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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去无回绝魂寺

2025-03-30 08:04:33

云宗文与爹娘及蒙面姑娘,离开九华山,回到师门黄山而来。

不料————他们方近黄山天都峰下,却忽遇三个貌相凶恶之人,从山上奔下。

双方迎面相逢,其中一怪僧对云宗文道:‘小娃儿你可是云宗文?’云宗文从未见过对方三人,而对方却认识自己,尤其面目狰狞,望而生厌。

当他爽然答应之时,却听对方一阵枭笑,还狂放地对他道:‘小子,老衲已经找你好久矣!’云宗文讶问道:‘老前辈是谁?找在下何事?’对方冷笑道:‘老衲鬼面罗汉,找你小子何事,难道你会不知吗?’云宗文自见怪僧来势洇泅,已知不是苗头,此刻一听怪僧报出名号,竟是西北黑道第一高手,祁连山不归观主一掌定五雄鬼面罗汉,不觉大为震惊。

要知云雁飞师父箫剑门,一身功力与爱侣沉碧华齐享盛名,自然是熟知天下武林各项事物。

他知道这鬼面如来名气之盛,比九华山绝魂寺千面如来还早,远在四十年前,鬼面罗汉就以一手‘多罗万佛棍法’,在举手投足间,击毙当时在武林中,颇负盛名的华山五义,震动了整个武林,赢得一掌定五雄外号。

这鬼面罗汉盘踞祁连山不归观多年,虽然少在江湖中行动,但却是个生性凶残暴戾之人,不管故意或是无心,只要一入祁连山禁区,就不饶性命,不留活口。

如今————这一代枭僧,竟欲找自己儿子霉气,这那不令云雁飞震惊呢!当下上前抱拳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不归观主,未知吾儿为何得罪大师,尚乞道其详?’鬼面罗汉闻言,不禁面露惊诧之色,仔细地望了云雁飞一眼,道:‘你是其父,那你是传闻失踪十余年的湖海第一剑云雁飞?’云雁飞微笑道:‘不敢,云雁飞正是贱名。

’鬼面罗汉道:‘你不是十五年前,在落雁峰败于千面如来之手,就已失踪,怎么未死!’云雁飞一听对方出言无状,不由面有愠色道:‘大师何出此言,云某…………’话犹未了,鬼面罗汉突然仰天一阵狂笑,只听那声浪宏大苍劲,立即打断了云氏之话啦。

其笑声劲亮中,另挟有一股锐利如刀的音浪,令人闻而耳痛头眩。

云雁飞等人,一听对方笑声,各自双眉一皱,顿时默运功力抵御。

半响,笑声戛然止住,只听鬼面罗汉阴森地道:‘既是大名鼎鼎的云大侠更好,老衲前些时久仰大名,早料拜候几手黄山绝技,却无机会,今日正好治你一个教子不严,欺辱上辈之罪!’云宗文一听对方怪僧,竟是与千面如来合称南北二魔僧的鬼面罗汉时,心中已知,对方必是为找邙山二魄仇恨而来!当下冷笑道:‘尊驾既是鬼面罗汉,那必是为的令高徒邙山二魄之事啰!’鬼面罗汉阴森森地道:‘小狗既然知道,那就…………’‘尊驾可知令高足为何而死的吗?’‘好小子,难道不是你们杀的?’云宗文道:‘是我杀的,但是……………’鬼面罗汉猛地一声沉喝:‘但是什么,我祁连山不归观中之人,岂能任人欺侮得了的.传言你这小子十分跋扈蛮横,藐视一般绿林人物,今日观之,果然不虚,嘿嘿,看本观主还会饶你!’说着,转脸对云雁飞道:‘云雁飞,你们父子还是划下道来吧!’云雁飞久闻此人手中多罗万佛棍,不但威猛无比,诡谲绝伦,一身的功力更是莫测高深。

如今,爱儿无端惹上这强敌,看情形对方只是自矜身份,未即动手,可是,不会善罢是显明的,不禁有些暗自担忧。

本来以他昔日一帆风顺的声名,以及师门武功,也不是怕事之辈。

不过————自十余年前,误中千面奸计,服过天山分功散气丸之后,一身功力大损。

后来————虽在不罪洞中,得过徐中天之助,恢复功力,只是多年幽居,火性大减。

更何况对方又是凶名早着武林,有名的‘能入难出绝魂寺,有往无同不归观’中的不归观观主鬼面罗汉呢!尤其————他未悉爱儿何以与对方为敌,当下为息事宁人起见,乃对云宗文道:‘文儿,你何故得罪不归观主属下,还不快向老禫师赔罪,尤其……………’他话犹未了,鬼面罗汉却已冷笑道:‘云雁飞你堂堂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竟如此贪生怕死吗?哼哼,今天除了你们在我面前自了以外,什么话都讲不通的!’云宗文气他不过,顾不得父亲发怒,乃道:‘秃驴你真的想见见真章吗?’云雁飞也是宁折毋弯的脾气,闻言之下,剑眉顿剔,正待反驳,见儿子开口,也就不屑地对鬼面罗汉冷冷发笑。

鬼面罗汉闻言早已就怒火中烧,这一见云雁飞神色,显然是大感不服的态度,当下点头道:‘小狗说得对,今天你我之帐,唯有一方死亡,方算了结,久闻你功力盖世,但老夫不愿落个以大压小,就让你们四人联手接我十招万佛多罗棍吧!’这番话说得十分托大,试想云宗文那里受得了,乃对其父道:‘爹你暂退一旁,待儿警戒警戒他!’说着,对怪僧道:‘鬼面罗汉,大爷就以手中剑,接你一百招!’鬼面罗漠怒道:‘小狗,别狂放手过来吧!好得老衲超度超度你!’话落,猛一抖手,只听一声怪响,撤出一柄奇形的兵刃来。

只见这柄兵刃,十分奇特,从来少闻,虽然是匠心独造的利器,形如虎尾三节棍,但两端却尖如剑锋,左右两节,却又长短不一,左长三尺,右只尺半,不像节棍又不像尖锐之刀剑。

更怪的是,大凡虎尾三节棍,不但三个棍节等长,而且施用此种兵刃,必须以双手操纵运用。

然而————此刻的怪僧鬼面罗汉,却只以右手握住中节,左手空空。

云雁飞一见对方撤出独门兵刃,心头暗惊,忖道:‘这必定是传闻中的飞花血刺吧!’果然————对方兵刃乍出,已自负地对云宗文道:‘云小狗,老衲看重你,特将三十年未用的飞花血刺拿来对付你,给你一个面子,死后好向阎王老子报告。

’云雁飞知鬼面罗汉这柄奇形兵刃,乃宇内闻名的第一等凶器,非内功已达隔坚腐物气功根底者,无法施甩。

华山五义正败于此柄罕有兵刃之下。

这时忙对爱子警告道:‘文儿,这是剑、棍、刀、戟兼具的怪兵器,你千万不可疏忽…………………’云宗文微笑点头,缓缓撤出天虹剑。

云雁飞见爱儿撒剑,心头一动,霍地一长身,飞近其子身前,递过自己佩剑,换回爱子手中剑道:‘文儿,这是本门传代的斩蛟剑,你就以此剑领教几手万佛多罗棍法吧!’云宗文接过斩蛟剑,豪气更盛,心忖:‘今天正好趁此机会,试试璇玑十九式的真正威力了!’忖念中,举剑粘诀,挑战道:‘太爷从来不以小欺老,请你出手吧!’鬼面罗汉因偕行的是绿林鼎鼎大名的北海双妖,不愿在他们面前,被认为是以大欺小,故自见面起,始终强压下复仇之火,迫对方出手。

岂料对方娃儿竟狂莽如斯,登时被激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陡然喝声:‘小狗既想速死还不容易,照打!’人随声起,手中怪兵器飞花血刺一抖,只见千万朵尖锋刃影,密密麻麻,威猛无俦地,向云宗文罩到。

云雁飞夫妇一见对方一举手,就有如此的功力,不由紧张万分,齐声喊道:‘文儿留神!’二夫妇毕竟是名门高手,虽然一颗心均已跳到腔口,却也不愿加入战场。

蒙面女郎见状也怦然大惊,急速无比地,探手人怀,打了一把秘制暗器,准备万一救援。

而在他们万分紧张中,只听云宗文一声冷笑:‘来得好!’斩蛟剑似前刺实左刁,一式‘蛟龙出海’,剑气贯注,银芒奇盛,身剑合一,窜入对方绵密的刃幕之中。

这一招极其平常的‘蛟龙出海’,乃是璇玑十九式中妙招,敌不动己不动,敌既动己先动,以不变应万变之妙式,诡奇中挟着狠辣。

加上斩蛟剑犀利无匹,更是大见威力。

鬼面罗汉虽早闻对力之名,然见面之下,见名传遐迩的闪电剑手,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有点认为武林中讹传居多,因此一击之劲,只是六成而已。

那知————他这独步武林,享誉数十年的万佛棍法,竟被对方长剑虚空递到,鬼面罗汉大吃一惊,急忙沉臂变招,以进为退,藏尖锋出短戟,欲抢占先机。

然而————就他这变招刹那,云宗文璇玑剑法已见精奥,招式未变,便可冲过对方空隙,向面门刺到。

这一招二式的变幻,快逾眨眼,前古仙兵的斩蛟饲,冷芒直迫过来,鬼面罗汉心头一凛,再也顾不得攻敌,足下微挫,欻然左闪。

同时————招化‘巧打金钟’,飞花血刺左斜随进,慌忙中不忘反击,足见这鬼面罗汉非比等闲。

但他那微乎其微的既失先机,却已被迭遇奇缲的云宗文所掌握。

只见他大喝一声:‘躺下!’斩蛟剑陡然向右一翻,招化‘横断巫山’,倒甩长剑,截击对方中盘部位。

鬼面罗汉度情量势,知道自己纵然刺伤敌人,却也难逃锋下染血,千钧一发之间,权衡轻重,只好暴退三步。

在这人影乍合倏分之际,云宗文那容良机稍纵,陡地舌绽春雷大喝一声,手法一变,斩蛟剑削、点、分、封,招招密度,式式无隙,狂攻过去。

鬼面罗汉低估敌人功力,致一着失机,顿入被动,大惊之下,虽然尽出精锐,将生平绝技‘多罗万佛棍’施至极处,但却难制敌机先,甚至欲挽颓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柄奇形兵刃舞得难插一发。

双方都是武林罕见的绝佳高手,一个是璇玑剑法宇内无双,一个是多罗佛棍,举世少敌,这一战真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

只见剑影如幻,剑气纵横,双方兵器,悬空盘旋,是凶狠却也精彩,真有天惊石破之威势。

双方一接手,均知遇上生平劲敌,云宗文只是凝神剑气,全力以赴,而鬼面罗汉却除了全神迎敌之外,心中还蒙上一层惊惧与难过。

他万未想到,这崛起武林不过经年的少年高手,竟有如此卓异的本领。

而自己生平尚未失过手的多罗万佛棍法,精奥齐出,更挟数十年深厚功力,却也无法竟功。

尤其好几次被对方奇诡剑法,迫得连连险退,更觉难过,真真是阴沟里翻大船,叫他那不难过。

双方全力拼斗,精招迭出,奇式频施,若的旁观诸人目瞪口呆,无限惊心。

云雁飞夫妇,在一旁看见爱儿久战不疲,未露破绝,不觉惊奇万分,同时也不再紧张了。

当他剑师门璇玑剑法,又在爱儿身上发挥时,不由觉得万分喜慰。

云雁飞对妻子道︰‘师门绝学,将在文儿身上发扬光大,湖海一剑后继有人,吾无所忧矣!’沉碧华道:‘有子如比,斯亦无憾!’蒙面姑娘更是喜慰万分。

另一边的北海双妖却看得惊心动魄,暗自兴叹,几几乎不敢相信这眼前所见的会是事实。

在他们心中认为,这云宗文不知自那来的功力,竟然能够敌得住一代高手的鬼面罗汉呢!二人恐同伴有失,忙扣紧了一把北海追魂沙,俾鬼面罗洟万一不敌时,能够迅速的出手抢功。

云宗文与鬼面罗汉初度接手,即以全力施展,以求胜利。

酣战中————鬼面罗汉陡然厉叱一声举刃疾拍,直取云宗文颈部,同时左掌蓄劲突发,击出一记阴风掌。

原来鬼面罗汉一出手,即被对方锐利剑气所制,飞花血刺又不敢硬碰对方宝剑,致多罗万佛招法,不能尽展妙处,不能取胜。

要知他生平绝少遇上敌手,故其盘踞的祁连山不归观,一直被武林人物称为‘有去无回’之威名。

那料到今天所遇见之后生小子,竟然会是身怀绝技之人,一时羞怒交迫,乃突施阴风掌法。

阴风掌乃他生平第二绝技,足当摧枯拉朽之誉,本以为对方小子纵算自出娘胎即以学武,也不过二十年左右修为,内力方面定可挽回面子。

果然————阴风掌威势无俦,只见一缕凝结的急劲,势如排山倒海,直奔过去。

云宗文剑术虽然精奥,变幻迅捷,但因鬼面罗汉也非普通高手,是以虽稍占上风,要想取胜并不容易。

这时————见对方一掌攻到,早知对方心意,不由暗地一哂,左掌一翻,卷出一股无形潜劲,疾迎过去。

双方潜力一绞,登时狂风大作,尘沙飞扬,威势之大,虽以‘石破天惊’实还不足以形容。

人影乍合倏分,一声闷哼跟至传起。

云雁飞夫妇以及蒙面女郎齐皆心头大震,神情紧张,放眼望去,见云宗文屹立无恙,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鬼面罗汉低估对方实力,接手之下,突觉一股反震之力,无比坚强,自己击出的阴风掌倒打回来。

一时压力倍增,欲闪不及,只觉心上一热,气血倒腾,蹬蹬蹬运退三步,才勉强稳住桩。

这时,他内心的难过,比其外表更加难看。

云宗文微哂道:‘雕虫小技,还敢现丑,有种的再接一掌如何?’这一讥讽,更使落败的鬼面罗汉无比的难堪,哇的一声,张口射出一口血箭,气得面色铁青。

北海双妖也是触目惊心,见状之下,陡然一声:‘小狗狂什么?照打!’打字乍出,二人双手齐扬。

登时将手中扣好的北海剧毒追魂沙扫数打出。

北海双妖功力深沉,与鬼面罗汉不相上下,这一挟急发掌,劲道狂猛,只见为数难计的追魂沙,挟一股咻咻猛劲,直似一片黑云疾罩而至。

云雁飞夫妇大为震惊,一边大喝:‘文儿注意暗器!’一边双双出手,卷出二股急劲挡向北海双妖暗器。

但他夫妇掌劲乍出,犹未及敌风,已听云宗文大喝一声:‘鼠辈敢尔!’六合神功再度打出,狂飙立生。

六合神功无上绝学,反震力之大举世无出其名,立将卷到的追魂沙当堂击退,还亏敌方三枭见苗头不对。

登时在狂吓之下,暴退数丈始免于难,否则怕不被反震回来之毒沙打中,变成害人不成反害己的场面。

云宗文见对方无耻之尤,杀机陡生,再一声劲叱,身随剑起,斩蛟剑剑气森森,疾向北海双妖卷到。

北海双妖一见暗器落空,已知不妙,急撒左右双判,联手齐攻,展开北海门特技,迎攻过去。

双妖北海双笔,浸淫数十年,已得神髓,尤其二人合攻,你攻我守,配合无间,一时倒也声势惊人。

鬼面罗汉身受微创,吐血之后,略感不适,忙自吸气疗伤。

而云氏夫妇,一代大侠,虽恨敌人入骨,却也保持风度,不愿趁人以危,只在一旁观战,替爱儿掠阵。

此时的云雁飞夫妇,已知爱儿功力之高,生平罕闻罕见,也相信他独战双妖将是游刃有余。

云宗文杀机既生,辣招频施,璇玑十九式招招狠,式式毒,左掌更是时而天罡指,时而霹雳掌,辅剑招之际,一阵狠攻。

北海双妖功力虽佳,那里会是邀天独宠的云宗文之敌手,起初二十招内,还勉强能支持不败。

二十招后被云宗文一记声东击西之虚招,削断大妖兵刃,同时左掌击实,立时重创二妖,吐血仆倒。

云宗文心一狠,神剑一横,但闻一声凄厉的惨嚎过处,二妖应剑而亡。

大妖一见兵刃被削,甫自惊吓万分,再眼见同胞手足吐血身亡之惨状,登时一楞,满心疯狂。

可是,未容他发作,云宗文如电神剑,早又飞奔而至,将大妖贯胸刺穿。

云宗文大发神威,一剑连创北海双妖,似乎未出全力,这如雷神剑,以及无比迅挥沉浑的艺业,立时吓坏了一代之枭的鬼面罗汉。

这位魔头知以北海双妖之武功,竟无法在对方霜锋下走过三十招,自己再不知机,终难幸免。

性命要紧,那顾得面子,反身一掠,脚底抹油,疾溜而去,这种塌台之事,恐怕是鬼面罗汉有生以来,最最蒙羞之事了。

云雁飞夫妇见鬼面罗汉急急如丧家之犬的狼狈情形,不禁哈哈大笑。

云宗文犹自恨恨道:‘这无耻的秃儿,走得好快,否则一定要教他尝尝斩蛟剑的滋味!沉碧华道:‘文儿匪寇既走就罢,这已够他受的了,此佛门败类,生平横行,所向无敌,这次恐是最最惊吓的!’云雁飞也道:‘今天已丧了胆,谅他再也不敢捋虎须了!’蒙面女郎在他们对话中,走近双妖尸体一看,不由眼露忧色道:‘这北海双妖,乃是千里追魂辛一掌之座下宠徒,恐怕枝节又生了!’云雁飞闻言一震,讶道:‘姑娘你说此二贼,本幽居北海的千里追魂之徒?’蒙面姑娘见以云雁飞之声誉,在闻及千里追魂之名时,也露怯色,始知传言不虚,这人必是扎手人物,当下颔首道:‘此二老鬼手执北海判笔,足见地位不低,又怀追魂沙,千有八九必是千里追魂之徒,也正是中原黑道敬若神明的北海双妖!’沉碧华闻言,也跌足道:‘糟了,早知如此就不能让那鬼面罗汉逸去,要是这老贼将情通知千里追魂,恐怕对我们大为不利。

’云雁飞道:‘这千里追魂难道会如此长命不死?’云宗文道:‘爹!千里追魂是谁?有何可怕?’沉碧华道:‘文儿示那知道,这千里追魂辛一掌,乃是百十年来,最为响亮的黑道凶霸,生性最为护短,尤极凶残,只要稍拂其意,动辄致人于死。

得罪其门下者,不论你走投何处更追及身后,务期击毙敌人为止,甚且连曾接待过其仇人者也难免遭受连累。

’‘此贼如此横行,武林正派人士就目睹其横行吗?’‘九大门派在十年内曾经三次联手围剿,但却全遭锻羽,无一生还!’云宗文惊道:‘九大门派高手,也无法抵敌,这千里追魂竟有如此惊人之技!’蒙面女郎接道:‘岂止厉害而已,据闻普天之下,无人能接其一掌九玄气炙,真有一掌定乾坤之威势!’云宗文陡然豪气干云地道:‘他比鬼面罗汉千面如来之流如何?’蒙面女郎道:‘千面如来擅易容善驱策,鬼面罗汉精长多罗万佛棍法而已,若千里追魂仍在,必是当今黑道第一高手?’云宗文道:‘哼!在下倒想斗斗这位拥有黑道第一高手之称的辛老怪看看,到底是否是浪得虚名之辈!’蒙面女郎担忧地道:‘辛一掌非比他人,小侠他日若是遇上,还是小心为上,先求自保!’蒙面女郎言下之意,听在云雁飞夫妇耳内,却已明白这姑娘对爱儿确实是一片关怀之心。

当下略带责备口吻对云宗文道:‘文儿别以为你已得师祖心传,就骄敌傲世,要知武学一道,无边际无止境,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位姑娘说得对,一切小心自保为先。

要知这北海辛一掌之功力若非有过人之处,九大门派连受三次挫折,其门下那会不为前人复仇,为武林除害之理。

’说至此话风一转对蒙面姑娘道:‘看姑娘年纪轻轻,竟识得千里追魂辛一掌身世,姑娘师承身份必非常人,可否一示芳名?’云宗文自认识这位姑娘起,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地,想知道对方名姓,但对力守口如瓶,讳莫如深,竟无由得知。

这时见严父发言动问,忙投过去一个含情的眼光。

蒙面姑娘闻言,略一沉吟,又见到云宗文投来眼光,不由黯然一叹,轻吟一声:‘也罢,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的!小奴这…………’话至此忽见云雁飞夫妇慈霭的脸容上露出微笑,猛地发觉自己那前半句用得不对,不由羞不自胜,耳热心跳,怦然不已。

半响————方一抹脸上,除掉蒙面巾。

云雁飞父子夫妻,不由突觉眼前大亮,蒙面中下,竟是一张吹弹得破,明艳照人的娇靥。

只见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瑶鼻通梁,樱桃小口配上两排编贝也似的玉牙,端的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若雁之客,想玉环西施之流古美女,也难出其右吧!云宗文入眼蒙面女郎,忽然不自主地升上一丝思慕之情,虽然以他此刻功力,早就贯穿那层面纱,看透伊人玉容花貌,但却无此刻之真之切。

他也不自禁联想起庐山卓逢珠来,觉得二女之容真是春兰秋菊,各极其美,根本难分上下。

就在刹那间的感想中,突闻父母双双一声惊呼:‘你是……………?’云宗文陡觉奇怪,只道爹娘与此女素识,然转脸一看,却又未见下文,只闻爹爹喃语道:‘华妹,这姑娘太像她了!’‘太像谁?’云宗文却不知个中之牵连。

沉碧华也喟然道:‘真的长得酷似万分,但是……………’蒙面女郎低喟道:‘伯父伯母所指,晚辈像谁?’云雁飞道:‘像吾夫妇昔日一位故友,只是………………未知姑娘贵姓?’姑娘长叹一声道:‘晚辈杨丽珠,乳名忆雁。

’沉碧华突道:‘姑娘姓杨,又名忆雁,那么令桩萱……………’‘家父无名秀士,家母杨智薇,乃是……………’‘杨智薇!你是薇妹之女?你妈现在那里?’杨丽珠噙泪道:‘家母十五年前病逝九华山……………’云氏夫妇闻言又是一惊急截道:‘啊!你母巳死,几道是被千面如来所害。

’杨丽珠道:‘家母是忧伤过度而死,她老人家曾将过去情形,写在一块布上留给我,直至长成后,始知慈母何以郁郁以终其一生之缘由!’说至此喟然低吟道:‘春蚕到死丝力尽腊烛成炬泪始干自古多情空自恨由来失意最伤情’云雁飞闻及姑娘之言,不由心头一痛,登时觉得头旋神眩,一时动荡,昔日之事,历历映现。

在他面前,竟站立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双目蕴泪,痛苦万分地奔下高山。

这是杨智薇,也是数十年前,武林中最为称誉的黑道奇才,只是行事只凭自己喜乐,不辨是非,生性毒辣,乃被人称为蛇蝎美人。

蛇蝎美人便是云雁飞早年情侣,由于一时误会,遽然分手。

而由施这是绯成的纠纷,致误会难释,第二次见面时,云雁飞已与沉碧华结褵,联袂行道。

这更大的刺痛了杨智薇之心,黯然而逝,自彼起数十年不再见面,岂料眼前姑娘却是其女。

沉碧华早年本有与杨智薇共事一夫之愿望,奈蛇蝎美人脾性奇特,不容解释就遽尔含恨而去。

此刻见其女,不由回忆早年一段情,当下道:‘侄女,你妈曾向你提起我们吗?’杨丽珠黯然颔首道:‘家母留言中曾提及,只是侄女却不知竟就是伯父母,请恕无礼之咎!’云雁飞道:‘你母曾说些什么?’杨丽珠道:‘家母只要侄女长大之后,一定不可堕入情网,必须要出家修道,可是侄女……………’说至此处,猛觉得不对,不由得羞然顿口,但一双俏眼却又不由自主的,斜瞟着云宗文。

沉碧华看在眼内,心中一阵思索,突然解下腰下玉箫,递给姑娘道:‘侄女,往者已矣,多忆无益,愚伯母早年对你母亲不起,不过,前人之事,决不愿你们之时重演。

伯母从今起将此玉箫及七毒魔音传授给你,希望你助文儿,继吾等遗愿,为武林伸张正义,除暴安良,扶弱济倾,以发扬光大我箫剑门。

’沉碧华这一席,听在多日惶惶忧虑的杨丽珠耳中,顿如六月暑天突饮甘泉,腊月寒季,平添炭火般,觉得无此的愉快与兴奋。

她见多识广,又是玲珑剔透,早从沉碧华话意中,听出这位中年美妇对自己的宠爱与关怀,而今而后自己不但幸运地,变成数百年来领袖武林的箫剑双英传人,而且多日忧烦积郁一扫而空,内心中之喜悦,真非笔墨所能形容得了的。

只贝她感动万分地跪下道:‘伯母抬爱,侄女承感大德,家母在九泉有知,也必感谢伯母隆恩的,请受侄女几拜!’说着,一连行了四个大礼,才站起身来。

云宗文此刻内心中,却有点患得患失,更有一份无法说明的不安与忧虑。

因为他已答应卓逢珠这门亲事,只是未禀明父母而已,昨天在九华山,那隐觉老尼对父母耳语内容,必离不开提亲一事。

而今————母亲已经作主将手中玉箫传给杨丽珠,以后杨丽珠即是箫剑门传人,也将是自己未来伴侣。

诚然————自己也不能否认,对这位神秘之女孩,有过极烈的思慕与关切,何况此女与父母大有渊源。

一个是多情娇女,一个是厚恩艳丽,二女在他心中的份量可以说是互分秋色,根本无法取舍。

于是————他忘了其余之事,也不愿再去想他,兀自在一旁发楞为难!直到耳际响起一阵慈爱的声音:‘文儿,原来这位杨姑娘,竟是为父等故友之后,今你母又许他以玉箫,今后已是自己人,盼你俩推诚置腹,同心协力,为生民造福,替武林除害!’说着,话风一转道:‘走吧!我们赶快回师门去拜谒历代祖师遗像,然后张罗芦棚,等候三个月厚群雄聚会。

’沉碧华道:‘多年未回师门,恩师又依作古,总算文儿代我们送他老人家的终,否则,真是疚怅难已!’云宗文恨恨道:‘爹娘之十数年深山幽居,师祖之惨遭不幸,完全是千面如来这枭魔造的孽,三月后必教他血溅五步,挫骨成灰,方知箫剑门非易欺的!’沉碧华忽然想起一事,对姑娘道:‘珠儿!你为何那么熟悉武林掌故,尤其是绝魂寺中的秘密,好似你曾在寺中住过一般。

’杨丽珠闻言,玉面一红,轻轻道:‘师父恕罪,珠儿本是寺中一名香主!’这话听在云雁飞夫妻父子耳中,并不觉惊讶,因为他们早料想得出。

云雁飞哦了一声道:‘你能告诉我投入绝魂寺的经过吗?’杨姑娘道:‘珠儿那敢隐瞒………………’沉碧华道:‘好了好了,看日正当中,肚中当已饿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谈吧!’三人均有同感,于是一齐展开脚程,直奔天都峰后,那箫剑门发祥地的群峰环绕之幽谷中。

一路上,杨丽珠乃简要地将身世来历,向云氏父子三人道出。

原来杨丽珠之母杨智薇自发觉心上人,别有怀抱之后,伤心无已,乃愤而离去,不听解释,终于嫁给那昔年追她多年的无名秀士申平为妻。

不料这中平竟是个凶恶无耻之人,婚后不久,丑行毕露,有一次在辱人妻儿之后,被对头追杀而亡。

蛇蝎美人遇人不淑,痛心万分,故虽知良人被杀,也不予追救,万念俱灰之隙,乃隐入鲁东劳山,离群索居,过着孤独生活。

只是,此刻的她己身怀六甲,故在入劳山不久,就已诞下一女,却是杨丽珠。

蛇蝎美人因忘不了昔日恋人云雁飞,故将女儿起个忆雁的别名。

她自有女儿承欢之后,空虚之心,稍有宽慰,乃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爱女身上,于是细心养育掌珠。

不料————就在杨丽珠周岁不久,正当牙牙学语之际,蛇蝎美人静居的劳山秘居,一日突来一位不速之客,带了一封信,竟是云雁飞请她上九华山之简柬。

这一封信,给蛇蝎美人止水般心田,投下了一块大石,激起无数溅射水珠。

不过————她在情绪激动之后,并未应约离山而去。

岂知,过了几天,其女突然不见,以她武功,竟不知爱女何时失去,不由惊慌失措,心痛万分。

这时,却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柬,书名其女已被带往九华山,请其亲往领回,以便一会故人。

至此,蛇蝎美人不得不离山,迳奔九华山而去。

可是————当她上得九华山之后,却已无法再出,被安置在一栋布设精奇而又复杂无比的华屋中,与其女过着平淡的生活。

二年后,在杨丽珠三岁时,蛇蝎美人突然染上奇症而死,自此,杨丽珠就被千面如来叫人抚育,直至长大,更对她痛爱十分。

由于其母在留言上,除了略述出身经历外,只嘱她长大后,一切需听命于叔叔千面如来,永为绝魂寺而努力,别无所嘱。

因此————杨丽珠自懂事起,就与千面如来在绝魂寺中,身执绝魂寺刑堂香主重职。

前些时她奉命欲除云宗文,但她自见云宗文之后,却情不能自己,也曾忍痛以天山派分功散气丸欲图使云氏功毁之后,能找地秘居,可是,云氏奇遇重重,使得她心愿难逞,终于不惜背叛绝魂寺,弃邪归正。

云雁飞夫妇听完杨丽珠道出经过,不由大感疑惑,这千面如来为何要骗杨智薇入九华山绝魂寺。

不禁奇怪道:‘不知千面如来为何要计骗薇妹母女?’沉碧华道:‘谁知道呢!说不定薇妹之死,个中也有文章呢!’云雁飞向杨姑娘道:‘千面如来从没告诉你母死因吗?’杨丽珠黯然摇头。

云宗文接道:‘这千面如来那会有好心,必定也是一种阴谋,只可惜师妹令堂已死,无法获得一切。

’云雁飞道:‘珠儿可知千面如来有何特异之处?绝魂寺中现有多少黑道高手?’杨丽珠道:‘绝魂寺自千面如来之外,分为地狱门、鬼门关、奈何桥三大分舵,地狱门掌管张启明,鬼门关是一见大凶范渐,奈何桥为西山一怪袁远,还有一个总监却擅追魂七煞毒功的幽冥尊者。

’云雁飞疑惑地道:‘听隐觉神尼与徐中天老前辈所说,这千面如来是岭南樵子之侄管独雄,则以他之年岁身份,怎能当这些宇内早着凶名,素来骄狂拔扈的群魔之首脑呢!’沉碧华也道:‘幽冥尊者宇内第一怪杰,西山一怪久年巨寇,一见大凶古墓老魔后传,这三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竟甘心听千面如来驱遣,足见这恶獠,必有过人之处。

’云雁飞偶然想到一事,又问姑娘道:‘珠儿,那地狱门总管张启明到底是何等人,怎从未闻过此人名声来历?’杨姑娘道:‘此人终年以黄巾蒙面,不知其真相如何,但此人之一切作为,却常不经千面如来同意,甚至于有些匪徒之不法,其命令大都是发自此人口中……………’云宗文插口道:‘千面如来竟容许他如此专横吗?’杨姑娘道:‘千面如来对他好似在无可奈何之外,还有一丝怯惧,总是一任其专横,却敢怒而不敢责怪他!’云氏父子三人闻言,不禁大感纳罕,连称怪事,原来千面如来竟还有这层外人所不知的苦恼。

当下云雁飞诧道:‘普天之下,黑道中有谁功力还胜过幽冥尊者、西山一怪、一见大凶三人,这些人都已雌伏千面如来,竟独有张启明不惧,这张启明到底是何门派?’云宗文道:‘此人既终年黄巾蒙面,或许是一位大有来头之人所矫装,张启明只不过是其化名而已!’沉碧华道:‘文见之言大有可能,别急!来日九华山剿匪之行,当可揭发此老奸巨猾魔枭真面目。

’云宗文豪气軠然地道:‘哼!管他有多厉害,我非处置这些魔枭为师父以及岭南樵子老前辈等人复仇不可啦!’沉碧华见爱子连发豪语,心中虽庆高门有幸,出此佳儿,但犹小心地告诫道:‘文儿别恃技自大,要知这些凶人,成名之时,还比爹娘早过几年,任选其一,都是难缠之辈,何况绝魂寺高手如云,遍地有毒埋伏!’云雁飞早年也是铁铮铮的硬汉,这时也被爱儿激昂之言,钩起了静默十余年的豪气,乃道︰‘华妹何容介意,别说文儿已得师门六合神功,已得数位异人心传,功力已青出于蓝,天下去得,就是亘古以来的至理,也是邪难胜正,暴虐终必溃亡的,相信武林义军一举,宇内群魔,必将迹然无存。

’杨姑娘道:‘师公说的极是,以文哥之功力,只要熟悉绝魂寺之埋伏,就必可所向披靡,群魔难敌也!’云雁飞被杨姑娘一言提起,忙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珠儿,你就将绝魂寺中所布明桩暗卡说明一下,以免他日误陷敌阵。

’杨姑娘道:‘九华山自半山腰起,即为绝魂寺禁区,外围总称鬼门关,到处有毒,而以魔鬼树林,最为辣手,任你之功力再好,若无辟毒药物防身,实难通过,那就要由后山才能进入绝魂寺中。

’云雁飞道:‘由后山虽好,但若他们由前山脱逃,即将如何追捕,你说魔鬼树,到底有何厉害之处?’云宗文插口道:‘魔鬼树乃是南极野人地方特产,日间放毒,夜间枝干能伸动捉人吸血!’云雁飞夫妇几曾听闻这等怪事,不由奇道:‘真的吗?’云宗文道:‘儿先听岭南樵子老前辈所言,后来又蒙他赠予一册寰宇搜秘,上面果载有此种怪树形状特性,日前亲眼所见,确实不讹。

不过,孩儿身中有一万年龟蛟交配而生的怪物首级,也曾服过一代奇僧空玄上人所留的辟毒灵丹,自可不惧绝魂寺中,任何毒药。

’云雁飞道:‘只是,仅你一人也难挡阻群魔啊!’云宗文木待说出卓逢珠也服过一颗,但碍于杨丽珠之面,乃咽下到口之言。

杨姑娘却道:‘珠儿怀中还有数颗本寺特制解毒丹,不过,在通过一座暗无天日的阎王道之后进入绝魂寺内殿之前,有一广场,乃是奈何桥所辖,这广场之间,有一‘万兽池’,内有无数奇禽异兽,均蕴剧毒,最是难关,能过得万兽池,那么地狱门只要力能胜得那几个高手,自能驱除魔寇了!’云宗文道:‘万兽池我已经通过一处,相信我身上的千年玉磁及怪兽内丹足可辟邪驱兽。

’云雁飞道:‘既然如此,欲灭绝魂寺,并无多大的困难了,只要等到三月后人手集齐,就可全力以赴。

’四人边行边谈,不觉已越过无数峰头,回到师门重地黄山幽谷。

黄山幽谷,早年隐有二奇形怪兽,也幽禁过天山双仙之一,后来被箫剑门第一代祖师董曙萍误撞入洞,乃服千年灵芝载成的珍果,并得禹王治水时的斩蛟神兵,杀二怪物,救得师伯出困。

后来————天山双仙年老乃隐居此谷中,而董曙萍在扫除祁连山古墓老魔的阴尸教之后,因情孽纠纷,致爱侣杨飘芬愤而出走。

他在心灰意懒之余,乃悄然同到谷中与二位师门长辈久隐。

等到杨飘芬误会冰檡,回到黄山,但双方已是耳顺年纪,又都久年静修,已达物我皆空之境,乃过着合籍双修之神仙生活。

二人因早年失意,乃创立箫剑门,而每代只收男女一人为徒,且令其结为夫妇,以传箫剑绝学,是以代代以来,箫剑门都是夫妇二人。

且说,云雁飞夫妇自从回到师门之后,因为师父成仲衍夫妇相继过世,不觉感慨万千呢!四人合力略为整顿了师门各处,并重修师父夫妇墓穴之后,才住了。

杨丽珠每天都在沉碧华指导之下,勤练七毒魔音及七煞招这二种夺魄箫留传下来的绝技。

这些日子中,杨丽珠尝到了幸福的生活,不但二位师父对她关怀备至,爱护有加,而且日与心上人相处,小两口感情与日俱增,花前月下,两人有着数不尽海誓山盟,谈不完柔情蜜意。

如此过了半个月,云雁飞夫妇想到了一个问题,沉碧华乃修书一封命二小带信前往庐山拜谒隐觉老尼。

云宗文这一段时间,与半是父母主意的杨丽珠相处,早已渐渐忘记了那丝担忧,那丝对卓逢珠抱歉的隐忧。

如今父母竟命自己往见伊人,而且带着杨丽珠,这实是难堪与为难之事。

可是————父母之命,那敢故遧,只好带着杨丽珠离开黄山,迳奔赣北庐山翠微峰。

第二天近午,二小行近皖南邻近赣省之处。

因杨丽珠提议由水路入赣,欲先游趟赣北名湖的鄱阳湖,乃转送入皖南黄梅县城,准备用过午餐后,再舍陆就水,雇船南下。

二小一路上贪恋山明水秀,繁华热闹的大千世界风景习俗,更兼情意绵绵,浑然忘掉一切,故连暗中有人跟踪钉梢,也未觉察得出。

二人进入黄梅县城中,找到一家酒店,点上几样小菜对酌用餐。

二人正饮之际,突见一个蓬头散发的老化子冒冒失失地,闯入酒店,口内更大声嚷道:‘伙计快拿酒来,老子吃完了好去瞧热闹!’店伙见这褴褛不堪的乞丐入店,不由露出冷面容,伸出手道:‘钱呢!’老化子大怒,一巴掌过去,骂道:‘好小子你敢以貌取人,他们谁先给钱,你敢看老子不起!’满堂酒客,虽然觉得老化子形相有点令人呕心,但也认为店伙太过势利,故无人挺身出言。

杨丽珠久走江湖,早已经从老化子的那一双炯炯眼神之中,看出此人必非一般庸俗之辈当下低声对云宗文道:‘文哥!这老化子必非凡人,我们何不请他吃一顿,表示一点尊敬同道之心。

’云宗文闻言,细一打量老化子,也觉此化子果有与人不同的眼神,显是内家功力颇有修为之人。

当下站起身对店伙道:‘你快去准备这位老人家所点酒食,别对他无礼。

’要知云宗文一身华服,人又长得俊逸,加上身旁一位千娇百媚,雍容华贵的姑娘,宛然一对仙露明珠。

如今竟会对一位褴褛邋遢的乞儿如此照应,那不令在座酒客露出是揶抡也是讶异的眼光。

他们都以为这公子哥儿,敢情是家财万贯,不知孔方兄来处之不易,否则素陌平生,竟对一位乞儿这等优待之至。

掌柜的忙站起身吩咐店伙道:‘既是这位公子爷吩咐,你就快去张罗吧!’老乞儿悻悻地对掌柜道:‘哼哼,你算盘何必打的这么精,以为我付不起帐吗?何必故意拿话扣人?’掌柜被洞破心意,不由微感面热,借着连声‘老丈请别误会’掩饰窘态,心中却暗骂不已。

老化子只瞪眼看了看云杨二小一眼,对云宗文之含笑点头置之不理,独自找处雅座,一双破烂芒鞋踏上椅子,踞坐桌上,大声对店伙道:‘老子要一盘烧鸡,十斤炒茶牛肉,三盘锅贴,五斤四川大麴,十斤山东白干,三斤绍兴老酒。

’众酒客闻言,齐皆伸长了舌,暗道:‘怪怪,这化子好大的胃口,好宏的酒量。

’云宗文也是乍舌不已,因为据闻闻名的四川大面酒常人难饮过三斤,而这化子竟还加上十斤山东白干烈酒及三斤绍兴酒,酒量大得好不惊人。

半响————店伙如言端上了酒菜,干他们这一行的,十足势利眼,认钱不认人,此刻他们已抓定了,若化子无钱就找云宗文要,是以招待化子到也必恭必敬。

老化子酒菜既上,立即一顿狼吞虎咽,那消多久,早将桌上酒菜一扫而空,弄得杯盘狼籍。

只贝他长长喘了一口大气,用一只油腻的右手,抹了抹唇,方懒洋洋地道:‘酒醉饭饱,正好看阵精彩的热闹消遣消遣,以解多日闷气!’说着,下了椅子,大摇大摆地,踱向门外。

店伙一见忙道:‘老客官你的帐还未………………’老化子早已喝声:‘混帐东西,不早有人关照你要请我了吗?滚开!’横刺刺直撞过去,店伙竟被他向前之威猛来势,吓得连连闪退。

满坐酒客也觉此化子颇为无理,吃了酒不还帐,还如此骄横,有的更以多事之眼光瞥向云宗文。

云宗文也有点觉得此化子无理,但未容开言,已听杨丽珠绛唇启处,露出阵阵莺声:‘店小二,这老人家的酒资由我们来付,快别无礼!’店伙连声道:‘是是!’老化子冷哼道:‘好小子,老子说早有人请客,竟敢如此对我,滚!’破袖一挥,人已冲出店外。

说也奇怪,老化子这一挥,并未见用力,而站在数步外的店伙与掌柜的二人,竟站不住脚,无端地摇幌数次,退了好几步,方始站稳。

云宗文正待埋怨杨丽珠多事,连对方是谁也不知,却要代他付帐,岂非冤枉。

不料————就在他方欲启口之际,忽然耳际传来一阵细小但却清澈的声音道:‘二位小娃儿果是名门高弟,老要饭的不会白吃你们这一顿,鄱阳湖上千万注意,以免为宵小所乘!’杨丽珠道:‘如何!我未看走了眼吧!’云宗文道:‘不知这位高人是谁?他怎知我们来历,也知我们会上鄱阳湖。

’杨丽珠道:‘宇宙之大,光怪陆离之事多的很,这化子极可能是穷家帮中长老人物,他老人家要我们注意,或许这一路来,又有敌人暗中窥伺我们,倒要注意防备。

’云宗文道:‘哼哼,不怕死的就任他们来吧!我斩蛟剑将大发利市呢!’说着用手摸了摸腰中佩剑。

二人用罢酒菜乃起身付帐离去。

二人来到码头,迎面忽见一个渔夫打扮的壮汉,笑容满面地走上来招呼道:‘爷们是否南下赣省,我们船正要开入鄱阳湖。

’云宗文细一打量壮汉,然后道:‘你们有雅座吗?我们要包整只的,至于要付多少钱不管!’壮汉征一沉吟才道:‘有有有,好在我们同时有好多艘要开,而且是精美的墨舫,爷请小的上船!’说着,输身在前领路。

二小互相对视一眼,立即面带微笑地,不即不离跟着那渔夫而行,登上一艘颇为精美的快艇。

他们一上船,渔夫立即解缆启锭,直放鄱阳湖。

云宗文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有点不习惯船行时那种颠波摇摆,好在他身怀绝技,只微一使劲,就觉得加立平地之隐了。

一路顺风,船行更快,不过个把时辰,已驶入注湖的长江,进入江西境内,此地已是鄱阳湖北端入口处了。

就在二小正觉得水道旅行,别有一番滋味之际,突闻舱后水手惊呼一声:‘糟了,船底竟已漏水,客官快!’叫声入耳,二小已自暗道:‘来了,狗贼子看你能奈我等之何!’双双故作诧讶地踱出舱道:‘怎么办呢!你们这只船外观甚美,怎么竟如此不管用吗?’壮汉跺足道︰‘真他妈的,不知是谁弄的刁,把我的船底弄穿一孔,一时未注意,竟越来越大,看再等片刻不沉没才怪!’云宗文一看,果见一股水浪由船底直旨土来,不由着急道:‘怎么好呢!我们又不会游泳,万一这船沉没………………’壮汉道:‘此刻船在江中,两头不着岸,偏偏尾后那些船又是距离过远,已经无法驰救了。

’说至此忽道:‘那就我下去补补看吧!再不济也可能等候些时,看后面船能来得及否!’二小心中暗骂,口中却连声催促道:‘快些吧!别噜嗦误事!’壮汉呼啸一声,陡然扑身入水,但闻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人已没入水中。

二小见这壮汉未带器具入水,已大白个中奸计,不由冷冷一笑道:‘这狼贼子真是肉眼无珠,哼哼!’他二声冷哼甫落,十余丈外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竟是那船夫。

船夫浮起头,对二小破口大骂道:‘喂!你们这二个不知死活的小狗男女,可知太爷是谁吗?’云宗文故意道:‘怎么,你不是船夫吗?难道是水鬼不成?’那壮汉一见他镇静从容,根本毫无因船将沉没,势必要葬身水中的惊恐,不由大为惊奇。

但他天生暴虐凶性,乃狞笑道:‘小畜牲,你错把追魂太岁当作财神爷爷,嘿嘿,告诉你吧!大爷乃是长江之鲛张三庆,也正是西山一怪袁远的内侄,小子你知死期已至吧!’云宗文依然笑谑道:‘你长长江之鲛?那么一定是常年在水底的啰!若是你有兴趣永眠水底,在下倒愿效劳!’这时————船内入水已多,船已渐沉入水,云宗文见状也不由心急,低声对杨丽珠道:‘珠妹,怎么办?’杨丽珠道:‘不要急,我自有良策,你只注意匪徒施诈就可!’云宗文虽不知爱侣有好良策,但着实无心顾及,只转话骂对方道:‘喂!长江之鲛,你如此施坏,又待怎的?’长江之鲛道:‘嘿嘿,老子特地来给你们送终的!’他话未了,斜刺内忽然传来一阵怪嚷声道:‘好娃儿,你还未结婚就先有儿子了,不像我花子这么一大把年纪,却无人替我送终呢!唉!我好命苦!’二小循声看去,只见老花子足踏木板,踏波逐浪,如飞而至,施的竟是登萍踏浪的无上轻巧。

须知太凡在水面上纵跃,只要内功有根底之人就可办到,但却须捉住一口丹田真气,即是不能发声。

如今这老化子竟然能够履水波如平地,且无须闭住一口气,足见其一身功力已非同凡响。

长江之鲛见老化子突现,不由大吃一惊,喊声:‘兄弟们何在,快以长箭射杀他们三人!’他声甫落,陡闻喝叱之声,四方呼应。

只见本是静寂的芦苇水草中,竟一时冒出无数壮汉,个个手执弓箭,粘弓搭箭,劲急地射向二小以及老化子。

登时箭如雨点,咻咻声中,一蓬箭雨,挟雷霆萭钧之势,向二小射到。

云宗文与杨丽珠忙撤出兵器抵御,由于二人均一身艺业,身手极其矫捷,故那些射来暗器,均被他们击落。

然而————在这一段时间内,脚下已沾及海水,原来船中入水过多,已沉下一半有多。

老化子一边挥起铁袖,一边大喝道:‘娃儿们快取下二块船板作着足之用,稍等老化子手下一到,就有他们瞧的!’边嚷边向他们立脚之处飞来。

杨丽珠早就曾虑及此,故先前再叫云宗文不用急,此刻闻言,忙挥手轚破船舱,取下二块木板。

云宗文此刻对老化子之感激,真非笔墨所能形容,也大为敬佩心上人慧眼识人,早就认出老化子来历非凡,才能以一顿酒换来如此的关照与垂顾。

当下大发神威,伸手接过一块木板,力贯左臂,大喝一声,将手中木板掷出,飞向群贼头上。

他这一手早已纠集六合神功,威力至大,用劲至足,只见一道黄光,挟无比劲道,直奔过去。

登时数声惨叫传起,噗通连声,已见三个壮汉翻身沉入水中,水面上立即呈现一片殷红。

老化子拍手大喊:‘打得好!打得好!’杨丽珠索性双掌一推,将船舱拆毁,一块块木板递给云宗文,云宗文心一狠,刹时木板如飞箭般,此落彼起,接连掷出十几块。

而木板落处,必有几个匪徒遭殃,于是这一阵声势,镇住了对方,箭雨已锐减多多,不复方才威力了。

混乱中,只见尾后三艘快艇,急射而至,甲板上站立着十几个狰狞凶汉。

而在三艘快艇之后,也紧跟着一艘绿色快艇,艇上插着一面黄色旗子,迎风飘荡,旗上隐隐约约可看出写着穷家帮三字。

前头三艘快艇一近,云宗文已看出其中一人,乃是绝魂寺中地位甚高的奈何桥主管西山一怪袁远。

不由杀机大起,霍地纵身入水,踏住一块木板,直奔快艇。

西山一怪见云氏忡到,急忙一声狂喝:‘放箭!快放!’于是,三艘快艇上又打出无数箭头带黑,显然蕴有剧毒的弩箭。

而原先隐在芦苇上放箭的匪徒,也再次呼应,咻咻之声不绝,一蓬箭雨四方八面,向云宗文招呼!云宗文身剑合一,一边挡阻袭来强箭,一边抢登敌船。

只贝他几个纵落,早已翻身跃上一艘快艇,手一挥,一蓬奇猛的六合气功,将艇上发出弩箭挡回,反射敌人。

刹时惨喤连天,一片混乱,艇上已倒下十余人,几个未遭殃的凶徒,在破胆惊心之下,纷纷跃入水中。

云宗文既得驻足之地,心下一宽,豪气更盛,劲叱一声,蓄力发掌,一股无坚不慛的气功,再度打出,击向身侧另一艘快艇。

身侧艇上,只不过是十余个二流匪徒,见到邻艇敌人神勇无匹,早已个个胆落魂飞,未及发箭,但见一股潜劲飞来,不由纷纷低头欲避。

那知————云宗文这一掌,本欲慛毁其船的,并非意在杀人,只闻一声巨响过处,数声凄厉惨嚎跟着传起,登时碎板横飞,木屑漫天,水面上更是噗通连声。

西山一怪奉命监视云宗文等人举动,当他在黄梅遇到侄儿长江之鲛时,乃心生一计,着令侄儿伪装渔夫,诱二小入窍。

在他以为只要船到汪中,二小不会水更好,若二小会水,自己方面采取消耗敌人力气之战术,使对方在久战之下,力疲神倦,那时自己就可检便宜除却心腹大患。

那知————一切难如他之愿,不但平空多了一个老化子,就是对方小子云宗文身手之矫捷,功力之雄浑,也远非他人所能匹敌。

西山一怪情知不妙,急命属下水手,将快艇驶离敌人,然后继续放箭。

也是云宗文因见心上人足踏木板,在水面上飘荡应付敌人,情势十分吃紧,唯恐伊人遇险,乃在手毁敌挺之后,以袖作橹,连连几次急挥。

催动小船,直向杨丽珠处身地方奔去,无暇攻敌,才使西山一怪从容驶出甚远,免却一劫。

云宗文掌力雄浑,所乘快艇,体积又不大,是以几个挥掌之后,船已劲急地射到杨姑娘身前。

杨姑娘正苦于无法兼及拒敌涉水之际,见爱侣神勇惊敌,不禁大喜,未容他艇驶近,早已一跃而上快艇。

杨姡娘上得快艇,见艇上倒卧数个匪徒,忙以木板挑起尸体,投入汪中,另一旁的老化子,也已在穷家帮的接应下登上绿船。

此刻汪中形势大变,三艘快艇鼎足而禀,更有长江之鲛在水中载浮载沉。

不过————他此刻再也不敢目空一切了,早就被云宗文那股豪勇所慑。

老化子对袁远道:‘西山一怪,可认得老夫朱忠斌吗?嘿嘿二十年前的旧帐,该算算了吧!’西山一怪闻言,开始是心头大惊,但旋即不屑地道:‘吾道是谁?原来是朱老怪,二十年前的教训,竟不能觉悟,今天胆敢与我为敌,哼哼,今番休想我会对你客气了…………’长江之鲛插口道:‘姑父,要治此臭叫化不难,看我的!’说着————头一挥,再度没入水中。

老化子杀机立起,冷冷道:‘狗贼要死不难,照打!’打字方出,五指箕张,弹出正道急劲,直向水中。

陡闻二声惨叫,起自水中,顿时,水面上浮起一条尸体,正是长江之鲛,中了老化子独门先天炙气。

西山一怪眼见侄儿惨死,今天实力大损,不由悲愤万分,但他也有自知之明,以此刻实力,自己若不知机,将难免沉尸海中。

当下恨声道:‘姓朱的,血债血还,有朝一日,袁某人决不会饶你,有种的就上九华山来吧!’说着,转头催船离去。

云宗文大喝一声:‘老贼停下………………’催舟欲追,但他未催船,老化子已道:‘穷寇莫追,让他多活二个月吧!’又对二小道:‘你们要去庐山,快从九江登岸,并速于十日内奔回黄山,否则,数日后,海内外群魔均欲对付你们住在黄山的亲人。

’云宗文道:‘真的吗?’老化子道:‘鬼面罗汉已经请出了北海老怪物,欲上黄山去找你们报雪所受之奇耻大辱。

’云宗文道:‘那在下当折回黄山,以免……………’‘小娃儿何必担心过甚,赣皖相距颇近,那消几天功夫,何况庐山已在附近,岂可悻然而返,你见过老尼姑时,可向她商借那只巨鹰,叫他命那只巨鹰送你们回黄山,就还来得及了。

’云宗文闻言,万分感谢地道:‘谢谢老前辈之帮忙。

’老化子道:‘不用客气,只要多请我吃几次就好了,事不宜迟,你们就快驶九江,以入庐山去吧!二个月后老化子也会到黄山的。

’说着,叫来二个化子道:‘孩子们,快送这两位小侠上九江去!’邻船上二个化子立即遵命跳过船来,启动桨橹,在互道再见之下,载着二小往九江而行。

云宗文自从闻知鬼面罗汉已经请出千里追魂,欲再登黄山之后,心中颇为担忧,对杨姑娘道:‘珠妹,如今我们在外,若那二魔头登上黄山,恐爹娘二人,抵敌不过,小兄担心得很。

杨姑娘虽亦感忧心,但此刻却劝慰道:‘文哥何用焦烦,别说师父师母一身武功非常人可比,就是师门秘居,也不致立即被对方找到,何况着急也无用,明天我们一上庐山,只要借得老师太灵禽,不就可在明日赶回山中吗?’此言也是有理,云宗文就请二位舵手加足速度,催紧行船。

这天黄昏,船已入九江,二人谢了两位舵手之后,相偕登岸入城。

九江乃赣北大镇,也是赣省出入门户,交通发达,南北商旅云集,又是产米盛地,因此繁华之至。

二小因心中有事梗怀,故对城中栉比屋宇,熙攘人潮之盛况,并无所觉,只很快地找了一处客栈歇脚。

本来二人是想在九江过夜,翌晨再走的。

但是二人在室中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却又改变意见,决定夤夜离此,披星夜赶,以争取时间。

于是————二人就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三更时分,留下宿资,稍为拾掇之后,立即推窗离店而去。

出店之后,在朦胧月色下,展起绝顶轻巧,向庐山飞驰。

二人功力造诣颇高,飞行速度奇快,二人风驰电掣地,飞奔了两个时辰之后,已进入庐山地界。

此刻————雾夜已褪,曙光熹微,黎明将至,二人在山下略事休息,做完调息吐纳之早课后,又再度起程登山。

杨丽珠初上庐山,觉得这宇内闻名的山峰,果真是重峦叠幛,山山迥绕,令人难概全貌,不由对心上人道:‘文哥,前贤东波居士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诚然不错,这庐山 壑之灵奇,山势之雄伟不亚黄山啊!’云宗文颔首道:‘师姐说得极是,庐山群峰之中,翠微峰更是灵奇高峻,上面景色幽美,不啻世外桃源。

’二人边行边说,那崎岖山径,突兀岩岸,在身怀绝学的二人,却如同平地般,不过个把时辰,已越过一座山头,来到翠微峰。

不知如何,在近翠微峰时,云宗文突觉得心跳加速,一种怕见伊人的心理,使得他焦烦之至。

杨丽珠也知道,心上人此刻心情,必是有些愧对卓逢珠而起。

她本得劝慰几句,但是女人潜在的嫉妒,却又使她多次欲言又止,最后才另以旁言支开。

就在朝阳挂上柳梢头之已时前后,二小登上了一代神尼隐觉所居的翠微峰。

二人翻上绝崖之后,只见峰顶上一团人影在舞动技击,白影万千,光气四溢,身法绝顶快速。

杨丽珠不觉赞道:‘好本领!’云宗文见练艺人影,不由心跳加速,一时呐呐难于启口喊叫。

蓦地————数十丈外那排茅中传来一阵苍老之声音道:‘珠儿,贵客已来多时,还不收招迎客,就对客人太无礼了!’练技人影闻声立即收手应道:‘究竟是何方马人莅临庐山翠微峰,啊!是文哥………哼!’敢情卓逢珠姑娘在发现是心上人儿云宗文时,不由大喜过望。

但当她发觉檀郎身旁,竟多了一个玉人儿时,另一阵异样的滋味涌上心胸,一时无端端地生起气来,冷哼一声,反身飞入茅屋之中。

云宗文被对方这突来举动,弄得反而不好意思前走,一时楞住当场。

幸好————就在卓逢珠飞入茅屋不久,屋中已并排走出二个慈眉善目的风尘奇人来。

云宗文见现身二老,竟是幽居绝魂寺不罪洞天多年的徐中天及隐觉神尼,不由肃然敬礼道:‘晚辈云宗文奉爹娘之命,拜谒老前辈!’老尼道:‘二位小侠绝早来此,谅必是连夜赶到,路上辛苦,请入屋中休息片刻。

’云宗文谢道:‘谢谢老前辈垂爱,但晚辈在路上由丐侠朱忠斌老前辈转知,鬼面罗汉与千里追魂意图侵犯黄山,晚辈心恋爹娘安危,乃不拟耽留,就请老前辈查阅家母之信便知!’说着,掏出信来递给老尼。

徐中天讶道:‘娃儿,你说鬼面罗汉与千里追魂要上黄山?’云宗文颔首应是,并简捷地将鬼面罗汉结怨经过向二老道出,隐觉老尼一边听云宗文述说,一边拆阅沉碧华来信,快览一遍。

这时————她已知信上之意,细一看了看三位才貌超人的娃儿一眼,然后道:‘云小侠请稍候,珠儿随我入屋!’说着二人已退身进入屋中,留下徐中天与二小在屋外谈论著群魔四起,浩劫已蕴的武林大事。

半响————老尼带着卓姑娘复出,只听者尼道:‘小侠黄山有警,实不可久留,贫尼特遣灵禽带你们回黄山,以灵禽之功力及你们父子四人,当可敌得对方群魔,老尼并令劣徒同行,以免你们不惯空中飞行。

’二小未曾开口,对方已先示欲以灵禽助自己同黄山,那不喜极而谢。

不过————云宗文内心中,仍有一份不安,不知卓逢珠对他将是何种态度。

这时————老尼一声长啸,叫来了灵禽,三小跨上这只千年巨鹰,离别二老直飞黄山。

云宗文在鹰背上,本有好多话欲对卓姑娘诉说,但一则碍于杨丽珠面前,不能说,再则好几次表示亲近,对方却默然他顾,毫不理睬。

于是————三人各怀鬼胎,均自保持外表上的沉默。

巨鹰飞行既稳定又快速,不过几个时辰,早已飞抵黄山。

不料————他们方临黄山上空,耳中突然闻到一阵凄凉中带着几个威力颇大的杀伐之箫声,云宗文与杨丽珠乍聆箫声,脸色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