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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慈母声声唤儿归

2025-03-30 08:04:33

云宗文与杨丽珠二人,获得隐觉神尼之助,命其徒卓逢珠及座下灵禽,驮他们飞回黄山。

虽然空中飞行,在云宗文是第一次经验到,然因心恋父母安危,归心似箭,致未曾仔细领略个中滋味。

同时————面对杨女,也使他那满肚子想向卓逢珠诉说的情怀,也无由申述,因此,只好闷在心里。

三位儿女奇才,就在貌合神离之下,任由巨鹰驮着翱翔天际。

巨鹰神骏无比,虽负三小,飞行亦快逾脱箭离弦,不过数个时辰,就已飞度千里,进入皖省,抵达黄山。

不料————在巨鹰抵达黄山上空时,三小耳际突聆及一阵凄凉中带着杀伐的箫声。

云、杨三小箫声入耳,不由心头狂震,脱口惊呼道:‘这是娘的七毒魔音,是与谁在争斗!’杨女更是日前在黄山甫学得七毒魔音,音律能解,更是惊讶道:‘师母箫磐急促哀愁,显然已遇强敌!我们快…………’如何快法,他俩却不得要倾,乃双双以期求的眼光,瞥向卓逢珠。

卓逢珠自见心上人与杨丽珠俪影双双,状极亲匿地登上师门时,一股异味顿时发酵,不由醋火中烧。

虽然师父好言劝慰,却也负气不理他,兀自淡然四下观望,躲避他的眼光。

此刻,她也聆及地上传来的箫声,方自不知究竟是谁人所吹之时,已见身旁二人焦急之状。

当下敌忾同仇之心顿起,忙俯下身,一拍巨鹰颈上铁羽道:‘玉师兄,快循声俯冲下去!’转对二小道:‘你们快拉住我衣袖站稳,玉儿要低飞了!’二小如言,拉紧卓逢珠衣角,并指示她幽谷方向。

于是————巨鹰速度加快,几个盘旋俯冲,已距离箫声越近,云宗文心潮起伏,六神无主,不祥的阴影盘踞脑际,巴不得快点到达。

一阵急飞,已临近环山狭谷,眼前尘雾漫天,狂飙陡卷,威势奇大无匹。

然而————箫声却越来越弱,显然吹箫人已遭受严受的危机,云宗文目光如炬,离谷还有二十余丈,早已看清,双亲正陷于绝境。

只见他大喝一声:‘何方鼠辈,敢上黄山撒野,照打!’‘打’字甫落,人随身起向下扑击。

杨丽珠也随在云宗文之后,掠身飞下鹰背,手举玉箫,对准二个虎视眈眈,蓄势迫近师母的恶道匝下。

卓逢珠却依然端坐鹰背,低空盘旋,替他们作搜巡及监视敌人之工作。

原来箫声果是玉箫仙子沉碧华所发,而这阵侵犯箫剑门的邪魔外道,也正是魔面罗汉的一群死党。

鬼面罗汉本有雄才大略,意图称霸武林,不料,由于命二徒到云雾谷取宝未成,不但粉碎了他挟宝自重,俾指挥绝魂寺的美梦,而且座下这二个得力的徒弟,邙山二魄竟也一去不返。

当他从绝魂寺匪徒中,获悉徒弟是死于云宗文之手时,一时愤恨无比,巴不得手到擒来,即将云宗文毁于手下,以雪大耻。

岂知————以他之功力,又加上二个恰好来访的至友北海双妖,竟也敌不过乳臭未干的娃儿,甚至于损失北海双妖。

顿时将自己数十年建立的威名,毁于一旦。

鬼面罗汉性命要紧,顾不得大失面子,急忙趁机开溜,奔下黄山天都峰。

但他堂堂一个享誉武林的不归观主,竟落得如此惨败伤心,那会甘心。

于是————他想到了,曾从北海二妖口中闻知,北海门顶老前辈,七十年前,与中原九大门派,及湖海一剑,宇内三奇、岭南三仙、西夏一尊,分庭抗礼,同负盛名的追魂沙首创人千里追魂辛一掌,仍然健在人世。

如今————他北海门下惨死,何不怂恿其出来替门下复仇,为自己出气。

当下就连程急赶,北上漠北,踱沙洲入北极至寒地带,谒见了那位一代奇枭千里追魂辛一掌。

千里追魂辛一掌,自出道以来,从来少遭人欺凌,更罕遇敌手,只要有人敢对他无礼,尽管对方走避天涯海角,亦依然非追杀不可。

乃有千里追魂之名,手中秘练的追魂沙更视宇内武人,视为阎王散、夺命沙、百发百中,所向少敌。

虽然,数十年遁居万载冰窖之中,但那颗凶残毒辣之心却丝毫未变。

当他一听门下二名衣钵传徒北海双妖,竟然在中原铩羽伏尸时,那份悲愤,简直无法形容。

再加上鬼面罗汉居中添油加酱,那不火上加油,怒不可遏,自然是双双南下中原复仇。

二个不世凶魔一入中原,顺途又入漠南,延请漠南三枭助阵。

漠南三袅自前些时,同门兄弟漠南一怪尤元垂,败回漠南时,已就大抱不平,欲替他报仇。

无如尤老怪已心灰意冷,何况对头是三十多年前,天池大会中,人人尊敬的十方游者真元管广仁,对他又是宽大仁慈,乃劝阻三枭不要多事。

三枭见事主尤元垂怕事宁人,加上内心中也有点忌惧岭南樵子,因此,也就未即采取行动。

这时,一见久年遁隐的千里追魂和威镇西北的鬼面罗汉前来邀请,于是复仇之念又起,慨然答应,随着二魔南下黄山。

一行五人,都是不可一世的邪魔外道,均怀一身特秘奇技,已是一流高手之辈。

因此————当他们在见到箫剑双英,两方一言不合,即动干戈之后,由于以多战寡,是以,以箫剑双英之修为,竟也无法抵敌,渐落下风。

尤其千里追魂及鬼面罗汉竟双战云雁飞,而由漠南三袅合攻沉碧华,使他们夫妇无法合手联攻。

双方剧战数百招,鏖斗了数百余合,箫剑双英不但始终被迫落下风,而且颓势难挽,后力不继,渐逞疲乏分神之劣势。

沉碧华情知不妙,乃虚幌一招,冒险退出数丈,然后急剧地以箫就唇,吹出师传绝技七毒魔音。

七毒魔音威力虽大,可是,一则她怀中那管师傅玉箫已送徒弟杨丽珠,只以竹管代理,自难发挥极限威力。

再则她先前狠战漠南二枭耗力过多,真气稍分,气机难纯,无法贯注全部内劲于箫声中。

是以————起初,还可迫得二枭后退五十涉外,不敢欺近。

然而————两下相持不久,三枭却以狡猾的手段,轮流欺身扑近,迫使沉碧华不能放下竹箫,稍事休息,消耗了她精力之后,方逐步逞身欺近。

这时,沉碧华箫声已越来越弱,二枭杀机顿起,正拟扑身伤敌。

不料————就在此时,半空中突然箭急地,飘下二蓬急劲,猛罩而至,三枭吓然而退,定神看去,面前已站立一个俏丽绝色的姑娘。

而在同时,身旁也已经飘下一个少年,以奇身法诡迫退鬼面罗汉与千里追魂辛一掌二人。

千里追魂正待出手毁去云雁飞为二门下报仇之际,那知功败垂成,被这突来阻力,迫得后退。

当他看清来人,竟是个后生小子时,不由脱口道:‘小狗你可是云宗文!’鬼面罗汉已插口道:‘他正是云小子!’千里追魂闻言,杀机更盛,狞笑道:‘吾道是什么三头六臂之辈,原来不过是个乳毛未干之小畜牲。

嘿嘿,姓云的小子,你还是快快自行了断,以免惨受老夫北海追魂沙之毒刑,死无葬身之地!’云宗文一剑迫开对方二魔之后,急忙掏出数颗鸿博老人所赠的护身丹,递给父亲道:‘爹,你快过去帮师妹及妈,这二个老魔由儿对付!’云雁飞见危险中,爱儿及时赶到,不由大放宽心,当下接过护身丹,随即服下三颗,然后告诫道:‘文儿要小心,这二魔均有毒着!’说着,跃身扑向身旁老伴,也看沉碧华吞下三颗护身付以助精力之恢复。

云宗文见对方竟是千里追魂,一惊之下,不由激起争雄豪气,当下冷哂道:‘北海老怪,别人惧你,我云某却看你不在眼内,念你去死不远,修为不易,姑且赧你擅犯黄山死罪,还不自断一臂给我滚蛋,等下………………’千里追魂辛一掌,黑道之霸,成名极早,绿林魔头如漠南三枭,鬼面罗汉之辈,还要尊他一声老前辈。

他一生只有被人恭维与欺侮别人之事,几曾受人当场反驳,更不要说是受一个年岁少他好几倍的娃儿之闲气了。

是以,云宗文话犹未完,他已怒不可遏,暴吼一声:‘小畜牲你既想死,就怪不得老夫心辣了!’话未落,挥掌一拍,狂飙立生,但见一股无坚不摧的奇猛潜劲,已经排山倒海,卷压过去。

老魔头素闻云宗文之能,因此一出手便是一甲子修为,独步武林的九文气炙。

千里追魂辛一掌昔年以卑劣手段,取得中原武林异人九玄道者的九玄真经,远飘北海秘练九玄真经上记载的玄门气功,是以,他虽是邪魔外道,而他独步武林的九玄气炙,却是正宗武学。

老魔虽在盛怒之下,但他以为云宗文小小年纪,只靠药力造成的内劲,不见得有何精深之处,因此,只以七成劲道打出。

以他数十年修为,又是正宗武学,虽然只是打出七成劲,但那威力已是足以动岳撼山了。

云宗文见对方一出手即硬攻上来,知道对方瞧不起自己,不由剑眉一剔,大喝一声:‘来得好!’挫步沉肩,剑交左手,兜手一拍,十成十的六合神功,已经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风拥而出。

双方奇猛潜劲一接,登时震天价一阵暴响,人影乍合倏分,狂风急扫,尘沙四扬,震得四周树木干摇枝曳,叶落缤纷。

云宗文陡觉压力奇大,急忙吸气调元。

而另一方的千里追魂,却已面色铁青,更露着惊恐之色。

他掌力之雄浑,在武林中有一掌横扫乾坤之誉,万料不到一掌发出,竟被对方那股强劲反弹过来。

要非自己功力沉厚,也曾学过卸力化气之心法,今天势必当场出乖露丑不可。

但就是如此,此刻的心情,也已经是十分的难过了,何况眼见对方竟然幌似毫无其事般。

老魔头微微一凛,深怕硬力难胜,倏然一声:‘小狗有种,接招!’只闻一声微响,青芒暴长,一丝急锐劲气,无比迅捷地迎攻过来。

云宗文见对方扑身掠刃出招进击,动作一气呵成,兼具快、速、凶、猛,心头一凛,如这魔头盛名之下,功力果然不同凡响,那敢怠慢,忙换剑出手,一记‘指天划地’,斩蛟剑飕然欺上去。

霎眼间,一老一少,一正一邪,二个武林罕见高手,已战在一起。

鬼面罗汉见千里追魂内力难胜云宗文,不由心头大吓,深恐久战下去,今日之行,将落个惨败而归,或许还归不得。

不由歹念立起,喝声:‘辛前辈老衲助你!’声落人已起,右手多罗万佛棍法,左手阴风七煞掌,扑身便欲双战云宗文。

蒙面姑娘与云雁飞夫妇见状大急,不约而同叱声:‘恶秃你敢倚多为胜!’三人齐起,意欲阻裁鬼面罗汉,不使其插手。

然而————他们三人身形乍起,漠南三枭已各举独门兵刃,横身拦击:‘别忙别忙,愚兄弟先领教领教黄山奇学!’云雁飞夫妇见状心头大急,担心爱儿寡不敌众,偏偏自己无法抢救,杀机立生,恨不得即刻剑毁漠南三枭。

就在云氏夫妇迎战漠南三枭之倏间,陡闻一声娇叱发自上空:‘云前辈你们放心全力对付漠南三个恶道,鬼面罗汉由我对付!’一蓬绿影,快逾硕星泻地,飘然降落,银芒过处,正好挡住了鬼面罗汉,此人当然是那骑在鹰背,替他们掠阵的卓逢珠姑娘。

鬼面罗汉方才为紧张形势所扣住心神,故未曾看清空中还有人,这时一见不由得心头大震。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女娃儿时,无限杀机立时代替了惊悸,一声狞笑:‘贱婢想死还不容易,照打!’手中兵刃,招狠力猛,疾攻过去。

卓逢珠立展庐山绝艺,手中铁箫招内套招,奇诡无比地,与对方抢制先机。

一时,这幽谷广地上,杀机大盛,正邪十位高手,均各尽全力,展开一阵强存弱亡,无比惨烈,无比凶猛的争斗。

沉碧华先前独战漠南三枭,以一敌三犹能勉力应付,此刻加上丈夫以及徒弟杨丽珠,声势更大以一敌一不上十合,已迫得二枭关霸招拙身滞,危机四起。

而云雁飞也大展神威,璇玑十九式,招招诡、式式辣,迫得大袅关勇,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能。

惟有杨丽珠因限于天赋及修为,对付漠南第三枭关猛,却只能战个平手,而沾不到丝毫先机。

不过,关猛也无法利住先机,二人攻守各半,上下不分。

云宗文内力雄浑,斩蛟剑前古仙兵,璇矶十九式加上左手时指时掌,忽而鸿博老人的万妙七打,忽而天痴道长的霹雳掌加上海云子的天罡指,手法既什又精,身形又猛又快,虚幻诡谲,发挥无比威力。

千里追魂越战越惊,原已收剑轻敌之骄气,神凝气聚,全力以赴。

本来双方功力,只在伯仲之间,并无显著相差,要想分出胜负,非千招以上,恐无法判出。

然而————自古道正终克邪,暴虐必败,千里追魂毕生强项霸道,未遇敌手,养成了他目空一切,惟我独尊的气势,那料到今天会来个‘八十老娘倒绷孩儿!’何况方才一掌,已贯注九玄气炙,却又奈何对方不得,甚至于若非发觉得早,及时施出卸力化劲之法,怕不当场现丑。

因此————这位顶尖又尖的盖世魔头,竟在始而惊,继而急,终而慌之情形下,再加上内心中的难过,使得他气机难纯,精神无法统一。

竟在一着失措之际,被云宗文趁虚而入,险招纷至沓来,滚滚如大江翻浪,密密似骤雨急降,更源源不绝若春蚕吐丝。

丘谚之高手对招,重在机先,先机若失,将是莫大的苦厄场面,千里追魂辛一掌正是如此。

不过————以他数十年精奥修为,兼经大小数百战的经验,虽是一时间无法扭转颓势,平挽败局,然而,云宗文要想制住绝对性的机会,也非即时可能办到。

云宗文先后经数个高人传授,年来多次遇险,屡见奇事,迭逢高手,反应也已经迅速无比。

他知千里追魂功力雄浑,修为多年,因之,既得先机,急忙全神一志,奇招频施,辣着送出,使对方毫无缓手之机会。

尤其他深知对方身怀追魂沙暗器,也决不能给他有空施刁放毒。

二人这一战,其凶险之状,远驾其余四对战况,只见剑气森森,剑影千幢,绿芒如雷,劲气嗖嗖,真有石破天惊,地动山摇之威势。

其中,另一阵精彩而又惊险,更是武林少见的,要算是鬼面罗汉与卓逢珠了。

原来卓逢珠虽是隐觉神尼高徒,一身庐山绝技己登崖入室,出神入化。

然而————鬼面罗汉非普通高手可比,因此,卓姑娘尽管狠着频施,辣招连出,却悉数被对方所化解。

三十招内,卓姑娘还可凭快捷的身法,左闪右躲,与对方周旋,三十招,却被对方迫得狼狈之至,眼看再战下去,也将讨不了好。

鬼面罗汉想赶助千里追魂,以消灭云宗文,因此先机既得之后,立展狠着,拟先减去卓姑娘。

可是————就在卓姑娘危机四伏之隢,半空中倏然一阵‘咯咯’鹰鸣,那只千年灵禽见小主情势危殆,竟飞泻而下,鹰爪如钩,直抓鬼面罗汉兵刃。

鬼面罗汉吓然大惊,蹬蹬蹬连退三步,如此一来已得先机顿时消失。

卓逢珠见灵禽助阵,大喜之下,心念一转,喊道:‘玉师兄,快抓他双眼!’巨鹰竟通灵之至,闻声之下,铁翼迭煽,钩爪连施,直奔敌人头部。

卓逢珠铁箫随机配合,伺瑕踏隙,迳取鬼面罗汉中下盘部位。

鬼面罗汉猛招送出,但这只千年巨鹰却是刀斧难伤,拳掌难伏,这时,他一面要注意这鹰扑击,一面还要提防敌人乘机而入,真是捉襟见肘,十分狼狈。

于是————双方情势倒转,鬼面罗汉节节败退,只以沉厚功力,咬牙坚持,但却是险象环生,危机频至,使得他又惊又恐,紧张万分。

酣战中————陡然一声惨号起自身侧,鬼面罗汉心头一震,侧目一看,漠南二枭关勇,已被沉碧华挥为两段,尸横就地。

而就在他这兔死狐悲的刹那惊愕间,一时失措,猛觉左肩一痛,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金鲤倒穿波,身形暴退,这才避过鹰爪之抓,只是大半边僧衣,已被撕掉,真正是狼狈之至。

未容他缓过一口气,对方人鹰又已夹攻而至,鬼面罗汉疯狂地连施硬攻。

尽管他阴风七煞掌凌厉无此,奈千年巨鹰却不亚一流高手,铁翼振处,竟将鬼面罗汉,凶猛无俦的掌力,化却于无形,给它的小主人卓姑娘乘虚进击。

不上十招,身侧又是一声惨号传起,鬼面罗汉心如锤击,不待眼观,已知又是同伴惨厄之声。

果然————这声惨嗥,正是发自三枭关猛口中,而他的人也在惨嗥之途中,魂断杨姑娘的玉箫之下。

杨姑娘本来一时也无法胜敌,但她忽然施出绝魂寺中奇艺‘倒反阴阳八打’,一阵快攻上来。

三枭见手足伏尸,悲愤过度,又震惊于对方姑娘,竟是绝魂人物,一时惊慌,竟被对方趁虚而入,欲避无及,当场饮刃而亡。

就在三枭伏尸的同一时间,大枭关霸也被云雁飞一剑挥成两段。

大枭功力虽高,但湖海一剑一代奇才,璇矶十九式,奥妙凌厉,因此大枭万不是对手,何况临危之际,又被二枭那声惨叫吓破了胆。

一时先机顿失,一个出手过慢,对方神剑,已当腰扫来,惨叫未完,已然魂飞魄散,当堂了帐。

漠南三枭先后伏尸,而鬼面罗汉也已变成血人,已频绝境,杨丽珠趁空出手,扑身加入卓姑娘战团,围攻鬼面罗汉。

鬼面罗汉本已被卓姑娘与巨鹰,弄得伤痕片迩,血渍斑斑,这时再加上一个杨姑娘,那里还能招御,登时大露败势。

杨丽珠心恨这股邪魔,为非作歹,因此,毫无留情,招招毒辣,就在她一箫击出不久,猛听鬼面罗汉一声凄厉的惨呷,人已倒地身亡。

原来老魔头就在他闪躲杨姑娘来招之际,一时失察,被巨鹰乘隙抓中双眼,剧痛之下,重心早失,一个跄踉,却好迎上卓姑娘兵刃,登时命绝。

这位在武林久享威名,横霸西北的不归观主,毕生作孽,终于饮刃而死,也是他为恶太过之报应。

五个凶徒已失其四,就只剩下那血战云宗文的千里追魂辛一掌了!云雁飞等四人,也十分紧张地,监视着双方。

本来以杨、卓二女之意,是想加入战团助阵,但云雁飞经验老到,一眼已看知爱儿稍占上风,最多是有惊无险,若让二女上前,说不定反会帮了倒忙,因此乃阻止二女出手,只在一旁掠阵。

须臾,陡闻一声暴响,尘沙漫天。

只见人影乍合倏分,敌我双方均已跃退。

云雁飞等人方自一愕,突闻千里追魂一声:‘小狗看的我北海追魂沙!’声到风到,一蓬密如雨点的细沙,漫空飞舞,涌向云宗文身前。

云雁飞等人大喝一声:‘文儿注意!’‘危险!’四人同时推掌,登时一蓬奇大潜劲,横卷过去。

而云宗文本居上风,迫得对方无暇抽空,是以对方突然换招,以硬掌封来,他早已料到,对方正在以进为退,以便施展诡计。

他洞触敌诈,是以一掌接实之后,早就再度纠集丹田力气,功布全身,就在敌人暗器攻来之际,陡然一声劲叱:‘老匹夫别逞强惹祸!自取灭亡!’千里追魂早知对方必会反击,他心存奸计,右手毒沙乍出,左手也已扣好一把毒沙,正拟乘虚再出。

说时迟,那时却快逾一瞬。

就在他二次毒沙欲出未出之际,耳旁突然响起一阵冰冷中常着亲切的声音道:‘朋友,有道是光棍不吃眼前亏,不要坚持,以免众寡悬殊,枉送性命,且随老朽上九华山,洽商剪除这股小辈之计策如何!’来人却是以传音入密的气功传言的,千里追魂也知大势已去,钢牙一咬,翻身便奔近崖壁,袍袖展处,人已如巨鸟腾空而已。

当他正欲逃遁之际,突闻巨鹰一阵鸣叫,铁翼连煽,飞近欲扑。

但巨鹰未及近身,斜刺里一声冷叱:‘扁毛畜牲照打!’嗖嗖嗖,三缕急劲,分土中下三路,疾射而至。

巨鹰略一翻身煽翼,击落扑身暗器。

但就在这眨眼间,但见一条黄影却快逾闪电,向峰顶直升,引导千里追魂,转瞬人影俱杳。

身法之快捷,手脚之俐落,已达神行无影之至高境界。

云雁飞在谷中仰头看到黄影身法,却脱口惊呼:‘昆仑绝传的潜龙升天!’这时风沙已悹,战事早了,沉碧华听丈夫惊呼,不觉讶道:‘你没看错吗?昆仑派那会与千里追魂一道?’云雁飞眩惑地道:‘此事着实令人费解,昆仑派不但是武林九大正派之一,而且昔年昆仑派中第一高手,灵虚子还是被千里追魂所杀的。

’云宗文恨恨道:‘这老魔头逃得快,否则今天实饶不过他,如今既被那黄衣客带走,大概也会走投九华山绝魂寺的,就让他多活几天吧!’于是————老少五人,清理了狼藉的谷底,然后相率进入黄山古洞之中。

卓逢珠赡仰了箫剑门始祖董曙萍与杨飘香遗像之后,乃立即将师父之亲手函送上沉碧华。

沉碧华阅完信后,老怀弥慰,乃单独地约晤二女于秘密室中,将自己欲令二女效娥皇女英事,向二女说出。

卓、杨三女,由于均爱极云宗文,如今又见有这么一位和蔼可亲的婆婆,那不满口答应。

沉碧华见这件私心认为极其辣手,说不定将卷起一场清波爱浪的儿女恋情,竟极其容易地迎刃而解。

虽说是与师门定规有点不符,但儿女均有箫子为凭,再加上师门定规,乃不欲门下子弟,遭受爱的苦恼与情的纠纷而已,自己这一决定,却给儿子带来了艳福,也给武林,添上一段佳话。

于是————她仍留住了卓逢珠,而修书命巨鹰带由庐山覆命。

绯色的纠纷,在沉碧华安排下,变为喜剧收场,云雁飞喜得二位聪慧媳妇,云宗文也觉慈母恩蕙不浅。

二女均出身武林,性情较为豁达,尤其几日相处,更发觉彼此竟是情投意合,亲如姊妹。

这段期间,云雁飞夫妇,每天均足不出洞,在洞中养精蓄锐,磨厉以待,而放任三小尽情陶醉于情爱之中。

云宗文每日在练功之暇,就带着二女放逐于黄山各处,赏玩名山佳景。

三小名份既定,又是彼此谅解,因此,感情直线上升,不过几天,均如蜜里调油般,极其融洽。

快乐的日子最是容易过去,他们不觉已在山中过了二个多月,看看距群雄约会天都峰之期,只不过十余天。

于是————云雁飞夫妇,乃命三小每天均前往天都峰布置招待群侠之一切东西,三小奉命在天都峰顶广地上,搭了一座数十丈宽阔的芦棚。

待得芦棚扎好,距群雄齐会的十五日,已剩下三天了。

云雁飞夫妇在三小覆命之后,乃立即收拾一些应用之物件,带着三小动身前来天都峰顶。

转眼间,三天的时光已逝,这一天,正是群雄约会之期。

清晨————在晨光熹中微,云雁飞乃命三小,四出采些鲜果,并泡好‘松茶’候客。

旭日甫挂柳梢,天都峰下,先后早已人影飘飘,陆续上来了僧道俗各色各样的武林健者。

直至日正当中的亭午时份,芦棚之中,已人材齐齐,高朋满座。

到场的计有九大门派代表各二人,丐帮长老中的朱惠斌,以及神州一剑钟景铭祖孙二人。

众人一看,只有那隐觉神尼及徐中天,这二个风尘异人未到。

群侠正自奇怪这二位前辈奇人,何以迄今犹迟迟未至之时,忽闻远处空中,传来三声鹰鸣。

卓逢珠喜道:‘师父来了!’连忙奔出棚外,群侠相继起身外出,抬头一看。

果然,一点黑影由远而近,飞行甚远,来至近前,果是一只罕见巨鹰,鹰背上隐约还可看见,正端坐着二个老人。

巨鹰低飞而下,人影已可看清,正是在九华山无恨谷中,曾经现身的一代神尼隐觉师太,以及其俗家师兄,曾是不罪洞天主人的徐中天。

群侠俱皆躬身作礼,只见二老长身跃下鹰背,缓缓降落,口中还频道:‘有劳各位久等,老夫师兄妹失礼之至!’说话中,人已飘落地上,飘然如神仙之降临凡尘。

群侠都是方今武林颇负盛名的高手硕彦,眼锐如炬,当见到二老落地身法时,不禁齐皆惊佩万分,心道:‘凌空踏虚神功!’这是传闻中的无上轻巧,在场数十高手,个个是顶尖之俊彦,但也只耳闻而未曾目见这种奇绝寰宇的艺业。

在场群豪均知,大凡轻巧已臻凌空踱虚之人,其修为至坐已达五气朝元的玄玉归真境界了。

二老脚踏实地后,与群侠一一见礼,然后随主人云雁飞进入芦棚之中坐定。

隐觉神尼这才说道:‘贫尼等本该早就来此,只是方才途过小孤山,顺道邀请一位隐侠,蒙那位隐侠指示,并慨赠他年来苦心收集的千斤地心真火,以备攻山之用。

’说至此,见众人面露疑诧与眩惑之色,当下微笑着继续说下去道:‘原来这位隐侠,早就暗中踩探了绝魂寺多次,也知道我们今日之会,他深感绝魂寺内有万兽池,阎王道之毒。

外有魔鬼树林之险,纵算我们能安然入寺,也由于寺中剧毒之顾忌,而无法一网打尽群魔,徒留无穷后患。

因此,年前他乃远入南荒蛮境,在南极火心山,挖得数十斤‘地心真火’岩石,回来配上火药,做成千斤地心真火药,这种火药,威力奇大,足可开山裂石!’说至此一顿,旋又接道:‘这位隐侠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千斤火药,埋在绝魂寺殿宇外侧之阎王关,以及魔鬼树林之中地下。

只要引发魔鬼树林中火信,就可牵连入阎王关,炸毁这两处埋伏剧毒之地,只要二处毒灭,我们就可无后顾之虑了!’神州一剑钟向插口道:‘那么!我们将如何引发那魔鬼林中信管,使之爆炸呢!’隐觉老尼道:‘魔鬼树林非普通人可随便轻进,贫尼小徒与云大侠令公子云宗文小侠,曾服过天山空玄上人辟毒灵丹,此项任务由他们负责必无险阻。

’云宗文艺震乾坤,虽是后生小子,但已震动武林,因此在场老辈高手,也不敢小视他,齐皆认为他能胜任,因此纷纷向他注目。

云宗文毅然道:‘晚辈愿负责燃火工作,但请老前辈示下地点。

’老尼颔首道:‘等下老尼就会拏出埋药之所在,只要按图索骥,就可以完成此一项工作。

’转话对群侠道:‘我们正派豪杰均集此地,如今贫尼有僭,提出一项意见,未知各位先进贤达,意下如何?’群侠虽是各派中位高职责之人,但是在这位神尼面前,却油生无限敬意,无人敢妄自尊大。

这时见老尼提议,不由异口同声道:‘但讲师太吩咐!愚下等人无不马首是瞻。

’神尼连声谦虚,然后道:‘贫尼德薄能鲜,本不该僭越各位后彦贤达,惟谚之当仁不让,贫尼先告罪!’又道:‘为使绝魂寺匪徒,不能漏网脱逃,多生枝节,这次九华山之行,务必精密仔细,是以贫尼之意,分内外夹攻,一批伏在九华山外围,一些直上绝魂寺中,与群匪来此总决斗。

’群侠齐皆附议道:‘师太说得极是,此番剿匪,实不能让他们漏网一个,果需内外夹攻。

’师太道:‘英雄所见略同,各位既然皆有同感,我们就将现在人马,分作两批,开始北上九华魔巢。

’于是————众人一番讨论之后,决定出各派分出一人,负责处理魔寺中二三流匪徒,并拦击意图逃遁之凶僧。

而由云雁飞夫妇,神州一剑祖孙,九大门派长老,以及师太与徐中天等人,直捣绝魂寺,来个扫穴犁庭,驱灭群匪。

群侠更决定,由云宗文与同二女,先上九华山,于五日后,下弦月夜时,听爆炸声音,发动总攻击,团团围住九华山。

分配停当,群侠乃先后离去,为免打草惊蛇,决定采取秘密行动,先后分批进入九华山。

群侠去后,隐觉神尼乃叮嘱三小,面授炸山之法,然后令巨鹰在夜间送他们上九华山以免暴露行踪。

三小去后,隐觉神尼与徐中天及云雁飞夫妇,在天都峰顶静候。

直至第三日早晨,巨鹰飞回天都峰覆命,二老由三小来信中,得知他们已安然掩入魔巢腹地,隐身九华山一处秘密狭洞中,准备二日后深夜,实行炸山工作。

二老见心计得售,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乃请云雁飞夫妇下黄山,赶往接应。

然后————她才与师兄徐中天双双骑上千年灵禽,直飞九华山绝魂寺而来。

一场数十年来,未再见过的正邪之战,已然接近爆发,一场武林浩劫,眼看就将发生,这一战关系今后武林兴衰,正邪存亡,故为方今江湖所嘱目。

正派群雄,大举义军,直奔九华山而来。

而九华山绝魂寺,这二三十年来,就已威震武林,人人视为鬼域的第一魔寺,此刻也是如临大敌,十分紧张。

※※         ※※         ※※深秋时节,金乌早藏,又是下弦月夜,月黯星稀,大地一片昏黑,秋风如剪,令人有着凄凉寂寞之感。

九华山————这个十余年来,威震武林,人人视为鬼域地狱的绝魂寺禁地,此刻更显得阴森森,冷凄凄。

尤其是间或突现的红绿磷火,以及到处可见的灰淡骷髅,更是令人却步,望而心悸神凛。

然而————就在这凄凉寂寞的黑夜,阴森可怖的九华山上,却有三条糢糊的黑影,捷如鬼魅般,活跃于绝魂寺外,那遍布陷阱的山坡上。

就因为三条黑影,快如闪电,而且又极端隐密,因此,四周的明桩暗卡,均未曾发现哩!其实————这些绝魂寺匪徒,做梦也想不到,连他们都怕中毒,因而不敢近前的地方,竟会有人在其上来往飞驰,甚至于不会中毒。

三黑影在闪入一片枝干细长,叶色黝黑的密林之后,忽然不见。

如钩之月,已渐移中天,万籁无声,四野死静,偶尔一声凄厉猿啼,悲凉鸟鸣,更会使人入耳心惊胆颤。

这时————在绝少人知道其庐山真面的绝魂寺大雄宝殿上,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室中,却传出阵阵冰冷的讨论声。

这些人是何形状,不但无人知道,恐怕连他们自己,除了以音辨人之外,也是不见对方貌相。

只听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道:‘嘿嘿,要不是那贱婢,本寺今天也不会弄得如此?若被我发觉,不将之斩成肉酱,就不算是地狱门掌驼舵主。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道:‘张堂主说得极是,要不是观主始终不信,也不会被对方如此愚弄!’‘袁堂主你竟敢数说本观主不对?…………’原先那声音截住道:‘难道观主以为是对吗?’奇怪,什么人敢如此顶冲绝魂寺寺主,一代枭僧千面如来?千面如来道:‘唉!现在大敌当前,准备报雪此耻要紧,何必再谈其他的!’那苍老的冰冷的声音道:‘以我们之实力,的确不怕对方复仇的,而来对方不来便罢,只要他们敢入九华山一步,就教他们魂断九华山下。

’‘张堂主说的是,我就不信他们有三头六臂之能?’千面如来声音后起:‘奇怪,手下不是报说对方已纠集天下武林,定期登上山来找查子吗?’‘哼哼,别说他们不敢,就是果真敢轻举冒犯,纵算他们能通过魔鬼树林,也不能跨越阎王关,就是能渡过阎王关,也无法安渡寺前的万兽池,保证叫他们是来时有路,去时无………………’话犹未了,蓦地————一阵惊天动地的暴响,破空传来,夹什着惨呼声。

室中群魔齐皆脱口惊呼:‘有人炸山,快去看看!’黑暗中,劲风嗖嗖,从室内射出数条黑影,正欲奔向前探看究竟。

但是————就在他们刚刚穿出室外,犹未举步之刹那,陡然,另一声巨响,爆发自身前数十丈处,惨叫声更为凄厉。

只闻震天价巨响过处,刹时满空云雾,本已昏黑的夜景,经此一来,更加处身黑幕之中,任凭目力再好,也无法看出十步之外。

绝魂寺群魔均自跌足惊悸,更带上一层无言的恐惧,因为,他们此刻已知,二次爆炸地点,竟是他们据为险关危卡,敌人轻易难度的阎王关与万兽池重地,是则先前一声,极可能是魔鬼树林。

那么————甚么人能侵入这几处,连他们手中,二三流人物均视为畏途,不敢擅闯的险地,甚至于这几处地方,埋上火药,既未中毒,也未被己方人所发觉。

群魔各自惊愕在地,忽见数十个秃头僣侣,极其狼狈地,由爆炸处奔来,他们个个一身泥沙,弄得灰头土脸。

其中更有十余人,头破血流,浑身血渍。

他们奔至面前,这才发觉数个武装人,站立面前,这一看清貌相,齐觉吓然一惊,慌不迭地恭声道:‘孩儿们该死,请观主恕罪!’这时————数个满面死板,毫无表情的人中,一个黑衣蒙面的汉子,眼中射出如鬼魅般慑人心魄的绿芒,冰冷冷地问道:‘前而是不是魔鬼树林和阎王关爆炸?’只听那语音平板,并无抑扬顿挫,乍听之下,几乎令人不敢相信,那会是出诸生人口中之语。

一个僧人恭声答道:‘正是魔鬼树林,阎王关被炸,前头数百只奇虫异兽,皆成灰烬,无一活着的。

’黑衣怪客冰冷声音又起:‘什么人炸毁的?’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始是错愕,但旋即了解寺主问话之意。

于是————各自心中涌起了一个诧疑,齐声道:‘对!寺中必有奸细!’黑衣怪客冷冷道:‘袁堂主,你身掌奈何桥,当知……………’话犹未了,左侧一位红衫矮老人接道:‘观主此言差矣!若在昔日,本堂主自当负监督不严之咎,然而自前几天,岭南樵子老鬼,携云小鬼卓贱婢犯山之后,已是前后不分,全盘管辖,何况方才本堂主亦在大雄殿上,怎能怪我失责。

’左侧一个黄衫蒙面客道:‘袁堂主说的是,依我猜测,或许与寺后无恨谷穴,有大牵连。

此言一出,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老人齐声道:‘什么无恨谷?’这真是一件不可思疑之事,这三老看来是绝魂寺中地位颇高的人物,竟会不知无恨谷之事。

黑衣客闻言,略一沉吟,方自说了一句:‘无恨谷只是本寺一个藏宝之地…………’却见黄衫客接道:‘无恨谷乃寺主尊师所居,惟有他,才有此份埋药本领,也惟有他才熟谙寺中各处陷阱。

’黑衣怪客显然是一代凶僧千面如来,这时怪眼一瞪,对黄衫客厉声喝道:‘张堂主你敢含血喷人,竟然藐视本观主……………’黄衫客毫不动容地冷冷答道:‘不敢不敢,可是,寺外一切均本堂主负责掌管,各位师兄弟均忠心耿耿,决不会有生二心之事。

’说至此,转对旁侧一个须眉皓白如云的老僧道:‘尊者老前辈,你评评理,本堂主说的可有道理?’被称尊者的老僧道:‘幽冥猜想,或许是那杨姑娘引狼入室,致…………’老僧话犹未了,众人突闻一阵冷讽热语的音波,盘绕耳畔。

‘你们何必乱猜乱想,告诉你们吧!错开今夜,明日便是你们西登极乐佳期,识相的,好好自毁武功,回头是岸,否则……………’黑衣怪客大喝一声:‘何方鼠辈,快快滚出来!’飞身便扑,明明他是向发声处扑去,却闻耳后声音又起:‘千面如来,你只是傀儡而已,竟不知惜命,要死容易,何必急在一时!’千面如来急地一式‘怪蟒翻身’,意欲袭击敌人。

却闻一阵讥笑声由近而远,道:‘等下就有你们瞧的,你们还是考虑考虑吧!生死决于你们一念之间,老夫去矣!’数十个绝魂寺中高手,眼巴巴见敌人来去自如,那不既怒且恨又惊。

黑衣怪客道:‘嘿嘿!明早少不得有一场生死战了,各位还是速速准备与敌争斗吧!’黄衫客道:‘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对,以我们手中高手,加上千里追魂辛前辈,幽冥尊者老前辈,就不信他们能讨得好去,希望各位明日不要放走对方任何一人。

’群僧齐道:‘遵张堂主之命!’黑衣怪客双目异光连闪,好似无限愤怒,但却只冷冷地对众属下道:‘此刻已是寅时光景,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天亮,大家快尽这段时间,静神养气,调元练功,蓄锐以待。

’顿时————数十个绝魂寺徒,皆鸦雀无声地,进入大雄殿中,然后自练功去了,时间在紧张中飞逝,也在悄悄的过程中,带来了更多的紧张。

东方天际,已然霞光万道,一抹娇阳,渐露光彩,虽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大半娇躯,还掩在山后,但已使大地景明物清了。

是一日的开始,也是数十年来,第一次正邪大决战的开始,尽管九华山上,一片青翠,景色如画,然而,无形中却隐伏着浓厚的杀伐。

这时————名震天下的绝魂寺内,自建寺以来,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人,也第一次使正派武人,看到这一向是能入难出的地狱真相。

只见,数栋巍峨壮观的殿宇,依山而建,颇为宏伟,殿宇前的广场上,此刻站立了七八十人,个个悬刀挂剑,神色凝重。

这些武材人物,另成二队,一队约二十余人,却是僧尼道俗,男女老少皆备,一队除三数个俗装老人之外,俱皆是秃顶的和尚,只是,这些和尚不但个个手执兵刃,而且身上不披袈裟,而着动装短打。

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半响————只见左队中为首一个黑衣怪客踏前几步,冷冷道:‘各位既敢不请而上九华山绝魂寺,想必都已向众人亲朋,交代完了后事,决意一死,那么!嘿嘿!’‘那么’之下,并无下文,但却嘿嘿二声干瘪的冷笑。

右队中缓缓地踱出一个宝相庄严的老尼,手拈拂珠,低诵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观主也是我佛信徒,当知三戒之不可犯,还请以慈悲为本,解散此寺,以……………’话犹未了,对方阵上又踏出一个黄衫客抢说道:‘老贼尼少噜嗦,要知今日之会,只有强存弱亡,怕死的就快点跪地讨饶,其余废话少说!’右侧群豪,齐皆面露愠色,一个红面老者踏前道:‘闻妹,这些匪徒,既然执迷不悟,还是早点超度超度他们的好!’转对左队群僧道:‘你们要活命的,就快自毁武功,否则…………’话犹未了,蓦闻一声沉喝:‘老匹夫你找死!’声未到,人已到,一条箭急的人影,扑射而至,森森冷芒直迫红面老者。

红面老者乃是徐中天,他见敌人袭来,冷冷一笑,喝声‘躺下!’陡然一脚飞出,踢向对方涌泉。

出手之快,的确令人惊佩,人影乍合倏分,紧跟着一声闷哼传出,群雄运目看去,不由齐皆动容失色。

只见那偷袭之僧人,已横卧地上,四肢僵直,丝毫不能动弹。

要知对方亦非弱者,竟在一个照面之下,应脚而倒,则徐中天之功力武技,怎不令群雄惊服万分。

黑衣碧眼之怪客,目露怯意,但也暗自咬牙,飞身上前道:‘老匹夫何必逞强,本观主会会你!’声到人到,一柄三刃叉,挟凌厉劲道,风涌而至,端的凶、猛、狠、辣。

徐中天见是那忘恩负义之义,乃大喝一声:‘畜牲你这是自取灭亡!’长身递招,手幌后,已撒下一柄蜈钩剑,展出奇妙招数,与对方互抢先机。

峨嵋第一高手铁剑圣手元明道人,傲然踏出阵前,指着对方一个矮小黑装老者朗声挑道:‘区振拳,你还认得贫道吧!三十年前那笔旧帐,贫道早想清断清断,原来你竟托庇在绝魂寺中,怪不得我无从找到,有种的快出来吧!’矮怪人露出一只海口,獠牙怖人,嘿嘿二声干笑道:‘手下败将,三十年前,错非老夫手下留倩,你还能活到如今吗,要死还不容易,放马过来吧!’于是————这一对结怨数十年的正邪高手,乃展开了一场石破天鹿的狠斗。

云宗文本待冲出,却被老尼以蚁语传音拦住:‘小施主请且慢动手,你留着对付这黄衫怪客,显然他比千面如来还具权力,其余跳梁小丑,就由他们对付!’云宗文闻言,这才欲上还休,静立一旁,就在这时,突见黄衫怪客对一位须眉胜雪的老僧,一阵耳语。

老僧死板板地在听完话之后,纵身出阵道:‘贫衲幽冥,谁要指教?’群雄乍闻幽冥之名,俱各心头大震,因为他们皆知,此人乃数十年前,就已名满武林的黑道第一高手。

这时————只见隐觉师太含笑说道:‘老禅师多年修为,已得佛果,如今遽失慈悲,沦落杀趉,真是罪孽,老尼希望尊者退出武林,善得真茹,不介入纠纷如何!’幽冥尊者嘿嘿道:‘贼尼何必多言,有种的快滚出来,否则老…………’神尼含笑道:‘老禫师既不知惜命,老尼只好为佛门清除败类。

’‘好夸口的贼尼,接招!’人随声起,挥手一拍,一记开天辟地的雄厚潜劲,直追过来。

老师太见对方功力雄浑,不禁暗忖:‘这魔头果艺业超凡!’忖念中,宽袖一展,一股无形潜劲,倏然而出,迎向对方。

双方掌力一接,但闻如击败絮般微警处,登时尘沙飞扬,威力所及,震得二十步外之人,衣袂飘飞。

老尼姑微微一震,连忙吸气朝元。

但幽冥尊者却禁不住倒退一步,方才拏桩站稳,他大惊之下,钢牙一挫,大喝一声,再度扑到。

来势奇快,人未近身,双掌已连续四招,其快、其速,放眼当今武林,实不多见。

老尼也知要想击败幽冥尊者,决非容易,也就凝神敛气,施展全力对付敌人。

一个是黑道第一高手,一个是正派奇人,这一战,真是绝技迭出,妙着频施,但见掌影如山,人如急转车轮,令人目不暇接,真个是一场罕见的搏斗。

广场上一片喝吃声,兵刃碰击声,一片凶狠威猛的杀伐,激起了漫天狂飙。

绝魂寺方面的黄衫客,全神注视战况,这时,一丝焦急之色泛起,急忙附耳红衣老者数语。

红衣老者闻言之下,急向数十个僧人道:‘师兄弟们,拼肩子上,别放走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群僧闻言,一阵呼啸,各出兵刃,蜂涌而上,来势凶猛无比。

群侠一见对方竟要群打群攻,也就不约而同,并肩出手,以一敌众,迎战这群绝魂寺僧人。

云雁飞夫妇,也撤出兵刃,联合九大门派高手,截击过去。

他知群僧中以红衣老者最为厉害,也正是绝魂寺三大堂主之一的西山一怪袁远,乃展起璇矶十九式剑招,式中藏式地攻过去。

卓逢珠与杨丽珠本地想欺身入阵,但被云宗文一把扯住,要他俩负责监视对方施诈,以防万一。

此刻敌人只剩一个黄衫怪客与千里追魂二人,这边却有三小。

黄衫怪客见对方只剩三小,不由杀机暴起,撤出一柄拂尘,飞身叫阵道:‘姓云的小鬼,还不放马过来,老衲好超度超度你!’云宗文已从杨丽珠口中,知道这黄衫客,虽只是绝魂手中一个堂主而已,但其权力好似高过千面如来,更知对方拂尘,乃是一柄特制兵刃,另有机关。

不过————他绝不能示弱,何况神尼付与自己重任,当下冷哂道:‘老魔头唬得别人,却吓不过太爷,接招!’斩蛟剑刺、挑、劈、戮,一出手便是一式四招,迅捷无比,黄衫怪客心头一凛,骄意顿收,手中拂尘也是怪招迭出,诡式连施。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如有没有。

这位不世魔头,在几个照面之下,已知对方虽是不过弱冠的少年,但其剑招之快,身手之诡,放眼当今,已无敌手。

于是,不敢丝毫大意,拂尘一紧,立即展出生平绝技,虚形幻影二十四打,与对方互抢先机。

刹那间,只见剑影如山,剑气如电,尘风激荡,尘影虚幻,紧密难容一发,凌厉虚无坚不摧。

这一阵龙争虎斗,一时难判高低,打得非常激烈,无比凶狠。

千里追魂辛一掌见二女可欺,一声暴喝,亦自举起兵刃,迫攻过来,与二女打成一团了。

一阵乱战之中,间或传出几声惨叫,几个身手较差的匪徒,已先后被群侠打倒在地上了。

还是群侠未上山之前,早受隐觉神尼之叮嘱,非罪魁祸首,不可滥杀,因此出手不重,否则,怕不已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一些胆小而又惜命的匪徒,一见苗头不对,纷纷虚招急退,窜向山下,而群侠因知山下已有人拦截,故一任他们兔脱。

这群助纣为恶的群僧,不过是乌合之众,因此有人一逃,登时群起效尤,一时间,乘虚而逃者有二十余人。

经过一阵折腾之后,那数十名匪僧已经是倒的倒,逃的逃,只剩下了带头的西山一怪而已。

西山一怪力战云雁飞,起初还可有攻有守,未见落败。

但五十招后,云雁飞长剑威力大增,西山一怪却相形见绌,招架乏力,尤其眼见属下狼狈之状,越发吃惊。

就在他微一分神之际,被云雁飞施出璇矶十九式尾后三大煞招,迫落下风,就势连砍三剑,终于躲避不及,当堂被挥为两段。

西山一怪怪惨声甫起,另一旁的区振拳,也在心慌之下被峨嵋高手铁剑圣手一剑穿胸刺死。

铁剑圣手三十年前,曾因一时不慎,险些送命于西山一怪手中,后来他回山苦练绝技,欲报此仇,直至今天,方始如愿。

二凶伏尸之后,双方形势已判,正派高手,如九大门派代表,云雁飞夫妇,神州一剑钟向祖孙,以及二女,均已静立一旁监视。

而绝魂寺方面,却只剩下千面如来、幽冥尊者、黄衫怪人张启明与千里追魂四人在作殊死战,实在相差悬殊。

千面如来对付徐中天,本就觉得吃力异常,再瞧及属下死伤逃亡情状,不由越发心虚气急。

而心烦气急,正是高手临阵对招之大忌,本就攻势迟滞的千面如来,这一松神,更导致他陷入苦境。

只见徐中天忽然一转腕,蜈钩剑以‘毒蟒出林’招数,斜钩对方左肩。

但在招式欲老未老之际,却蓦然一沉臂,顿将斜钩化为横砍,以剑刃之面,直取对方丹田部位。

老侠早已由对方那只碧眼,与及缺少三指的左手判知,这人就是导致他幽居无恨谷的罪孽恶魔,因此出手毫不留情,剑剑狠辣,剑剑杀着。

当他一发觉敌人已经心浮气燥,那肯放过,手法一转,马上施出他数十年自悟自练的绝技来。

本已慌张的千面如来,突见对方蜈钩剑斜臂左肩,忙挫步闪身,欲向右避。

那知————他身形欲变未变,对方招数已变,森森剑气,已直压中盘。

千面如来不由得魂飞魄散,一个金鲤倒穿波之势未起,猛觉腹一凉,接着一阵剧痛攻心。

徐中天一剑击中敌人同时,左掌急拍而出,补上一掌,击向对方胸腹。

千面如来在重创之下,那还禁受得住对方一掌,一声惨嗥未了,已然血箭四射,伏尸地上。

千面如来之死,带给正派群侠是无比的兴奋,却带给其余恶战中的三魔,心胆皆裂,加速其败亡。

幽冥尊者功力虽佳,但隐觉神尼,数十年庐山潜居,艺业更是不凡。

只是老尼慈悲为怀,总本着同是佛门弟子份上,不愿遽下杀手。

每每在迫得对方无法招架,眼见难逃大限之际,均自放弃杀敌机会,欲给对方自知悔悟的机会。

那知————这位残暴成性的一代凶僧,却是情急杀昏了头,不但丝毫不领情,而且竟然全是拼命招数。

神尼久战之下,己知对方根本无法悔悟,当下一横心,手中拂尘一紧,全都是进手招数。

神尼多年潜修,内家功夫,已臻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这时全力施出,但见罡风急如大海涌浪,猛若万马奔腾,真有动岳撼山之势。

幽冥尊者久战无功,又被对方迫落下风,一时惊急,章法自乱,险象丛生。

尤其————在他霍出性命的倾力支撑中,突闻千面如来惨嗥声,更觉惊心动魄,偶一失措,对方云帚已笔也似直地,当胸递到。

幽冥尊者这一惊非同小可,欲避无及,陡然翻腕一掌,打出十二成劲的‘追魂七煞绝功’。

追魂七煞绝功乃老魔生平绝学,虽然锐不可当,但却最为耗元,对付比自己功力弱的当然可大发威力,但对付功力比自己好的,却会弄巧成拙。

是以————老魔头始终不敢施出这压箱底的本领,直至此刻,一见情势已经无法再躲,只得横心发掌。

只见一缕寒风,疾涌而至,隐带丝丝如裂帛的奇异的声音。

神尼一代奇人,博学多艺,见状之下,已知此必幽冥成名绝技,那敢怠慢,左袖一拂,也自扫出一股‘无极真气’。

无极真气乃佛门奇功,而又源自道家武学,兼具道佛之妙,能视对方力量之多寡强弱,予以反震,实是无敌上乘秘技。

因此————当双方真气乍合刹那,老魔头陡觉心胸一痛,禁不住踉跄连地数多,一时逆气攻心,喉头发甜。

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觉得天旋地转,不能自己。

老魔败退之后,突然反手拍向自己天灵盖,手落处惨嗯半声,人已仆倒地上,原来老魔已知处境之危,难免一死,是以自行了断。

隐觉神尼却万未料到对方竟会如此性烈自绝,见状之下,不由连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尼罪过深甚,唉!’徐中天插口道:‘闻妹,自古诛恶人便是善念,这等恶寇,留他徒给武林带来杀孽而已,有何可惜,何况他是羞愤自绝!’老尼正待答话,突然耳际又是一声惨叫传来,转头望去见千里追魂辛一掌已被杨丽珠挥成两段,身首异处,血渍满身。

原来千里追魂以一敌二,对付二女,以他功力,本是绰有余裕的。

可是————一则二女配合无间,二管箫攻守进退无一隙处,再则老魔在眼见同伴,一个个倒下去,不由怵目惊心,因而精神失常。

二女功力虽差,却也是武林不可多得的好手,一见对方失神,那肯放过千载一时良机,登时展出七毒煞招,环攻过去。

七毒煞招,曾是昔日一代魔枭,夺魄箫游海青的成名绝学,果有独到之处。

千里追魂被迫得招架困难之际,那还经得起杨姑娘这一路凌厉无匹的攻势,一时措手不及。

左手中了一箫,剧痛攻心,忘记了背后还有一个强敌,因此被卓姑娘轻而易举地击毙当场。

这个威震武林的魔头,竟连在北海追魂沙,以及先天玄门气功‘九玄气炙’二般绝艺,兀自未用。

就已伏尸二个后生姑娘手中。

也是他毕生作尽恶暴所应得的报应。

当下————整个绝魂寺殿前的广地上,除了横七夹八,血渍遍地的尸体之外,就只剩下云宗文与黄衫怪客还在作殊死苦斗,真正有石破天惊,鬼愁神泣之势。

此刻————正派中负责把守山下,以备拦截群匪的九大门派高手,也已赶上寺中观战,这些人已截住了那批欲逃匪徒,一一予以毁功告诫,然后放弃逃生。

这时————大家都极其紧张地全神观战,也大都惊佩于云宗文的盖代神技,各自暗忖着:‘这云宗文小小年纪,竟怀如此武功,未来武林至尊,非他莫属!’‘人言后生可畏,诚然不错,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虎父无犬子,强将手下无弱兵,怪不得箫剑门在数百年以来,始终是武林之泰山北斗不说众人称赞。

云宗文与黄衫客已交拆了数百回合,彼此竭尽心血,以求制敌机先。

只见二团黄灰之影,快如闪电,翩英惊鸿,腾挪闪移,快得难予分清彼此,凌厉处鬼泣神惊。

云宗文一时杀得性起,一声劲叱过处,斩蛟剑一式‘投桃报李’孟刺对方右肋下‘钻心穴’。

左手却斜甩而出,用‘叶底偷桃’手法,突发蓄劲,打出霹雳掌法,迳取黄衫客小腹呢!一招二式,剑猛掌狠,并具疾狠猛诡,煓得不同凡响,独步神技。

黄衫怪客千招难胜,又见入眼一片惨状,更慑于对方声势,早已失去斗志,惊急之余,正想出奇制胜。

忽见对方攻到,连忙一沉右臂,翻腕打出拂尘。

云宗文冷笑一声,右剑突沉,改直戮为横砍,左掌微划半弧,突然化掌为指,以乾元指法,疾点对方钻心、关元、玄机之大要穴。

黄衫客不道对方变招换式,竟然如此神速,一时躲避不及,只好挫步避剑,同时手一翻,击出一记小天星重手法,狂飙匝地飞卷过去。

那知————他这蓬排山倒海的掌力乍出,却发现对方掌力,突然向四下飞散,而自己的强劲,竟如受围般,连临近对方之际,被一道无形气墙阻住进路。

黄衫客心头大吓,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撤掌欲退,但他快,对方比他更快,那会任由这故设巧计得而复失,失去制胜机会。

因此,只见云宗文大喝一声:‘老贼那里走!’左掌一甩一压,又是一股强劲压到。

黄衫客无法闪躲,钢牙一咬,又是一掌扫到,碰地一声大震,尘沙漫天中,黄衫客连退数步。

云宗文喝声:‘再接我一掌!’又是一掌攻到,威力强过第一掌。

黄衫客连番被震,已是头晕目眩,那还闪躲得开对方既快捷又凌厉的来掌,陡觉胸前一痛,惨嗯一声,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丈余,一交跌坐在地。

云宗文一招得手,身随掌进,准备再补上一掌。

但就在他堪堪近敌之际,突闻对方大喝一声:‘小狗我与你拼了!’‘拼了’乍出,手一扬,手中那柄云帚疾射而出,人也因用力过多,而吐血倒地,再也挣扎不起。

云宗文挥掌正欲击去,突闻杨丽珠道:‘不要硬碰,快闪开!’云宗文乃闪身进步,躲过对方兵刃,同时借势欺身,一掌击下,将对方心胸要部补上一掌。

但闻惨叫声中,黄衫客已倒地不起,云宗文一跃过去,宝剑一划,挑起了对方那块蒙面的黄巾。

黄衫客蒙面巾应剑而被揭起,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料————当群侠趋前看清黄衫客面容时,好多人齐声脱口惊呼:‘是你?’发话之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昆仑第一高手觉远道人,更是颤声喊道:‘师伯你老人家怎会…………’话未了,见对方身躯微微动了一下,忙跃身过去,手落如飞,拍击他各处大穴。

隐觉神尼连连摇头道:‘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绝魂寺执掌实权的地狱门堂主,竟是灵元上人。

’云宗文低声向父亲道:‘爹爹,灵元上人是谁?’云雁飞一见黄衫客庐山真面,正自惊叹着。

‘怪道呢!前日竟见他施展昆仑派的秘传轻功潜龙升天身法,原来是他隐于绝魂寺!’这时一听爱儿动问,乃喟然一叹道:‘此人乃是昆仑第三十二代掌教灵元上人,亦即是现今昆仑掌教觉远道人的师伯,与你师祖及武当铁练子一气真人,合称宇内三奇,乃是正道人物,不料竟会是绝魂寺首魁祸首,真正令人费解!’的确,这是太离奇了,昆仑灵元上人,早年侠名四播,与成仲衍,铁练子合称三奇,毕生行侠作义,挟困济危。

乃是武林公认的仁慈长者,却不道如今竟是绝魂寺首恶人物。

最为难过与悲衰的,莫过于昆仑教主觉远道人了。

他悲痛地功贯右臂,连拍了灵元上人数处大穴,然后颤声喊道:‘师伯你不能死,你……………’群侠大出意外,一时亦感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处理这尴尬的场面。

好久好久。

灵元上人悠悠醒转。

当他看见眼前的觉远,以及数十只奇异的眼光,正集中自己时,不由启开了他,埋藏许久的一丝良知,他悲哀地道:‘天作孽,犹可遣,自作孽,不可活,唉!自作自受,自食恶果,怨得谁来?怨得谁来!’正是马之将亡,共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灵元上人此刻正是如此。

隐觉神尼大大地惊愕了,不过她也大为不解,而又急想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失足坠入苦海。

当下近前道:‘灵元师兄,可还认得故友隐觉吗?’灵元上人一见师太,不由惭然道:‘吾罪有应得,吾罪有应得,死得活该,死得活该。

’隐觉劝道:‘师兄别太激动,可否说出加盟绝魂寺经过?’灵元上人愧然道:‘绝魂寺实在是老衲所创建的,悔不该当初一念之嗔,才落得如此下场。

’一阵急痛,使他停顿了好久,这才慢慢地说出一段武林秘事来,他道:‘三十年前,天下各派高手,于八月中秋,聚会峨嵋金顶峰,举行十年一次的较技大会老衲当时惨败之余,又受到讽刺,乃立志深研武技,以雪奇耻大辱,于是悄悄离山外出后来,在九华山邂逅一人.,扬言其武功足可无敌天下,迫我跟他为徒,双方立誓打睹,以功力高低决定谁是师父,老衲竟再次落败,乃随其为徒。

经过十年,不但学会了此人全部奇学,而且个性也渐变偏激,老衲为了报仇,又为了不愿辱及昆仑,乃在一次救助管独雄之后,留他在九华山,并按吾师留下‘毒经’,布置了绝魂寺,网罗了黑道高手。

老衲一志欲打击天下各派,然后树立绝魂寺声威,乃设下无恨谷。

那知————属下一多,难免龙蛇混什,致弄得武林杀劫四起,造成武林公愤,唉!我对不起昆仑师门栽培,我…………’灵元上人重创之下,简要地说出其建绝魂寺动机之后,由于元气大损,心腑早碎,故越说越脱力,终于言犹未尽就两腿一件,瞌然而逝。

谚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实在是丝毫无讹。

以灵元上人之昔日威名,乃是望重武林之高手,乃不过由于小小误会,一念之差,竟走极端,落得悲惨场面。

虽然是多行不义的报应,也是暴虐者应得的报应,但也带给在场这些武林高手,一份惋惜与叹息。

昆仑教主觉远与师弟觉空,悲哀万分。

半响————才在众人的劝慰下,就地挖坑,将这位师门前辈,予以收埋,群侠也同时将已死匪徒一一埋葬。

经过一番折腾,已是夕阳将下的近黄昏时份,西天边际,霞光万道,五彩斑烂,无比的绚丽,只是,黑夜已将来临。

群侠见绝魂寺已灭,自此武林可渐平干戈,各自心下也大为宽心。

于是————纷纷在互道珍重下,回到各派。

徐中天与隐觉神尼在叮嘱了徒儿之后,这才双双跨上鹰背,冲天飞去。

湖海一剑夫妇父子,直待众人离去后,才带同卓、杨二女,回到黄山。

三日后————五人已回到黄山箫剑门,选定良辰吉日,为三小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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