客气,你既以轻功见长,看来我是自取其辱了!江浪也笑道:谁不知道崔兄你一身轻功甚是厉害,在下倒想伺机学到老兄几手高招!崔平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多言无用,来吧,我们手底下见高低!说完,返身向褚天戈躬身一礼,转向江浪道:请!身形一扭,已由楼内跃身而出。

崔平是存心要在人们面前显示一下他的轻功。

事实上,他那身轻功果然不弱。

只见他纵出的身子,在空中飘飘然如晴空之羽,极其轻灵地落在一所石亭之巅。

那石亭顶尖上有颗浑圆的石珠,崔平用一只脚的脚尖点在亭巅的石珠上,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架式。

就在他身子方一落定,江浪也由楼内腾身纵出――真是快若旋风,轻若无物。

看上去,就像一只剪空的燕子,那么轻灵巧快!崔平落下的身子是垂直的姿态、江浪却是采取弧形的纵落。

他身子高高地纵起来,歪斜着落下去。

落身的地点,就在崔平身侧附近的一所石亭之巅!他衣袂飘风,发出了噗噜噜的一阵响声,等到足尖一点到亭尖的那颗石珠之上,顿时就如同磁石吸针般地贴了个结实!现场风势极大。

呼呼的风,不但把水面上吹起了泛泛涟腑,也把二人身上的衣衫吹得如同彩蝶翻飞。

四只眼睛在彼此照面的当儿,已紧紧地吸在了一块啦。

崔平一抱拳,说道:江兄,兄弟练的是南派勾搂手。

这种功夫,有一个缺点……他嘿嘿一笑,接下去道:就是一动上手就难分轻重,若是伤了江兄,还要请你多多包涵!江浪微微笑道:老兄不必介意,尽管下重手,往在下死处照量就是了!崔平冷笑道:好!这个好字刚出口,他肩头微微一晃,已平着窜了过来。

身子向前一欺,双手直出,就向江浪心窝上猛戮。

江浪叱了一声:好!随着他向下蹲的式子,两只手用双撞掌的方式,霍地向外抖出去。

他两只手掌上夹满了劲力,势如排山,呼的一阵疾风,汇成丈许方圆的一大股风柱,直向崔平身上逼去!这一手功夫,端的是厉害之至。

崔平如果不及时退身,可就万万难免受伤,他情急之下,右足用力一顿亭面,整个身子向后一个倒窜――哧的一股风力,射出了一丈五六,落在第三座石亭上。

一上来就几乎吃蹩。

崔平心里这口气,可以由他行动上表现出来。

就在他倒窜而出的身子刚刚落在亭顶的同时,手倏地向外一翻,施展出栅指的功力,哧!哧!一连两股尖风,发出了两支蛇头白羽箭!这种蛇头白羽箭乃是暗器中最厉害的一种。

盖因为这种暗器体积较长、暗器尾部有一截长长的白羽,所以一经发出,就增加了本身的速度,再者,这种暗器尖端的蛇头是经过高明行家特别设计制成的。

原来,那蛇形的尖头上,装置着一个弹簧的尖锋,一经中物,弹簧就立时弹动附设在箭头两侧的撞针,向两方弹出。

所以,如果中人肉体,其效力可想而知,而且要想拔出箭头,非得连带着把附近的一块肉也挖出来不可。

崔平显然是此道高手。

其一,这种暗器竟然收藏得那般隐秘,外表上居然丝毫看不出来!其二,这一手双箭的绝技,显然高明之至!江浪几乎没有看出来他的暗器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随着他翻出的手势,两支白羽箭已并射而出,快得一闪而至,令人目不交睫。

江浪不由得吃了一惊!崔平这种打法似乎违反了事先约定,因为褚天戈当初交待,只要双方比试轻功与技击,想不到崔平竟然施展暗器。

尽管如此,却也无理可说,因为动手的目的,是在一分强弱;既然事先并未说时不许施展暗器,就不能够说他违反了规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江浪心中一惊的刹那间,这一对蛇头白羽箭已并列着直向江浪的眼睛射来。

崔平是用甩手外带栅指的打法,所以箭身上夹带着尖锐的啸声,可真是劲力十足。

此时此刻,江浪即使想抬手抄箭已嫌不及。

在楼台上观赏的众人,看到这里俱为江浪捏着一把冷汗!江浪惊心之下,身子霍堆一个倒仰,那一对蛇头白羽箭紧紧擦着他的头发梢儿滑了过去。

锋利的箭锋,在他两处胸肌上划开了两道血槽!白羽箭哧哧两声栽落在湖水之内,危急之中的江浪,却因为身躯翻仰过于迅猛,重心猝失,直向着湖面坠落了下去!看到这里,楼台上人人都是一惊,但是反应各异。

三姨娘发出了啊呀一声尖叫!夏侯芬脸色一变!褚天戈脸上却带出了一丝笑容!就各人表情而论,显然前二者是不希望江浪有所闪失,褚天戈却认为崔平为自己找回了面子。

大家的注意力全注意在江浪身上,谁也不曾留心到一件细小的物件由斜刺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方形约如巴掌大小的琉璃瓦片。

由于瓦片本身的颜色,如同湖水的颜色,更因为它是紧紧贴着水面飞出来的,所以任何人都没有发觉。

即使是精明的诸天戈也不曾留意到。

这一片琉璃瓦发出时,速度、部位都是那么凑巧,不偏不倚,正赶上江浪落下,眼看着要触及水面的一刹那而落在水面上!除了当事者自己心里有数,任何人谁也看不出丁点儿端倪来。

江浪原本也打算施展轻功中最上乘的那一手怒海腾蛟,把落下的身子,借着向水面一拍之力,腾身而起,然而,这一手功夫他是没有十分把握的。

原因正在于水面上没有可以沾手的东西。

这半片琉璃瓦,来的正是时候!是以,他的手猝然向下一拍的当儿,不偏不倚地正拍在了这半片琉璃瓦上。

琉璃瓦因为猝加的重力,猛然沉人池水。

江浪的身子,却矫捷如龙蛇般地一腾而起。

很显然,他已施展出了怒海腾蛟招式。

只然他偌大的身子,在水面上一掀一扬,捷如飞鹰般地再次腾起。

随着他猝然张开的两只手,乍开即合,已稳如磐石般地落在了原先立足的石亭顶尖之上。

这一手功夫,不但使崔平为之瞠目结舌,就连楼台上的诸天戈也震惊不已!三姨娘又发出了一声惊叫!叫声流露出了她内心的喜悦。

夏侯芬也情不自禁地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比试的局面,因为江浪的再次腾起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尽管是临危转安,江浪也禁不住沁出了一身冷汗。

他身子方自落下的一瞬,顾不得先注意敌人,却往右侧方快速地转了一下眸子。

湖岸边上的树丛里,似乎有个纤细的人影儿闪了一闪。

无疑,正是因为这个好心人冒险予以巧妙地救助,才使得江浪免于当场出丑。

眼前时刻,自是不便出声招呼。

他的目光再视向对面的崔平时,脸上禁不住现出一片怒容!崔朋友,好厉害的蛇头白羽箭,拜领之余,多谢,多谢!最后的多谢二字方一出口,他身子却如同一只巨大的怪鸟,向着崔平身边袭了过去。

他双掌上发出了充沛的掌力,如果崔平敢于硬接,必然会被逼落湖心。

崔平叱了声:来得好!这家伙一身轻功果然不可轻视,身子向后一倒的当儿,足尖又用力一点,施出了一招倒赶千层浪,飕一声,已飞落在两楼之间的那道朱廊上。

江浪轻啸一声,足下再抄,同时把身子逼到!那道朱廊长约五丈、宽有丈许,正是双方可以展开身手,放手一搏的好地方。

双方都存心在褚天戈面前露脸争功,谁也不让谁。

霎时,打得难分难解!名家身手,毕竟不同一般。

双方拳来脚往,兔落鹰扬,打在一处,紧张处真有一羽不能加,虫蛇不能落之势。

这番打斗的架式,真把现场众人看得眼花缭乱!除了楼廊凭窗下看的褚天戈。

三姨娘。

夏侯芬等三人以外,更惊动了两楼所有的男女有关职司。

大家都拥在各处楼窗、走廊,向下观看着。

即令是湖边上,也拥满了人。

大家俱以焦急的神态,观看着这两个有着盖世身手的人的一场搏斗。

人群里大多数都不知道江浪这个人的来历,可是他们内心里却莫不希望江浪能够获胜,所以就在江浪每一招式出手,四下里都有人喝彩。

人们的喊叫声和脸上的表情,褚天戈都听得、看得清清楚楚,内心顿时起了一阵莫释的警觉!他很奇怪地转向身边的义女夏侯芬,道:看来,这个新来的江浪,很得人缘儿……夏侯芬道:倒不是他很得人缘,而是崔平太失人缘了!为什么?夏侯芬苦笑了一下,道:崔平是义父跟前的大红人,女儿不敢擅自品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