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怒号,鹅毛大雪满天飞舞,南疆一带冰封三尺!整个大地,已变成银样世界。
镇南关内雄兵麇集,战将如云,城头旗帜飘扬,气势森严,煞气弥天。
主帅的宝纛之上,大书御驾亲征四字!显示出大明皇帝已到达镇南关内了。
时当岁末,虽在腊鼓频催之下,但战地毫无半点新年气象,然而镇南关里的市面却又呈现出异常的热闹,也许是当地文武官员因为皇帝到了之故,逼著逃而复回的市民硬行营业,装装样子。
一家名为南安楼的大酒楼中,简直是座无虚席,食客满堂!在楼上的东角里,早有两个少女在闷闷坐著,她们面前虽摆满了饮食,可是却从未动过筷子。
这时候有一个中年矮子急急自楼下走上,又匆匆走到两个少女的对面坐下,只见他紧张地对两女道:消息不好!他左面少女忙问道:阿德回来了?矮子道:不,就是因阿德尚未回来,皇上更加急躁了!右面少女道:怎么样?矮子道:再过十天如无消息,皇上要血洗安南!两个少女闻言大惊,同声道:过了年就出兵!矮子叹道:王子和公主下落不明,至今已十八天了!皇上要血洗安南报仇。
原来那两个少女一个是徐郡主,一个是常郡主,后来的矮子即为九泉居士。
两个郡主又同声问道:年姑娘和殷姑娘一早出关,也没有回来吗?九泉居士道:听说她们又到望天谷去了,因为听春宫妃子说王子和公主确是到过望天谷。
常郡主道:望天谷已被我们扫空,连楼宇岩洞都全部摧毁,她们还去干什么?九泉居士道:我们摧毁的只是敌人巢穴,但却并未发现一个敌人,两位姑娘惟恐敌人另有机关藏身。
徐郡主叹声道:我们在乾著急!九泉居士道:我们在镇边城一路大军早已深入敌境,但那儿缺乏江湖武林,皇上刚才请浩气四圣带著两位公子去了。
徐郡主道:巴山和包罗还没回来?九泉居士道:回是回来了,但因今天关内民众回来太多,而且情形有点异样,琅琊山人提防有大批敌人混了进来,特地派二人在暗中探查去了。
常郡主道:那我们也应去探查,待在这里作什么?九泉居士道:你们两人要留在皇上身旁,外面的事情不要管。
徐郡主道:外面人手不多,恐怕应付不下。
九泉居士道:海内十生和山王十子都赶到了,还有各派其他高手也来了不少,大概还照顾得下来。
三个人吃完了饭,正待下楼去,岂知就在这时楼下走上一个驼背老人,大家一见,急忙起身相迎。
来的就是琅琊山人,此老一到,立即向三人道:你们快跟老朽出关,迟恐追不上了!九泉居士惊问道:有什么事?琅琊山人道:关内查出一群奸细,他们本来要在晚上展开暗袭,这连行刺皇上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讵料又突生变化,竟在不久前悄悄退出关外,现在陆续沿一条河岸西去,我们现分成两批,一批留在关里护驾,一批外出暗盯,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三人同时应声跟随,一齐向关门奔去。
大雪纷纷,傍晚尤甚,三人冒雪出关,于十里外追到一条河边,这时河已结冰,前途渐可见几个淡淡的模糊人影。
雪下得太大,四人顺著河缘的雪林迫近,保持二十丈的距离紧盯不放。
及至半夜,前途现出一座大镇,琅琊山人忽然摆手立住道:他们进镇了!九泉居士道:为何不追?琅琊山人道:我们不懂安南话,进镇必露破绽!九泉居士道:此镇我在昨天来过,镇上的居民八九逃光了,留下少数老弱妇孺还怕盘问吗?琅琊山人道:那我们绕到镇后,这批人可能会在此歇息。
九泉居士道:也许他们要到明天才动身。
徐郡主道:镇上既然无人,当然也没有开店的,可能他们连停都不停就穿镇过去了。
四人提起轻功,一口气绕到镇后一处小山上,忽见西边路上竟也有三个黑影直向小山上奔来。
九泉居士噫声道:那是三个女子!徐郡主惊异道:她们轻功好俊!数语之间,黑影已到,常郡主大喜道:是花妈和红妹、婷妹三人!她说著就同徐郡主迎去!琅琊山人也和九泉居士跟著迎上,只见年年红一到就问道:你们是不是追著一批安南武林人?九泉居士抢著道:是的,他们在这镇里!春宫妃子笑道:那就有好戏可看了!琅琊山人忙问道:什么好戏?春宫妃子道:安南贼军大败之后,他们内部竟分成两派,互相指责对方作战不力,尤其是他们的武林人分得更清楚,现在内讧得非常激烈,甚至见面就拚,你们盯著的是南派,他们正是赶去增援的!九泉居士道:向什么地方增援?殷婷接口道:在正西一座山谷中,那是南派武林的集会所,目前被北派围住了。
琅琊山人啊声道:难怪他们由镇南关纷纷赶来了!常郡主急向年年红道:红妹,你和婷妹不是去探望天谷的吗?年年红叹声道:谷中实在无迹可查了,阿超与公主的生死确是可虑!琅琊山人道:你们定知望天谷的敌人是属那一派吧?春宫妃子道:是南派,他们之所以放弃望天谷,原因就是集中力量去斗北派!常郡主忽然道:那批人出镇了,我们怎么办?琅琊山人道:我们追去在暗中旁观,看看结果也好,总之对我们有利!大家同意,立即在后面盯著,九泉居士笑道:不知他们那一面力量较为雄厚。
春宫妃子道:南派是由第一异教和第二异教联手,势力本来大过第三异教数倍,可是第三异教现有神秘教在暗中支持,这一来北派的势力竟远超过南派了。
大约在天明前半个时辰,他们追到一座满罩厚雪的森林,忽听前面倏然发出喊之杀声!殷婷道:他们一到就突围进攻了!九泉居士陡地立住道:红马!年年红听他叫出两字又无下文,忙问道:什么红马?九泉居士急忙道:一个少女骑著一匹红马,后面竟有三个其速无伦的人物在追她!殷婷惊叫道:那是娜娜和红牡丹!九泉居士道:那就快,他们刚刚闪过林缘,现正向西去了。
年年红大惊,叫道:我们快去!抢先纵起,风一般扑出,她也不后人!琅琊山人急忙挥道:这边不要看了,救自己人要紧!依著九泉居士所指的去向,拚命追到天亮,可是前面仍未见半个人影,然而却发现一件怪事。
那是在一道横跨小河的石桥上竟排立著六个雪人,而且在雪人腹上居然插著五把长刀,刀深入腹,外面仅仅露出不到半尺的刀柄。
琅琊山人忽然一摆手,同时唤住前面的年年红道:年姑娘快停!年年红已到桥头,闻声立住道:什么事?琅琊山人郑重道:你难道没有看到雪人?年年红道:看到了,那还不是孩子们的顽皮杰作?琅琊山人道:附近根本没有居民,那来的孩子,同时你总该看到雪人身上的刀吧?九泉居士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琅琊山人道:那不是真雪人,而是尸体上结了冰,又被雪落满了!大家闻言,同感惊讶不已,年年红道:那为什么仍能站著呢?殷婷似有所悟,接口道:大概是宇宙太子的杰作?琅琊山人道:宇宙太子杀人不见血,他甚至不用刀!这是另外一个更加厉害的人物所为,他先点了人家的穴道:然后再拿对方自己的兵器刺进腹中!徐郡主骇然道:点死再杀,世上竟有这样残忍之人!琅琊山人道:四百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个‘残心帮’,实际上他们每代只有五位传人,除此五个传人之外并没有其他帮徒,老大就是帮主,他们既好财,又好色,更妒忌别的武林,桥上雪人就是他们的标帜。
九泉居士道:我们为何不能通过这座桥?琅琊山人道:五个死尸排立桥上,那是不许别人通过的意思,我们若要强行通过,那就会被他们认作强仇大敌!九泉居士笑道:我们难道怕他们不成?琅琊山人道:他们的武功人人卓绝,老朽认为不必惹上这批对手!九泉居士大笑道:我们岂是示弱避道的人,同时非查查桥上被杀之人的身分不可,假使是与我们有关系的,那不惟不能避,而且还要找他们算帐。
春宫妃子笑道:看那把刀柄,就知是安南武林人的尸体,不过死了已经半天了,已超过残心帮禁止通行的时间限制了!琅琊山人哈哈笑道:老朽倒忘了咱们这还有一个对残心帮最清楚的人物,这样说,此时通过已没有麻烦啦!春宫妃子道:现在我们倒要研究这五个安南武林被杀的原因了!徐郡主道:也许双方因误会所致!春宫妃子道:残心帮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我看这五人必定身怀重金之故!年年红道:我们那有心情想这些,娜娜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殷婷道:我看追不及了。
年年红道:再追到中午看看。
大家迳行过桥,又朝前途猛赶,但到一座山下时,突见一处林后陆续闪出五个青年人物。
春宫妃子首先叫道:残心帮人出现了!九泉居士哈哈笑道:这些可能是他们最末一代!琅琊山人急急道:与他们没有理讲的,大家只有准备动手!五个青年都是一色黄绸袄裤,一致身背长剑,所不同的是一个臂上绣半片残心,那显然是为首的老大了!他们一见这边行近,那绣有残心的陡然大喝道:喂!你们要过去吗?留下三个年轻的女子来,其余的快滚!九泉居士抢出冷笑道:你们要挡路吗?可以,留下五颗狗头来!那绣有残心的大怒!将手一挥,大叫道:老五,杀死他!其中一个青年闻言拔剑,猛地朝九泉居士扑上!年年红不待九泉居士出手,娇叱一声,短剑如风冲进。
那青年眼看银光射到,竟知来头不对,长剑斜挥,侧身相迎。
两剑一接,各施全力,霎时交织抢攻,激烈无伦!年年红觉出对方确是剑法深奥之至,功力厚极,于是急展补天剑,小心抢攻。
九泉居士和琅琊山人都没有看到过年年红的功力与剑法,刚开始都替她提心吊胆,这一会工夫,二人发觉她的剑法竟有非凡之势,甚至连功力亦自愧不如,两人不约而同齐声叹道:想不到她的剑术竟已进入化境了!春宫妃子亦慨然道:敌人被她全部罩住了!姑娘心地太软,否则早下杀手了。
殷婷笑道:红妹那是不下手,她在拿敌人练剑!春宫妃子噫声道:她的补天剑法难道还有更玄妙之处未练到?殷婷点头道:这几天我把七仙剑法的最后三式告诉她,她说她已得到一把补天剑法的钥匙了,她有了这把钥匙可以将补天剑练到无上境界!徐郡主道:对方已看出形势不利了!琅琊山人急急道:谁去接住第二个?春宫妃子道:我去!对方确又派出一个,春宫妃子急急走出,叱声道:这里不许两打一,小子,老娘还能收拾你!来人并不开口,提剑就向春宫妃子点出。
春宫妃子长剑一起,突从剑尖上冒出一团绿焰,冷冷笑道:小子,你太傲视武林了,竟连老娘的来历都不打听打听,现在你被我的天魔绿焰侵入啦!为首那青年突然大喝道:你是春宫妃子!此言一出,他已猛扑而出!九泉居士扬剑截住,哈哈笑道:慢点来,不要慌,还有我哩!为首青年大怒道:你是什么人?九泉居士大笑道:你想知道我的姓名还早,等你到了九泉就明白了。
为首青年吼声道:原来你们是故意找来的,好,告诉你,我们一旦有伤损,我们的上两代都会出山,誓必血洗武林。
年年红在那面闻言娇叱道:难道我们怕威胁不成……成字一落,剑气突盛,她对手青年立即惨叫一声,人头抛起,扑倒在地!为首青年闻声大惊,一剑推出,迫开九泉居士,翻身急退,大叫道:三弟、四弟,你们火速回山请师傅、师祖下山。
他的声音未落,忽见春宫妃子收剑冷笑道:你们要逃快逃,免得我们斩尽杀绝!为首青年猛见他的另一师弟竟无声无息地不知去向,而在春宫妃子面前却多了一堆黑灰呈现在雪地上,这更使其惊悸至极,吓得腾身而起,带著剩下的两个师弟狼狈而逃。
春宫妃子和年年红不追,大家聚到一块,琅琊山人郑重道:这件事情相当严重了!他们上两代竟还存在!春宫妃子道:琅琊先生,你也是空著急,他们有了下一代出来,上两代也会出来,顶多今天的事儿引其提早出山而已。
琅琊山人叹声道:残心帮不出江湖已有四十年了,我只记得他上一代在四十年前还剩两个,但却没想到他们上两代还有人!春宫妃子道:残心谷我去过,他们上两代的人物我也见过,那是一个独脚老人,一个独手老人,据说都是被当年强敌斩去的。
九泉居士道:总计他们还有四个后台。
琅琊山人道;不要说还有四个,就只一个也不得了,希望他们迟点出来。
春宫妃子道:我只希望小主人无恙!当今武林只有他才拯救得了。
大家又向前行,但未到中午,忽见前面一处农庄里升起了烟火!九泉居士噫声道:奇怪,昨天这农庄连鸡犬都没有一只,今天竟有百姓回来作饭了。
春宫妃子笑道:我会安南语言,你们在村外暂勿进去,让我向人家买些吃的再走。
年年红道:花妈,我随你去!春宫妃子笑道:小姐,你的关怀我很感激,不过这是农村,大概没有什么危险!年年红摇头道:我不是怕你应付不了,而是有个同伴比较安全!春宫妃子伸手拉她就走,轻笑道:我近来也感到生命可贵了!朝著那家有烟火的农户走去,不觉已到了村子里面,可是事实却大谬不然,村子里依旧冷清清的,不惟不见村民,甚至有些门口竟已结了蛛网!春宫妃子陡地立住,传音年年红道:那户烟火不是农民升起的!小姐,里面定非普通人。
年年红道:我们只求买吃的,管他是什么人。
春宫妃子正在犹豫,突见那家门口出现一个长发披肩的百龄老人,不由面色大变,立即传音年年红道:小姐,你要特别当心,他是‘残心帮’的独臂老怪!年年红闻言一闪,确见那老人只有一条独臂!那老人一见春宫妃子时,面上毫无表情,但放出阴森的笑声!那种笑好似深夜鬼哭狼号一般。
春宫妃子不得不定神走去道:啊呀,二老谷主,江湖出了什么大事,竟把你老引出来了?老人招手道:花大姑娘,外面大概还有你的朋友吧?春宫妃子知不可瞒,笑道:多哩!老人突然大笑道:你们是来找吃的!春宫妃子又笑道:可惜这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老人怪笑道: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何妨将你的朋友全部都请来,老朽刚刚打来一只山猪,恰好烤熟。
春宫妃子犹豫半晌佯笑道:多年不见,本当一叙,可惜我们还有要事不便耽搁,如蒙照顾,那就分给我们一点也就领情啦!老人嘿嘿两声道:花大姑娘,你的性情变啦,不似已往乾脆了!好罢,你们两人进来罢!春宫妃子不知老人是否已会到他的徒孙,心中忐忑不安,但又生怕露出破绽,立即回头,向身后的年年红使个眼色道:小妹子,我们运气好,想不到能遇上这前辈讨到吃的啦,这样吧,你等著啊,我随前辈去拿!年年红会意,知道她不许自己进去冒险,笑道:我们人多!一点点恐怕不够,大姐,你得向前辈多要一点!春宫妃子笑道:你放心,前辈给少了我会硬要的。
年年红眼看春宫妃子随著老人走进屋去,她不知为了什么突然不安了!身不由己,竟也跟著向屋里走!讵料还未进门,突然听到春宫妃子发出一声惨叫!立知有变,娇叱一声,拔剑冲入!刚踏进门,陡觉一股劲风自门里袭出!年年红幸已提功护身,短剑一挥,左掌同时劈出!轰隆一声大震,屋门全倒,砖瓦齐飞,年年红竟被震得倒退数步!好在她练的女娲神功,近来一日千里,显未受伤!门内尘灰高扬,但在尘灰中隐隐立著那个老人嘿嘿笑道:你们杀我孩徒,现在老夫也要你们的命!年年红不知春宫妃子生死如何,将牙一咬,再次挥剑扑进,娇喝道:难道我怕你!她已施出十二成功力,剑气大盛。
那老人似也感到非常惊愕,竟也不敢轻视,立与年年红展开火并!一连三次猛攻,终于被年年红攻进屋内了,可是她无法查看春宫妃子倒在什么地方。
老人显被她的剑法所惊,加之又不清楚她的来历,居然被她节节逼退!就在这时,忽听村外也发出大喝打斗之声,年年红耳中竟已听到琅琊山人都出了手,心中大惊,知道外面情形更恶劣!忽然,她耳中传进春宫妃子的颤唤声道:小姐快逃,残心帮全部人马都在这里,我是不能动了!年年红闻声大喜,急问道:你走得动吗?快先出去!春宫妃子的声音极弱,又听她拚命叫道:小姐,我受了暗袭,大概好不了啦!你快走!年年红正待再催,突闻村外一连发出几声惨叫,这下子把她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手脚失措。
那老人一见她剑势略缓,立即全力反扑,竟又将年年红迫到门口。
年年红不忍弃春宫妃子不顾,再提真气,急将补天剑的绝式展开!老人突觉满眼都是银光笼罩,被迫又向后退!但是年年红就在这时发现了春宫妃子竟然就躺在门口旁边,灵机一动,翻身一把捞起春宫妃子就朝外面急窜。
老人不料她在这个时候还要救人,居然阻挡不及,不由大怒,衔尾猛追。
年年红知道村外还有更多强敌,不敢奔村口,侧身就朝村旁落荒急奔。
这又大出老魔头意外,他的冲势过猛,一旦发现追错方向时,再看年年红已不见了身影。
年年红一口气逃出二十余里,直至发现后面没有老魔的影子才放缓脚步,可是她又担心在村外之人。
到了一处山谷,她将春宫妃子放在一个石洞内,低头一看,讵料春宫妃子这时已昏迷不醒。
她不懂得如何治疗伤势,急得手忙脚乱,毫无主张,只乾著急陪在身边。
心挂两头,她既不忍把春宫妃子放下,又想偷偷去村前看看。
时间已到下午,她实在慌了,把心一横,硬运本身真气替春宫妃子疗伤!岂知她这一著倒还搞对了,居然将死亡边缘的春宫妃子拖了回来,甚至还能睁开眼睛说话啦,只见她眼眶含泪道:小姐,请快停手,否则会将我的邪功摧毁!年年红闻言一震,但也大喜收手道:你怎么样了?春宫妃子叹口气道:小姐,你把我从鬼门关里救回来了,不过我还是不能走,非在这里住几天不可!可是我们那批人不知怎么样了?年年红戚然道:我听到惨叫声,显然有人伤亡了!春宫妃子大急道:这如何是好?年年红叹声道:你能自疗伤势我总算放心了,我打算今晚去那村前探探。
春宫妃子大急道:去不得,一旦敌人未走,你这一去岂不是送进虎口。
年年红道:我们总要去看看才安心呀!春宫妃子道:能逃脱的,我们去也看不到,不能逃的当然是尸体,我们去只能作到安埋尸体的事儿,迟去些时又有什么关系!年年红虽然停止独往之举,但一想没吃的也不行,于是她就在谷中查看有无野兽可打。
雪天多兔,她不久就打回来两只,江湖人随带火种是必然的,肚子饿,她也不管烧火暴露形迹,就在洞里找些枯枝烤起兔肉来了。
她们咬著牙过了三天,第四天的一早,春宫妃子伤势已无大碍,于是她和年年红转回那个村庄。
村子里依然没有人,她们小心探进去,知道残心帮的魔头确是离开了,然而等她们走出村外时,同样不见有自己人的迹象,而且也没有尸体发现,不过地面上倒留下好几处血迹,虽被几天大雪盖上,但仍可看出些许痕迹,春宫妃子叹声道:看情形,我们的人败得相当惨!年年红焦急地道:难道都带伤逃走了!春宫妃子道:若是带伤逃脱倒也万幸,只怕没有你说的好!年年红急问道:何以见得?春宫妃子道:九泉居士和琅琊山人是老江湖,假使他们带伤逃走,那怕是如何慌乱,他们也会留下暗号给我们,可是我就看不到一点,这证明他们连这点都不能作到了。
年年红闻言心里一寒,大声道:他们全被敌杀死了!春宫妃子叹声道:希望不是!否则后果不堪想像。
年年红叹声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春宫妃子道:要就去找主人,附带也可追寻娜娜姑娘,不然则返回镇南关,这次之事不能不奏明皇上。
年年红道:这一场有两位郡主生死不明,暂时不能使皇上知道,我们还是找阿超要紧。
春宫妃子对残心帮出现相当恐惧,也知非寻到百里超无法对付,于是二人仍朝前继续行进。
一连十几日尽在敌境中探消息,但离镇南关却愈行愈远。
这一日,她们无意中竟遇到了八大马王之一的阿特,他带领著三百铁骑横驰过一片盆地。
年年红一见大喜,立即和春宫妃子自斜刺里追出。
阿特的铁骑一见,马上回报,未几阿特单骑出迎,见面高兴道:小姐,你和花妈为何在这里?年年红叹声道:我们到处找阿超,大哥可有消息?阿特大惊道:王子仍无下落吗?年年红闻言,知道他也没有消息,于是又将遇到残心帮打斗之事也告诉他。
阿特闻言,更加大惊,郑重道:我们大军却势如破竹,节节胜利,想不到我们的重要人物竟出了毛病!春宫妃子问道:大军如何了?阿特道:我们分三路挺进,这十日之间,一连攻下数座敌城,灭敌近十万余人,安南王大惧现在派使求和,可是皇上因王子与公主下落不明而拒绝,申明一日不见王子,决心要血洗安南!年年红道:皇上仍在军中?阿特道:不,皇上被终南老人劝住,现在镇南关内督师。
春宫妃子道:你带铁骑何往?阿特道:敌人有一万五千骑窜入山区,我奉命将他们赶出!年年红道:你有军令在身,快带队去罢,如有阿超消息,宜速送往镇南关。
阿特拱手道:小姐,再见了。
年年红和春宫妃子别过阿特之后,二人终于又会到了海内十生。
少林生一见年年红,开始时非常高兴地道:姑娘,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说完这句话,他又戚然道:可惜我们的人损失太大了!春宫妃子惊问道:是谁损失了?少林生叹声道:琅琊山人和九泉居士同时遇害,两个郡主负了严重内伤,现已护送进京了,殷婷姑娘被残心帮一个老魔追得下落不明!年年红闻言,霎时泪流满两,咽声道:两个郡主如何能逃出魔掌的?少林生道:那是山王十子带著巴山和包罗在半途苦战救出的,那一场打斗,听说残心帮也死了三个青年!春宫妃子叹声道:诸位探得王子和公主的下落吗?少林生摇头道:我们只探到王子未死,但不知现在那里。
年年红急问道:这消息可靠吗?少林生道:我们捉到一个敌人,他的字号名叫‘勾漏贩子’,从他口中说出王子和公主是敌人引进望天谷的,后来王子和公主中了他们的机关,被陷落在一口两百丈的深井中,那深井的上半段有机关移动,估计王子是无法逃出的,我们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逼他再入望天谷,结果确是找到了那口井。
春宫妃子道:查过井中无人?少林生道:好在那机关未被我们毁去,于是我们将深井上半段归回原位,但经派人下去一查,谁知王子竟凭著神功挖通井底一条阴河出困了。
年年红吁口气道;但他这么久未见现身是何原因?少林生道:据终南老人推测,王子可能又遇到一批强敌之故。
年年红道:山王十子现在镇南关吗?少林生道:不!他们又带巴山和包罗出来了,目的也是找二位,同时也寻殷婷姑娘。
春宫妃子道:那我们还是分开罢,同时诸位也留心残心帮四个老魔的下落,将来我们也好找他算帐!少林生拱手道:我们兄弟都在前面山内,准备仍向西面查去。
春宫妃子道:好,我们也走这方向,但不要走一条路。
分手后,春宫妃子立即领著年年红走大道,不久即进入云南边境。
又数日,二人到了马关,进入自己国境,她们落店好好梳洗一番,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当晚就在店中不动了。
还未到天亮,突闻店门有人打得震天价响,同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道:店家,快起来开门,再不出来,我可要破门而入了!年年红刚刚醒来,闻声一愕,急急叫醒春宫妃子道:花妈,那是阿超的三师兄马铁力在叫店门!春宫妃子跳起道:我去开门!她还没有走出去,店家已将人请进了!及至春宫妃子走到外面,只见一个高大青年又在大叫道:店家,我要两间上房,快,我有病人!年年红在后面听说有病人,立知其中有异,急忙冲出叫道:马三哥,谁病了?这一叫,立使马铁力大喜过望,猛回身,又见春宫妃子也在,啊声道:年妹子、花妈,你们竟然在此!店家知道他们是自己人,不便多言,急忙去开房间。
马铁力一见店家离开,张口就待说出实情,可是被春宫妃子摇手阻住,轻声道:店中还有很多客人,我们回房去说。
她领著进入上房,把门关上,这才道:有人受伤?马铁力点头道:我二师兄!年年红忙问道:不重罢?遇到什么敌人?马铁力道:很重,是叛徒龙天放!春宫妃子叹声道:能逃脱真是万幸!马铁力道:如不遇上殷妹子和娜娜骑红牡丹赶来,我们三人都活不了!年年红大喜道:殷姐未遇害吗?马铁力道:我们就是找她和你们出镇南关的,殷妹说,她被‘残心帮’的老魔追了百多里,后来实在逃不脱了,被迫回身再斗,在最危险时,恰好遇到娜娜和红牡丹冲到,结果老魔不敌而退。
年年红问道:晁二哥在那里?殷姐和娜娜呢?马铁力道:晁二师兄现由大师兄在替他疗伤!马上就到,殷妹和娜娜骑著红马追龙天放去了,我们阻止不及。
春宫妃子道:你快带我去接伤者,如不过于严重,我能使他马上复元。
马铁力大喜,急忙带路而去。
年年红在房里等著,但忽觉后窗似人在窥伺,不由一震,猛的一掌劈开后窗,突见一条黑影腾身不见。
事情绝不寻常,年年红迅速在窗木划了三字我追敌,亦腾身猛扑,全力追出。
那黑影轻快奇高,在屋面上风驰电掣一般,竟一路出关,落荒直逃。
年年红那里肯放,边追边发出啸声,显然希望春宫妃子听到。
此举她作对了,春宫妃子恰好在店外遇到盖世雄背著负伤的晁九天赶到,她伸手递给盖世雄一颗丹丸道:快给伤者吞下,年小姐遇上敌人了!说完腾身上屋,她目力特别,一眼就看到年年红的背影。
关外是大山,那黑影直朝山中猛窜。
年年红似已认出对方,大声叱道:尤色雅,你还想脱身吗?原来那竟是赤煞四魔的女徒毒赤螭尤色雅!到了一座峰上,尤色雅突然回身立住道:年妹子,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叛徒!你要怎样?年年红追到一丈之处立住道:我要你的命!尤色雅格格浪笑道:好个小叛徒,父亲被自己的情人给杀了,这时还替情人帮凶,真是丧心病狂!年年红闻言一怔,叱问道:你胡说!尤色雅哈哈笑道:胡说?原来你还不知道啊,百里超杀死我四位师傅,你父亲拿出祖师爷的传派宝剑和他拚命,讵料那家伙不惟夺去宝剑,甚至还拿原剑将你父亲穿腹害死,你如不信,那你就去看他身上还带著那把剑!年年红冷笑道:本派祖师剑是在大师伯身上!尤色雅忽然装著戚然道:大师傅早将那剑交给你父亲保管,原因是大师傅被百里超追得无处可逃,生怕将祖师传派之宝遗失了。
年年红半信半疑,然而一听父亲已死即悲从中来,伤心落泪,咽声问道:我父亲的尸体呢?尤色雅缓缓向她接近,亦佯装悲戚地道:百里超大概是怕你知道真相,他竟将你父亲好好埋葬,甚至还立了一块大石碑,我在暗中看到时差点气晕了!她边说边接近,右手竟偷偷凝聚了功力!岂知春宫妃子恰好赶到,发现情形不妙,立即冷笑道:尤色雅,你给我退开!春宫妃子这一声,立将尤色雅吓得猛朝后退,然而却恨得暗暗咬牙。
年年红闻声回头,叹声道:花妈,我父亲被阿超杀了!春宫妃子问道:谁说的?年年红道:话虽是尤色雅说的,但我已有八成相信,因为家父性情我很清楚!春宫妃子大声道:令尊人说糊涂,独我持异议,他护四魔或许有之,但主人绝不会对他下手!尤色雅闻言大急,似怕年年红被她说服,立即叱道:老淫妇,难道我说的不实?春宫妃子一步踏出,冷笑道:你口里说出来的还有真的?我问你,当时王子身边还有什么人?尤色雅格格笑道:要找证人吗?那还不容易,那天百里超身边还有公主!年年红接口道:我父亲埋在什么地方?尤色雅冷笑道:在柳州府境内一座谷中,但我不知那谷何名,不过你那小情人会带你去的。
年年红回头向春宫妃子道:花妈,阿超杀我父亲也许是迫于无奈,我不能说恨他,因为他的父亲确是死在我师伯等人手里,当初我父亲如加力阻,也许阿超父亲不至于死,他为了要报父母之仇,这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家父之死,我怎样也不能见他了!你请回关,我要到柳州府去查出家父葬身之处。
春宫妃子叹声道:你相信主人下了手么?年年红道:尤色雅既说出有公主在旁,这还有什么假?春宫妃子道:那你也应问问公主后才能证实呀!年年红叹声道:那是多余的!春宫妃子忽向尤色雅冷笑道:你的话可要当真,如有不实,老娘叫你死得比什么都惨!说完,她又向年年红道:我陪你去,此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年年红不作声,立即转身下山。
尤色雅一见二人去后,她忽然阴阴笑道:我不害得你当尼姑才怪!音刚停,她背后突然出现了龙天放,只见他沉声道:你不要得意,你杀她父亲的阴谋终有揭穿的一天!尤色雅格格笑道:这件事连鬼都不知,不要说年丫头了!龙天放冷声道:你不该指明公主作证,当时你用祖师剑掷进年糊涂腹中,公主和百里超还以为是年糊涂自杀!尤色雅浪笑道:你知公主怎样了?龙天放疑问道:怎么样?尤色雅得意道:死了!龙天放惊道:你怎么知道?尤色雅道:我亲眼看到,怎么不知道,现在死无对证,年丫头又从那里去问,这一著我叫百里超背黑锅背定了!龙天放急问道:公主如何死的?尤色雅哼声道:你觉得可惜吗?龙天放大怒,猛地一把捞住尤色雅的头发一带,叱声道:你敢在我面前放脸色!尤色雅似被他凌辱成习了,格格笑道:你不想听公主是如何死的吗?龙天放松手叱道:快说,我们还要进关收拾那三个家伙!尤色雅扭了一下腰,装出一种浪态,边整头发边笑道:公主和百里超中了安南武林的机关你是知道的吧?龙天放背手望天,淡淡唔了一声!尤色雅接道:百里超挖地逃出的事相信你也听说过了!可是他们出来之后就遇到神秘教的总教主了。
龙天放道:那是一场难免的大斗!尤色雅道:百里超那家伙的功力愈来愈厚,他和神秘教的总教主竟打了三天三夜,结果那大鼻子仍旧败下阵来!龙天放悚然道:之后呢?尤色雅道:总教主似知由地面无法逃脱,当时就腾身入云,我看出那种御气之术确是高深极了!然而百里超不舍,他竟带著公主凌空猛追!龙天放大声道:好家伙!尤色雅道:当时我为了要看究竟,亦拚命御气尾随!龙天放冷笑道:那是望尘莫及,自不量力!尤色雅格格笑道:可是我偏偏追上了!龙天放讥笑道:等追上时,他们又在某地打了半天啦!这句话大概是猜对了,尤色雅没有辩驳,仅浪笑道:这次百里超可惨了,总教主所落之处,恰好是神秘教的总坛所在,该教东方教主、西方教主,以及数十位高手全部出动,终于将百里超困住了。
龙天放大笑道:应该使他尝点苦头!尤色雅道:百里超看势不妙,他在苦战中大声催促公主逃走!龙天放道:那是他要施展天雷斧了!尤色雅点头道:可是公主御气刚刚升空之际,却被神秘教的教主追上了,竟在半空中硬将公主打下一条万丈深沟,但公主在空中那声惨叫,却大大刺痛了百里超,他竟如疯狂一般,天雷斧顿时发动,一连串雷声起处,只震得山摇地动!龙天放郑重道:结果如何?尤色雅道:神秘教在那一场真惨,仅仅只有那总教主一人逃脱,其余的全部遭百里超杀了个精光!龙天放叹声道:我本来想依靠神秘教的,这下子我又无处可投了!天已大亮,尤色雅忽然停口道:我们进关罢,先消灭那三个家伙出出气再说,对付百里超我另有妙计!说罢,他们竟扑往盖世雄师兄弟住的客店而去。
未几到了客店外面,龙天放沉声向尤色雅道:你进去,问他们愿不愿惊扰老百姓,如果不愿,那就叫他们快点出关领死!尤色雅格格笑道:你不要急,他们之中还有个受伤的!说完一路风摆柳,浪笑一声进店去了。
龙天放认为这次非将盖世雄兄弟收拾不可,背手而立,面向大街,轻松地数著行人,昂昂然不可一世。
然而,等了很久还不见尤色雅出来,结果虽然出来一个女子,岂知竟是春宫妃子。
龙天放一见大惊,猛地退开,立即运功戒备!春宫妃子冷笑道:龙天放,你再看看侧面!这句话又大出龙天放意料之外,扭身一看!侧面立著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只见那青年也冷笑道:姓龙的,我鲍叔德大概你还没有忘记吧?龙天放早已听说他被皇上赐号神秘大侠,面色一变,但仍沉著道:就凭你们两人想拦住我?春宫妃子哼声道:你再看左面!龙天放闻言更惊,真的扭头向左面一看,这下可把他吓得浑身发抖,惊叫道:九泉居士!左侧真的是九泉居士,只见他哈哈大笑道:阁下见我为何发抖?龙天放竟举袖擦擦眼睛,他似怕看得太清楚,然而他却愈擦愈糊涂了,吼声道:我亲眼看到你被残心帮独脚老怪打死了,甚至还看到他把你尸体打入雪堆里!九泉居士朗声大笑道:假使我那样容易死掉,那就不叫‘九泉居士’了!我身居九泉,目的就是专看别人死!龙天放知道他确是没有死,一定心,哼声道:你们联手罢!九泉居士摇手道:现在再转身看看后面!龙天放这次竟不敢回头啦,他的心目中暗猜背后必是百里超了,刚刚定下神的身体,这会又抖起来了!可是耳听背后响起年年红的声音道:龙天放,尤色雅定计栽害百里超的话我承你说出来了,你挽救我对百里超的误会,今天我放了你!龙天放闻声回头,问道:尤色雅那里去了?年年红道:是我亲手拿下了!龙天放知道在场的都能和他打成平手,再不开口,腾身由屋面急纵而去。
鲍叔德大概和九泉居士刚到不久,他们一进店就听年年红迫不及待地向九泉居士问道:大哥!琅琊伯伯怎么样?九泉居士笑道:小妹子,你放心,就是我死了,琅琊伯伯也不会死!春宫妃子吁口气道:那得派人去镇南关奏明皇上,凡在镇南关的人都说你和琅琊先生遇害了。
鲍叔德接口道:花妈,你放心,家师自己去了!年年红道:我们如何去找阿超才好?这尤色雅我把她弄出郊外,你们商量商量。
九泉居士见她出房去后,立向大家道:公主一死,对超弟的打击太重,他从此如何去见皇上!我们先到勾漏山去看看如何?春宫妃子叹道:我想主人是去追神秘教的总教主了,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那大鼻子,问题是他一旦追到人家国境去后,势必引起该国武林群起围攻!我们去勾漏山作什么?九泉居士道: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去寻超弟,目前我们有两大事情要作,第一,安南武林两派谈和了,他们由帮助贼军不成而纯以江湖手段出现了!同时残心帮两代老怪竟由异域请来大批高手要替他们弟子报仇,昨夜三更时已被海内十生遇上,十生不敌,反把巴山和包罗冲散。
听说残心帮在勾漏山有巢穴。
春宫妃子大急道:巴山和包罗该不会遇险吧!主人对两少侠看成命一样,如有不测,那对主人更加重打击了。
鲍叔德道:三弟和四弟我最放心,他们两个就凭著机智也能自保!早饭后,他们分成两批先后出店,提防在路上的目标太大,第一批九泉居士和鲍叔德,加上盖世雄与晁九天,第二批春宫妃子、年年红、马铁力。
方向却是沿著边境走,不知目的地在什么地方。
天空的雪已停止,但北风甚强,行人都将头罩著,仅仅只露出嘴脸在外。
出关不到十里,前途的十字路上忽然出现一辆马车,而且在马车前后竟还有四骑快马!走在最前的九泉居士看不出骑客的面目,甚至连车夫也罩著一件大披风,他忽然向鲍叔德道:贤弟,年关刚过,这辆车来得蹊跷!鲍叔德笑道:马车在旁的地方出现倒不稀奇,但在这刚经战乱之地出现确有疑问。
九泉居士道:通知后面,我们盯他一程!鲍叔德道:路线不同,他们向北,我们向东。
九泉居士道:盯一程再说,反正我们到勾漏山也不一定能查出残心帮!晁九天立即道:待我留下暗记,后面就会追来。
当他们盯著马车去了不久,后面的一批也到了十字路口,幸有马铁力发现暗记,他突然立住道:他们改变方向了。
春宫妃子道:大概遇上事情,我们快追。
追到一座山下,忽见前面一批都在路旁等候,马铁力奔近问道:出了什么事?九泉居士道:我们遇到一辆怪马车!现在前面镇上。
春宫妃子道:大家入镇看看。
九泉居士道:我们都入镇,还是先去一人探听?春宫妃子道:大家去,咱们管他什么人物!九泉居士笑道:南疆多异国武林,我们不能全部出动,先探明白比较妥当。
春宫妃子道:这是我中原国境,我们有权驱逐任何异域武林。
境内的村镇与境外安南大大不同,一是死气沉沉,人烟俱无,鸡犬不见,一是哄哄闹闹,喜气扬扬,六畜兴旺,这就是战胜与战败的天渊之别,然也有相同之点,那是皆经过战乱之故,房屋和田园都显得破败不堪,不过胜者已经修补,而败者仍旧惨不堪睹而已。
大家进入镇内,只见人来人往,时逢年初,到处都是爆竹连天响,逢人都恭喜,这是正月十几,市面上初开张,买卖应有尽有。
在镇中有家大馆子,客人早坐了不少,九泉居士一眼看那儿停了一辆马车,急忙回头,向大家递了一个眼色。
武林人心明眼亮,大家会意,立即鱼贯进店。
刚开张的馆子,招待特别周到,再加上是新年,夥计的礼貌十足,一见客到,几乎叩头作揖,满面笑容的请客入座。
九泉居士作了这批人的首领,大家都看他的行动。
东角里有三张桌子,座位上有几个不同的人物,九泉居士一看就有数,他提防对方注意,于是反往西面走。
店子大,空位多,西角上还有四五张桌子空著,他们就在那里落座。
叫吃的是晁九天的事,他自行与夥计打交道。
在酒菜未上之前,春宫妃子首先轻声道:大家都看清楚了?九泉居士笑道:是异域点子!鲍叔德道:嘴脸和我们一样,穿著口音都像内地人,你凭什么说得这样肯定?九泉居士笑道:凭他们身上所佩的家伙!年年红道:刀、棍、铗、○,内地武林不是也有人用么?九泉居士道:可是用者极少,而且形式长短有别,你们看那老头子的东西更加古怪!马铁力瞪瞪眼,疑问道:老头子?他们有四个是老头子,你指的是那个?九泉居士道:但只一个带的是只象牙!同时那象牙又小又黑,而且佩有把柄,我看那是一种精铁特制的。
春宫妃子点头道:他们一共有九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女的!可惜女的都未带武器!九泉居士笑道:你老是老江湖,目力比我们强,但这下可走了眼!她们的武器在衣里罩著!春宫妃子轻笑道:居士猜猜是什么玩意?九泉居士啊声道:原来你是在考我呀。
鲍叔德道:谁叫你嘴快,这下被花妈考住啦。
九泉居士道:自己人,我可不是吹的,花妈考我不住!春宫妃子笑道:先说那穿狐皮袄的!那姑娘大概还不到二十岁,也只有她长得美。
九泉居士道:她带有三把东西,一把短剑,两把剪子!春宫妃子赞声道:居士不到四十岁,经验倒是非常丰富,你猜对了!九泉居士轻笑道:但人家常称我为小老头啊。
年年红哼声道:谁叫你装老!春宫妃子道:小姐莫打岔,他还有两人未猜出呢。
九泉居士道:我乾脆一口气都说了,那披红色披风、内穿黄袄的姑娘带了把缅刀,紧紧扣在小腰上,穿大花袄的姑娘身佩九把柳叶刀,平时动手,她可能是用掌法!鲍叔德笑道:你是她们的同夥?否则不会这样清楚!春宫妃子道:鲍大爷,这是经验!江湖经验有时有点近于不可思议,其实说穿了也很平常,那是心细之故,居士的眼力真不坏,你在她们一举一动之间即看出了,不过人家也在看我们,也许同样早清楚啦!九泉居士正色道:你是异域通,请问他们到底是何方武林?春宫妃子叹声道:我们最好不惹他,否则我们真遇上劲敌了,那带象牙的名叫‘宇内奴’,是老挝国的第一把高手,去年我会过几个老挝国武林,对于他们武林中的重要人物说得甚详,因之我知道此老的来历。
年年红道:那狐袄女子又是谁呢?春宫妃子想了一下后,忽然啊声道:是她!‘经天子’!她的名头更大!盖世雄骇然道:比宇内奴还大?春宫妃子道:一为老辈中最强的,一为后辈中几如神女的人物!但后者的名声更响亮。
马铁力沉不住气,郑重道:这样看来,这几人没有一个是平凡货了!春宫妃子道:来者不弱,弱者不来!正说著,酒菜到了,大家于是边谈边喝。
未几,忽见店外走进一个少年,只见他手中还抱著个病人,连头带身都被蒙著,仅仅露出一双脚,一看便知是个女子,不过那少年也是身披披风,面目难认!他一进店就往后面走,显然是找房间。
夥计追著进去!春宫妃子突然起身,传音大家道:大家勿动神色,年小姐请随我到后面去!大家莫名其妙,年年红问道:什么事?她看出春宫妃子举止古怪,面色凝重!春宫妃子道:我叫你们沉著点,那是王子!年年红几乎惊叫出声,急急道:那病人呢?春宫妃子道:可能是公主!你先跟我进去,余者慢慢来!年年红紧张至极,紧紧跟著她走,轻声道:公主该不是……春宫妃子道:希望不是,我情愿说是重伤!到了后面,另有夥计接住道:客官!找谁?春宫妃子道:你不要管,快带我找刚刚进来的那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