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天龙剑 > 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

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

2025-03-30 08:05:19

只见身影缓移中。

一个年约七旬以上龙钟偻伛的老儒,颤巍巍地策杖而众人不禁又嗡的发出一阵惊噫之声,真想不到五魔派来的使者,竟是这样一个不谙武功的老年儒者。

但对方眼看殿中这群黑压压的武林一流高手,老少不等,人人威严,白发微颤中,已然面色大变。

季灵芷一眼看出对善良朴实,年老体衰,对于目前这种森严的场面显有怯意,马上欠身招各,‘七老’见状也即露出和蔼之色。

殿中伺侯的武当弟子在老掌门示意之下,立刻在殿心加上一张矮凳,季灵芷以坦诚朗爽的口音说道:老丈不必惊慌,这座三清殿中都是正门人物,请先坐下也好讲话。

这老儒眼露感激之色,称谢落座,说道:老朽郭文章,本是一个寒儒,这次冒昧来山,实在惶恐之至——季灵芷微笑问道:老丈原非武林人物,想是受了五魔的逼迫,才会末此下书。

郭文章讶然答道:相公说得一点不差,老朽对武林之事半点不知,但却被不速之客制住老朽全家,因此以衰朽之年贸然来此,只希望大家能够平安无事究竟是甚等样人,竟以以手段胁迫老丈全家。

是个美貌的妇人。

季灵芷马上心神一震,问道:她是否身穿黑袍,或者戴有面纱之类的东西?这倒没有,只是她美得出奇,衣着却与一般妇女差不多,老朽真想不到她有手裂巨石,来去无踪的本领。

季灵芷心中悚然,暗忖这奇美妇人,可能就是黑衣圣母本人,她的面貌向少人知,一旦揭去面纱,外人便无法认识,因此在各派严密戒备之下,她亲自出岛确比另派他人来得可靠。

而且如果所猜属实,许多人的生命都将蒙上阴影杀机。

心念中,再行追问道:老丈家住何方?就在武当山前数十里的村中季灵芷俊面上顿时浮起冷峻骇人的哂噫,暗中骂道:好贱人,你居在探到消息潜来武当,却不敢与我正面相见。

郭文章见这俊雅可亲的少年突变脸色,马上骇得一阵狂颤。

季灵芷连忙安慰道:那妇人想秘交你带来书信。

不错,刚才老朽一时惊惶倒忘记了。

没关系,就请交与本人。

相公想必是季灵芷。

本人就是。

郭文章极为谨慎地从衣襟中抽出一封书柬,欠身递上,说道:那位神秘妇人说要亲交阁下,这就是她的书信。

季灵芷接过一看——只见这信特别宽大,上盖五大邪教的印章,封面两个刺耳的大字,写的就是挑战。

季灵芷马上露出兴奋而自信的笑容,并不急于拆阅,迳向对方称谢道:老丈书信送到,就请回府去罢……郭文章似乎不相信这件事情就已完成,愕然说道:相公的意思是老朽无事了?老丈本是局外之人,承你跋涉之劳,本人十分感谢,不知老丈来到武当,还是乘车,还是坐轿?对方更觉得这位俊逸的少年,料事如神犹胜目睹,越发惊奇地答道:老朽原是乘车而来,到了山前才改为步行。

相公敢是看见。

季灵芷微微哂道:本人只是从那神秘妇人身上推测而已,而且我敢断定这一切都是她所指使的,现在我们派人送你回家……说时自怀内取出黄金一绽,续道:……这些小之物,聊作老丈压惊之用,务请收下。

郭文章读书之人素性谦洁,但再三推辞不掉只好称谢收下。

季灵芷转向玉虚真人说道:可否请真人派两位门人,送他下山?玉虚真人马上神怀严重地便叫现在掌门如意道长挑选高手。

  季灵芷急忙阻住,说道:不用劳师动众,只要年轻力壮就行,武功如何毫无关系,贵派中任何人都可以担任得了。

玉虚真人虽是怀疑,但料对方必有理由,便吩咐武当三子挑选下辈相送。

等到郭文章出殿之后,这才出言问道:季少侠认为此人毫无可疑之处吗郭老丈毫无武功,又是读书之人不谙武林之事,尤其他的口音已经证明他是附近的居民,自无可疑之处。

言之有理,至于那神秘美妇,那该是谁呢?‘五魔之首——黑衣贱人她亲自来了。

’’众人疑骇惊噫中,玉虚真人急忙说道:既是如此,我们何不搜索她的行踪,至少该派武林高手查探那郭文章的居所附近。

黑衣贱人’行踪鬼崇,阴谋极多,诸位并无一人识她本来面目,如不碰上便罢,碰上了倒给她下手的机会。

所以我请贵派晚辈门人护送郭老丈,因她对于这辈份低的不会有出手的兴趣,同时本人有个很坦白的请求——少侠尽管明说。

此番下山,务请诸位掌门结伴同行,‘黑衣贱人’单身出现,并非吉兆,尤其她竟然不戴面纱,但是见了她本来面目的生命必有危险。

七老对五魔的功力早有认识,这位神秘的‘黑衣圣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母功力之高更是可想而知,虽然季灵芷的话有点使人不舒服,但决非危言耸听的夸大,因此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都有了提高警戒的默契。

季灵芷见状更进一步劝道:因此本人重申前言,希望诸位担任解决五教党羽的重任,跟‘五魔’决斗的事,让本人放手去干。

七老’’彼此商量数语,改由无灯大师说道:季少侠虽是一番好意,但何不先将来书拆阅,再行商议。

季灵芷一面拆书,一面答道:本人的推测不会差得太远,我认为五魔必然约在‘沉鱼岛’上决战,日期也是在最短期内,如有怀疑的话,大师请看。

说完,一手抖开书笺,面向七老。

只见十六个寸大字迹,朗然写道:五月五日,约—斗,沉鱼,五行阵内,灵芷服诛!上署季灵芷启,下署五魔称号,至于七大门派却是只字未提,显然这封战书,单挑季灵芷一人,未向七派表示敌意。

七老见书愕然。

季灵芷却面色微变,说道:如何?无灯大师呀然道:她竟然不是向七派挑战这就是他各个击破的计划,即未向七派公开挑战,大师等怎好公然出面。

虽是季少侠有此壮志雄心,但老衲等焉能坐视不理,而且对方以五敌一,少侠尽可自挑帮手前往赴约。

季灵芷轻哂一声道:她们这以五敌一的条件,本人自愿接受,而且也无邀请帮手的意思,还请大师等采纳本人的意见,解决五教死党,同时小心‘黑衣贱人’的偷击,上次她夜入少林惊动三老,结果还能从容留字而去,诸位想必记得。

七老沉吟一番,无可反驳。

无灯大师轻叹一声,自惭老迈,然后点头道:少侠有这四位同行,料有把握,老纳等便准备分派门人,清除五教党羽,将来在‘沉鱼岛:下侯驾,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白蕙、青姬等四位少女,闻言大喜,面上虽不便表示出来,却齐将明眸向个郎直瞟。

季灵芷不待对方说话,马上答道:你的玄女剑,我绝对负责夺回,只是请你们不要作出手的打算。

海宫蛟女、白蕙、黄琼与青姬一样的失望,同声不依道:让我们来却不许出手,可不太令人难过吗?要不是我们大家出主意,你一人可无法藉故离家,除非将实情禀告她老人家……这件事情连我都看得十分严重,你们如果动手,反而使我分心。

连观战都不行吗?沉鱼岛只有一路可通,还要对方接应才得进去,这是蕙姐和青妹都知道的,如果这次他们只放我一人上岛,你们连进去都成问题。

海宫蛟女和黄琼因为未曾去过,仍是不相信地问道;你二上沉鱼岛的时候,对方并没接你上去,你是怎样过去的。

我是由海中游往后山的‘舍身石’下,攀山而上。

‘那可有办法,我们四人的水性都是一流。

海中遍布鲨鱼,可不能开玩笑。

你还是靠着那颗黑珠避退鲨鱼,那你借给我们好啦。

借给你也没有用,那山岩奇高无比,连我也费了不少力气才得上去,干脆还是在岛外听信的好。

海中蛟女关心个郎安危,还要再讲,青姬却暗中拉她一把,同时手指向自己右耳的发际连指几下。

海宫蛟女起先并未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仔细看去,才见青姬秀发掩盖之下,右耳坠上戴着一颗黑珠与季灵芷那只正是一对。

比划之间,连白蕙、黄琼都已看到,四人都是少女心性,立刻芳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兴奋与激动,各抿樱唇,几乎笑出声来。

但季灵芷一人领先而行,根本未曾注意,口中仍在警告道:要不是听到‘黑衣贱人’单身出岛的消息,我真想要你们回家侍奉母亲,如今那贱人说不定就在附近,你们四人回去恐怕中途有变……话声未毕,四女已然咭咭咭咭娇笑四起,大家身似花枝乱斗,忍俊不禁。

季灵芷愕然回头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万一碰上她…… 好啦,好啦,青姬强忍笑声答道:灵哥你不用再教训了,我们乖乖听你指挥,决不胡出主意。

季灵芷无可奈何地将头一摇,心中却是放下一块大石。

立见人影疾射,重又加紧脚程,但他还要顾虑黑衣圣母偷击正门武林的可能,一路上四处留神察看。

他不希望任何人遇上这个阴残狡许,功力奇高的女魔王,却希望自己能与方狭路相逢,早雪深分大恨。

但——世事常出人们意料之外,任你机智绝伦,老谋深算,总无法摆脱上天的安排,就以季灵芷此时的心情来说,他认为慈母已被瞒住,数日之内报动血仇,便可详禀前情,共享天伦之乐,但事实的演变却与他苦心的安排大相径庭。

因此,对于季灵芷的故居——水云村所发生的种种意外,必须予以说明,以免脱节。

再说季灵芷的生母紫裳燕柳贞,自爱儿等离家之后,自然难免人去楼空,倍添惆怅之感。

尤其是这五个年轻男女,说走就走,行色匆忙,虽然她未曾看出破绽,但下意识中自不免颇感疑惑,而更可疑的是,连神岛玉翎使者也一起不见。

这天。

紫裳燕思潮起伏之中,突见一点黑影穿疾坠——神鸟玉翎使者已然振翼摇头,当窗站立。

她不禁微感意外,伸手让它跃入掌中,还未说话,玉翎使者反倒抢先问道:季灵芷在哪里?到沉鱼岛去了。

玉翎使者双翅一张,就要穿窗飞出。

紫裳燕更感奇怪,立刻喝道:你又到哪里去?玉翎使者’’异常兴奋地答道:去看热闹。

紫裳燕愈是疑心,说道:你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

玉翎使者似有隐瞒之意,一颗头左顾右盼不作答复。

紫裳燕’’双眼凝视对方,说道:你要不讲,我可不让你去看热闹。

  .玉翎使者迟疑半晌,终于忍耐不住,开言答道:送信去了。

 :送给谁?湘江王言家骥。

‘紫裳燕’’对这位爱儿的好友印象颇深,继续问道:有没有回信?没有。

紫裳燕’’顿感失望,低音凝思,无法猜出个中内情。

但玉翎使者到底缺乏心机,见状马上叫道:没有信,但有一句话。

紫裳燕心中顿露一丝光明,急忙问道:怎样说的。

湘江王说:季灵芷血仇可报,五魔该死。

哦——你现在不要去,等下我再叫你。

玉翎使者在她掌中焦急地连走两个回旋,只得飞往檐际等侯。

紫裳燕对这句话越想越疑,将以往种种迹象连接起来,愈认为爱儿形迹可疑,显然隐藏了天大的秘密,不让她晓得。

刹那间——她脑海中映出往事的片断。

当年毒蜂玉女韩小香就在这所房间内,发招闪击,以致她脑部受伤,精神错乱十几年的疯癫飘漂,结果在望天峰前遇见灵儿,他那时仍是瘦小可怜,甚至她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认为对方身材瘦弱不像想念中的爱子。

但第二次母子重逢的时候,灵儿却已英俊非凡,显见以前是饱受毒蜂玉女的毒害。

  .夫君的死因更是可疑,爱子说是父子双双得病,以致离家途中季镇南病重而死,毒蜂玉女趁机逃亡,但极可能就是她下的毒手……再说到青姬所称与‘黑衣圣母有仇,她为什么原因会在功力悬殊之下,在沉鱼岛冒死与强敌拼斗,终致失剑被擒,跳海逃命。

而且白蕙既是出身沉鱼岛,应该是黑衣圣母的门徒,怎会弃教逃亡,跟着灵儿来到家中。

海宫蛟女曾在海中救起灵儿,灵儿又怎会无故落海?不要说三女身世离奇,连黄琼的说话中,对于往事都留有不相连贯的空白!难道这神秘阴险,功力骇人的黑衣圣母,竟是毒蜂玉女的化身不成?要不然灵儿岂能如此张惶失措?湘江王岂能说他身有大仇?看起来,他(她)们都是串通瞒我,灵儿虽是心关切父仇,难道我就能平白饶了这个万恶不赦的淫妇,忘却杀夫虐子之恨。

紫裳燕由一点疑心化为大恨,不由得热泪横流,面无人色,全身都不住地颤抖起来,怨怒交作中,身形如电疾往前厅,大声叫出神通一指,劈头便道:黄师弟,你瞒得我奸苦……神通一指满头雾水,不知这位师嫂怎会突然变得满面杀气凌人,骇极中结结巴巴问道:小弟瞒了什么?你不讲也行,干脆带我到沉鱼岛去。

干……什么……?杀那杀夫虐子的黑衣贱妇。

啊——神通一指骇得目眩神摇,几乎晕倒。

紫裳燕见对方神色大变,更知所料不差,随以沉痛至极的语音逼迫道:你如果还认为是灵儿祖父的门徒,亡夫季镇南的师弟,就该老实讲了出来,否则我可以一人去找仇人算帐,不必劳动大驾。

神通一指心知无可隐瞒,只得将自己所知的往事据实相告。

紫裳燕听得心如刀割,泪似断珠,立刻痛哭失声,哽咽说道:果然这黑衣贱人如此狠毒……我当日真该早些下手……灵儿虽是一片孝心,但我岂能坐视不理……神通一指连忙婉言劝道:灵侄功力奇高,又有‘七老’助阵,报仇之事一定没有问题,嫂夫人还是坐待好音,不去为是……‘什么话。

紫裳燕试去泪痕,满面坚毅地说道:灵儿的个性奇傲,很可能会单身应敌,四个女儿全部去了,更加令我操心,何况这笔血海冤仇,我纵然无力一人去报,也要帮灵儿下手。

‘嫂夫人何必……去心已决,万无更改,师弟如不愿去,家中之事都托付给你了。

神通一指自无不去之理,只得连声应是。

两人随即收拾了简单行装,立刻匆匆出门。

但——神通一指在出门之时,却将家中佣仆一齐叫来,严肃地吩咐道:主母离家不久就回,现在有一件事交代你们,一定不能违误。

其中一人马上恭敬答道:我们一定谨慎门户,小心看守。

不对,我们走后,就是不要你们看守门户。

这句话引得人人惊奇,连急着要走的紫裳燕也是大感意外。

几个下人更是齐声说道:主人待我们恩重如山,看守门户是我们的本分,就算有恶人来此吵闹,我们合力也可对付……神通一指立刻解释道:此地清幽之极,无事之人决不会来,如果来的是正派人物,家中决无损失,如果来的是恶人,决非你们所能对付,你们要是爱护主人,可以在无人之是,进去看看,决不可久留屋内致生意外。

众仆见他说得严重,只好遵命准备离开。

紫裳燕也觉得这位师弟小心过份。

神通一指见状说道:小弟从灵侄离家那天起,心中老是不安,这也怪我功力不高,所以未见敌踪先有怯意,老实说这黑衣贱人的功夫我见过一眼,比你我……反正我们走了,她还能把几个不谙武功的下人怎么样?她就有那样狠毒,因此不能不为他们早作安排,而且小弟的这番布置,也算一条不太高明的计策。

这算是空城计。

一点不错,如果留下看家之人,来者尽可毒刑追问一切,如今给他来个空城计,就算来的人聪明绝顶,也只好胡猜一番。

谈话中,神鸟玉翎使者也已飞落紫裳燕的肩头,立见二人转身飞纵,片刻间隐没地平线外,已无踪影。

家中佣仆等主母去远之后,也都纷纷避走,仅留下一幢空房。

就在水云村空旷不久之时——黑衣圣母犹被一桶雪水,顺背浇下,五指一松,牙梳立刻坠地。

木然呆坐在紫裳燕悟出前情的地方,脑海中往事如潮,霎时涌起。

多年前,她就在这个地方,暗下毒手点中对方要穴。

但紫裳燕当时的功力在她之上,中指之后居然侧身飘出,狠狠地还了一掌。

这一掌使她卧床半月,便因此藉着伤势挑拨三分剑季镇南不去追赶发妻。

如今事隔一十七年,但痛定思痛,那一掌的余威还在,使她肉跳心惊,寒战不已。

回忆到这个地方,黑衣圣母饶是心如铁石,也禁不住冷汗直流,面无人色,胸头不住的起伏中,连自己的心跳都可听见。

她,怔住了。

就这样木头似的呆坐了顿忽功夫,才下意识地顺手拾起坠落柜前的衣裳,去揩拭额上如雨的冷汗,这件衣服色作淡紫,正是紫裳燕临行匆匆促抛下的一件。

黑衣圣母擦干汗渍,精神上稍为清醒,心机一动,继续思索道:中年妇女并不一定就是紫裳燕,我何必怕到这种程度……而且季灵芷这小子天性纯孝,如果真是她的生母回来,一定不敢将这种事情据实禀告,而会尽力隐瞒,以免她伤心,或是自不量力地争着报仇。

那么,紫裳燕应该留在家中不走,我今天应该已经碰上。

但如今季灵芷却是倾巢而出,其中决不会有紫裳燕在内。

那样做不但对他没有帮助,而且会加重心理上的负担。

至于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中年妇人,也许是他认的义母之流……。

因此从各方面的理由判断——紫裳燕并未出现人间,已无疑义。

至于这座空屋中的一切布置,都是季灵芷这小于故布疑阵,使我无法捉摸,其实他那点鬼心计,那能骗得过我。

黑衣圣母想到这个地方,不禁深吸了一口长气,艳媚绝伦的脸庞上,重又现出了怡然自得的笑容。

只见她盈盈起立中,将刚才拾来揩汗的紫衣,下意识的向腰间一揣,竟自飘飘然出室,往厨下寻觅火种。

片刻之后。

黑衣圣母已然悄生生站立门前。

眼眸中看着屋内轻烟腾起,冷笑连声说道:季灵芷,你居然会想出空城计来骗我,我现在要把你这座空城,化为一片焦土,让你做鬼也是无家可归。

而且你认为有本领上得了我的沉鱼岛,我要你一脚一踏上立被诈成肉酱。

至于那不识时务的七大门派,也有他的苦头……哈!哈!……只听她这得意的笑声,由近而远,绵绵不绝。

笑声未完,身形已看不见了。

可是——她的焦土之计并未成功,季家几名忠仆,遥见烟雾腾空,竟然疾赶而来,拚命地将火势扑灭。

至于她另一诡计是否如愿,更要看以后的演变。

再说这场血仇中的三位重要人物,此地正以不同的心情向东而行。

季灵芷带领四女,正以期待的心情,尽量利用所有的时间,一路搜寻,希望半路上能够遇上黑衣圣母早报父仇。

黑衣圣母明知季灵芷必然按时上岛,自动投入她所预设的陷阱之中,因此心情轻松地直奔老巢,至于她一度以为出现人间的紫裳燕,她连想也不想。

紫裳燕却是心关夫仇,又想爱子,心情紧张至极,一路催着神通一指日夜赶路,完全忘记了本身安全。

他(她)们三人,在命运的安排下,各以不同的路线。

不同的速度,同向一个目标如电赶去。

再说季灵芷率领四女一路东行,途中尽量利用时间四处搜索,希望能够遇上黑衣圣母的魔踪,眼看已然过了六天,还是一无所获。

青姬、白蕙等四位女郎,心知个郎并不愿意她们出面,反倒希望半余遇上,早出各人心头怨恨。

目前离约斗之期仅剩一天,而路程还有三四百里,四女自知轻功不及个郎,如果再不加快脚程,恐怕连私自上岛的时间都不够。

因此四女反而一个劲催着季灵芷加紧赶路,不必分心于搜寻。

但季灵芷却另有万全的打算——他认为把四女放在半路,可能发生意外,一直带去又怕她们自恃不性高强,潜水上岛,惟有保留一段距离,让四女无法在五天之内赶到,自己却能单身赴约,因此口中漫应几声,脚下却未加速而行。

这样一来,不仅是青姬、白蕙两个与黑衣圣母早有宿仇的着急,就连温顺的海宫蛟女与黄琼也是不耐,竟然四人联合起来,齐声说道:灵哥快一点吧,再慢可赶不上了。

我一定能够按时赶到的,现在还可以利用这点时间你赶得上我们可没那么快,难道连看看也不行吗?没什么好看,还是多搜一下的好。

青姬不依地说:那么我们四个先走——绝对不行。

那么,你快一点。

季灵芷见对方四人,全是圆睁明眸,殷切地等侯答复,不禁心中一动,但他还未说出话来,突闻远处劲啸连声,似是警号。

五人骇然细听之下,果然是湘江王的声音,要向正门同道联络。

季灵芷马上仰天清啸三声,随见身形如电越野飘射而来,等到近身一看,只见湘江王鼻息咻咻,面有忧色,显然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季灵芷心头一凛,骇然问道:是不是黑衣贱人出现了?湘江王喘息未已,点头答道:是她……现在何处?已经走了。

季灵芷一线希望落空,恨声说道:便宜了她,不知何人与她遇上,可有伤损?玉虚真人、铁山大师中了她的‘五霞散’,‘无灯大师’三位师兄弟抢救之中,又受重伤。

季灵芷一听已伤六人,不由惊噫出声道:她一人有此本领吗?而且本人交代要大家结伴而行,怎会出现这样的岔子。

七老本是分为三起,衡山派的无灯、无念、无识三位大师,与黄衫老者一起,玉虚真人、铁山大师是一起的。

处智真人、藏妙真人、悟禅大师是一起,他们分率门下与其他门派高手,搜索各教巢穴……结果如何?结果发觉处处都已撤空,无人应敌。

想必是化整为零,以图后举之计。

我们也是这样看法,因此将阵式散开·,以便遍地搜查,还是没有发现对方的重要人物,只擒住了几个教徒。

可有什么口供?据说五魔都在沉鱼岛,可是岛上也只留下少教门徒。

由此可知对方这一次的目的是对付本人,所以将其他党羽潜入地下,以便保存实力,再作以后的打算,至于这几位的伤势如何?玉虚真人、黄衫老者中的毒粉,已无大碍。

不见得吧,这‘五霞散’是‘苗银毒叟’的绝活,偏给这贱人学来害人,它的威力你是经验过的。

因为小弟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令师叔神通一指的中毒,所以我数月来已配制一种解药,试用之后,倒是灵验非常。

无灯大师三位的掌伤如何?‘比较严重,我原想找到‘处智真人他们三位,不料先遇到了……本人马上去救治他们。

时间不多,恐怕误了你的约期。

季灵芷剑眉一轩,正色答道:哪有见伤不救之理,何况还是衡山这三位高僧。

立见人影闪处便由‘湘江王当先引路,径奔无灯大师等人憩足之处而来。

季灵芷等急匆匆赶到一处荒凉佛寺,入内看时,只见玉虚真人、铁山大师正在闭目运功以余毒,湘江王言家骥还是手捧药瓶,站立身旁。

那黄衫老者未曾受伤,正以双掌运功,同时替衡山无念、无识两位大师疗伤,至于无灯大师竟是独坐蒲团自行治疗,满室高手均是面色焦急之至,但却无力帮助。

季灵芷见无灯大师面色青灰,知是中了黑衣圣母的阴柔掌劲。

马上走以他身后双掌齐出,推运本门神功助他真元。

在这种紧急关头,大家都无法再讲客套,各人交换了一个眼光,径自凝神运功,一意疗伤解毒。

大约过了个多时辰,无灯大师突然身形一侧,摆脱了季灵芷的双掌。

季灵芷不由骇异地问道:大师体内余伤还有一点未曾治好,何不忍耐一下?无灯大师面色已然回复红润,感激地答道:那一点没关系,老衲自行运功不要半个时辰也可治愈,但季少侠决斗之期已近,时间既宝贵,更要保存真力不能虚耗在疗伤之上。

‘本人曾服灵芷和蛟胆复功极快。

‘老衲确实用不着了,还是请少侠憩息片刻,再去赴那五魔约会。

季灵芷重行落座,婉转地问道:大师三位的功力奇高,那黑衣贱人想必也是受伤不轻?她可能震动了真气,但不见得有严重的内伤。

倒是老衲三个师弟中了她的阴柔掌劲,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三位都是童身修炼多年,她竟然能用阴柔掌劲胜过纯阳的须弥功,一定是暗下警告。

大师,可滞将其中经过,稍为说得详细一点。

老纳等三人搜索之中,忽然听见玉虚、铁山二位长啸示警,于是寻声赶到当地,只见一个绝色妇人,以无比的掌劲住他们两位,情形至为险恶,老衲也顾不得以多胜少,立以全力发招,但就在这一招之后,对方已然飘身疾退,而‘铁山’、‘玉虚’两位已然毒发倒地,老衲自知内伤颇重,只得勉强将两人救回,幸亏‘湘江王备有灵药救治,至于,玉虚真人如何碰上这女魔头,老衲还不及问。

说话之间,铁山大师玉虚真人均已运毕内功,张目接言说道:我等也是搜索之中与她遇上,不料对方一言未发,先行撒出‘五霞散’来,要不是衡山在位道友及救援得快,必然在毒性发作之后,遭她毒手。

季灵芷不由剑眉竖立,恨恨说道:这种阴残手段,正是她的作风。

只见两位大师面色大为好转,但黄衫老者双裳同时医治两人,已然额间见汗,胸头不住地起伏,显是真元消耗太多的现象。

季灵芷立刻走到对方身旁,想要替换‘黄衫老者。

无灯大师等人见状,连忙上前说道:季少侠赴约要紧,还是老衲来罢。

季灵芷尚未答言,青姬等四位女郎,也是焦急地说道:灵哥,快点走吧,再迟一会我们就赶不及了.她们这一催,反使季灵芷决心更为坚决,立刻对无灯大师等人答道:本人的脚程绝对来得及。

立时替下黄衫老者,闭目行起功来。

青姬气得樱唇一撅,暗中拉着白蕙等人悄悄出了佛寺。

季灵芷又花了半个时辰,将无念、无识大师体内阴寒迫出,看看天色,已然不早,于是匆匆辞别众位掌门,但出得寺门却不见四女的踪迹。

正在骇异之间,门外守卫的正派门徒,却递上一张纸条,秀丽的字迹,草草写道:我们先去了,但决不会妨害你的行动,务请专心应敌,不必分心,大家在‘沉鱼岛’上再见。

季灵芷不禁心头一凛,但他无足够的时间去搜寻她们。

惟一的办法是抢先到达目的地,以免四女遭遇意外的变化。

心念中立见身形如劲箭离弦,直向东方射去。

季灵芷连夜之间,运出全身功力急急赶来,到了‘沉鱼岛’前,恰是旭日东升,晨曦初上的时分。

但——这海岸边上,竟是杳无人踪,仅有晓风扑面,惊涛拍岸之声传入耳膜,愈显得这种不寻常的宁静,预兆着一种朋谋诡计。

  ,就在他目棱一扫之间。

已见海滩边缘留下一叶扁舟,旁插双浆,上面还有一幅白巾迎风飘扬。

近前展巾看时,只见上有字迹,请他自行驾舟上岛,正是黑衣圣母的亲笔。

他一见船只还在,心料青姬等人可能未到,急将小舟推入水中,双浆如飞,一拨数丈,径自迎着小山般的潮头,疾射对岸。

  · 、就在他船行不到一半的时候,右边远处沙丘之后闪出一位美艳妇人,身法佳妙,阴笑如潮,远望着海涛中时隐时现的小舟,心中正大计算它的速度。

这美艳妇人便是黑衣圣母。

她在偷袭正门元老的时候,被无灯大师三人掌力,震动真气,因此在隐密所在运功调息,耽误了一段时间,几乎是与季灵芷同时赶到沉鱼岛。

此时,她更从怀中取出一面光亮无比的铜镜,向沉鱼岛角上一照,那边马上光亮连闪三下,预先埋伏的党徒,回报她炸药业已准备妥善,专等下一次的信号马上点燃。

季灵芷车心催舟破浪而行,而且从他那个角度,根本无法看见对方的身形,以及铜镜的反光的讯号。

他越摇越近,眼看只剩四分之一的距离,便到岛前奇高的石阶,风浪愈来愈大,一片哗哗的巨响,就算有人能够长啸示警,他也很难听见。

黑衣圣母紧张而又高兴,激动之下,连捏着铜镜的纤手,都已微微抖动。

只见她皓缓缓举了起来,就要发出点火的讯号。

但——轰然一声平地焦雷的巨响,猛自身后劈来。

百忙中急运真力护身,娇躯如落叶随风,震飘五丈以外,铜镜更是脱手坠地。

身形尚未落地,又听一个奇熟的口音,叫破她的真名喝道:韩小香,哪里走——心神狂震,双掌齐圈,黑衣圣母奇奥的步法一旋,便想发招伤敌。

但——一回头一看,更骇得双掌发软,魄散魂飞。

十七年前一掌余威犹在的紫裳燕柳贞,已从沙丘上如电射来,面色凛然,眼含怨毒,奇强的掌风迎面又到。

黑衣圣母惊慌骇异,如见幽灵,吓得不知回手。

下意识中只有避让的念头,立见身形倒翻,一口气射出二十余丈,随即潜入海底,抓着早先暗埋的铁索,双手连攀而进,向岛下游来。

当她从沉鱼岛脚下露头的时候,那边季灵芷也已飞身上了石阶。

黑衣圣母一身透湿,机伶伶一阵寒颤头脑立时清醒过来,眼看紫裳燕与神通一指望海兴叹,无法飞渡,不禁心中大为懊恼,忖道:我真是吓昏了头。

恁她(他)两个的武功,不用两招就可以生擒活捉,我倒反而自己逃命——以致炸死季灵芷的计划失败。

黑衣圣母气得咬牙切齿,手足发麻,但阴狠的心机一动,忖道:季灵芷已经上岛,埋伏的教徒就算不见我的讯号,也会点火炸他,就算炸不死,也不过宰了金、木、火、土四魔,我拿住了紫裳燕还怕季灵芷死不了吗?心念中,阴笑又起,便想渡海来擒紫裳燕柳贞。

但——正想纵身入水之时。

突见对方身后武林人影如电,数十名正门高手齐齐仗剑飞纵滩边。

当先三个功力奇高的之人正是:峨嵋老掌门悟禅大师。

青城老掌门藏妙真人。

崆峒老掌门处智真人。

其余者,更有这三派的现任掌门,与别派首脑,在江湖都算得顶尖人物。

原来这一批高手,因为搜索不到五教邪党,竟然直向沉鱼岛这个方向寻来,以致与无灯大师等两批人马脱节。

此刻紫裳燕面对岛上,急想过去的行动,却引起了他们的疑心。

因为紫裳燕的面貌躲才,也是绝代风华天姿国色,他们倒误认她是不戴面沙的黑衣圣母。

众人在激动之下,一齐剑弩张,将她和神通一指团团围住。

可是这一个误会,却使黑衣圣母认为他们本是预先约定的计划,反而不敢冒昧地下手。

以黑衣圣母此时功力虽然不怕他们,却恐纠缠之间,季灵芷乘机赶到,只得冷叹一声,恨恨自语道:季灵芷上次在‘五行罡轮之下九死一生,谅必此来也无惊人之处,干脆先解决他再说。

立刻奇快的身形一闪,没入岩窟之内,如电般穿越各处地道,迳奔岛后石坪,准备决一死战。

季灵芷上了沉鱼岛’,马上心头涌出一种异感:这个岛上太沉静了,不要说没有假装礼貌的迎接,就连埋太的教徒都看不见,真是奇怪至极,他们这样远远避开干什么……莫非是要——炸。

疑虑中,马上俯身地面,将右耳贴住石地一听。

立闻一阵轻得几乎难于听到地嘶嘶微响,正是黑色火药烧燃的声音。

季灵芷顿时骇得心头狂跳,饶是功力奇高,但血肉之躯怎能挡得住火药的威力,立即猛运十二成功力,将身形拔起三十余丈,直朝岛内射去。

蜂腰疾折,双臂连圈——他仅仅点地一次,已然飘出百数十丈,迳朝大殿阶边隐身轰!火星乱进,烟雾迷空。

  硝磺奇臭,刺人鼻端。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更闻山崩地裂,海水狂啸之沉鱼岛向着陆地的那一面,整个崩坠大海之内。

季灵芷心头暗叫了一声:‘险。

  —随即身形划空直射,一路飞掠檐脊,直向岛后石坪纵飘。

这一阵如火山爆发的巨声,响彻十里,对于岛内的五魔,以及岛外的紫裳燕与各正门高手,无异是心灵上的·记闷雷。

紫裳燕爱子心切,正派诸人亦是关切季灵芷的死生但他(她)们只能隔海遥望,眼看着岛前崩裂的山崖,却是无法过去。

而岛后石坪中,各持奇门沉重兵刃守侯强敌的四魔,亦复惊疑不定。

那火魔褚炎烈手提新制的罡魂金轮,激动说道这家伙不知炸死没有,不死可是麻烦。

就在四魔探头探脑中。

立闻清啸如潮,激昂嘹亮,季灵芷身如一颗彗星,从空疾坠当地,朗然叱道:季灵芷来也,那‘黑衣贱人’何在。

四大魔头,心惊色变中。

土魔黄石贱,阴惨惨地冷哼答道:你不过是她掌底游魂之鬼,剑下漏网之鱼,问她则甚。

本人要你们五个魔鬼一齐伏尸,省得多费周折。

木魔林木森、金魔铁剑冷齐摇兵刃,恨声不已道:有我等四大教主,管教你碎尸万段,以消杀我们徒,渎犯四教之恨。

季灵芷冷笑如潮,鄙夷不屑地答道:你四人色厉内荏,虽然口出狂言却掩不住心中害怕,也罢,先收拾你们再讲。

话音未落,双掌便要发招。

但——一个娇媚的声音,以奇强的内力连连喝道:且——慢——!人影闪处,黑衣圣母好像是从海底钻出来的一般。

全身水珠直流,一头长发披肩掩体,不但未穿黑袍,连平日以青纱掩盖的娇靥,也已撤去。

四魔从未见过她的本来面目,一见这倾国倾城,性感已极的妇人,竟是他们的魁首黑衣圣母,都感到大出意外。

黑衣圣母媚眼中突然杀机骇人,寒芒四射,以眼光警告四魔不可分心,而且一手拔出玄女剑,遥指季灵芷眉心,喝道:凭你这手功夫,也敢三上沉鱼岛’耀武扬威,老实说你今日上得来,可下不去了。

  ,季灵芷冷静至极,不躁不浮,如电般拔出青蛟剑来。

冷声叱道:贱人死期已至,不必饶舌,看剑。

立见剑身青气蒙蒙,当中一线朱红,如电蛇吐舌般闪出数寸。

黑衣圣母剑式一圈,斜退丈余,眼看对方这支长剑非铁非金,又无刃口,但剑气所及,触肌生寒,不禁骇然说道:你那支破铜烂铁的长剑不用,居然用起这种连刃口都没有的东西来……季灵芷冷晒连声道:霓电剑已然一分为二,送与崆峒、武当,你若嫌此剑不快,等到剑锋穿心过颈,便知分明。

黑衣圣母匆匆赶来,恐怕自己心浮躁气出招不利,竟然一面暗运真力,一面桀桀假笑道:就算你有了称手的兵刃,但剑法不及老娘,也是枉然。

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季灵芷眼内寒芒聚闪,仰天发出一阵壮烈的笑声道:可恨你用尽千般毒计,偷习了‘三分剑法’。

但上天有眼,我祖父的‘周天十全剑法,你却无法到手。

——哦——黑衣圣母惊噫出声,激动地问道:这剑法你学会了。

当然?你在哪里找到的。

本人让你安心受死,干脆告诉你吧,这剑谱开门的钥匙,就在我母亲房内。

怎么我苦寻不见。

你可记得一个大布玩偶。

这——是有的。

钥匙就缝在里面。

黑衣圣母失望之中,咬牙切齿追问道:那片钥匙可以打开家里哪一扇门。

那扇门却在万松观内,不在家中?这地名怎么我不知道?万松观主乃是修道之士,并非身在武林,你当然不会晓得。

黑衣圣母闻言,气得身躯发抖,哑口无言。

季灵芷眼看这杀父仇人失魂落魄的丧气模样,不禁精神一振,正色喝道:本人话已说完,看剑。

长剑起处,劲气如潮,骇得五魔各舞兵刃,齐向当中砸来。

季灵芷见对方五股怒海鲸波般的劲道合击身前,马上奇奥步法疾旋,剑招骤变。

只听一阵兵刃相击的巨响,震耳欲聋——火魔圆桌大小的摄魂金轮荡起一片眩目金墙,嘶嘶。

乱震,轮招之外,更以右掌猛发三昧火的真力。

土魔狂舞镇山石锁平地卷来,夹以裂石穿山掌力,飞砂走石,力道阴残。

木魔通天杵杵如影如山,金魔的蓝星神击更是冷焰闪流,刺人双目。

黑衣圣母玄女剑划出黑油油三丈剑墙,迳从迎面压来,剑气之强,足可使人呼吸窒息。

要知道五魔经过联手苦练后,功力较前约高一倍,尤其是黑衣圣母习毕万邪录?中种种奇功,劲道更是厉害。

但——季灵芷毫不惊慌,奇奥无比的步法疾踏九宫方位飘行,剑如疾雨飘风,招招雄劲。

那青蛟剑剑光温天遍地。

神掌劲芒倒海排山,在五魔的掌力剑光,轮芒杵影内横冲直闯。

转眼间,五魔不过递了三招,季灵芷已然运刺一十六剑。

黑衣圣母心知这样下去必无取胜的可能,如果要用‘五行罡轮压制对方,自己却无法在这种情形下阻住对方奇快奇猛的攻势,马上一声娇啸,身形斜飘,四魔赶紧撤式收招,齐向她的身边纵去。

季灵芷长剑招式滔滔不绝,身形如电疾射而前,那五魔合力硬架一招,黑衣圣母已然厉声叫道:住手。

,,季灵芷剑尖直指,将五魔全罩在剑锋范围之内,以防意外。

黑衣圣母乘机连吸数口清气,慢吞吞地说道:本教主有几句话——住口,你一生说话太多,没有一句不毒,还是留到十八层地狱去讲吧。

本教主干脆只问你一问话。

赶快。

你顾不顾你母亲的死活。

季灵芷心神一怔,骇道:什么?你颐不顾紫裳燕柳贞的性命。

‘她老人家来了?‘她就在我的手掌中。

季灵芷念头如电一转,冷哂连声道:她老人家根本不会出来。

你是不信?当然不信。

你的诡计用不上,如果不信,等你在五行罡轮下做鬼之后,她也只有一死。

你那‘五行罡轮’只要有办法施展,尽管用上。

那么我们双方各收兵刃,专用内力相拼。

季灵芷闻言又是仰天一阵劲笑,冷然说道:本人虽是光明正大的人物:但决不是由你摆布的白痴,你有什么把戏尽管施为,但世界上决没有自己住手,听由对方占尽便宜的道理。

谅你也就不敢。

本人心切报仇,决不会中你的激将之法,看剑。

剑字未落,剑风已然直刺而出,骇得五魔齐举兵刃接招,各展毕生功力发出石破惊天,撼山栗岳的劲道。

季灵芷奇奥身形疾转,立自侧面攻入,步法既是奇奥绝伦,青蛟剑心的朱红劲气,更已透出八尺有余,马上把五魔并肩发招的阵容冲得各分一处。

生死决斗的序幕揭开了。

掌劲声平地焦雷。

兵刃响若龙吟狮吼。

场中六般兵刃,六般掌力闪映出令人目眩的五彩光霞,遍地真力卷起的涡流,像一股股龙卷风般,狂吹疾转。

沉鱼岛上,除他六个之外,寂无一人。

惟有五月炽烈阳光,注视着这场空前未见的剧斗。

季灵芷愈战愈勇,五魔愈战愈怯,他们三番几次想要抛出兵刃,用掌力结成五行罡轮,都被对方先行发招制住,既无施展绝招的可能,又无乘机逃走的机会。

而且——季灵芷剑尖劲芒已然透出一丈有余,红光闪处,四魔手上的沉重兵器,立刻碎片横飞,钢屑坠地。

眼看着火魔的摄魂金轮倒钩全断,轮面上划满了第十八章 黑衣窿影深浅不一、纵横交叉的剑痕。

土魔的镇山石锁更是只剩一半多点。

木魔的通天杵已由丈二变为九尺不到,削得遍体鳞伤!金魔的蓝星神击尖端全被斩掉!五魔之中,惟有一支玄女剑完整无缺,但剑法已被季灵芷克住,渐处下风。

就在这生死一发的关头——黑衣圣母突发一声厉啸,左手疾向怀中一伸,立见一片紫色光芒,如铁板般直向季灵芷蓬面罩下,似是一种奇异的暗器。

但季灵芷面不改色,长剑疾撩!嘶的暴响声中,已将对方所发紫绸,由剑尖挑到剑锷,可是银光掠处,马上发出一声惊呼,心灵狂震下,手足发软,剑招随即停住。

五魔趁机喘了一口大气,那黑衣圣母更是阴笑桀桀地喝道:季灵芷,你可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季灵芷早已看出这是慈母在家常穿的一件紫裳,骇极中咬牙问道:她老人家真的来了?半点不假,你要不要考虑她的死活?这不会吧?……老实告诉你,你离开武当的时候,我已经回到‘水云村’,将她擒来。

季灵芷骇得眼冒金星,双手乏力,幸亏对方,心怯他的武功高强不敢偷击,但已经各收兵刃,分据五方暗暗地发动了五行大阵中最厉害的五行罡轮劲力。

可是季灵芷双目发呆,根本无心注意。

仍是怔然说道:不可能……不可能……黑衣圣母暗催功力,五行罡轮已然结成淡淡的气环,然后阴笑连声道:不要说是她,就连你留下的那个虬发大汉也抓来了。

季灵芷心知对方所说的虬发大汉,就是师叔神通一指,立感心如万刀刺入,阵阵生寒,痛心至极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将‘周天十全剑法’交来可以,我马上回家去取。

黑衣圣母离开‘水云村’时已经放火烧庄,她却不知以被别人救熄,马上答道:你不必回去,就在岛上教我好了。

你真能不伤我母亲生命吗?本첽主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季灵芷低头沉思,心中交战,对那逼近身外两丈之处的五行罡轮都置之不理。

阴残多计的‘土魔’却暗对黑衣圣母,以密语传音问道:教主若不杀他,留在身边岂不危险之极?我将他制服之后,马上废了他的武功挑筋断骨,凭他是大罗天仙,也惟有束手待毙而已。

黑衣圣母想到得意之处,竟发出一阵淫荡至极的媚笑,内劲如潮,将‘五行罡轮’逼到季灵芷身前丈五的地方,劲力坚如铁墙,磨擦得砂飞石走,兹兹有声。

呆立失神的季灵芷被那奇强的吸力所引,竟然身形一歪,随着五行罡轮旋转。

季灵芷功力盖世,今被五行罡轮奇强吸力牵得身形连转三匝,立刻下意识地进出护身光幢,同时双掌暴翻,左手‘秘魔神掌,右手‘圣佛神功’奇快无伦,排山倒海地连出数十招奇奥掌法,顿将‘五行罡轮劈得微微摆动。

黑衣圣母以为他心痛慈母失去理智,这样一来,自己的诡计反而落空,倒不敢猛催内力,只是媚声喝道:‘本教主绝对遵守信用。

但季灵芷掌上真力愈打愈强,更又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冷笑,喝道:跟你讲条件有什么用,惟有将你碎死万段。

你难道不管你母亲的死活。

她死了的话,只有剜你的心肝,活祭父母双亲,她若活着的话,只有杀死你才能真正救得!看掌——轰!轰!轰!掌劲如雷猛劈而出。

黑衣圣母’’见对方在这生死关头,看透她的阴毒心意,不由大感失望,但五行罡轮已将对方封住,自也无所畏怯。

立见五魔真劲如潮涌出,五行罡轮一阵滋滋劲啸,立又缩小三尺,由一座圆形气环,变成奇大的坟墓形状,季灵芷整个身形已被罩在里面。

季灵芷发出一阵强劲无比的掌劲,猛击对方真气所聚的劲环,虽能稳住旋转的身形,但‘五行罡轮仍是寸寸逼近。

不由心头一凛,回复了清醒。

在他的心念中,确实认为慈母已被仇人所擒,但是讨价还价必无结果,惟有赶快诛却黑衣圣母,才能救得母亲,现在自身已经陷入五行罡轮之内,胡乱发招,徒然损耗真力,何况身形虽已稳住,面前疾旋如电的劲墙,却是遮得红日无光,使人神摇目眩。

立见季灵芷身形一闪,席地而坐,全身功力疾转于十二楼中,出丹田,穿督脉,刹那间,心神渐定,护身气幢源源扩大,在五行罡轮寸寸压迫下,两股奇强劲道,磨出沙沙的异响。

就在他神清气定之后——体外迫来的旋转劲力,也已强烈得胜过有形之物,一阵突然的吸力,几乎又将他身形牵得随之疾转。

只听耳鼓中嗡嗡乱呜,闭合的眼帘上金星进射,似在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旋动!他心神摇眩之下——脑海中那阵金星,好像结成五道金环,重叠而旋,这是一种下意识中产生出来的幻象,也就是他日夜若思逆转‘五行大法的后果。

季灵芷突生奇妙的灵感,心念一动,想象中他似乎是跌坐‘五龙环中,环内所刻的八卦图形,历历在目。

而且——这些图形的种种奇奥变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脑中展开。

顿感体内的两种神妙功力,加速运行,不知不觉地凝成一股劲道,在丹田之际疾转如飞,周身生气陡长,产生了空前未有的舒畅。

季灵芷内心深处,暗自惊奇地叫道:我到了‘气神交会’的境界了,而且‘逆转五行大法’马上可以全部参悟......心中一个念头未消,新的念头更又产生了——感觉丹田内那股神气交汇的劲团突地一哼,心中暗自暴喝道:逆转!逆转!逆转……一股坚如铁石,不屈不挠的精神力量下,体内真元由静止而逆转而旋,二劲合一,反走周天……就在这一刹那之间。

他已然突破武林的另一层境界,较之仅已打通督任二穴的武林顶尖高手,功力又高几层。

真元愈旋愈疾,愈疾愈强,竟然分从周身三百七十九处穴道,如电渗出。

体外护身光幢暴长五尺,将那坚如铁墙的五行罡轮的劲墙,迫得蠕蠕而退。

更见他——身形如电起立,如一尊天神般凝立场心,全身数百道劲光,从穴道中丝丝进射,双掌疾圈之外,白气如两支神剑,照得通天彻地,一片光明。

五行罡轮与他体上的神功劲光相较,已是暗淡无光,两劲相反磨擦下,异响连声,纷纷进散于空气之中,化为无踪无影!五魔都骇得面无人色了。

这种以无形真元化为有形,然后将有形劲力互相消耗的打法,使她(他)们心胆皆寒,但惟有硬拼下去。

可是季灵芷心切亲仇,毫不顾虑这些,掌法快得无法看清,干招之外,随即暴喝一声,只听得巨震连连,山鸣海应。

轰!轰!轰!轰!五魔真元涣散,精血将枯,‘五行罡轮’化为一阵狂飚,呼呼进散。

季灵芷兀立场心,也是劲光全敛,面白如纸,随自鼻孔中涌出两道血流。

黑衣圣母等人更是七窍鲜血横飞,吼吼乱喘。

季灵芷只记得血仇大恨,根本没有想到利用复功奇快的本能,马上长剑一抽,脚步沉重地朝地直朝黑衣圣母一步一步走去。

五魔见状,已知保存一线生机再圆修炼的希望全部落空,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一齐运出回光返照的力量,要与季灵芷作生命上的最后一掷孤注。

季灵芷剑招起处,剑尖劲光仅有一寸多长,但黑衣圣母一剑格来,玄女剑几乎脱手,她骇得面色如土,才知道自己功力更虚,幸亏火、木、金、土四魔亡命一招,堪堪架住。

蹬!蹬!蹬!季灵芷连退三个大步。

五魔更是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歪出丈许。

双方各吸了两口长气之后,季灵芷真元虽弱,家传绝学的步法剑招却是高出一筹,只见他双眼圆睁,咬牙切齿,剑尖缓缓提起,遥指黑衣圣母的咽喉。

黑衣圣母一剑护胸,脚下却暗向十余丈外的舍身石移动,她见季灵芷蓄势比招,勉强在惨无人色的脸上进出一个阴沉笑意,说道:季灵芷你不考虑你母亲吗?哼,你死之后,她老人家就自由了,你用不着再出诡计。

  。

黑衣圣母威胁不成,马上装出从来未有的和善面孔,柔声说道:我在季家一十三年,你总是在我手中长大的,就算我无难道你也无义不成?季灵芷眼眶中泪光一闪,冷冷答道:你之留我,只是怕先父看出破绽,你没有立刻对他老人家下手,只是想要学得剑法和偷寻剑谱,你对季家只留下无边的罪孽,我对你只有无限的怨恨,你如早有半点善心,哪有今日——话声落处,长剑疾闪,迳朝黑衣圣母刺来,骇得她横移数尺,更朝舍身石翻身急走,四魔也是惊骇至极,齐挥兵刃,猛向季灵芷后心砸来,季灵芷反手一剑,将四兵刃弹开,黑衣圣母已然跑到舍身石左边五六丈处。

季灵芷一心只顾报仇,丢下四魔,尽力纵向杀父仇人,眼看对方惊慌而逃,心头激动不已,但四魔余力,如影随形跟上,金魔铁剑冷竟将掌中兵刃脱手射出,蓝星神击劲风嘶嘶,电射季灵芷的后心。

就在众人势必同归于尽的关头——舍身石尖,四枚五龙环凌空飞起,当当,几声暴响,蓝星神击立被撞飞,更见娇躯连闪,四道湿漉漉的人影如箭扑来。

海宫蛟女、黄琼、白蕙、青姬,各持长剑,如生龙活虎直戳四魔好让个郎手歼杀父仇人,但青姬一眼看到黑衣圣母手中的玄女剑,立刻新仇旧恨齐上心头,马上身形一停——季灵芷见状,面色凛然厉声叱道:青妹过去,我不许你跟她动手。

青姬闻言一怔,但从个郎脸色上看来,似坚决之战,略一犹豫,又听四魔那边惨嗥连连,马上身如电出,急忙去争杀四魔,以便回家禀告慈母,原来她们四个下海之时,紫裳燕已与正门人物混在一起,她们根本未曾看见。

就在这片刻之间。

黑衣圣母身形猛窜,已然奔上了舍身石,季灵芷如影附身紧跟而上。

只见他冷静至极地将长剑直指对方,脚步沉凝步步逼近,对方‘玄女剑’也是平伸遥指,步步退向悬崖千丈的舍身石尖。

海儿狂啸,浪声如潮,一海的饿鲨瞥见人影又起,马上张鼓翅地等待美食……片刻功夫,黑衣圣母已经退到舍身石最后一寸,再无去路。

只见她面容凄厉如鬼,散发披头,猛聚残余势力,凌厉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无俦一剑地抢出。

季灵芷奇奥的剑招一抖——叮当一声,对方玄女剑脱手飞起三四十丈高,寒芒闪闪,直向岛中石坪落去,正被青姬接个正着。

黑衣圣母临死之际,突然双足猛蹬,舍身石尖火花暴闪,石尖又裂数寸,一阵淡淡硝磺烟雾,从石心中冒将出来,已将沉鱼岛全岛所埋炸药点燃。

就在这同一时间,季灵芷青蛟剑朱红异光,如一道流星透剑直射,正中对方咽喉,立听半声惨嗥,鲜血狂喷——黑衣圣母身如落随风,倒翻四五丈外,直向千丈悬崖,布满饿鲨的深海中——飞坠!飞坠!飞坠!浪花激射,怒海沸腾,她那满身罪孽的娇躯,立被鲨鱼撕得粉碎,连半点残喳都看不见了。

季灵芷长舒了一口长气,双目圆睁,凝望崖下的急浪惊涛,木然无语。

突闻清脆口音,从身后连声娇呼道:灵哥,火药引线点燃了,快走,快走。

同时四女齐纵而来,夹着他的两膀,拚命猛跑,一路脚不点地,直拖到岛前炸塌之处,但他来时的小舟,早被山石压得粉碎。

  ,季灵芷心神一定,突然双臂齐震,将四女甩出数尺,疯狂叫道:母亲已被囚在岛中,如果救不出来,我不下去了…说毕竟然返身疾纵,骇得四女骇噫失声,足软手麻。

但对崖黑压压的人丛中,身形疾扑而出,紫裳燕竟然半站在海水之中,仰面长呼道:孩子们快回来吧,妈在这里季灵芷一听慈母召唤,犹似黑暗中突见光明,马上身形疾翻,重返四女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沉鱼岛后如同地心爆出一记闷雷,地动山摇,岛上宫殿一齐震倒,第一处火药已然爆炸了。

当人们到了生死关头,都能发出异乎平常的神奇力量,何况他们俱是功力奇高,只见季灵芷右手疾翻,金环以奇强劲道射出,后面四环齐闪,依次飞来。

五环各隔相等的距离,高下斜排,凌空疾转,就像一座无绳无索的天桥。

季灵芷劲啸如潮,双臂疾拍,四女立似一行白鹭乘势飞起,一个个凌虚御气,藉着五环之助,飞渡海涛。

季灵芷单身展后收环,一脚点上沙滩,便听沉鱼岛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就如火山爆发,海啸地震般一阵狂摇整个岛屿都沉下去了。

紫裳燕双臂抱住一男四女,热泪泉涌,季灵芷更是哽声说道:黑衣贱人已被孩子亲手杀死,但事先未曾禀明,倒使你老人家受此风波。

妈都已明白了,真是难为你们五个孝顺孩子,我们现在该去你父亲坟前焚香禀告。

我交代各位正派掌门几句话,立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