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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重见天日

2025-03-30 08:06:27

全知子略为镇定了一下,道:老夫是忽然想起了传说中的‘太乙金剑’,作用正是这样,必须要以本身真元催动,才能显其威力!丁浩道:啊!原来如此,‘太乙真人’所铸的神兵,仅止于传说而已,谁也没见过,但从这神匕的效验看来,那传说可能不假。

前辈穴道被制两日,请先用些食物,再商脱困之计……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定力,稳如泰山,静若止水,老夫折服!丁浩淡淡一笑道:着急也没用啊!全知子进入别室,一会工夫,又走了出来,默默坐地。

丁浩沉静地道:现在我们来商量脱困之法!全知子苦着脸道:墓道之外,这几天内必有人看守,所以打通被埋封的墓道是不可能的事,我们是在数丈深的地底,必须另寻出路,最可虑的是通气孔已被堵死,窒室裹的空气,最多能维持两人十二个时辰的活命,过了时辰,不须别人动手,也将窒息而死!丁浩内心一沉,但仍镇静地道:总有办法可想的!只有打洞,但希望渺茫,穴深加上墓顶的积土,怕不有五丈以上,就算能攒穴,如果倒坍呢?岂不被活埋……这墓室是正中么?应该是!墓头拱顶有多大范围?这倒没量过,但凭记忆判断,方圆一周,当在二十丈以上。

墓室距地面呢?可能是三丈!除掉墓室空间的高度,那就只丈余了?不错,但这古墓外壳与根基,全用巨石砌成,一块落磐,便足制人死命!晚辈的意思是靠边上掘两丈,然后横里突出,合前辈与晚辈二人之力,两个时辰便可打通此处……老夫是担心落磐,因为这是向上掘,掘下的沙土,必然是当头盖下,掘上一段之后,如何托足呢?丁浩目光四下一扫之后,道:把墓石的棺材与几墩之类,叠架起来……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这一来须加大掘孔,孔加大,上石更易崩坍,之中,如果不幸受伤,后果便不堪想像了!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容老夫再想想……死寂的空间,浮漾着绝望的气氛,如果不能脱困,便永远被埋葬,数丈之隔,分开了人间与幽冥,生与死只有这么一段实在的距离。

丁浩心想:柯一尧定能猜出自己的行踪,只要自己一夜不归,他会出来寻找,在发现古墓被炸坍时,原因不难想像,他定必设法挖掘,自己谙龟息大法,呆上几天毫无问题,只是全知子却难望活命。

还有,自己如进入龟息,全知子在将窒息之时,必有疯狂的挣扎行为,怕只怕两败俱毁。

挖掘必须用力,墓室内的残气必加速减少,如掘到中途,呼吸不济,还是死路一条,岂不更加危殆?全知子算是拔尖的机智人物,此刻竟也感到技穷。

久久,全知子站起身来道:舍挖掘之途,别无良策了,我们试着斜掘,作螺旋形向上可减少土石崩落的危机,如何?丁浩一颔首道:好,这是个办法!现在先借重‘雷公匕’,在左首墓壁的最上方开孔!丁浩无言地点了点头,运功使神匕变白,然后在石壁上交错切孔,作为攀援借力之用,神匕着壁,石硝纷飞,如切腐物。

人随着切孔上升,到了顶端,便用力朝横里挖切,盏茶工夫,切了个四尺见方的洞口,看看砌石,竟厚达三尺,实在令人咋舌。

石孔之外,便是积土。

全知子取了插在墓室中的一支短戟,递与丁浩,作为挖掘工具。

掘出的土块,逐渐积高,人的立脚处也随之上升。

丁浩掘了八九尺,换由全知子挖掘。

一个时辰之后,挖上了丈余高下,估计已将与地面平行,但是因为所掘孔道是旋着向上的,所以全长已在三丈以上。

此刻,又换由丁浩挖掘,全知子在推堵塞洞径的积土。

突地,一声轰!然巨响,士石崩坍丁浩被迫回洞口,全知子被埋在下面,丁浩心胆俱寒,挣扎着脱出身来,然后以双手拨开土石,把全知子拖回墓室中,辛苦掘出的孔道,又被堵塞了。

前辈伤着了没有?皮肉之伤,不打紧!两人坐在积土上,相顾黯然。

稀薄的空气,使人有重压的感觉。

全知子苦苦一笑道:丁少侠,为了救老夫,你遭这无妄之灾,老夫将永远遗憾……丁浩沉声道:别气苦,还未绝望!也差不多了!丁浩鼓起余勇,道:前辈你歇着,晚辈再来!积土扒尽,墓室已被掩了一半,掘的孔穴,变成了一个直洞,约莫两丈余高下,顶端现出了拱形的石砌,如果这些巨石坍下,势非被砸成肉饼不可。

丁浩仰望石顶,心惊胆寒,此刻,只要一震动,顶上的巨石必然坍落,所开的穴孔,势必被封死,那便休想超生了。

全知子喘息了一阵,起身伸头向内探视,沮丧地道:这便怎么办?丁浩不由也感到束手,颓然道:此刻连碰都不能碰了,否则墓顶非坍陷不可……呼吸开始感觉困难,胸部如被巨石所压。

全知子怆然道:我们至多还可支持一个时辰?丁浩涵养再深也沉不住气了,他可以龟息待援,仍有一线生望,全知子可就难望活了,死者因一瞑不视,生者却将终生痛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消逝,呼吸愈来愈困难。

丁浩功力深厚,还可勉强支持,全知子却已面露痛苦之色。

死亡的威胁加重,绝望的气氛更浓。

全知子老脸起了痉挛,痛苦地道:老夫死了是应该,强当没脱困,但你……在江湖中如初升旭日,何辜?丁浩凄凉地一笑道:算是命定吧!老夫……有发狂的感觉……前辈镇定些,总有生路的!丁浩口里如此说,心里已惶然无主,如果全知子真的发了狂,将如何应付?这种结局,是做梦也估不到的。

他连对望月堡的恨都兴不起来了。

一个意念浮上丁浩的脑海,他不由忘形地脱口叫道:我不能死!全知子有气无力地道:是的,你不能死……你是不能死!丁浩开始不安了,心思有些狂乱、家仇、师恨,还有黑儒的名头。

自己如不幸死在墓穴中,将有多少人含恨九泉!而难以瞑目的是让那些凶手、屠夫、奸徒、败类、逍遥世间,继续作恶。

死里求生!这意念愈来愈强烈,他毅然站起身来,斜探半身在墓室壁间所开的穴孔中仰首向上窥视,心念在急剧地转动……沉思了片刻,他断然入穴,远足真气,拔升丈许,右手持匕,左手五指插入穴壁,定住身形这一着相当冒险,如上面再崩落,只有被活埋一途。

右手神匕,笔直插入,想探探墓石砌的厚薄。

这一插之下,发觉十分松软,索性连手臂上齐插入,匕首加上臂长,已有三四尺光景,竟未遇阻,心中十分奇怪,墓壁积土,仍有如是之厚么?全知子从下面探出头来道:此举太冒险了!丁浩一哂道:必须死里求生!情况如何?深不到石壁,尽是积土!从横里试掘看?前辈闪开!说着,抽出手来,开始向里挖掘。

为了怕崩塌,个敢把扎穴掘得太大,只两尺光景,刚容一人探身。

四尺、五尺,人已整个伏入孔中,他再次用匕戳探,伸到半臂之时,感觉前面空不着力,不由喜出望外,抽手之间、一股冷风随着送入,小隙中已见天光,这一丝天光,代表着重生的讯号。

此刻,内心的欢欣,简直无法形容。

隙孔愈来愈大,冷凉的空气吸入鼻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疏落的星宿,映入眼帘,终于重出生天了。

他蛇行着钻出穴外,深深舒了一口气。

这几个被埋的时辰,像是已有数年那么长,的确是再世为人了。

目光扫处,不禁又是一阵惊喜,这开孔的地方,恰好是古墓破损的地方,厚重的墓石滚在一边,所以里面只余积土,否则恐无法破壁而出。

看寥落晨星,已是黎明时分。

绕过墓缘,只见前面原来的进口处,坍陷了一个大坑,坑中堆满了大小石块,看来是对方故意堆置,以防被埋的人破土而出。

巡了一周,却未发现守望的人,看来对方认为万无一失,放心撤退了。

丁浩再探身入穴,发话道:前辈听见我的话么?有,怎样?掘通了!啊!前辈能上来么?可以!好,来吧!丁浩缩身退出,不久,全知子也钻了出来。

啊!十年了,总算又见到了天光!这句话,包含了多少辛酸,苦痛,若非身历其境的人,是难以体味的。

丁浩搬了块巨石,堵塞了那洞口,再拔些野草掩盖,然后道:前辈,我们走!现在要到那里?五福老店,我包了一个跨院……说到这里,忽然看到全知子身上整齐的衣着,不由惊奇地道:噫!前辈还保留了这套衣服准备脱困时穿用?那里,这是老偷儿送的!啊!老哥哥真周到!什么,你叫老偷儿做老哥哥?是的,他高兴如此!不如,我们也改了称呼吧!这……怎么可以?不能厚彼薄此,我们认识比老偷儿早。

从命!这才像话!晓色迷蒙中,两人抄捷径入城,回到五福老店,天色已然大亮,进入店中,柯一尧迎上来,激动地道:谢天谢地,你回来了!丁浩一听话音,知道必有事故,忙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走后不久,有人来抄店,听对方话意,你已中了诡计.我一夜不曾合眼,正准备设法探你下落!老哥没被抄走?这是意料中事,早有防备,这似是……丁浩为二人引介了,然后三人进入屋中,落座之后,柯一尧迫不及待地道:老弟遭遇了什么?差一点便分隔阴阳!这怎么说?丁浩把古墓遭暗算的经过说了一遍,柯一尧为之面目失色。

丁浩到现在回想起来,才感觉这一幕出死入生的经过,的确够惊险。

两位老哥,我们该休息了!三人各据一房,放心歇憩,丁浩与全知子脱困,无人知晓,估计对方决不会再来干扰。

这一觉直睡到近午时分,才起床漱洗。

柯一尧早已叫了酒菜,但只摆了一付杯筷。

丁浩笑问道:管家,我们三个人呢?何一尧神秘地一笑,自别房中取来两付杯筷,与一大包现成的熟食,道:店中人都是对方耳目,这样可以瞒骗一时。

丁浩抚掌道:老管家想得周到!三人据座而饮,全知子感慨地道:我是十年不知酒肉e味了!丁浩一哂道:多用些!酒至半酣,全知子正色道:丁老弟可有什么差遣?丁浩欠身道:老哥哥言重了,岂敢当差遣二字,折煞小弟了!如非小老弟仗义,老哥我此生恐无法见天日了,不议知息报德,彼此效力吧!目前小弟要及谋找到三个人!那三个?一个是‘云龙三现赵元生’,另两个是‘长白一袅’与‘江湖恶客胡非’……啊!都不是无名之辈,不过,十年沧桑,我对江湖已十分隔膜,必须要假以时日重起炉灶的!据说……‘云龙三现’可能藏匿在‘望月堡’中……全知子沉思了一阵,道;据我从前所知,‘云龙三现’是‘隐名老人’之徒……隐名老人?不错,此老是上辈成名人物,功力极高,但一生都过着隐居生活,极少现身江湖,所以知者不多,此老一共收有两名传人,一个是‘云龙三现,出江湖行道,另一个随师隐居,姓名却不详!哦!,老哥哥真不愧‘全知子’之称,这‘隐名老人’隐居何处?雪峰山!在湘境?不错,此老如果在世,当已百岁开外!云龙三现会不会回了雪峰山呢?柯一尧接口道:不会!丁浩心中一动,道:柯老哥怎知道?柯一尧窒了一室才道:我曾访过雪峰山,‘隐名老人’业已辞世,原来隐居之处,除了一座坟墓之外,卢舍已荡然无存,同时,‘云龙三现’野心极大,决不甘雌伏林泉的。

那目前只有仍从‘望月堡’入手!全知子接回话头道:他不是‘齐云庄’总管么?不错,但他已叛庄,‘齐云庄’也在找他!什么原因?不知道!是背庄投靠‘望月堡’么?有可能!此事必须要入‘望月堡’一探,才知分晓!丁浩沉重地道:我们谁也不能公开露面,何人能混入堡中?全知子沉静地道:我可以!墓在此刻,一个声音道:你不行,差了些!丁浩与柯一尧同时吃了一惊,谁也不知道旁边竟然隐伏着人。

丁浩冷厉的目光四下扫瞄,希望能发现隐伏者的位置,现在是大白天,居然被人欺入而不觉,说起来,这头一着算是栽了。

只听全知子哈哈一笑道:贼性不改,你准行么?丁浩立即欣然道:‘是‘树摇风’老哥哥么?哈哈哈哈!一条人影,从下首暗间中晃了出来,一点不错。

正是老偷儿树摇风,他究竟何时来到,何时隐入房中,无人知道,而这间房,是方才丁浩睡觉的。

丁浩惊奇地道:老哥哥怎会隐在房中?树摇风又打了一个哈哈道:佛日不可说,不可说!全知子接口道:这是他本行,不是钻穴,便是穿窃,佛日不可说,说出去丢人!这一说,全都忍俊不置,树摇风吹胡子道:别口里损人,一句话被活埋在墓穴中十年不够么?丁浩怕闹下去会弄假成真,伤了和气,忙离座掇了把椅子,道:老哥哥,请坐,让小弟来介绍这位柯……树摇风边坐边道:不必,不必,我知道他是你管家,三个老不死有志一同,全与你称兄道弟!说完,哈哈一笑,又道:小老弟,这比城隍庙坐地好!柯一尧起身道:我去添杯箸……树摇风摇手道:别费事,用五爪方便,吃喝的我自己预备得有!说完,从腰间解下葫芦,又从衣襟里摸出一个荷叶包,推开来竟是些烧腊,自顾自地吃喝起来,豪放得十分可爱。

这一吃,竟吃了个多时辰。

吃完后,柯一尧收捡了多余的杯筷与另置的残肴,以防小二收拾时发觉丁浩等的形迹,丁浩全知子,树摇风等三人,转到另一厢房中。

树摇风正色道:你们在此呆上七天,老偷儿到‘望月堡’走上一趟!全知子点头道:你去正好,干这种事你是老手,不过当心些,别大意失荆州。

树摇风一笑道:这不劳嘱咐!丁浩感激地道:如此有劳老哥哥!少说这些见外的话,什么劳不劳的。

老哥哥对‘望月堡’的形势熟悉吗?难道你懂?略知一二!说出来听听看,可以省些手脚。

于是丁浩就自己记忆所及,把内外堡的情况,详细描述一遍,特别对出入的门户通道等,不厌其详地口说指划、但对于防守的部署,与及人事,他便不甚了了。

说完之后,树摇风点头道:这些线索尽够了!丁浩意念一转,道:老哥哥此去要特别提防一个人…你说的是自称‘白儒’的那小子?是的!这我会注意!老哥哥可知‘望月堡主郑三江’的功力?这得问多嘴的!全知子接上话头道:真实功力不知,因为他极少露面,也极少亲自出手,不过,据十年前他曾击败‘天地八魔’之中的首魔‘毒心佛’这点判断,决不会差……刚才你们提到什么‘白儒’,怎么回事?是‘望月堡’主快婿,他自称‘白儒’!他的意思是不让‘黑儒’专美于前?想求是的!小老弟斗过他?是的!如何?算小弟我出道以来所逢第一个功敌。

树摇风转了话题道:我准备入夜后上路,我看你们得换个地方!丁浩剑眉一扬,道:为什么?柯老儿非露面不可,对方不会放过他,没的惹厌。

有什么地方好落脚?干脆离开洛阳,到偏僻的地方,反正此间事已了,多嘴的已脱了困,呆在此也没什么意思了。

老哥说个地方,以后也好会合。

这么着,你们到伊川城外石家集等我,多嘴的知道地方。

全知子一笑道:老贼窝没搬?树摇风白了他一眼,道:山河易改,本性难移,活了十年嘴巴子还照旧。

算了,别抬杠!是你爱弄舌头,不是老偷儿量小。

就在此刻,柯一尧匆匆奔入房中,道:有人来了!丁浩心中一动,道:什么人物光临?望月堡的爪牙,怕有十余人之众。

好哇!找上门来了……为首的是一个五尺不到的瘦小老者……左颊有一个刀痕?一点不错!是‘望月堡’内堡武士统领‘短命丁’彭上仕,我们各据一房,对方定命手下逐房搜索,让他们有去无回。

三老立即出房,各自据了一屋,几乎是同一时间,十余武士进入跨院,为首的是一个瘦小干枯的老者,若非他留了一撮山羊胡,真象个未成丁的孩童,只见他挥了挥手,立即有四名武士,分别据守两道院门,其余的分头奔向各房。

那老者站在院子中,像个大猢狲。

突地,房中相继传出了闷嚎之声,老者面色大变,刷!地抽出剑来,一弹身,行入西厢房,一看三名手下直挺挺躺在地上,不由目露骇芒,暴喝一声道:什么人,滚出来?彭统领,久违了!谁?短命丁彭上仕车转身形,只见一个蓝衣秀士已堵在门边。

你……你是那姓丁的小子?区区‘酸秀才’!短命丁彭上仕向后退了两步,厉声道:你没死?丁浩知他指的是邙山古墓的事,冷极地一笑道:侥幸不死,阁下必很失望?你小……子竟然未死……阁下请坐,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既来这里,便由不得阁下了!院内传来搏击与怒喝之声,但瞬间即告沉寂,看来那四名守门的武士也被制服了。

短命了惶然外望,却不见什么,突然一抖手中剑,猝然袭向丁浩,身为内堡武士统领,功力自非泛泛,这蓄意的一击,势同闪电疾风。

锵!地一声,短命丁震退了三四步,背已靠上了桌沿。

丁浩拔剑出手反击,快得简直不可思议,像是他本来持剑在手。

短命丁傻了,山羊胡翘得老高,干瘪的脸孔在抽搐。

柯一尧等三人,涌到了门边,树摇风嘿嘿一笑道:爪子全给剁了,没漏网的。

丁浩点了点头。

柯一尧道:我这管家还是去看门把风为佳,丁老弟,好好招待这位朋友!丁浩淡淡地道:这是当然的!柯一尧转身自去,树摇风与全知子进入房中,掇了把椅子,当门而坐,如两尊门神似的。

丁浩目注短命丁冷漠至极地道:阁下此来,想是要对付区区的管家?短命丁冷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丁浩接着又道:阁下身为内堡武士统领,对内堡情况必了如指掌,现在回答区区一个问题‘云龙三现赵元生’是否匿居内堡?不知道!阁下坦白些的好!不知道!何必要多挨皮肉之苦?短命丁厉声道:你敢把老夫怎样?丁浩冷酷地道:不怎么样,你不说不行。

老夫就是不说!如此区区要得罪了。

说完,手中剑斜斜刺去,短命丁挥剑格架,丁浩左手随势疾点而出,砰!地一声,短命丁撒手扔剑,栽了下去,丁浩疾点对方哑穴,使他不能出声喊叫,然后冷森森地又道:彭上仕,你如愿意说便点点头。

丁浩咬牙怒声道:你想尝尝‘孤险搜魂’的滋味?短命丁仍无表示,只是眸中怨毒之色更浓了。

丁浩不再言语,飞指戳了下去,短命丁全身一颤,在地上抓抓翻滚,由于哑穴被制发不出声音。

丁浩之所以如此,是怕惊动了店中客人,这五福老店每日出入的客人,数以百计,如果闹开了,场面将不可收拾。

说是不说?短命丁真能熬,竟无表示。

翻滚之势逐渐缓下来,最后,变成了牛喘,口内狂冒白沫,四肢不停地抽动,已不像人形。

丁浩虽是报仇心切,但并非残忍之辈,出指解了险穴,寒声道:姓彭的,你犯不着如此替郑三江卖命,还是说了吧?短命丁抽搐着点了点头。

丁浩解了他的哑穴,道:说罢!短命丁喘息着道:内堡中……无‘云龙三现’……其人。

你还是不说?信不……信由你小子。

你不见棺材是不掉泪?小子……你……什么东西?你敢再说一句?说了……又怎样,有人会……收拾你,小杂种……一句话勾起了丁浩母亲被辱,羞愤自尽的恨事,厉哼一声,一掌按了下去,噗!地一声,短命丁一颗头被劈成肉酱,红的白的瘰疬一地。

全知子皱了皱眉,道:这斯如此忠于郑三江!树摇风摇头道:老偷儿还是省不了跑这一趟,现在我们该上路了。

全知子道:这些尸体呢?丁浩愤愤然道:店家既与‘望月堡’串同一气,由他们自去清理便了!柯一尧走了进来,一望现场,道:有口供没有?丁浩咬了咬牙,道:没有,他口出不逊,我劈了他!算了,我们照原计划行动。

此刻便走么?不走不成,这批人只入不出,必有另外的人赶到,虽是不怕,但总惹厌。

怎么走法,总不成一道结伙?分头走,伊川会齐,如何?全知子点头道:这也是办法,三人一道惹眼!丁浩想了想,道:分两批吧,两位老哥哥一道,彼此有个照应,目前‘望月堡’是不遗余力的要对付柯老哥,我与全知老哥哥脱困的事,既无活口,对方谅不知悉,由小弟我殿后跟随,风老哥先请上路,如何?树摇风点了点头。

丁浩又道:老哥已入‘白儒’之眼,这酒葫芦除了吧,太惹眼!这我自有去处。

还有,那革囊老哥哥放在何处?树摇风伸手怀中、取出一个纸拓,道:一个人的遭遇很难说,这是锦囊一个,如将来找不到我,你自己去取!丁浩双手接了过来,道:老哥哥设想周到也好,说不定对方何时要讨回,这样方便些。

老偷儿先走一步了。

话声中,出房一晃而没。

全知子起身道:我们也该走了,柯兄来吧!柯一尧应声起立,道:丁老弟,伊川再见!丁浩一掏拳道:两位老哥哥请!全知子与何一尧并肩出房,由后街方向而去。

丁浩又呆了盏茶工夫,才起身离店,此刻,已是落暮时分街头已现灯火,丁浩由僻径出城,漏夜上道奔向伊川,预计天亮前便可抵达。

二更进分,来到距洛阳二十里的范家集,丁浩感到有些饥肠辘辘,如不乘此打尖那就得到天明之后,于是,他顺脚进入街头一间小酒馆,这类小酒馆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是些烧卤与小炒,丁浩要了盘白切羊肉,三样小炒,两角白酒,一个人慢慢吃喝,反正他不急,此去伊川,迟到早到都没什么。

正在吃喝之际,突见一个白衣女尼,从店门口走过,手持一柄与众不同的拂尘,登时心中一动:这不是‘冷面神尼’吗?怎会在这般时候在小镇现身?当下酒也不喝了,招来小二,算了帐,连零钱也不找了,匆匆出门追去。

只这片刻工夫,白衣女尼已去了老远,好在白衣显目,一相便可望出,加快脚步,逼近对方,一点不错,正是冷面神尼。

于是,放慢脚步,把双方距离拉长些,遥遥掇上。

不料,出了镇集,冷面神尼脚步倏地加速。

有如行云流水。

丁浩与对方保持了四五丈距离跟进。

这一路都是坦荡官道,宅无遮掩,去了约莫五六里,冷面神尼突地驻足道中,没有回身口里冷冷发话道:后面是谁?丁浩再向前走了几步,距离缩短了两丈左右应声道:晚辈‘酸秀才’。

冷面神尼缓缓回身,冷电般的目芒一转,道:原来是你,怎地掇下了贫尼?丁浩再向前走了几步,道:晚辈在集上见神尼经过,无意中便跟上了,什么目的也没有!你欲何往?伊川!有急事么?谈不上急事!冷面神尼沉吟了片刻,道:少侠愿助贫尼一臂么?丁浩颔了颔首,道:晚辈乐于效劳!如此随贫尼来!请!了浩随在冷面神尼身后,朝前道疾驰,好在夜深造无行人,否则,尼一俗结伴狂驰定必引人注目。

驰行了三四里,舍官道转西越野而奔,这一路上,十分荒僻,丁浩心中不免嘀咕,不知冷面神尼要他助力何事?看看过了三更,眼前现出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冷面神尼缓慢身形,道:到了!丁浩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所在?一座香火早断的古庙!哦!前辈要我效力何事?必要时出手!这古庙中……贫尼得到消急,这里隐藏着贫尼要找的人,但这里是‘望月堡’的一处秘舵,可能有不少高手在此,所以请你相助,以免要找的人兔脱,此人奸狡万分,一生积恶如山,却没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是何许人物?嘘!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林中必布有卡哨,先隐起身形。

说着,当先隐入树丛之后,丁浩也晃身掩入另一丛矮树之中。

冷面神尼悄声道:丁少侠,现在请你先出面,引出对方,贫尼待见到他本人之后才出面!好的!丁浩审度了一下形势,然后展开绝速身法,如鬼魅般飘忽而过,眨眼即入林中。

林内静悄悄地没有半丝声息,丁浩袖目如电,四下一扫掠之后,发现有些木石是假的,全按五行生克之理排列,这类普通阵势,当然阻不了他。

淌入约莫十丈,果见一座大庙矗立林云之中,规模倒是不小。

庙门紧闭,一片死寂,倒是没发现椿卡,想来以为有险可恃,便疏忽警戒了,丁浩确定无人之后,才弹身出林,越墙而入。

脚甫沾地,一样黑忽忽的东西,迎头罩下,叮当铃声,同时响起。

丁浩心头一紧,几乎是发自本能般的塌地平射三丈,闪入一丛花树之后。

一道亮光,从侧方的露台上射了过来,光线甚为强烈,原来是预置的孔明灯,灯光照处,只见一张巨网,平铺地上,网上缀满了须钩,不由暗称侥幸,毫厘之差,便被巨网罩上,那便惹厌了。

两名黑衣功装武士,持剑疾朴而至,衣襟上绣有新月形标志,这证明了对方是望月堡的人,冷面神尼的消息不假,果是一处秘舵。

两武士到了网前,张望了一眼,其中一个惊声道:奇怪,没人?另一个道:如没人触及机关网怎会罩下?但人呢?也许脱走了。

笑话,谁有这等身手,能自同下脱走……不然便是猫子误触的。

灯光来回照了两遍,便隐去了。

两武士嘀咕着,把网复原,弹身自去。

丁浩已看准了机扭所在,疾掠上墙,用雷公匕把卡簧削去,然后才又返奔入里,穿越前殿;仍然是黑黝黝的不见灯火人影,看来都好梦方酣。

越过院落,绕中殿回廊到了后边,是一明两暗三间精舍,灯火辉煌,外面有执剑武士来往逡巡,房门是掩着的,隐约传出女子的笑声。

丁浩心中一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重字中,有四个大花分据四角,中间夹杂着花树。

丁浩如幽灵般从侧方绕了过去.伏在靠廊沿的花台后面,精舍内灯光隔窗透出,照得廊一片通明。

四名武士两人一组,绕屋一周,在正面会合,然后交错而过。

精舍内女子荡笑之,以十分真切,听来刺耳之至。

丁浩苦于隐身之处太低,无法看到房内情形,就乘巡逻武士交错而过,绕到房后的极短时间上了院角的一株丹桂树。

透过窗棂内望,立时气炸肺腑,只见明间里灯烛高烧,排了两桌酒席,两个和尚,各据一桌,这两个和尚,赫然正是洛阳城外小庙里的胖和尚欢喜佛了凡,与谷城郊外崇功寺那白眉老僧,各由两名仅着大红兜肚的妖绣女人陪侍,左拥右抱,其状不堪入目。

两僧色迷迷,乐不可支。

另外旁边一张椅上,坐着一个青衣少女,在吃吃痴笑。

这青衣少女,赫然是白衣少女梅映雪的婢女凝香。

丁浩不由心头大震,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难道梅映雪也是望月堡中人?但她因革囊之事而被望月堡高手追缉,这就令人费解。

心念之间,只见白眉和尚一推身旁两名女子,道:带她过来!两女一乜斜着眼,荡声道:大师今夜要尝新?白眉老僧哈哈一笑.用手在女人胸前拧了一把。

道:你吃醋了?那女子腰肢一扭,格格浪笑道:看她未经雨露,恐当不起大师的风狂雨暴!哈哈,没关系,有你俩在旁可以援手!唔!去,先替她宽衣,要她陪伴我老人家最后三杯,然后我们一起参禅。

两女起身,走向凝香,动手便替她宽衣解带,凝香痴痴的傻笑,毫不反抗,也无羞怯之情。

丁浩心火直冒,正等……摹在此刻,院中出现了一条白衣人影,丁浩目光瞥处,不由又是一惊,来的正是望月堡主的乘龙快婿白儒,这可巧,这批牛鬼蛇神全到了,到底冷面神尼要找的人是谁呢?巡逻武士发现了白儒,其中之一大声喝问道:谁?另一个推了他一把,低声道:你找死,怎么不看清楚,谁敢到此来?说着,疾步走到白儒身前,恭施一礼,道:弟子张小乙参见总监!白儒大刺刺地嗯!了一声,手递一物与那武士,沉声道:立即送与太上护法!是!武士接过手,重施一礼,回身上廊,用手轻叩房门道:禀太上护法,总监传来字柬!精含明间里,凝香已被剥得半裸,被两女子推到白眉老僧之前。

白眉老僧闻声一皱眉,向一名女子道:接过来!那名武士把字条从门缝塞入,那女子接了送到白眉老僧面前桌上。

白眉老僧低头一看,双眉联成了一个倒入字。

那边胖和尚开口道:师叔,什么事?总监要这小妞?奇怪,他……什么意思?送与他罢,一个婢女值什么,如捉到那白衣女子,才真个销魂的呢!丁浩顿时明白,凝香是被对方擒捉的,看样子她定被强服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白眉老僧想了想,道:送她出去,给她换上衣服!两女七手八脚,替凝香穿回了衣裙,然后把房门拉开一半一用手一推,道:你的造化,总监是怜香惜玉的。

说完,合上门。

凝香被推出门外,木立在廊上,不言不动,一名武士用手朝院地中一指,道:快去!凝香移动脚步,走向院中,白儒伸臂一挟,转身疾奔而去。

丁浩一想,非先救凝香不可,不然对不起白衣少女。

心念之间,如灰鹤般凌云掠去,白儒身法快极,转眼间就到了廊外,丁浩才追到廊门,他已扑入林中。

丁浩闪电般从斜方切入,拦在头里,冷喝一声:站住!白儒应声止步。

丁浩陡地拔剑在手,寒声道:今夜幸会!白儒抓落头巾,用手朝脸上一抹,道:是小妹我!丁浩大感意外,惊楞得说不出话来,对方,竟然是白衣女子梅映雪乔装的,好半晌才说道:真想不到,怎么回事?小妹为了救凝香,不得不冒此险。

姑娘怎想到冒充‘白儒’?只有他才能使那白眉老僧就范!姑娘怎知廊里情况?我刑服了一名武士,从他口中逼出真情!如果白眉老僧出视,姑娘非败露行藏不可……所以我说是冒险。

凝香怎会落入对方手中?她是在汝州道上失手。

哦!上次托少侠……革囊已取到手,另藏他处,姑娘要取回?现在暂时不要!丁浩想起自己是援手冷面神尼而来,不能误了她的事,虽然,他很想亲近白衣少女,但势所不许,心念一转,道:姑娘行止如伺?小妹准备上洛阳!那姑娘请便,后会有期,在下还要办件事……少侠请便!凝香可能服了迷药……我看得出来。

在下得走了!说完,返身扑回庙中。

回到庙里,精舍中已无灯火,漆黑一片,四名武士聚坐在院地中的花树旁,丁浩悄没地扑了过去,一看,不白吃了一惊,四名武士已被人点了穴道。

目光扫处,一条白影远远站在自己隐身的丹桂树下,闪身过去,悄声道:神尼也来?已来多时!神尼要找的人是谁?那白眉老和尚!是他……你出声引他出来!丁浩点了点头,弹身迫近精舍,一种似雨声浙沥的异声。

夹着女子的浪笑,自暗间中传出,丁浩一想,登时面热心跳、杀机随之涌起,当下退到廊詹之外的院边,重重地咳了一声。

精舍内传出胖和尚的喝声:什么人?丁浩冷冰冰地道:超生菩萨!接着,另一边的暗间里传出白眉和尚的声音:赶着投胎,扰佛爷清兴!以只片刻工夫,两僧启门射出,呈犄角之势,围住丁浩,白眉老僧目光一扫之下,不由惊呼道:小子,又是你?你真是命大,竟然还活着……欢喜佛了几也自面目失色,栗呼道:他没死?丁浩冷森森地道:特来超渡两位!白眉老僧张声狂笑道:哈哈哈哈,小子,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地!这一声狂笑,惊动了庙内武士,纷纷执剑涌来,不下五十人之众,紧接着,灯球火炬也亮了起来。

冷面神尼幽然现身,手中拂尘朝臂弓一搭,语若冰珠似的道:毒心佛,因果是丝毫不爽的!白眉老僧全身一颤,退了一个大步,栗声道:你也来了丁浩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不到白眉和尚便是天地八魔之首的毒心佛,怪不得也表里两回事,看外表慈眉善目,私底下却罪恶滔天。

冷面神尼找他,当是为了般若庵血案,与石纹剑的下落。

欢喜佛了凡慢慢挪动臃肿的身躯,步步向后退缩,显然他见事不妙,想溜之大吉。

丁浩闪电般拔剑弹身,截在头里冷声道:你走不了的,躺下!哇!惨哼声中,欢喜佛了凡被剑尖刺穿气海,咚!地跌坐地面。

两名近身武士,发剑突袭,竟图抢救欢喜佛了凡,丁浩头都不回,顺势回剑一扫,惨号再传,两名武士栽了下去,其余的齐齐向后急退了数尺,亡魂皆冒。

那边,冷面神尼令人发颤的声音道:毒心佛,把‘石纹剑’交出来?毒心佛嘿嘿一声冷笑,道:你怎知‘石纹剑’在老夫手中?冷面神尼道:尔等八魔分尼已―一查问过了,只剩你是最后一人。

毒心佛目中碧芒暴涨,冷面神尼一拂尘扫了出去,毒心佛向后一退身,顺手抓住两名武士猛然推向冷面神尼。

哇!哇!惨号声中,两武士面目全非,栽落地面。

也就在同一时间,毒心佛闪电飞身,上了屋顶,这一着,倒是出人意料之外。

但丁浩却早在意中,他没放松对现场的监视,毒心佛弹身的刹那,他也电射而起,几乎不差先后地落在屋面,手中剑疾刺而去。

毒心佛一伏身,贴着瓦面滚下去,这一着,便真的出乎了法意料之外了。

丁浩紧跟着跃落精舍后面地上,只这眨眼工夫,毒心佛已去了踪影。

冷面神尼也越屋而至,急声道:老魔呢?丁浩紧蹙剑眉道:他神秘地失踪了!趟墙而去么?没有,落地失踪!此地必有秘密门户……丁浩灵机一触,目光扫向身旁的假山,但看来看去,找不出破绽,除此假山之外,尽是花草的,是不可能安设机关;冷面神尼顺着丁浩的目光一瞄,道:如有机关,必在这假山之中……晚辈也是这么判断!毁了它!丁浩回剑入鞘,变掌一抡,一登,一股撼山功气应掌而发,轰!然一声巨响,土石崩飞假山被推平,露出了一个穴洞,有石级斜伸向下。

冷面神尼道:果然不出所料!丁浩心念一转,道:有入口必有出口,对方怕已漏网了,神尼守住这穴口,晚辈去查出口吧。

说完,不等冷面神尼回答,转身越屋,来到精舍之前,四下一片死寂,连半个人影都不见了,只剩下四具尸体。

丁浩大是失悔,放脱了欢喜佛了凡,便失去了查探云龙三现赵元生的一条极佳线索,不过,他气海已破,功力已是被毁了。

突地,他想到欢喜佛了凡伤势不轻,气海穴止血不易,必有血迹,一路向中殿方向滴去,干是,循着血迹追踪,顾盼间,来到中殿前的院落中,一看,不由呆了。

欢喜佛了凡赫然陈尸院中,前胸有一致命剑创,看来对方见他业已失去了功力,救之无用,干脆杀了,这也是他作恶的果报。

血迹至此为止,线索算断了。

丁浩心念一连朵转之后,弹身朝庙门奔去,只见庙门仍然紧闭,没丝毫人影,他弹身上了侧方露台,居高临下,向庙门外端望,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他真的无计可施了,这一耽延,对方要走早走了。

白影一闪,冷面神尼到了身前,问怎样?一无所见,神尼放弃了那穴口?不!我已用土石把它封堵了,现在只找出口,也许对方全藏在地下秘室中。

!晚辈有一个计较……少侠有何妙计?入口决不止假山一处,但出口必在林中,这样在遭遇特殊情况时才易于逃脱,所以晚辈认为无妨用火攻……烧庙?是的,这魔窟毁去,反是武林之福!然后呢?在林中伏候,如所料不差,必有端倪。

只好如此了!神尼请先出庙,到林中守候,晚辈来纵火!好!冷面神尼应了一声,飘身出庙。

丁浩反奔入后进,到了精舍之后,果见穴口已被推倒的,要破穴而出是不可能的事这才又奔入内面、找寻。

但找来找去,竟找不到火种,火拓子那类江湖玩意,他从来不带,也没打算会用上。

这可令一丁浩啼笑皆非,没有火种,纵火的计划便告吹。

星辰寥落,距天明已不远了。

丁浩无可奈何,茫然折到中殿之中,朝椅上一坐,心想,来个守株待兔罢!坐了一会,天色己现微明,忽地,神龛前的供桌下,似有异声,不禁心中一动,忙悄悄掩向神座侧方,隐起身形。

一阵似重物擦地的声音过处,供桌下探出一个头来。

丁浩心头大喜,沉住气不吭声,慢慢的探出了半个人身,是个黑衣汉子,那黑衣汉子以耳贴地听了一会,又复转头四顾,确定无人,这才整个人现了出来。

丁浩悄没声地上前。

由后勒住那汉子的咽喉,拖到殿外角落里,才松手问道:人都在秘室中么?那汉子早已唬得半死,久久才颤抖着应道:是的,请饶……小的一命!说实话便饶你,那老人尚仍在地室中么?已经……离开了?什么离开了?是的。

出口在何处?庙外林阵之中!这秘舱何人主持?堡主千金,她……昨午离开没回来!你身上带有火种?有……有……拿出来!那黑衣汉子自身上掏出火拓子,丁浩一手接过道:饶你不死,滚吧!说完,伸指一戳,废了他的武功,那汉子惨哼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走了,丁浩走入殿中,推倒供桌,桌下是一个方形洞穴,只能容一人出入,毒心佛业已不在其中,便没有进地穴的必要了,当下晃燃了火拓子,先就神盒帐慢点了起来,然后四下里引了火头,这才急急奔出庙去。

到了庙外林中,绕了一圈,不见冷面神尼的影子,心想,她可能发现敌踪,追敌去了,去向不明,要找也无从找起。

天色大明,古庙已成一片火海,光照数里。

丁浩重新上路,奔向伊川。

辰已之交,到了伊川,人生地不熟,只有等柯一尧与全知子找了来,于是他进了十字街口的一家大酒楼,拣了个临街的座头,这样,来往行人便可入眼,要了酒菜,边吃边等,这时,楼上的酒客只上三四成,大半的座头都空着。

一壶酒光了,又添了一壶,却不见二老的踪影,心内不由嘀咕,算时间,二老该早到了的,相约在此会合怎没动静呢?突地,一个锦衣中年,走上楼来,在楼梯口一站,满面无可奈何的神情。

酒客中有人招呼道:掌柜的,亲自招待么?锦衣中年苦苦一笑,作了一个罗圈揖,以不自然的音调道:诸位好友,旧雨新知,请大量海涵,有客人要包楼上酒座,所以……呃,劳各位的驾,请移到后楼,敝人先在此赔罪。

酒客们立时喧嚷,一个大嗓门的道:掌柜的,包后楼不成么?对不住,阁下,对方指定要前楼!那也得等人吃完呀?另一个插口道:同样是客人,没这么横霸的,老子就是不搬应!掌柜的走了过去,低语了数声,那开口的脸色一变,站起身来,道:不喝了,算帐!掌柜的忙陪笑脸,道:扫各位的兴,实在抱歉,动大驾的,移座后楼,改天再赐顾的朋友就请便,酒菜奉敬,不必算帐了。

此言一出,人人没话说,纷纷离座,有的转后楼,小二们七手八脚,立即收拾,刹那间干干净净。

丁浩心想,什么人物如此大势派?掌柜的瞥见丁浩端坐不动,皱了皱眉,走了过来,先陪个笑脸,道:公子如何?丁浩冷冷的道:来的是官府人物么?哦……不……不是那是地头蛇了?掌柜的面色一变,强笑道:看公子模样也是江湖人,请莫如此说!丁浩暗忖,莫为己甚,以免店家作难,当下又道:包全楼的一共多少人?掌柜的低声道:大约四五位!丁浩一听,气又来了,淡然这:四五个人,一张桌子就够了,区区在此决不碍事!掌柜的打了一躬道:务请体谅敝店苦衷,来的客人敝店惹不起!三头六臂么?这……差不多!是江湖人物么?是的,但来头……太大。

既是江湖人物,我就不走了,见识见识!几名小二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蹬蹬一阵楼梯声,一个黑衫老者,行上楼来,大声道:掌柜的,舒齐了没有?掌柜的回身期期地道:这……这位客人要吃喝完才走!黑衫老者浓眉一扬,扫向了丁浩口里道:什么角色!丁浩把头转向窗外,故作不闻。

黑衫老者一挥手,道:办你们的事去,山老大应付!掌柜的如逢大赦,打躬作揖地下楼去了,小二们忙着摆杯箸,擦桌椅。

黑衫老者走近丁浩座前,大声道:朋友,识相些!丁浩缓缓回过脸来,清澈有神的目光在老者面上一转,道:什么意思?别装孙子,要你走!嘴里干净些,区区付钱吃喝,不受这窝囊气。

黑衫老者嘿嘿一声冷笑道小子,你会后悔……丁浩若无其事的道;那就笑话了黑衫老者怒哼一声,跨前一大步,伸手便抓,这一抓表现了他的功力,非同凡响。

丁浩顺手用筷子一点,这一点,玄奇怪绝,黑衫老者缩手不迭,凌人的盛气,变成了惊震之色,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个大步。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区区人称‘酸秀才’!黑衫老者面目全变,连退三步,背抵上了另一付座头,颤声道酸秀才?一点不错。

就在此刻,数条人影出现楼头,当先的是一男一女,后随三名劲装汉子,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准是远道驰来的。

丁浩抬头注目,呼吸不由为之一窒,那男的赫然正是白儒女的塌鼻厚唇,浓抹艳妆益显丑怪,正是望月堡主的宝贝女儿郑月娥。

目光交投,白儒倏地朗声大笑道:酸秀才,幸会啊!丁浩冷冷地道:彼此,彼此!郑月娥眉毛一竖,道:好哇,丁浩,你不念十多年的寄身之恩.竟专与本堡作对……丁浩振声狂笑道:郑月娥,我母亲如何死的,我当年身无武功,被毒打抛尸荒野,如何说呢?你被打是总管的事,你母亲之死是她自己的事!就这么简单?不然怎么说?我非常清楚!你清楚什么?丁浩厉声道:住口,此仇非报不可!白儒一抬手道:娥妹,这是酒楼,且不谈这些,事情总有个解决的,来,入座,先吃饱再说。

白儒与郑月娥两夫妻占了一桌,黑衫老者与三名武士另据一桌,小二端上了酒菜然后退下楼去。

丁浩憋下一口怨气,举杯再饮,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

那边,白儒谈笑风生,行所无事。

突地,一名黑衣人匆匆奔上楼去,一下子行到白儒座前,打了一躬道:禀总监……白儒面孔一沉,道:什么事如此冒失。

那黑衣人呆了一呆,才又道:大事不好!什么大事不好?秘舵……被人挑了……啊……有这样的事?白儒与郑月娥陡地站起身来,黑衫老者这一桌也个个面目失色。

郑月娥用手击桌道:到底怎么回事,太上护法不是坐镇么?是的,可是……可是怎样?来人并非普通人物……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个是‘冷面神尼’,另一个……另一个是谁?黑衣汉子一眼瞥见邻隔不远的丁浩,登时面起抽搐,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

白儒怒喝道:除了那妖尼还有谁?黑衣汉子用手朝丁浩一指,栗声道:还有他!白儒俊面变成了铁青,戳指丁浩道:酸秀才,干得好,你真行!丁浩剑眉一挑,道:这只是开端,区区要以同样方式毁去‘望月堡’!哈哈,口气不小,你办得到么?咱们无妨走着瞧!郑月娥咬牙切齿地道:有你瞧的,小杂种!丁浩双目尽赤,冷厉地道:郑月娥,你不是迫我当场杀你吧?试试看?白儒伸手把她按坐下去,道:停会再说,这里不是打斗地方!又回顾丁浩道:酸秀才,算你很,等吃喝完毕备,我们到外面无人处再结这笔帐。

说完,坐了下去,重新吃喝。

丁浩抑制住激越的情绪,照样若无其事地吃喝,心里在想白儒是自己唯一的劲敌,能具备这么高身手,当今武林中不会有几人,不知他是什么来路,奇怪的是前此从未听见过白儒这名号,难道他是新出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