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号白儒,隐有与黑儒一争长短之意,这名号决不许存在……摹在此刻,楼梯响处,一个面目姣好如女子的青衫书生,飘然上楼,掌柜的紧跟在他身后,哭丧着脸道:公子,楼上已无空座了!青衫书生冷冷地道:楼上座位全空着,你是不想做买卖了,把上门的客人朝外赶?公子,这楼座客人全包了,后楼如何?少废话,我就喜欢这前楼。
说完,目光上扫,径自到丁浩对面靠窗的座位上落坐。
掌柜的可怜兮兮地望着白儒这一桌,惶惶地道:小的实在没办法!白儒淡淡地道:由他罢!掌柜的深深打了一躬,然后走到那青衫书生座前,道:公子用些什么?青衫书生微微一晒,用手一指丁浩这边,道:照那位仁兄的样!是,马上到!掌柜的转身下楼。
丁浩心里好笑,这书生看来已三十出头,竟这般迂腐,吃东西照人家一样,心念之间,目光不期然地膘了过去,那书生的目光也正好射来,四目交投,丁浩心中一动,好凌厉的眼神,原来是个会家子,那书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丁浩收回目光,心想,奇怪,这脸孔似曾相识,在那儿见过呢?不一会,小二送上了酒菜,与丁浩完全一样。
青衫书生好整似暇地斟了一杯酒,在口里浅浅一尝,旁若无人地朗吟起来――前失落游春侣,极目寻芳,满眼悲凉,徒有笙声亦断肠。
林间戏蝶帘间燕,各自双双,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
这是近期词人冯延己的一首采桑子,丁浩曾涉猎过,一听便知。
吟罢,又啜了一口酒,那种吃法,确够斯文。
白儒扬声一笑道:好一个各自双双!青衫书生目光微瞥,却没答他的腔。
郑月娥笑向白儒道:世间尽多冒充斯文的人,图博文武兼资之举,古语说:自三代以下未有不好名者也,真是一点也不错!青衫书生抬头熟视了丁浩半晌,突地一拱手道:敢问这位兄台,尊驾莫非是江湖盛传的少年高手‘酸秀才’?丁浩本待不理,却又屈不过情,只好报之以微笑道:正是区区!。
哦!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只恨无缘识荆,今日巧逢,诚乃三生有幸!江湖小卒耳,何足扑齿!见台忒谦了,如蒙不弃,我们共桌而饮,如何?丁浩不好拒绝,同时也正感无聊,一颔首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有何不可!青衫书生露齿一笑,牙如编贝,美人亦不过如是。
如此!……在下移樽就教!说完,真的自己动手,把酒杯箸逐一搬到丁浩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一样的俊雅飘逸,如一对临风玉树。
那边,白儒调侃似的道:现在真正的‘各自双双’了!这话很刺耳,但丁浩不理他,这一顿酒饭之后,便要兵戎相见,争这些闲气可没用,当下目注青衫书生道:阁下如何称呼?在下有个不中听的外号,叫‘赤影人’!只道外号而不提姓名。
赤影人?正是,正是!丁浩心中十分奇怪这闻所未闻的怪名号,但不好追问下去,举杯道:请!请!两人照了照杯,赤影人抢着斟上,口里道:兄台游侠江湖?丁浩淡然一笑道:谈不上游侠,希望藉此增加些见闻而已!是,是,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阁下呢?彼此!彼此!所见略同。
那边,郑月娥又开了口,意带鄙夷地道:英雄所见略同,竟有人自命英雄,却不知是什么三家村的小子!白儒凑趣地道:是小英雄罢了!这……这么说?唯大英雄能本色,装模作样,不是小英雄是什么?妙!赤影人可能听不下了,一披嘴道:真是不知天下尚有羞耻事!丁浩一哂道:这倒不必计较,各人见识不同!吃喝了一阵,白儒起身道:酸秀才,西行五里见面,你敢来么?当然奉陪!我等先走一步!请便!一行人起身下楼,郑月娥到了楼梯口,回头道:小子,这是死约会,不见不散,你这新交的朋友也无妨一道来。
赤影人惊疑地道:兄台,什么回事?一个小约会!有过节?有一点!这女的是谁?望月堡主郑三江的宝贝女儿!哦!这一带是‘望月堡’的天下,爪牙密布,恶龙不敌地头蛇,兄台要小心为上,那男的呢?她的丈夫,叫‘白儒’!什么,‘白儒’!是的!大概是想媲美当年的‘黑儒’?可能有这意思!身手如何?未可小觑!兄台准备赴约?当然!在下可以同行么?丁浩急摇手道:这是区区与对方的私人恩怨,阁下最好不要淌这混水!赤影人皱眉道:萍水相逢,正叹相见恨晚,又要分手么?丁浩对这文质彬彬的赤影人已渐怀好感,闻言之下,诚挚地道:区区亦有同感,错过今日,不愁没有相逢之期,俟诸异日吧!赤影人点了点头,道:来,我们各尽三觞,以纪今日之邂逅!丁浩慨然道:从命!两人豪情地各喝了三杯,赤影人面上飞起了红霞,脂粉气更浓了,丁浩下意识地心头一动,道:仁兄酒后更见潇洒不知谁家女儿有福,得配你这美男子……赤影人一笑道:在下量浅,不胜酒力,若说美男子,兄台才当之无愧,如在下是女儿之身,决不轻易错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丁浩起身,敛了笑容,一击掌,小二应声上楼。
赤影人摇手道:在下还要坐一会,等个熟人,兄台请便,这一餐由在下作东!这怎么成?要客套便显得不够英雄本色了!丁浩不由改了称呼,道:小弟从命便了!赤影人起身执住丁浩的手,情意殷殷地道:愚兄无话可说,但愿不久再见!对方的手,细腻白净,柔若无骨,有如处子,丁浩心中又是一动。
小弟也庆幸结识兄台,珍重,再见!赤影人重重蛰捏了捏了浩的手,然后放开道:盼贤弟当心些?小弟理会得!不送了!丁浩怀着一份依依之情,与赤影人作别,出了酒店,径朝约定地点走去,一股豪雄之气夹着恨火仇焰,在心胸间翻腾,此番约会,非把白儒拾夺下来不可。
方转出正街,一个穿监布大褂的中年人,迎面而至,深深注视了丁浩一眼,作揖道:公子是姓丁的?不错!小的等候半日了!你是……小的奉主人差遣迎候,从石家集来!丁浩心中恍然,随道:区区目前要办件事,回覆你家主人,事完即到,两位老人……在庄中专候!去石家集如何走法?西行十里,有一片枫林便是!嗯!这倒巧,是顺路,贵主人如何称呼?敝主人集中均以骆二员外呼之!好,知道了,你就照方才所说回覆你家主人便了!说完,继续举步前行,五里路程,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到达,地点果然十分荒凉,远处纵横的田畴间,点缀着几户疏落的农家,靠路边,是一大片坟场,荒冢累累,野草凄迷,几株枯树,衬得现场更加凄凉。
坟场的另一边,接连着树林,林缘拴了数骑马。
不问可知,这便是约会的地点了。
丁浩弹身穿越坟场到了林边草地,白儒夫妇自林间出现。
酸秀才,你还算言而有信!大丈夫一言九鼎。
你看此地风水如何?不恶!拔剑吧!双方掣剑在手,吆喝一声,便动上了手,一幕酷烈万状的场面现了出来,剑气撕空,剑花进舞,铿锵之声,令人动魄惊心。
四十招之后,白儒先机尽失,落于下风。
丁浩鼓其豪勇,剑势益发凌厉,杀得白儒毫无还手之力,险象丛生。
郑月娥冷哼一声,拔剑加入战圈,这一来,挽回了白儒的颓势,又告有攻有守,她的身手不俗,乘虚蹈隙,配合白儒的攻守,天衣无缝。
夫妻联手,搏斗了二十余个回合,又渐呈不支。
但丁浩要收拾下对方,可也不是件易事,他不耐久战,沉哼一声,施出了唯一的杀着梦笔生花。
这一招,是黑儒制敌的最后杀着,只有在以黑儒身份出现时,遇到太强的对手才施展,现在他为了求速战速决,只好搬出来了。
一声凄哼传处,郑月娥飞栽两丈之外,血雨凌空洒落。
白儒惊呼一声,电闪扑去,一把抄起郑月娥的娇躯,倒弹入林。
那里走!丁浩暴喝一声,如影随形般扑去,足甫沾地,立感不妙,迅捷地电弹而起,数张巨网,从树顶罩落,地面上也有巨网升起,事出猝然,变势已然不及,心头剧震之下,挥剑猛扫、下罩的网虽被创破,但无济于事,网不止一张,同时,人不能停在空中,一剑挥出,势尽落下,正好掉在离地尺许上张的网中。
脚下一软,意念尚不及转,网已临身,一个倒栽,全身上下立被裹紧,须钩破衣入肉,刺痛非常。
七八名黑衣壮土,一涌而上,把丁浩捆成肉粽。
白儒为郑月娥敷药裹伤,然后把她放在树脚,半坐将息。
黑衣壮汉之一上前道:请求总监,如何处置这斯?白儒略一思索,道:快马送回堡中!郑月娥高声道:不行,这是个危险人物,如果途中出了岔子,后患便大了!依贤妻之见呢?就地处决,除了祸根!丁浩空负一身盖世武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挣断网绳不难,但那些须钩势必使他体无完肤,他后悔没在交手之初便施展梦笔生花杀着,如先毁了白儒,便不致落得如此下场明知他是劲敌,却不抢制机先,此刻,悔之晚矣!继令柯一尧与全知子等闻讯赶来,也无济于事,除了冷面神尼可能与白儒周旋之外,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如此结束恩怨情仇么?白儒靠近前来,得意地哈哈一笑道:酸秀才,你想不到有今日吧?丁浩目眦欲裂地道:我不死必杀你!哈哈哈,你能不死么?那岂非是奇迹?白儒,这种手段十分卑鄙……小子,去向阎王老五呼冤吧,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想如何死法?听便!有遗言交代么?少得意忘形,有人会收拾你。
哈哈哈,大概还找不出敢奢言收拾本儒的人!你等着瞧!白儒手中剑一扬,道:酸秀才,这一剑送你上西天去求取功名!郑月娥厉叫道:这样太便宜了他!白儒收回了剑,道:娥妹的意思要怎样?叫手下们准备树条!用打!对了,当初已故总管打他不死,我不信这个邪!好,照办!说着挥了挥手,道:准备木棍,轮流着力地打!手下壮汉们恭应了一声,立即用剑砍下树条,削去枝叶,动手毒打,木棍横飞,劈拍之声不绝于耳。
郑月娥又叫道:注意,别打他的头,让他多消受些时!这是惨酷的一幕,令人不忍卒视,七八名壮汉,交替猛打,只片刻工夫、地上断棍有十余根之多,丁浩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哼一声,棍落如雨,即使是个铁人,也砸扁了,持续了两盏热茶的时间,白儒抬手道:停止,看他断气了没有!壮汉们停下了手,其中一人拨开网控视了一会,道:七孔流血,业已断气!解开网!是!解开了网,丁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鼻息已绝,眼耳口鼻,全渗出血水。
白儒上前,用剑在丁浩身上戳了几剑,只有淡淡的血水流出,这证明人已确然死了,当下回头道:娥妹,死了!挖坑埋了他,看他是不是还会复活!大底下没这等怪事!给他立块碑,让江湖中知道‘酸秀才’已除名!壮汉们不待吩咐,立即动手挖坑,七手八脚,片刻便已妥当。
郑月娥长长吁了一口气,道:终算为本堡除去了一个隐患,他那支剑不是凡物,解下鞘来看看……白儒略一沉吟,道:我看不要!为什么?连同尸体埋葬,以后随时可取,以他的身手而论,他师门的人物,说不定更加可怕,动了他的遗物,说不定招来后患,我的意思,碑也不能立,让他如此失踪了吧!嗯,这也是道理,不过!……酒楼上那‘赤影人’知道这约会……简单,回头设法对付‘赤影人’!快办吧,事不宜迟!埋了他!丁浩被扔入土坑,然后沙土覆盖了尸体,变成了一坯隆起的新土。
白儒仰天一阵狂笑,意态飞扬。
郑月娥挣起了娇躯,道:带马,我们该上路了!手下牵来了马匹,白儒扶她上了马,然后各目登鞍,一行缓缓驰离。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疾掠而至,望着离去的人马,喃喃地道:事情这么快便结束了?说完,目光扫及那坯新土,登时脸色剧变,栗声叫道:我来迟了!来的,正是一个时辰前与丁浩在酒楼订交的赤影人。
赤影人望着那坯新士,身形在籁籁发抖,连连顿足道:怎么会?怎么会,他是个非凡的人物啊!红日西沉,天际幻出一片绚烂的晚霞。
赤影人猛一跺脚,道:死因可疑,得看个究竟!掌扬处,沙土翻飞,尸体露了出来,赤影人把尸体拖出坑外,血泥凝结,封闭了五官七窍,看上去面目全非,赤影人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惊怖地道活着时风标绝世,死了便这般可怕……墓地,遥遥有声音传来道:到那边林中搜搜看!赤影人低头想了想,突地抱起尸体,穿林而去。
数条人影,奔入林中,赫然是两名老者,三名中年汉子,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柯一尧与全知子,三汉子是树摇风的门下弟子。
赤影人,摇手道:那不妥,此地是‘望月堡’势力范围,一个不巧,后果堪虞,同时既是朋友转介,彼此没有交情,扰人不当,贤弟是受了伤的人……莫不成住旅店?哪更不妥,愚兄蜗居尚堪下榻……什么,兄台是附近之人?差不远,此去不到百里。
但小弟行动不便?愚兄带你上路。
这……这……怎好……贤弟嫌交情太浅么?不,不是这意思,你我一见如故……那就不必多言了,我们现在就走。
丁浩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激,交友如此,夫复何憾!赤影人负起丁浩,展开身形便奔,他对这一带地形路道,似了如指掌,或走大道,或抄小径,有时是无路的旷野,一口气奔行了数十里。
丁浩心中大是过意不去。
兄台,我歇一会!你伤痛么?不,见台太累!不累!兄台已全身汗湿了,还是歇会吧!也好!赤影人拣了个干净之地,把丁浩放了下来。
贤弟,你饿么?不饿!还要个把时辰便到了,忍着点到了舍下,好好吃一顿,愚兄最大的嗜好便是吃,家下司厨的是名手,烹调的还差强人意,届时贤弟一试便知。
丁浩莞尔道:那是小弟有口福了!贤弟那里人氏?丁浩眼眶一红,道:幼失估恃是个孤儿!啊!对不起,提到了贤弟伤心之事。
那里话,兄台贵姓台甫能否赐告?该当的,该当的,是愚兄疏忽了,愚兄姓洪,单名一个仁宇。
哦!洪兄!贤弟与‘望月堡’有积怨?仇深似海!愚兄可得闻否?这……容以后再详为奉告!贤弟风流倜傥,可曾有红颜知己?丁浩心中不期然浮起了白衣女子梅映雪的倩影,脱口道:曾认识一位,但谈不上知己小弟连对方真实姓名来历都不知道……赤影人一笑道:定是位天人?洪兄取笑了……洪兄文武兼资,人才出众,想来嫂夫人必非等闲女子?哈哈,说来惭愧,愚兄尚是独身!这……为什么呢?佳偶难求,空叹岁月蹉跎!洪兄是个多情种子?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情自古空遗恨,命也如斯奈何?丁浩正色道:这么一说,洪兄定有伤心之事?赤影人淡淡一笑道:说起来徒乱人意,以后再谈吧!就在此刻,只见两条人影,缓缓奔来,渐行渐近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赤影人起身说道:贤弟坐着勿动,愚兄去看看是什么人?说着,弹身迎上前去,双方面对面的停住,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哇!哇!两声惨号,那一男一女栽了下去。
丁浩心头一震,赤影人出手够狠,为什么要杀害对方!赤影人折身奔回,丁浩冲着问道:是什么来路?这一带最惹厌的狗爪子,‘望月堡’派出的密探!密探,对方承认这身分?不承认也不成,愚兄我对他们十分熟悉……洪兄知道每一个密探?这倒没有,不过‘望月堡’派出的密探,都是男女成双,装扮成各形人物,无孔不入……该杀!我们上路吧?如此劳累洪兄,小弟实在过意不去……不说那些了,走!赤影人再次背负起丁浩上路疾奔。
破晓时分,来到一个湖荡之前,赤影人放下了丁浩,道:到了!丁浩举目一看,只见这湖一面依山,疏星映着波光,黑里透亮,约莫也有四五里方园,湖中央,浮起一个小岛,天太暗,距离又远,看不大真切,只隐约可见花树楼台的轮廓,不由惊奇地道:湖中小岛是洪兄仙居么?好说,蜗居而已!洪兄,似这等蜗居,天下可能也没有几处!哈哈哈哈!过誉了,如贤弟喜爱,可视作久居。
足感盛情!这般时分,不想惊动下人,我们踏水而过吧!丁浩心头一震,道:踏水而过?不错!这般距离多远?不到五十丈!洪兄能踏波而行五十丈之远?赤影人一笑道:你不信?丁浩窒了窒,当初少林达摩祖师一苇渡江,武林传为美谈,而今兄台不借一物,而能凌彼虚渡五十丈湖面,简直是匪夷所思,真是不登高山,不显平地,以此看来,小弟以往不过是井底之蛙……够了,别感慨紧之,大发酸论,你怎知愚兄我不借一物?这……洪兄要借何物渡湖?考考你的眼力,等着看吧!赤影人重新负起丁浩,喝一声:起!飞身跃落湖面连连飞纵,忽左忽右,但每一跃的距离,都在一丈左右,丁浩望着黑黝黝的湖水,真有点胆颤心寒,对于水功,他可是一窍不通。
顾盼间,到了对岸,只见花树成荫,掩映着楼台亭阁真像传说中的方外仙居。
赤影人道:贤弟,你看出我是如何飞渡的?丁浩凝神细想,若是凌虚踏波,决不会纵跃而进,尤其加了一个大人的重量,功力通玄也办不到,一般的凌波而行,全凭一口气轻身,而且无法持续到数十丈之远。
他纵跃时,似有一定距离,而纵起之时,有如借物之力……想了一会,突地恍然道:小弟明白了?贤弟明白什么?湖面下必设有暗椿借力。
赤影人哈哈一笑道:贤弟不愧人中之龙,果然一猜便中!这一思索说话之间,已到了一座古雅的门楼之前,两端连接着红墙。
咿呀!一声,大门开启,应门的却是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少女,娇声道:主人怎么这般时分归来?……噫……赤影人一边举步入门,一边道:有贵客光临,叫他们起来立即整治酒菜!是!门楼里是一个大花园,穿过花径,直上露台,转过朱栏进八楼房中丁浩被直接放落在一张绣锦棉被的大床上,一阵幽香,沁入鼻观,丁浩心中一动,这好像是女子的闺房,洪兄台好重的脂粉气。
天色已明,曙色透过碧纱,房内陈设,尽在眼中。
除了这绣榻之外,其余摆设,却像富贵人家的书斋,极尽奢侈,隔窗而望,可见由槛雕栏,湖光山色。
丁浩想起在齐云庄作客时所住的览碧楼,风光虽然不错,但却不及这里的豪华,由于规模太大,便失去了清幽之感。
赤影人关切地道:贤弟能行动么?丁浩下了床,站到窗边,道:奔驰不行,屋内行动是可以的!那好,先洗漱更衣!话方说完,一名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的书童,来到门边,打了一躬道:主人回来了?赤影人一抬手,道:进来,见过二主人!书童进入房中,双膝一屈,道:小的奉书参见二主人!二主人三个字,使丁浩俊面孔发烧,显得有些无措,先扫了赤影人一眼,才抬了抬手道:你叫奉书么?是的!起来!谢二主人!赤影人又道:奉书,准备热汤,取我的衣衫与二主人更换!是!书童奉书退了出去,丁浩才肃容道:洪兄,你这样令小弟不安!赤影人爽朗地一笑道:这样子上下有个体统,贤弟在此也方便,不会有作客之感…洪兄盛情,令小弟何以敢当?贤弟,恕我叨长几岁,请以大哥称我如何?丁浩内心相当激动,但表面上还维持平静,拱手一揖道:大哥隆情厚谊,小弟遵命就是了!赤影人抚掌道:这样才好,我这做大哥的得弟如此,足慰生平了!旭日初升,湖面波光潋滟,山色苍翠欲滴,丁浩倚窗远眺,不禁神往。
不久,奉书来请入浴,浴罢,换上了赤影人的衣衫倒也长短适度,外衫也恰巧是蓝的只是那袭黑衫,他不曾换下,仍穿在里外衫之间。
回房坐了片刻,赤影人来请入席,席设隔房,面对露台,两人相对而坐,器皿菜肴,均极精致,侍候的乃是着红衣的两名少女。
丁浩对这赤影人,感到有些莫测深高。
席间,丁浩忍不住道:小弟还未拜见令尊堂。
赤影人正色道:家父母已先后谢世,目前这所谓的家,只是愚兄我一人!啊!来,粗肴淡酒,贤弟务请尽饮!一席酒,足吃了一个时辰,丁浩辞回房内,闭门运功疗伤。
三日易过,丁浩已复原如初,这三天中,赤影人关切备至,一般下人,均以二主人视之这使丁浩既感且愧,平白无端,当了人家的二主人,直如梦幻。
丁浩想起了树摇风七日之约,别人为自己奔波卖命,自己可不能在此乐不思蜀,同时全知子与柯一尧两位老哥哥如久候自己不至,必然十分着急。
第四天一早,赤影人方上楼来,丁浩第一句便道:大哥,小弟要告辞了!赤影人面色一变,道:什么,贤弟要走?是的,有事不得不走!是嫌此地不堪居留么?那里话,小弟几乎乐不思蜀了呢!是大哥我怠慢了贤弟么?那更说远了,小弟实在有要事非办不可。
愚兄以为可以相聚一个时期,不意贤弟又要言别……大哥,来日方长,何愁无聚首之期,以后小弟能来即来!赤影人苦着脸道:贤弟,你这一办事,不知要多久时间?丁浩歉疚地道:这很难预期!办什么事?一方面是私人仇怨,另一方面是师门过节。
愚兄我能效力么?这个……请大哥见谅,小弟想自了。
再留一天如何?大哥,我们当图以后,不在乎这一天半日。
贤弟一刻也难留么?小弟……实在是……心急如焚。
好歹过了午?丁浩无法再推却否则便不近情了,当下点了点头道:谨遵大哥之命!赤影人特设盛宴,为丁浩饯行,丁浩除了心感,的确别无话说,酒至半酣,赤影人拿出一本小小绢册,递与丁浩道:贤弟看看这是什么?丁浩接过手来,目光一扫书签,惊声道:玄玄真经,这是一本秘笈呀!赤影人颔首道:不错,是一部上古秘笈!大哥的武功,便是得自这本‘玄玄真经’?不,我一字也没修过。
丁浩大惑不解地道:那是为何?在大哥我而言,这千古奇书,等同废物!小弟越发的不解了?贤弟翻开首页看看?丁浩惊奇地打开首页,数行字迹,映入眼帘:余性狷介,愤世嫉浴,造物仇我,衣钵无传。
一生研创,伴归黄土,今世何世,遇缘复出。
习此秘笈,童贞完璞,违者则殆,慎之慎之。
后署:鲁隐公四年元阳生志。
赤影人一笑道:贤弟可看出其中禁忌?看出来了,修习这本‘玄玄真经’,必须元阳之体。
对了,正是这句话!那实在可惜……什么,贤弟已非完璞么?丁浩一怔神,道:不,小弟的意思是大哥有缘获得,却无缘修习。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注定了是贤弟的。
丁浩心头一震,大感意外地道:大哥要小弟参研?对了,我留你住下的意思在此,冀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哥如此看重小弟……不要说那些外人话,你意下如何!小弟势在必走!赤影人无可奈何地道:这么着,贤弟事情告一段落务必来此,参修这秘笈,此物现在是贤弟的了,愚兄暂代保管!丁浩感激无已地道:大哥,小弟现此谢过。
自家兄弟,我的便是你的,何必言谢,贤弟如一月不至,愚兄将出江湖寻访!大哥,这何苦,小弟事毕定来。
嗯……贤弟来时,如愚兄不在,可视作己家,万勿客套。
遵命!这里有张图,是我昨夜绘的,上面载明出入这湖心小岛的三条密径,与及联络呼叫的暗号贤弟暇时看熟,尔后出入便不费事了。
说后,取出一个小纸折,递与丁浩,又道:熟记之后即行毁去。
丁浩双手接过道:小弟记下了!贤弟的行囊须要充实否?不必,不必,小弟随身所带,足敷所需。
丁浩把玄玄真经递还赤影人,起身辞席,回到房中,佩上剑,带上招文袋,然后由赤影人伴着,来到湖边,由赤影人亲自操舟,送到对岸,互道珍重而别。
此际业已过午预计今夜可抵石家集。
一路之上,他心里盘旋着赤影人洪仁的云情高谊,似这等重义之人,实在很难找,但,对于赤影人的作风,他仍有些迷茫,一个独身人,带着一些婢女仆徒,住在小岛上,给人一种谜样的感觉。
傍晚,到了一个小镇打尖,一问地头,距石家集已不足二十里。
他想,这几天不现身,全知子等可能急煞了。
正吃喝之际,忽见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匆匆入店,四下一逡巡,径自走到了丁浩桌前,朝地上一跪,道小叔叔,你才来呀?丁浩倒是大吃一惊,这小孩莫非认错了人?正待开口……那小孩抢着又道:您不回家,爷爷奶奶急坏了,预算你四天前要到家的!丁浩心中一动道:你是……小孩又抢着道:我是二房的小顺子呀!上次叔叔回来,我只十岁。
丁浩灵机一触,忽然明白过来。
啊!小顺子,你长这么大,叔叔几乎不认识了!小叔叔,我们走吧?好!说着,放了点碎银在桌上,与小顺子扬长出店,小顺子在前带路,走的是丁浩来时的路,丁浩大惑,随着他走到无人之处,低声道:怎么回事?毛头小子道:您是丁师叔祖?丁浩几乎笑出声来,小叔叔一下子变成了师叔祖。
这从何说起?小的是骆二员外弟子,您是俺师祖的老弟,不称师叔祖称什么?哦!我们各交各的,这称呼不顺耳。
不成,师门规矩最重辈份!你真的叫小顺子?不,胡扯的,俺叫杜飞,家师出动了所有手下,在周近数十里寻访您的下落,这几天大家急煞了……我因小事耽搁,这……方向不是往石家集吧?正相反!为什么?到处是狗腿子,不得不略施小计,瞒过对方耳目,不然惹厌,后面有人掇下来了,我们快些!两人加紧身法疾驰,不久,天色已完全昏黑下来,杜飞领着丁浩兜了个大圈子,穿过一片野林转上另一条路,回头奔驰。
二更时分,来到一个村集,只见四周尽是高大的枫树,把全庄包在中间,两人从后面入集,顾盼间,来到一所大庄院之前,杜飞道:师叔祖,我们越墙而入吧,这集上也有‘望月堡’的线眼。
两人越墙而入,走向正厅,庄院中灯火疏落,大部房舍,都隐在黑暗中。
到了正屋厅前,杜飞高叫一声道:师叔祖驾到!数条人影,应声自厅门冲出。
现身的,赫然是柯一尧、全知子,与另一个面园园如富家翁的锦袍中年,看来他便是树摇风的高足骆二员外了。
柯一尧与全知子喜不胜地异口同声道:小老弟,急坏人了!丁浩双手一拱,道:对不住两位老哥哥,小弟是按时到伊川的,不意碰上了意外,耽搁了你们!说完,转向那锦袍中年道:阁下便是骆二员外?锦袍人哈哈一笑道:不敢当小师叔阁下之称,愚侄便是骆宁。
丁浩尴尬地道:这小师叔之称……不太合适。
全知子哈哈一笑道:实受了吧,老偷儿规矩大,别站着说话,进厅去吧!四人进入厅中,依序坐定,柯一尧关切地道:丁老弟,你碰上了什么意外?丁浩苦苦一笑,把碰上白儒夫妇,遭暗算,被埋葬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三人目瞪口呆,丁浩又说出了结交赤影人及遇救的经过,然后向全知子道:老哥哥事无不知,这‘赤影人’是什么来历?全知子’眉锋一紧道:你说距伊川百里的大湖?是的,湖中央一个小岛,楼台建筑,十分考究。
全知子面露惊容道:你说的当是‘离尘岛’……那里叫‘离尘岛’?不错,取其隔离世俗之意,你见到那老怪物了?丁浩心头一震,道:什么老怪物?就是该岛主人,六十年前‘离尘子’之名,可说妇孺皆知。
黑白两道无人敢招惹,独之呼二十年前的‘黑儒’,算来这老怪物已近百……不对!什么不对?小弟所结交的‘赤影人,年纪约在三十之间,他是岛上主人,除了他,只是些下人仆婢。
可能他是‘离尘子’的传人。
照老哥哥这一说,‘离尘子’已数十年不现江湖?不错,连老哥我也只是在年轻时见过他一次。
看来‘赤影人’是他的传人无疑了!他没有介绍来历?没有,仅说父母双亡,一个人索居该岛。
谈话之间,徒人们摆上了酒菜,食毕,已是午夜将尽。
丁浩被安置在正厅上房安寝。
七日之期已过,却不见老偷儿树摇风回转,大家都焦急异常,尤其是丁浩更感不安,他深知望月堡如龙潭虎穴,而老偷儿是为了他的事去犯险的。
这一天已是第十日整,丁浩准备第二天亲去望月堡附近打探树摇风的下落,不得已时,只有闯堡,干脆与郑三江结算血帐。
入夜,丁浩与二老及骆宁等围坐厅中,丁浩说出了心意,全知子摇头道:不必打草惊蛇,以‘树摇风’的能耐,决不会栽到‘望月堡’,老偷儿也许因他事耽延,不如耐心再等上几天。
柯一尧道:老夫闷得慌了,由老夫去刺探一番如何?骆宁满有自信地道:小侄相信家师决不致失风,定是另有岔事阻延。
蓦在此刻,只听一个声音道:好小子,你别狂吹,差一点便断送这一付老贼骨头了!骆宁欣然道:家师回来了!话声甫落,只见树摇风大步进入厅中,满面风尘之色,厅中人齐齐起身,丁浩赶紧作揖道:老哥哥辛苦了!树摇风怪腔怪调地道:不当事,不当事,快备酒来!骆宁忙不迭地出厅去了。
众人落坐,全知子开口道:老偷儿,我们以为你做‘望月堡’的常客了?树摇风一翻眼道:笑话,那我这门买卖别做了!你方才说差点送了老骨头?那是另一码事。
怎么说?嘿!时运不济,冤家路窄,回程时我酒虫作祟,竟一反往例,入酒店解馋,这一吃可好,碰上了‘白儒’那小王八羔子……丁浩星目一睁,道:怎样?老哥我猛灌黄汤,竟没发现他缩在角落里,兴尽出门,便被他掇上了,到了无人之处,他叫住老哥我,三句话不到,便动上了手……结果呢?差一点点老哥我便脱不了身,搁在那儿啃土。
是在什么地方?宜阳!他是回‘望月堡’……鬼知道!柯一尧有些迫不及待地道:老兄此番收获如何?树摇风嘘了一口气,道:老偷儿使尽浑身解数,用尽一切手段,探查结果,堡中并无‘云龙三现赵元生’其人……柯一尧面色一沉,道:怪了,我当时的消息不切实。
丁浩不由愁上眉尖,沉重地道:这‘云龙三现’上天入地了不成?树摇风目注丁浩道:小老弟,我有意外的收获……什么?你听说过‘九龙令’没有?丁浩全身一震栗声道:听说过,当年九大门派与黑白两道高手,围攻‘黑儒’于邙山古陵就是为了‘九龙令’被盗,造成了亘古未有的血劫,怎么样?该令存于‘望月堡’地下密室!啊!丁浩内心激动,无可言宣,想不到当初冒黑儒之名,杀害八大门派驻少林的代表,盗走九龙令。
的是望月堡主,这疑案总算有了眉目……树摇风惊奇地道:小老弟,你因何如此激动?丁浩心中立生警觉,一笑道:这是武林秘辛啊!全知子道:老偷儿,这非儿戏,各大门派如得到消息,势将引起武林干戈……树摇风哈哈一笑道:多嘴的,难道是老夫造谣?……这一来,你又知道了一件秘辛。
全知子搔了搔头道:说真的,你老偷儿既已发现,何不顺手牵羊带回来?树摇风一披嘴道:多嘴的,这你就差劲了,那种烫手的东西能沾么?如果偷牛的抓不到,抓到了拔椿的,岂不危哉殆矣!‘黑儒’业已现身江湖,‘望月堡’来个死不认帐,东西在老偷儿手中,那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嗯!你老偷儿真懂得明哲保身。
倘非如此,还能活到现在?多嘴的,若不是你多嘴泄了那尼姑的底,怎会被活埋在古墓中十年?要不是小老弟得到‘雷公匕’,你此刻尚不能见天日。
丁浩本来全神在想着九龙令的事,闻言之下忍不住脱口道:当初老哥哥到底泄了‘冷面神尼’什么底?全知子一怔神,道:小老弟,这句话如果是别人问,我决不答覆……丁浩一笑道:小弟无意探人隐私,不说也罢!全知子坦然道:此地没外人,说也无妨,真正的‘冷面神尼’早已坐化,驾返极乐,现在的‘冷面神尼’,是她的传人,不是她本人……哦,难怪她看上去只是中年……那你错了,‘冷面神尼’的面目,从没变过,她戴的是面具。
柯一尧接口道:她面冷无情,原因在此!丁浩意独未释地道:老哥哥就只为了道出她的真面目,而被她锁了十年?全知子苦苦一笑道:不,是我泄了她真正来历!她真正来历是什么?她便是当年名噪南方武林的双美之一,叫做……丁浩心中一动,脱口道:天南一娇苏倩倩?全知子大惑不解地道:小老弟怎会知道?丁浩对此,可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曾听竹林客说过,当初天南一娇苏倩倩因不能与父亲结合,愤而投入冷面神尼门下,削发为尼,当然这一节他是不能说出来的,心念一转之后,淡淡地道:小弟曾听人道及她投入神尼门下!哦!谈话之间,骆宁入厅,道:酒菜齐备,请各位移驾!树摇风首先起身道:走,走,别只顾扯谈,酒虫爬出喉咙了!众人一笑起立,来到东厢厅中,丁浩目光扫处,几乎笑出了声,桌上摆了四个杯子,外加那个老偷儿在杀城城隍宙中所用的宝贝大酒葫芦,怪人异行,这句俗语真是不错。
众人入座,骆宁坐下位执壶斟酒。
树摇风猴急地捧起葫芦,口对口直灌,像是几年没喝酒似的,一口气约莫倒了半葫芦在肚子里,然后才吮唇舐舌地连呼:过瘾!过瘾!吃喝了一阵,全知子停杯目注树摇风道:老偷儿,你在堡中呆了多久?两夜一天!就是说黑进黑出?当然,这是规矩。
另有所见否?那白眉老秃也在堡中,自闭于密室,像是在参什么武功……丁浩沉声道:白眉老秃便是‘天地八魔’之首的‘毒心佛’!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老偷儿抓了抓乱发,道:他便是‘毒心佛’!丁浩颔了颔首,道:一点不错,是‘冷面神尼’指证的!好家伙,这老魔一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鬼气十足,认出他真面目可真不容易,想不到‘阎王堡’豢养的尽是些恶狗。
全知子接过话道:老偷儿,言归正传,‘云龙三现’没下落,下一步棋如何!你多嘴的一向自诩足智多谋,看你的了!要查缉的对象不止‘云龙三现’一人,还有‘长白一枭及‘江湖恶客’两个魔头,依我看来,我们分头出江湖查访,如有线索,以此地为联络地点,如何?这就是你的妙计?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那倒没有!没有就把嘴闭紧些!十年折磨,你仍如此专横霸道?丁浩暗忖,这三位老人,为自己的事卖命,不应把他们蒙在鼓中,自己的身世,该坦诚相告才是,否则实在说不过去,心念之中,毅然开口道:三位老哥哥,小弟有句话不得不坦诚以告……树摇风咕噜灌了一大口酒,道:什么话,说吧?就是小弟我的身世来历。
啊!老偷儿早想开口了,只是怕你另有隐衷所以一直憋在心里……小弟便是‘都天剑客丁兆祥’的遣孤!何一尧面色一变,全知子与老偷儿师徒却惊呼出了声。
全知子显得甚为激动地道:都天剑客丁兆祥,小兄弟,了不起的人物啊!树摇风须俱眉张地道:令尊是老哥我平生最仰慕的人,小兄弟,你说遗孤……莫非是发生……丁浩双目一红,悲愤地道:家园遭劫,先父罹难,先母也在两年前不幸含恨而死。
这……这……听江湖传言,令先尊是毁家避世?是的,这段血案江湖中无人知道。
全知子一拍脑袋,道:照啊!当初你向我探听‘竹林客’的下落,他是令尊的徒人,你姓丁,老哥我意然想不及此点。
树摇风栗声道:经过情形如何!丁浩把听自竹林客的事实,简略说了一遍。
全知子蹙眉道:照说主使人是‘齐云庄主余化雨’?是的,但据小弟亲自调查,种种迹象显示,其中可能另有文章,所以目前急及要追缉‘云龙三现’等凶手,只要逮到其中之一,真相便可大白!小兄弟,凡巨奸大恶,表面上都掩饰得极好,你别上余化雨的当……是的,这一点小弟我想了很多,但无证据,而且对方也在找‘云龙三现’等人,怪的是当年凶手不是横死,便是失踪。
老哥哥我与‘齐云庄主余化雨’曾有过一段交情,由我重去探查一次,好歹要弄个水落石出!丁浩感激地道:如此,小弟先行致谢,‘半半叟’仍留在岳阳,老哥哥可先与他联络!好,准这么办!树摇风望着柯一尧道:我俩走单帮罢!柯一尧颔了颔首,没有说话。
全知子’向丁浩道:小兄弟,你的行止呢?小弟准备赴王屋山一行!见‘竹林客’?是的,再详细问问当年血案始末!正在此刻。
只见骆宁的弟子杜飞匆匆奔入,在他师父耳边低语了一声,骆宁脸上现出了十分古怪的神色,向树摇风道:师父……以下的话,似不便出口,咽回去了。
树摇风一瞪眼道:别吞吞吐吐的,什么事?骆宁期期地道:是……是……师父不愿见的人来了!树摇风老脸大变,陡地离座道:不行,老偷儿得走!全知子一把拉住道:老偷儿,这样不是办法!嘎!然一声长鸣,一头巨鸟飞落院中,遍体金黄,红睛铁啄,引颈卓立,神猛十分,丁浩心头一震,这不是灵鹫姥姥的灵鹫么?难道是她来了?老偷儿为什么要躲避她呢?树摇风吹胡瞪眼地坐了回去,怒声道:多嘴的,发生什么事你负责!全知子哈哈一笑道:总不会出人命吧?说完,离座出房,到了院中,大声道:老嫂子,十多年不见面了,今夜幸会啊!树摇风嘀咕着道:今夜要丢人现眼,这瞎婆子迟不来早不来,在这种时候来!院中,响起了灵鸳姥姥的声音:不争气的,给老娘滚出来!丁浩是打横坐,正好被门边的花窗挡住,从窗棂外视,只见灵鹫姥姥双目紧闭,手持拐杖,巍然站立,房内灯影微光,照见她一脸寒霜,丁浩暗付,自己已为她采到了九灵草,双目仍未复明么?听口气,莫非她是树摇风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