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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四女决斗

2025-03-30 08:05:19

却说季灵芷等一行四人,乘船离了海宫岛,以他们这等脚程不久即已赶到故乡,只见身形飘射中,‘水云村’这座幽僻的庄院,已是遥遥在望。

季灵芷越近家门,心中愈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海宫蛟女与白蕙也是忐忑不安,不但是媳妇见翁姑自感面嫩,而且婚事的是否成功,还须要季母的决定,心情上焉得不感焦虑。

惟有神通一指以三代故交的身份,倒是兴高采烈,心中欣喜,他此时浏览四周的景色,对身旁的季灵芷指点问道:灵儿,此地风景颇佳,只是远离人烟太嫌幽静了,我记得令祖当年并不住在此地,这是谁的主意隐居此地?听家母说此处原为先祖所置,准备退隐之用,但他老人家去世后,家父却偏爱幽静,用它做久居之所。

谈话间,四人已近庄门。

白蕙轻拉神通一指的衣袖,背着季灵芷使了一个眼色。

神通一指心中有数,也就暗中点头表示说:我会记得讲话。

这时季灵芷上前数步,轻叩门环,立刻有个相貌朴实的下人应声开门,见是少主人到家,马上入门,如飞往后通报。

季灵芷先请师叔落座,落座刚毕,立闻屏的一个低哑的而激动的口声唤到:灵哥——话音未落,弃尘便已走入厅内。

季灵芷便依长幼之序,引见双方。

弃尘对神通一指行礼之后,冷森森的眼光,直勾勾地向白蕙与海宫蛟女盯来。

她这副怪脸,立将对方三人骇得心神狂震。

但白蕙与海宫蛟女除了骇然之外,顿时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认为对方这副尊容,与个郎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自然不必担心她对婚事上有所阻碍,敌意解除之后,二女倒对她产生了同情之感,齐齐热烈问侯。

弃尘仍本一贯的冷淡作风,仅予礼貌上的招呼,好在二女已听季灵芷再三说明,心中并不见怪。

双方客套已毕,弃尘便对神通一指恭敬地说道:前辈多方照顾灵哥,侄女非常感谢,如今义母正静室诵经未完,还请你老人家稍待片刻。

姑娘的能干,老夫已听灵儿提起,真是难得之至季灵芷听说母亲现在静室诵经,不禁讶然问道:我此番离家不久,怎么母亲念起经来了呢?·730.灵哥不赞成吗?警礼三宝本是好事,只是她老人家突然信佛,有点奇怪。

如果你要奇怪,应该怪我?是你劝她老人家的不成?我倒未曾劝过,不过是由我先开始的。

弃妹你居然真要抛弃红尘——我的名字就叫弃尘,诵经皈佛理所当然,是否你不同意?毫不同意。

这是我个人之事,我可以自作主张。

弃妹,你这待年龄也去念经,未免将人生看得太过消极。

我自有消极的理由。

可否说明?连义母面前我都没说,别人更不用提。

季灵芷一向对弃尘’’忍让三分,为的是对方天生奇丑,身世不明,恐怕她心理自卑,自伤遭际,可是如今她的作法,却未免过份,因此正色道: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义兄,就该听我忠告。

弃尘果真犯了偏激的脾气,迳自怪眼一瞪,道:我偏不停。

你应该听。

话尚未完,已闻屏后轻咳一声,季灵芷赶忙起身相迎只见母亲扶着黄琼越屏而来到厅中,季灵芷引见师叔等人后,他生母地紫裳燕柳贞已然激动地说道:十几年来,今日才遇到一位故人,真是太令人高兴,黄师弟古道热肠,使我母子感激不尽。

神通一指黄继然亦复嘘唏而言道:在下自别师门之后,一向浪迹江湖,像镇南师兄去世的事都毫不知情,实在愧对师门。

两位老辈嗟叹久之,紫裳燕这才注意的来看对方身边的一对绝色少女。

神通一指连忙指着白蕙言道:这是我的义女白蕙……紫裳燕慈祥地笑道:聪明美貌,可比我这两个丫头强多了,那一位呢?海宫蛟女自幼生长岛中,天性纯朴,不善言词,一时倒红了红,不知如何表明自己的身份。

神通一指到底世故深厚,连忙堆起笑容答道:这位是蕙儿的异姓姐妹,名叫海宫蛟女,不但曾经收留过我父女二人,连灵芷落海遇难之时,也是亏她相救。

紫裳燕见海宫蛟女不但健美婀娜,亦且纯良温柔之至,更是喜爱,何况对方还救过爱儿的灾难,连声赞谢之中,只是打量这一双难分轩轾的父女,笑意盎然。

白蕙心机伶俐,见状马义父递了一个眼色。

神通一指福至心灵,立刻说道:愚下生平未聚,而且天性疏懒老在江湖上落拓漂浮,带着义女诸多不便,如果嫂夫人不嫌这两个女娃,何不收为螟蛉,也了却我一桩心事。

紫裳燕连称不敢道:师弟的好意岂敢推辞,只怕亏待了她们。

海宫蛟女马上上前下拜——白蕙却在起身之时,又对神通一指明眸一瞪,意思是说:你弄错了。

神通一指还她一瞪,意思是说:拜了再说,决不会错。

立见二女插烛似的双双拜倒,莺声燕语似地唤道:母亲在上,女儿叩见。

就在这一拜之中。

黄琼眼中似含不悦,她虽是高法心性,但洞庭湖边的场面,终究不能一瞬之间完全忘却。

弃尘’’的眼中,先是浮起若干敌意,但随又乍现即收,似是毫不在乎,却用眼光向季灵芷看来,那意思是:除我之外,这些干姐妹一定与你有感情上的关系,如今聚会一处,看你把她们怎样安排?季灵芷眼观鼻,鼻观心,端正得像个入定老僧,假作不见。

紫裳燕受拜已毕,马上唤过弃尘、黄琼,四女各论年龄,以分长幼,算起来是白蕙居长,海宫蛟女次之,弃尘第三,黄琼最幼,大家各有心事的称呼了一番。

紫裳燕高兴至极地笑道:今日不但有黄师弟驾临,而且这人丁稀少的家庭,已经变得十分热闹,我们应该应贺一番,替远来的客人接风。

神通一指闻言抚髯朗笑道:在下也是多年未见这种天伦之乐的场面,府上的热闹,决定叨扰。

酒阑人散后。

季灵芷独会室中,思潮起伏。

他最关心的五龙环上的秘诀,辗转思维之后,打算去向黄琼说明,然后索环一观,有了这一只,便可以四环合参,可能领悟给青姬带走的最后一段秘诀。

于是轻悄出房,四处先行查看。

只见师叔神通一指,在畅饮之后,业已进入酣甜之乡。

再到母亲房前,灯火虽明,却无响动,心中不欲打扰高堂,马上飘然退下。

至于黄琼的卧室,却在侧厢,必须经过弃尘的门口,他故意将脚步放重,而且先对弃尘的房门,低声唤道:弃妹。

但里面灯光掩映,却杳无回音,不禁心中忖道:她是 非常警觉的人,想必是跟我赌气。

然后二指向隔室的门一弹,竟然也是静悄悄的。

琼妹睡了没有?我想请你出来讲话。

琼妹。

习武之人,焉能三次招呼不醒,季灵芷立刻疑心大作,凛然中将门推开。

里面静无人影,床上被褥内假装人形,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身形一侧,再推开弃尘的门户,对方也是不在。

真怪,她们这时候到哪里去了。

蓦地间——心头机伶伶一震,身形如电疾向海宫蛟女与白蕙住处寻来。

她两人也是反扣门户,虚掩衾帐。

季灵芷心中暗叫了一声:糟—— .身形飘射檐前,凌空拔起三十余丈,四周搜望。

只见月朗如镜,虫声啾唧,四面并无人迹,马上奇奥的身形九折三回,疾投入村外林野,绕庄寻找。

就在绕到十余里外的林前。

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杀伐声,刺人耳鼓。

长剑铮鸣,急如骤雨。

掌风指劲,沉若闷雷。

娇叱连连中。

更夹着五龙环破空劲啸,叮叮互撞的声音。

季灵芷骇得心头发麻,马上双掌一伸,身形如劲箭般穿林射过。

而眼前所见,更令他目眩神摇,喉紧气结。

只见弃尘,黄琼合为一边。

海宫蛟女与白蕙联手一对。

四剑如群蝶穿花。

四环如流星逐月。

招招不让。

式式精奇。

斗了个秋色平分,难言轩轾。

那海宫蛟女一身武功,系季灵芷亲手所传,而且服过两次蛟胆神力过人,这份功力在武林中已不多见,其出手刚中有柔,雄沉稳练,颇占上风。

但黄琼原是隐风鬼王之徒,凭功力就几乎做了洞庭第八妖,再加上六合魔尊的掌法,与季灵芷的指教,故其招式柔中有刚,亦自不弱。

至于白蕙本为黑衣圣母女徒魁首,又从海宫蛟女辗转习得掌法,神通一指更把毕生业艺相授,因此招式轻若弱水三干,重如泰山压顶,毫无逊色。

惟有弃尘,她特出心裁左手持剑,右手出掌,不仅从黄琼处学得‘秘魔掌法,本身招式也是另具一功,长剑招法之奇,连季灵芷也认为武林罕见。

这四人斗到剧处,心神全都贯注在环、 剑、指、掌之间,根本无法他顾,对于个郎的现身林边浑如不觉。

季灵芷心知这样打法,必生惨变,心念中一声清啸,以快得看不清的身法,疾射场心,同时双臂连划带圈,进出雄厚掌风,迫得四女各飘丈外。

但四女俱已杀得芳心如火,不等他开言说话,弃尘已然怪眼异光闪劝抢先说道:灵哥,你可是好意而来?是就好,小妹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求你一样可行?只要办得到——请借‘霓电剑’一用。

这——话音未落,海宫蛟女也喘咻咻抢着说道:灵哥,把‘青蛟剑’交给我。

季灵芷见双方激动至极,立刻面色一整,喝道:通通住口,听我一言。

四女微微一怔下,他马上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来此拼叫斗。

弃尘上前一步,简单地答道:印证武功而已。

这样打法,已经超过印证的范围。

不分上下,自然愈打愈剧。

大家跟我回去,不可再行胡闹。

弃尘气得身躯乱颤,胸头直伏不停,喘吁吁叱道:别的女娃儿求你,有求必应,我第一次向我借剑印证,你就不肯。

季灵芷明显的听出对方自惭貌丑,疑他偏心,心念对方是救母恩人,又怜她身世可悯,如果逼急了,势必闹出天大乱子,马上婉转答道:并非愚兄偏心,只是借剑比武,有伤和气。

住口,你是谁的哥哥。

你是我义妹,我就是你的义兄我拜的是义母,可不像别人先认干哥哥,后来再借这个关系来认义母,因此你我并无兄妹之情,你管得了别人,可管我不着。

季灵芷气得手足冰冷,狂怒叱道:我管定了。

弃尘挺身而上,哂道:你管管看。

季灵芷右肩微塌,便想先将对方制住再作打算,哪料弃尘武功既佳,而且气得失去理智,见状身如电闪,右掌横截左剑挽起丈大剑花,那枚金环更是疾打他的双眼。

季灵芷见她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下意识中陡运无上神功就要猛推。

但——迎面金环发闪中,蓦地心机触动,随将奇奥步法一错,斜飘两丈,退步之中左指向金环气涡中一弹,此环立刻翻投掌内。

还来不及低头看时,那海宫蛟女护郎心切,已经娇躯暴射,右手剑飞霜断疾否则而出,左手秘魔神掌挟着红白劲光,连出三招,势如地裂天崩强猛至极。

弃尘狂怒中未及提防,立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三个大步。

黄琼见义姐落败,长剑一领,剑掌齐上,截住海宫蛟女,弃尘趁机一声冷哼,翻身再上。

白蕙哪里能让她的蛟妹吃亏,娇叱连连,更向战团中旋入。

季灵芷焦急骇怒中,身形未动,金环先出,便将从弃尘夺来的那只脱手抛去。

就在金环离掌之时——他虽未细看,已知尼环也是仿造的赝品,原以为借此可以揭开弃尘的身世,查出青姬下落的一片希望,立刻成为泡影,心中失望的忖道:原来是弃尘自黄琼处学得金环手法,照样自制一枚。

转念之间,身形疾出,口中连喝住手。

但这四个各委屈的少女,谁也不听,各人只顾亡命抢招。

季灵芷迫得二次发出无形劲力,震开四人,立身场心喝道:你们简直昏了头,有话好好说。

四张噘着的樱唇,闭得铁紧,人人眼中都噙着一泡清?目。

季灵芷四面一望,心知弃尘畸形心里最重,难于讲理,便转对白蕙叫道:蕙姐。

嗯。

’’你是姐姐,该讲点道理。

白蕙皓腕颤战不已,连长剑都在连连闪动,哽声哂道:你连妹妹都管不了,反来管我姐姐。

琼妹。

黄琼泪如断线珍珠,一触即坠,喉中闷哼半声,答不出话来。

蛟妹!海宫蛟女衣袖向娇靥上一掩,更是哭出声音来了。

季灵芷饶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也大感为难之极,于是放低嗓音问道:大家冷静一点,先把理由说出来听听。

白蕙上前两步,委屈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回房归寝的时候,弃尘和琼妹来找蛟女,说要印证武功。

自家姐妹有什么好印证的?说的是呀?弃尘拾起自制金环上前辨道:因为琼妹在洞庭湖边输了一掌,如今她也习得秘魔掌,正好让她们比一比,我本来是来做公证人的,谁知白蕙争着前来,而且半途出手。

白蕙道:我出手是想解开她们,谁像你坐山观虎斗。

‘你以为我连解架的功夫都没有吗?你才是落井下石,欺负琼妹。

谁欺负谁,你们两个约一个,早就不安好心。

‘你才不怀好意。

你才早有阴谋。

好啦,好啦。

季灵芷已然听出本来是件小事,但各人偏爱自己的义妹,以致小事化大,便连忙插言道:既然已经印证了一番,干脆散了罢。

弃尘、白蕙齐齐冷哼一声,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然后缓退身形。

季灵芷见她们两方对立,余怒未消,恐怕以后再有争闹,便笑着劝道:自家姐妹闹过算完,大家拉拉手,以示友爱。

白蕙依言剑交左手,将一双玉掌伸了出来。

但——弃尘用那双一大一小的鸳鸯眼,瞟她一下,冷冷的不伸手接,硬把对方僵在当地,纤手伸也不是,缩又不好。

季灵芷见白蕙羞窘难堪,不由剑眉微皱道:弃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能猜得到?我就是不认什么兄妹,你明白了吧?季灵芷再三忍耐,叱道:你看在母亲份上也不该如此尸若非看在她老人家份上,我早已与你绝情断义,而且妈对我一句重话都没讲过,你却引着这一群人回来惹我生气。

你越说越远,未免太过份一点。

过份又怎么样?季灵芷见对方一反常态,声势逼人,也就一声冷哂道:如你坚持这个态度,我倒猜得出其中用意何在。

你说何在。

明明是有意挑拨,与我为难。

这句话似是戳中对方隐处,那弃尘身躯一颤,更为羞恼交进。

她下意识中确有难言之隐,但目前的变故,却因双方 骑虎难下,若说挑拨为难,对她倒是一种冤屈,更不愿与你为难,而且老实告诉你,若非母亲苦留,我在琼妹来家之后早就要远走他乡,不闻不问。

什么……连母亲涌经礼佛,也是为了怕我信之太深,所以她老人家常处静空之中,让我无法多作盘桓,不料母亲倒却悟证前因,真的虔心信奉……你这样年龄何必抛却人生,离家远走更是不必。

不要再说教了,你早先讲的女子德重于貌,看来都是虚伪。

句句出乎诚心。

既是诚心,怎会带来这多漂亮女娃儿,真是不三不四——,,海宫蛟女虽是温和,但这句话刺人太深,马上说道:谁不三不四。

就是你,我最看不顺眼。

顺眼不顺眼随便你,我可是来得句正言顺。

怎么个名正言顺法?我跟灵哥……跟他怎样?‘跟他最先认识,可不像有些人半路里找上门来?在你之前,没有别人吗?海宫蛟女马上想到青姬,不由得顿了一顿,续道:有没有我不想过问,但从夫妻关系来说我是名正言顺。

这句话对于白蕙,黄琼倒不厉害,但对弃尘无异一记闷雷,立见她面无人色,怒极哂道: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难怪我看你不像个黄花闺女。

海宫蛟女心中如中利箭般的剧痛,竟然破例回骂道:你才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那副长相,偏偏要吃干醋,破人姻缘。

一言不合,胜似火上加油,而且词锋舌剑,更把四女一齐牵扯在内。

立闻双方怒叱声中,剑掌又上。

季灵芷双臂一圈,立加阻拦,但四女几乎同声说道:你让开,要不连你一齐戳上。

四剑!四掌!四环!以迅雷疾风之势,迳向中心卷入。

季灵芷饶是功力奇高,也不能以肉体去硬挡环剑,身形疾旋中——便听一阵阵剑鸣环震,劲风如雷,四人重又展开激斗,而且因为触及各人感情上的痛处,更使人人明眸尽赤,都拚上了十二成功力,一条性命。

此时季灵芷出手大有顾忌,若是过重,必致伤了对方,可也不能太轻,因为人人杀得眼红心乱,一不小心便会伤了自己。

 ’凛然中,尽展奇奥无比的步法身形,凭着一双肉掌,在剑林环阵中阵蝴蝶穿花,往返电射。

或将对方身形步法略为推移,以防受伤,或将出招者剑锋掌势劈歪数寸,以免将招下之人击中。

、像这既要记已,又要同时照顾四个亡命抢攻,武功不俗的人物,不但极耗内功,而且时间分寸上更要捏拿极稳,决不能伤了任何一人,.这样更给他加重了心理负担。

因此这一场——比不得斗七老,更比不得斗五魔。

五六十回合之后,他已感目眩神摇,手心中更沁出阵阵冷汗。

这就是俗语所说的事不关心,关心则乱,任凭他功力深厚,掌下无虚,打这种轻重不得左右为难的内仗,也是缚手缚脚。

幸在紧张至极,生死将分的关头。

夜空中红影如电,绕场疾旋。

神鸟‘玉翎使者’已在空中扑翅惊啼道:好危险,快来这里——啼声未住,村庄那边,两条奇快身形穿林疾射而来,转眼将近战团。

季灵芷骇得俊面失色,脱口惊呼道:母亲和师叔来了。

四女愕然中齐收招法,已闻紫裳燕慈祥而严肃的声音叱道:你们几个这是淘什气,妈可吓了一跳。

四女娇喘吁吁来不及答话,季灵芷只好上前数步禀道:妈,没什么事……你老人家不用操心。

半夜三更,一巢蜂跑了出来,也不向妈说一声,而且一个个拿刀动剑的,到底是干什么了?弃尘连忙上前答道:我们只是印证武学广灵儿你呢?我当然来指点一下。

紫裳燕心有所疑,沉吟片时说道:你们五个通通走上前来,让妈看看。

五人遵命上前,一字形横排站住。

紫裳燕目光一扫之下,只见五张年轻纯真、而且堆满笑容的面孔齐现眼前,这才轻嘘一口长气道:以后可告诉妈一声才对,现在天色已晚,不用练了,都回去安息吧。

四女各将长剑迳纳鞘中,向前而来,很自然的弃尘,黄琼走在一边,跟定了紫裳燕。

海宫蛟女与白蕙二人,却随在神通一指身后,季灵芷却独自一个,从容而行。

紫裳燕走了数步,猛然一事上心,立刻回头叫道:灵儿过来。

季灵芷遵命来到身前,续听母亲说道:妈刚才有事想找你讲话,你却跑出来练功。

灵儿马上跟你老人家去就是。

人影疾飘中,一行人已至院内,各人再度告便,神通一指便率二女自往前院,他看出两个女娃变脸变色,马上低声问道:你两个老实讲,到底搅的什么名堂。

灵儿说漏了,这都是‘毒峰玉女韩小玉’的罪恶。

说的是呀,你那淫贱后母若无绝世容貌,你父也不致被迷,她以后也不致于抛你父子而去。

那是她品行不端。

白蕙樱唇一撅,撒娇答道:人家欺负我们。

别胡扯,往后的日子还长,千万不能使小性子。

海宫蛟女辩道:确实是她们找上门来,不是我们生事。

忍耐一下,过几天就和气了。

白蕙不依道:都是你老人家有话不说,要不然蛟妹和我不致受气。

神通一指又气又笑道:世界上也没有个进门马上就提亲事的,为父一生豪爽,但这种事也无法一下子说得出口。

一定是越拖越糟,反正要你老人家负责。

神通一指无奈何地叹道:明天就提,总够快了吧。

少不得凭这张老脸替你们作主就是。

再说季灵芷跟母亲入室之后,恭然肃立一旁静听教训。

紫裳燕以慈爱的眼光,将他凝视半晌后,缓缓说道;灵儿你年龄也不太小了,依照习俗应该早订亲事,只是妈为此半生飘零,恐怕你再又择人不当,引起家庭变故,因此考虑甚久未下决心,你这次回家,一下子有了这么三个国色天香的姐妹,妈认为已经到了当机立断的时候,可有什么意见没有。

季灵芷万想不到母亲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思量片刻后答道:灵儿完全听你老人家作主,只是此事并不能急在一时,何不明天与师叔商量一下再说也不为迟。

他这一番话业已考虑到海宫蛟女和白蕙,如果母亲能与师叔商量,对方必然婉转予以提出。

但紫裳燕爱子心切,思虑已周,立刻说道:你知道妈就为了婚姻上的变故受害不浅,因此对你更加关心,只要你肯听妈的话,妈已经自作主张。

不知你是否真能接受?一定接受。

那么,妈决定将弃尘与你撮合——呀,季灵芷心头如中闷雷,骇然中发出一声无法相信的惊噫。

你声点,她卧室离此甚近,小心听见。

你老人家为什么——不用说,你嫌她丑。

不是这个意思……灵儿,你恐怕有点口是心非。

确实是出乎意外。

紫裳燕知道年轻人爱美心强,便以温和庄重的口声劝道:爱美是人的天性,妈岂不知?只是古语说红颜薄命,女人太漂亮,难免身世不幸,误人误已,你不信的话妈就是一个例子。

你老人家怎能这样比方。

这一切都是‘黑衣’——哪里来的什么‘黑衣’?灵儿说漏子,这都是‘毒峰玉女韩小玉’的罪恶。

说的是呀,你那淫贱后母若无绝世容貌,你父也不致被迷,她以后也不致于抛你父子而去。

那是她品行不端。

所以女子重德不重容,妈挑弃尘就是这个意思,她既能干,心地又极爽直。

这个灵儿知道,可是她与我合不来。

‘胡说,你根本不懂女人心理,她因貌不如人,自感配不上你,只好表面装成冷淡,其实处处对你关心至极,以前妈曾将此事微露口风,她立刻表明心意,建议将琼儿配给你,而且决心参禅佛削发为尼,妈为了怕她厌世,所以才常去静室。

既是这样,孩儿也早有心愿。

紫裳燕不禁喜笑问道:什么心愿?灵儿初识她的时候,就已下了决心,要为她医治面部的畸形怪相,使其心里回复正常。

好是好,但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功,还不如答应此事,更能使她高兴,而且她也会对你终身相敬,死生不谕。

她不是要让黄琼吗……此事妈虽未当面拒绝,但我季家有了一代红颜祸水,绝对不能一误再误,除非是相貌与弃尘不相上下,至于琼儿我也心爱得紧,决不会亏待她。

季灵芷见母亲伙了本身惨痛犹新,居然如此武断,不禁犹豫道:我看你老人家还是再考虑一下。

紫裳燕见爱子果然无意应允,深感自己一番苦心付之东流,立刻珠泪双流,低头自语道:女大不中留,男大不遵命。

你父若在人间也许能够劝得动你……唉,早知如此,我宁愿你是望天锋头那个瘦小义儿,倒能孝顺为母。

季灵芷骇得周身发栗,连忙跪倒膝下,垂泪禀道:灵儿岂敢不孝,我……答应……可是真心,这种事不是儿戏得的。

季灵芷咬牙决心道:决无反悔。

紫裳燕拭泪起身道:孩子,你不要以为这事简单,弃尘那里妈还要费些口舌。

说毕,匆匆出房去劝弃尘。

季灵芷怔立房中,心情极为紊乱地忖道:母亲为我用心良苦,可是她老人家为了过去的痛苦经验如此固执,究竟是否真能为下一代带来幸福。

足等了大半个时辰。

才见母亲匆匆回房,微笑说道:你们两个孩子真是一对,经过妈半天解说,弃儿总算转意回头,而且也又提出厂要与琼儿同事一人的条件……你老人家也答应了。

妈也是有条件的答应。

哦。

我告诉弃儿说你准备求医觅药,替她改头换面,妈答应到那个时候再办。

反正这是你自己许的心愿,由你自己去还。

现在给我拿来——你老人家要什么?聘礼。

灵儿还有恩师所赠珠宝。

用不着,尘儿说你把五龙环分赠给姐妹,独她没有,我看你就以此环为礼.季灵芷闻言一怔,又听母亲说道:我知道这是你恩师所赐,但妈用来下聘,想必他知道也会欢喜,反正还是在自己人手中。

季灵芷心念如潮,无暇细说,迳自大方地褪下最后一枚金环,递交慈母,他现在对金不背面的秘诀,已然牢记脑中,无须参看。

就在慈母满意的挥手示意下,季灵芷这才恭然退出。

当夜他心情紊乱,无法运功,辗转床第之间,不知东方之既白。

翌日清晨。

季灵芷将神通一指请到一旁,把昨晚之事,详细说明,对方只是拈发无语,随即去与白蕙和海宫蛟女商量。

季灵芷不敢想像下文如何,迳往附近竹林,斩下一段巨竹,然后就便找黄琼索得金环细看一回,迳返室中枯坐。

好不容易挨到早餐席上,一家人团团入座,他忐忑的向众人一扫,只见母亲满面春风,谈笑自若地宣布了他的婚事。

神通一指气定神闲,立刻即席恭喜。

弃尘安然而冷淡。

黄琼微喜而无语。

白蕙浅笑而自若。

海宫蛟女沉着而端庄。

看起来个个都像没事人,季灵芷料定其中必有文章,可是他此时心关父仇,无暇再多思索。

最后还是紫裳燕和蔼地笑说道:蕙儿蛟儿新来是客,可是我们母女子之间,应该亲近亲近,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搬到我房中来住,也好讲话解闷。

二女齐齐喜笑答应中,各自回房,神通一指必好邀游,便自一人出外观山望水而去,季灵芷闷闷地返回室中后,便将采来的巨竹截成四环。

凭着过人的记忆,将五龙环的暗记,一一刻上。

然后把四环依次叠好,耐心地旋转着,细看其中无穷的变化。

三日光阴,就这样的度过。

四女之间的感情,反倒渐趋融洽,一方面是因为朝夕相处于慈母抚慰之下深受感化,另一方面也正合了俗语所说的不打不相识。

季灵芷除了自神通一指处,情知白蕙等二人决心留下以待转机之外,其余的时间,全用在思索逆转五行大法’之上。

经这三日的努力,他对于四环上的诀窍全已了解。

但是却因缺少最末一环,无法想出其结果如何。

饶是他天资聪慧,但功力上究竟不如乃师的学究天人无所不晓。

不过他生平不知难字为何物,竟自作了第五只竹环,自己凭着想象,要去打破这无比的奥秘。

眼见得天已三更,人声寂静,他还在独对孤灯穷思苦想,从额头上的汗珠看来,显然尚无结果,只是不愿就此罢休。

蓦地里——门上剥啄一声,居然另有不眠之客,夤夜来访。

他轻声道:请。

之后,立见弃尘轻掩入房。

季灵芷不由心中微带骇异,说道:弃妹请坐,你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弃尘那副怪脸上向少表情,但话音中却流露激动不安之意,说道:灵哥,我很抱歉对你的无理。

我自始至终都很了解,你不必客气。

对于蕙姐蛟姐我更是错怪她们,虽已当着母亲面前谢罪,同时也希望你能知道此事。

弃能够这样做,那是太好了。

我想她两人千里而来,必与婚事有关,但于今我却打破了大好姻缘,连琼妹也连累在一起,这是我最不安的一点。

季灵芷感动中,轻叹说道:你我之间……我正为你我之间的事情而来,希望你依我一件。

能做就做,决不推辞。

你我之间只保持夫妻名义,以慰慈母的苦心。

至于你的自由,我一概不问,但等母亲想法改变之后,我就出家为尼自求解脱弃妹何必这样。

多谢你好意相劝,只是我别有苦衷,难以细说,至于这件婚事,我也是母命难违勉强依允,灵哥丝毫不必为我难过。

弃妹,我已发誓为你改变容颜,纵是冒尽艰险也要办到。

弃尘难看的嘴角上扭出一丝苦笑,心情矛盾地答道:不要说办不到,办得到也无好处,你报仇事大,还是专心应敌为是。

我日夜苦思,就为报仇。

‘听琼妹说你曾借看她的五龙环,敢是与这件大事有关?不错,若要报得父仇,必须五环会齐,才能参悟破阵之法,可惜如今四环已得,却缺一只。

又给谁了?青姬。

青姬又到哪里去了,何不寻她?天涯海角,不见伊人。

‘也许是死了。

季灵芷激动得眸内寒芒一闪,叱道;不可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敢断定?而且她与你是何关系,能不能说人我听听?季灵芷无意再瞒,便将珠环互换,以及青姬与海宫蛟女误会之事,坦诚说出,对方也听得感动之极,哑声答道:这样说你对她还有感情。

季灵芷肃然地将头一点以示默认。

  弃尘见状长叹说道:你我既是各义夫妻,从无爱情应有道义,对不对。

这是当然。

如果那位青姬已然不在人世,而且此事与我有关,你把我怎么处置。

尸季灵芷骇然一震,疑惑地问道:弃妹,难道你杀了她不成?这个……季灵芷从对方神色上判断必无杀人之事,看来又是弃尘的畸形心里作崇,暗中试探他的感情而已,马上一笑说道:‘弃妹,你也是不善于说慌的人,不必拿这种问题唬我。

弃尘愕然片刻,起立后低声说道:我该走了,省得打断你的思路。

季灵芷送出门外数步,然后回房,想直刚才一番对话,兀自摇头不已。

但——入室后,第一眼却看到弃尘所坐的椅上,遗下亮光四射的一个金环。

愕然中,伸手取环,心中忖道:可能她有了真环,却把自制的假环忘了。

但拈在手中,已然发觉是真,但仍自行宽解道:她必是激动中,遗下我那一只真环。

马上就着灯光,里外一看,顿感脊梁上飕的一股冷气贯遍全身.,如受雷轰电击,原来此环外面的龙口并无辨毒小珠,里面刻纹更是另具一格,分明正是青姬带走的那只丝毫不假。

立以奇快无比的身形,穿房直出,迳朝弃尘去路赶来,那弃尘还在低首沉思,脚步极缓,还未曾走到自己房中。

季灵芷马上拦住她的去路,冷静的招手说道;跟我到外面去,我有话讲。

两人越墙纵出院外,季灵芷语音微顿地问道:你就是青妹的化身,想来瞒我。

弃尘不等他说完,马上冷哂一声,以沙哑的嗓间说道:你看我像不像,有没有藏什么面具之类?季灵芷依言凝目细看,只见面部与头部肤色相同,毫无痕迹,马上面色一整,冷森森问道:这样说来,她真是死在你手上。

弃尘毫不惊慌,反唇答道:刚才我已问过你了,难道还要再讲一遍不成?季灵芷大感意外,全身猛震道:杀人偿命,血债血还!——怎么,你要金环以作报仇之用,我已设法给你,你不以为德反要以我为仇?你的心肠太硬太毒。

硬又怎么样?你难逃公道。

哈哈,世上竟有你这样为了情人,敢向未婚妻报复的男子,老实告诉你,有母亲替我撑腰,谅你不敢动我一个指头。

  季灵芷无名火起,狂怒中,右手一指疾翻而出,顿见指尖白光如刃,遥向对方身前隔空划来。

弃尘见状歇斯底里地冷哂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硬朝强猛绝伦快如闪电的指影中,一头撞至。

季灵芷心如触电,瞬地暴收真力,拧腰撤步,但嘶的一声,指尖还是划中对方的腰皮,虽无内伤,已感皮肉绽裂。

弃尘双手突向怪脸上一捂,随发一声凄厉刺人的哀号,响彻全村。

季灵芷怔然呆立中,对方已然飞身疾纵,跌跌撞撞地落荒狂奔,迳朝黑暗的原野中隐没,一路痛哭不止。

他还来不及镇定心神,村中人影飕飕,母亲、师叔以及三女,业已飞纵赶到。

紫裳燕见季灵芷面无人色,骇极问道:灵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灵芷神情恍惚,木然答道:我误伤了弃尘。

哦。

她在哪里,前面不远。

追,大家都来。

紫裳燕身如劲箭穿空,当先扑出,神通一指等骇然下,齐齐发力赶上,海宫蛟女关心的拉着个郎,说道:灵哥,你也不能站在这里看着——走。

季灵芷如梦初醒,手搭对方玉臂,一纵便是十丈开外,随后电射赶上。

好在这一行人都是轻功佳妙,而弃尘捂面奔走却不甚快。

功夫不大,众人已围成一个大圈,齐声呼唤下,逐渐缩了包围,往中央寻来,陡听紫裳燕惊叫一声:儿呀。

众人齐向发声之处猛赶,立见草丛中匐匍着弃尘,仍是双手掩住面庞,咬牙不语。

紫裳燕痛心至极,坐地抱起弃尘,惊慌问道:伤在哪里?快给妈看看。

弃尘双手不松,但却号淘一声,伤心至极地重又痛哭起来,季灵芷连忙代为答道:‘伤在脸上。

紫裳燕气到极点,厉声叱道:想是你嫌她面貌不堪,下此毒手。

灵儿决无此心。

哼,医得好便罢,医不好决难饶你,紫裳燕说毕伸手去扳弃尘双手,口中安慰道:一切有妈作主,你先让我看看伤痕。

不,不,妈你不要看。

这是什么话——你看了一定后悔。

这孩子是气坏了,大家回去再说,竟亲自抱起弃尘,疾回卧室,众人一齐跟上,就连神通一指也破例进来帮助。

紫裳燕见义女双臂如铁,紧护脸膛,自己忧愤乏力,几次扳她不动,便道:‘蕙儿,你们都来帮一下。

三女分攀二臂,强行扳开,只见——弃尘的脸上,由额心、眼角而至上唇,裂开一道指甲 所划的裂纹,深够三分,可怜已极,但却无半点鲜血渗出。

紫裳燕痛心至极地问道:灵儿,你用的是什么手法,伤口会成这样。

季灵芷惶恐答道: 只是指尖刮了一下,没有别的……紫裳燕便以手指按住伤口两边细看,只见弃尘的皮肤,厚薄不一,又无血管,不由骇然自语道:这好像是一种皮肤病,竟然长得如此之厚……白蕙却附耳细声说:这不是生病长的癞皮,倒像是一种易容之术,而且这种方法,是将可制脸面的物质粘牢皮肉之上,你老人家千万不可硬撕,恐怕撕落真皮,伤了她本来面目?那怎么办?任何粘质,都可用烈酒化开。

家中现有,你快点去取任是弃尘哀哭挣扎,怎禁得几个人合力按住,终于,另一张面目出现了。

经过长时间的粘用面具,她的面上布满青紫的淤血斑痕,但仍掩不住冰雪肌肤,天生的美丽。

紫裳燕又是惊喜,又是心疼,双臂紧搂对方娇躯,失声悲泣道:儿呀,你这是为了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妈真是……难过已极……谁都不认识这副新面孔,但侍立一旁的海宫蛟女却对它似曾相识,极力回忆一下,骇然惊叫道:青姬,是你…季灵芷远立门首,闻言心神狂震,立刻飘身过来,唤道:青妹,原来是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青姬双目紧闭,热泪横流;更将臻首埋入慈母怀中,毫不答理。

季灵芷只好尴尬地将下文咽住。

紫裳燕焦急地催促道:灵儿你还发什么呆,有事尽管快说,她还是听得见的。

季灵芷立刻遵命,将如何在云雾山发现她师传青灵姥姥遗体,以及对方留赠雪莲,遗下书信等事一一说明,最后取出‘青灵姥姥’遗书,亲手递过。

青姬念及恩师一生恩德,接过遗书哽咽无语,更是哭得像泪人儿一般。

紫裳燕骇然中,竭力加以安慰,神通一指也上前致谢青灵姥姥的雪莲,救了他中毒垂危的性命,海宫蛟女、白蕙、黄琼更是柔声劝说,各诉衷肠。

紫裳燕恍然顿悟前情,青姬的芳心也已软化,但仍痛哭不止道:我对不起师傅她老人家……早知今日,我何必……紫裳燕连忙说道:你师傅也是鼓励你振作做人,灵儿的事更在遗书中明白表示过了,你要是孝敬师尊,就该体念她的遗命才是,现在我们大家对她遥祭一番,以表谢意。

于是众人急在大厅中设下香案,肃然地各致敬意哀思。

那青灵姥姥年近百龄,在武林辈分极高,因此连  紫裳燕也是大礼叩拜,口中说道:令徒青姬已然体承遗命,回复容颜,你老人家尽可含笑九泉,无所遗憾——然后各人依次叩拜,各致祷词。

青姬更是长跪谢罪,终于接受了师尊的遗命,义母的心愿,但紫裳燕决心娶个丑媳的理想,却被整个粉碎。

众人经过这一番劳动,这才撤去香案,各自回房,青姬依依的跟着紫裳燕回室之后,恭敬地说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女儿不好,你老人家如此慈爱,青儿没齿难忘,但是你老人家也该履行诺言才好。

是哪一方面。

你老人家说过,琼妹的事要等我改容换面,现在不是已经实现了吗?紫裳燕恍然中,哈哈笑道:哎呀,妈高兴得几乎忘了,本来决心想找一个丑媳妇平安度日,那晓得上天却给我这一对俊的,哈哈哈哈。

再说白蕙,海宫蛟女跟定神通一指,也不各归绣阁,迳自一个劲随入对方的房内。

神通一指讶然不已,问道:闹了这么一晚,你们也不累,我可——义父,你老人家别打哈欠,恐怕累的还在后面呢?敢情又是那件事。

‘怎么,你老人家不上劲?总不能乱上一番,这种机会还要耐心等一等——等!上次你老人家说明天,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听到弃尘——不,青姬的喜讯,明天早上还不知又发生什么变化,也许又轮到琼妹。

. 现在你们不都成了姊妹,好得像蜜里调油一样吗规规矩矩,为父明日一早就提,决迟不了,都去养养精神罢!二女各怀怅惘之感,回房安息。

季灵芷却仍在房中手捧青姬送回的金环,就灯细看。

只见这枚环内,刻着逆转五行大法的演变结果,他对于前面四环已然熟记心中,自然看得头头是道,整个心神全被金环吸住。

更见他聚精会神地,将四只竹环依次叠起,同时用手不住地前后旋动,无穷变化更自转动中产生。

就这样双目不瞬地转到天明,他心中处处皆通,可是对怎样才能发动真力,以使体内五行倒转,而后将逆转之力,藉体内真元传到外间,却是无法一人自行实验。

只见窗外晨曦渐露,月落星沉。

季灵芷心中想着此法之精奥,人却借无上内力之助,迳向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意境中,搜寻玄秘去了。

第二天。

全家团聚,笑语喧哗中。

紫裳燕以极端高兴的心情,又宣布了黄琼的终身大事。

神通一指依例道贺。

季灵芷喜忧各半,心神还在跟着五龙环左旋右转! 黄琼自是垂首含羞。

青姬如有所思,微妙的眼光,却向海宫蛟女这边一掠。

海宫蛟女与白蕙齐声贺喜之后,四只明眸,直瞪向神通一指。

神通一指微清喉嗓,慢条斯理地问道:嫂夫人双喜临门可喜可贺,但是愚下有一事不明。

紫裳燕笑道:师弟并非外人,何况又是儿女亲家,尽可直言无隐。

  。

听说嫂夫人有替灵侄个丑媳妇的主意,不知是否真确?先前倒是这样想法,可是上天安排,只好破例。

小弟认为这破例之事吗——有其一必有其二,有其二必有其三,有其三自然又有其四……青姬既已回复本来面目,性情上也尽扫积郁,变得明朗俏皮,马上娇笑格格,接住下文说道:师叔,你老人家这‘三四’说得真妙,可是不能再来‘五六’,那样太多……你不依吗?岂只侄一个不依,‘二’ ‘三’ ‘四’都不会依你。

此言一出,神通一指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黄琼、白蕙与海宫蛟女却一齐低下头去。

紫裳燕尚不知情,立刻讶然说道:青儿!黄师叔说得好好,你何必打岔,看你们这一群人的样子,好像打什么哑迹一般。

我也想早点晓得。

你老人家别忙,黄师叔的圈子大概已经兜完了,马上就到正文。

神通一指马上接住,说道:小弟此番前来,一则聊向师门表示谢罪之意,二则……二则也是为了想吃一杯喜酒。

师弟早已料此事不成?此事倒是意外的惊喜,小弟原来另有……干脆说是为灵侄做媒来的。

师弟的意思是——我带来的两个。

灵儿事先怎么不讲。

年轻面嫩,要小弟代为禀告。

紫裳燕不由大吃一惊,转面对季灵芷唤到:灵儿,灵儿。

只见季灵芷端坐不动,眼望虚空,脑海里五龙环左右疾旋,正在想他的本门心法,早至不闻不见的程度。

紫裳燕连叫数声之后,他才如梦初醒,凝目望来。

灵我,这件事你有什么话讲?没有话讲,一切听你老人家吩咐办理。

妈说的是蕙儿、蛟儿的事?这个——神通一指知他心关习功报仇,未曾注意席间谈话,马上解围道:嫂夫人不必问他,干脆让灵儿下去,彼此倒好细讲。

季灵芷乘机告退后,神通一指尽诉前情,收尾说道:如今白蕙与海宫蛟女都是师嫂的螟蛉,两头都该由你做主,如果还有什么细节要问,请带她两个背后去问,小弟静侯这碗东瓜汤喝,现在我要去看看灵侄,也要先告退一步。

神通一指一气说完,紫裳燕听得心花怒放,口中连说:哎呀,这怎么成呢……黄师弟,你……你……神通一指生性粗豪,好不容易说完这段儿女情长,也不愿对方叫喊连声,迳自一拱辞出,飘然返室。

紫裳燕惊喜之下,便率领四女急返内房,从头叙话。

首由海宫蛟女详禀前情,白蕙接着再讲。

青姬、黄琼更从一旁补充。

莺声燕语,各诉衷肠。

紫裳燕看着四张惹人心动的娇靥,左顾右盼,万料不到由一个说破唇舌的丑媳妇,一变而成四位绝色女佳。

她喜极中,只是抚掌笑道:这可是太……太有点……那个……倒是青姬催促道:你老人家别顾着好高兴,也该明白答应一声,好让蕙姐,蛟姐放心。

紫裳燕笑道:妈正在考虑你们四人之间,也该分个长幼先后……‘原来你老人家已经答应,为什么不早讲出来,可不省得大家操心,至于这长幼吗……青儿是否有何意见?有也不好意思说,何况真是没有?那么,琼儿,蕙儿,蛟儿有没有话说?三人当然齐答:没有,不便表示意见。

紫裳燕为难地笑道:妈为这事很费周折,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才好……论年岁当然是蕙儿大一点点。

但论到跟我们灵芷的……关系,应该是蛟儿。

可是跟灵儿见面却是青儿最早。

至于琼儿,已经武林各大门派公认,你们看这可怎么是好,俗语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连做母亲的都没法解决。

白蕙见状笑道:我们可是未便发言,全凭慈母之命。

总该有个分别。

青姬笑道:要不然我们大家较技一番,你老人家做公证人。

淘气办法万万不可。

我另外还有一个办法。

‘可不能出顽皮主意。

事关季家的家刀,严重得很。

紫裳燕大为骇然,惊噫问道:仇家是谁?癸水教教主‘黑衣圣母’。

紫裳燕’’皱眉沉吟道:妈对江湖人物久不过问,从此人外号听来,想必也是女流之辈,而且又系一教之主,武功谅必甚高。

你老人家猜得不错,此人貌美如花,心似蛇蝎,论功力比女儿高出甚多。

‘她与我季家有何仇恨?怎么灵儿从未提起呢?青儿你可不能瞒我。

青姬心有成竹,不慌不忙地答道:她与青儿仇深如海,这样不等于季家仇吗?你会跟她结仇?其中经过到底怎样?青姬减头去尾,说了‘沉鱼岛’被擒,师传‘玄女剑’被夺之事。

紫裳燕疑惑地说道:师传之剑当然应该设法讨回,可是这与你们全体有何关系?青姬尚未答言,白蕙已然抢先说道:这‘黑衣圣母’主持邪教,女儿自幼被据,以后才得灵弟之助逃出,她却遍搜各处务要抢回灭口,如果青妹去的话,女儿也要陪同前往,找她算帐。

‘对啦,你说过是沉鱼岛出来的,原来也曾受迫害,可是凭你两人的功力,能有把握?黄琼与海宫蛟女齐告奋勇,叫道:我们都去帮忙。

嗯,干脆妈带你们去好了。

四女闻言不由骇然一惊,惟恐坏了个郎计划,但白蕙立刻装作泰然神色笑道:用不着惊动你老人家,如果不放心的话,叫灵弟带我们去就可以了,他如今功力业已高于对方,定可一战成功。

青姬随又接言:我的主意正是这样,由灵哥带我们去,四人之中谁先回家向老人家报捷,就以她为先。

妈在一旁亲自看着不更好些……我们姊妹四人功力差不太多,如果距离远一点,不仅是掌剑的造诣,连轻功方面才有分出上下的可能。

因此一定要你老人家留大家中做公证,别人我们是不放心的。

白蕙又补充道:反正我们来去很快,让你老人家寂寞几天,回来一定加倍孝敬。

妈对寂寞倒无所谓……你老人家答应了。

‘我们马上告诉灵哥去。

四女推波助澜,一哄而上,将慈母弄得不知如何回答,终于点头答应。

立见身形疾闪,齐到季灵芷房前叫喊敲门。

季灵芷闻言之后,深感四女设想周到,正好解决了如何论词离家的难题,青姬关切地问道:你那个‘逆转五行大法’参悟到什么程度了?百分之中仅差其一。

难道还要等待不成,万一母亲生疑,大家都去不成了。

‘本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们非去不可,你要不高兴的话,绝对难以藉故溜掉,还是在这奇奥功诀上多下功夫,不必想甩掉我们四人。

季灵芷权衡轻重,只好点头答道:这种奇奥绝学,不是光凭思索可以参透的,我已经竭尽全力,再等也无益处, 想来那最后一天,惟有在机缘凑巧下,才以领悟得来,我们干脆走吧。

说毕,季灵芷马上向窗外一声低啸。

青姬不由疑惑地问道:灵哥,你把‘玉翎使者’叫来干么,我们大家都走了,妈一个人多寂寞,她老人家很喜欢这只神鸟。

如今我需要他去送一封信给湘江王,以便转告正门七老,他们若是不得我的消息,一定会自作主张,不但没有把握成功,更会牺牲无辜的门下。

话音刚落。

玉翎使者已然穿窗而入,抖擞着牙色羽毛,神气活现地叫道:有什么事?‘差你送封书信可好?好得很。

季灵芷振笔疾书,在薄绸上写道:五月之初,武当相见。

然后寒入细管,缚在玉翎使者腿上,吩咐道:送到辰州排帮,你可晓得?我知道。

这信要交给帮主湘江王家骥,他所在的地方,必有一面很大的黄旗上绣五雷火焰,你就用这黄旗做目标好了。

送到之后马上回来,用不着要他回信。

玉翎使者见有远行,喜得连发数声欢叫,双翼展处,已似一道劲光,没入云霄.青姬见状柳眉微锁,问道:如有要事请师叔神通一指前往,岂不更好?玉翎使者到底缺乏心计,万一——我知道,但谁也不比它飞的快,现在大家快去打点。

师叔去不去呢?我们把此事对他老人家说明,请他暂留此间,如有外人前也好照应。

五位少年男女,结束离家。

紫裳燕与神通一指送到村口,依依话别。

季灵芷等叩辞之后,便要放开脚程。

但——紫裳燕似乎对他(她)们这等行色匆匆微感疑惑,竟在这分别的关头,突然叫道:灵儿慢点——季灵芷外表沉着,心内紧张,不由得停步之间,面色微变。

神通一指心里有数,连忙说道:灵侄早去早回,免得母亲挂念,好在你功力甚高,想必不至发生意外,天色不早你们走吧。

季灵芷等又是一个大礼,目含泪珠,心中告罪道:并非灵儿瞒骗母亲,只因‘黑衣贱人’武功不俗,不敢让你老人家冒此大险,只好等报却血仇,再向你老人家请罪了。

随见转身之间,五道奇快身形一字排开,迳朝村外射去。

再说神鸟玉翎使者如电穿至,到了辰州排帮总堂,将身形迳落帮主标志的雷大旗旗杆顶上,朝下连声叫道:湘江王,湘江王,请来说话。

  帮中诸人骇然中,久侯消息的湘江王早已如飞纵出。

他四面一望不见生人,直等神鸟再叫一声,这才仰头向旗杆上望去,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一怔,问道:你是何人所差?你可是言家骥?正是本帮主。

我是季灵芷所差,下书来了。

快下来罢,本帮主等侯已久?湘江王取书看毕,欣然大笑自言自语道:季灵芷的血仇可报,五魔的死期到了。

玉翎使者侧头倾听,小脑袋连歪几下,马上鼓翼飞去,瞬已数丈,湘江王望空而笑,却不知他这句话已被对方听去……武当名山,内家宗府。

解剑泉头。

门人肃立。

一个人腰佩长剑,恭迎正门各派高手,其中便有武当三子在内。

数日来,七大门派的新旧掌门及其他宗派首脑,均已陆续莅临,使这清静森严的名山,形成数十年未有的热闹场面,真可说是群贤毕至,剑履杂沓。

·这时,山道上五条奇快的身形,犹似龙翔凤舞般疾飘而来,就有那目光锐利的门人,惊喜的叫道:季灵芷到了,还有四位绝色少女。

啊,真是他,还背着两支长剑。

有一支是本派的……武当三子之首的清枢道人闻听众人言多语杂,立刻沉声叱道:不要乱嚷,快些禀告‘七老’准备接见。

话声刚落,季灵芷、海宫蛟女、白蕙、黄琼、青姬,早已来到当地。

清枢道人苍发飘拂,双手合什说道:季施主久违下,家师祖久侯台驾,现在三清殿上……季灵芷风度潇洒地拱手还礼道:这倒有劳诸位,本人听说‘解剑泉’前,凡背剑者均就解剑登山,是否——清枢道人连称:不敢。

这是贵派祖师遗命,本人岂能加以破坏。

此次遵施主之命,天下各派聚会武当,诚为敝派莫大荣幸,因此两非掌门人早已拜过历代祖师解禁开山,季施主,‘洞庭仙子以及三位女侠尽管自便。

清枢说话之中,仅提到外号‘洞庭仙子’的黄琼,因为上次衡山一会,各派公赠她的外号,‘清枢也是在场。

至于白蕙等人,他却不知如何叫法。

这句话,马上引得青姬、白蕙、海宫蛟女对黄琼眨眼一笑,把个清枢道人弄得皱眉不解,又不便问,只好亲率武当三子,当先引路登山。

但刚走十多丈远,又见湘江王如飞赶来。

  这位少年在入对季灵芷全家都甚熟悉,马上热烈招呼,但一眼看到青姬却又骇然的不便说话,季灵芷忍不住边笑边谈,予以解释,随又发问道:帮主这次在武林次序之中,有没有升级。

湘江王哈哈大笑道:替你送了一封信,马上连升了不知多少级,已然进入二十名之内,我看你以后有这种差事,我可以一手包办。

光是送信不行,我已然禀明家师,等事成之后,我们可以武功上研究一下。

湘江王更是喜出望外,刚说了两句致谢之语,山上人影又起,武当玉虚真人的地主身份,当先而来,其其六位正门元老随后,簇拥着季灵芷等登山入殿。

阵阵热烈的招呼中,七老自居主位,将季灵芷等一行向客位便让,季灵芷谦逊一回便即落座,对方自然再让他们所公认的‘洞庭仙子黄琼’,但黄琼却按姐妹排行,依着白蕙,海宫蛟女,青姬的次序坐下,她自己却居最末。

各派掌门不由得微感惊讶,但以他们的身份自不便问,然后衡山无灯大师肃然发问道:老衲等人自得季少侠的书信,星夜赶到武当,不知这对付五魔的大事,少侠准备如何分派。

季灵芷心有成竹,朗声笑道:这分派二字,在下实在不敢当,但在与诸位共商大计之前,先有两件事要与武当’’、崆峒作一了断?武当老掌门玉虚真人,新掌门如意道长,崆峒的处智真人、玄灵道长都闻言一震,齐声问道:季少侠有何指教。

季灵芷从容不迫,指着海宫蛟女,白蕙说道:本人这两位异姓姐妹,上次误撞武当,失礼之处,还请包涵。

众人这才知道两人的功力不凡,齐齐赞叹中。

武当玉虚真人不好意思地答道:小徒等接待不当,贫道当面致谢。

季灵芷然后铮然拔出霓电剑,面容庄重地说道:此剑本仍奉还武当、崆峒,以免两派祖传镇山之宝,久落在外。

这样一来,武当、崆峒两位老掌门大感意外,只是谦逊答道:季少侠何必如此……在下原想备用且已答应用毕归还,现在本人业已自制一剑,自当遵守原来的允诺,且此剑为两派历代所传,沾有多少高人的遗泽,还是收下为是。

说毕,双手捧剑递了过来。

但——玉虚真人与处智真人互看数眼,谁也不便先行伸手来接。

因为此剑上半段是武当青霓剑,下半段是崆峒紫曳剑,双剑合一,两派倒不好贸然自作主张,季灵芷看出对方的尴尬,立刻问道:不知二位还是打算两派共奉此剑,还是分归本门以作纪念。

两位真人低声数语,然后答道:先代遗泽还是各归本门留作纪念较好。

    季灵芷剑交左手说道:家师昔日在幽冥谷中信手取得两支断剑合而为一,今日在下将它回复旧观,以便两派处置。

说毕,右手中指蓄力,向霓电剑中腰一弹。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霓电剑青紫寒芒暴闪中,恰在原来接合之处分为两段。

季灵芷右手一抄,接住断剑这段,然后分将二剑,递送过去。

两位真人感动至极,肃然接剑归座,再三称谢。

季灵芷马上说到报仇大事,面色整然道:本人与黑衣贱人的仇恨,迭有外界问衣,因为事关家门未曾奉告,现在可以略述梗概以释群疑. .这句话,马上引起全场注意,立刻人声肃静毫无喧哗,连一只花针坠地,都可以听得清楚,季灵芷以微带颤动的语音,继续说道:本人的上辈,在武林中薄有声名,先祖是‘无敌剑客季浩然,先父季镇南,外号人称三分剑。

他这一提起身世,马上引人群中一阵私语。

季灵芷俊目泪影中,突地寒芒四射,怨毒至深地继道:至于这‘黑衣贱人’正与本人有杀父的深仇。

这句话更似一个晴一霹雳,引得众人惊噫失声,人言鼎佛。

因为有此不共戴天之仇,本人决心独斗五魔,手刃这隐残至极的‘黑衣贱人’,希望诸位掌门不必与我争先,而且那五魔的联手阵法较之过去,更是加倍的厉害。

.无灯大师马上高宣佛号,插言说道:五魔的劣迹人所共知,其功力之高亦为事实,非是老衲等自不量力,但我们也非贪生怕死之辈。

‘本人不是这个意思,想那沉鱼岛’奇险天生再加对方的苦心布置,要想入岛已有难如登天之感。

我们人多,纵是沧海也能强度。

对方原要来者强度,以便乘机截击于半渡之时。

‘五教党羽菁华也有数千之众,俗语说集蚊成雷,积沙成域,季少侠何必一人独犯奇险。

俗话也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诛却五魔,余众何足道也,再说对方的‘五行大阵’无法由别人帮忙,因此——季灵芷说到此处,见正门诸位都有失望之色,随即改口道:……因此本人想请诸位负责一件重任。

无灯大师寿眉一轩,问道:什么重任。

五教的全体党羽,均请各位相机处理,以免流毒生灵诸位掌门一听还是不让他们出手对付五魔,未免心中尚有不是之感,仍由无灯大师发言辩道:此事责任虽然也极重大,但是决战之事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请大师直说出来。

  ,‘二十年前‘五魔’曾在幽冥谷与正门决战,这次老衲等可以同样约他们前来。

如今的五魔以黑衣贱人为首,任凭邀约,她是决不会来。

老衲认为可以一试。

试不试都是一样,徒在虚耗时日。

他这里的话尚未完,已见守护解剑泉的清枢道人激动地趋入大殿,骇然禀道:沉鱼使者到此卞书挑战。

季灵芷正与七老及正门各派掌门,在琥当山大殿议论之时,突见清枢道人抢步入殿禀说五魔派人下书挑战,顿时引得满殿骚然,连季灵芷本人也不由心头一震。

玉虚真人银发飘拂,激动地问道:来人何在?禀师祖,他已在上山途中。

怎不一道带来?  。

此人脚程极慢,因此徒孙先行禀告。

玉虚真人挥手示意,清枢连忙躲身退立殿外,众人脸上立刻浮起诧异之色,心中纳闷道:五魔差来的使?,竟然脚程极慢,可真是奇怪透了……但却碍于身份不便说明,就这样等了半个时辰,才见清枢道人朗声报道:五魔使者求见。

玉虚真人沉声答道:叫他上殿答话。

殿内务大掌门一齐闻声转头,都将精光毕露的眼眸,闪电般直朝殿口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