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心佛敛了剑功,道:冷面神尼,老夫时间不多,你意下如何?冷面神尼以断然的口气道:办不到!毒心佛身形一欺,道:你没别的路走,办不到只有死,那一成秘诀,老夫慢慢参悟,九成已足够称尊武林了,现在老夫助你早证菩提……冷面神尼手中拂尘平胸,向后一退身……毒心佛手中石纹剑光圈又盛,沉哼一声,扣身罩去。
冷面神尼手中拂尘疾挥,波!地一声巨响,冷面神尼被震得倒弹丈外,毒心佛狞笑一声,疾朴而上。
就在这电火石火之间,白影一晃而杳。
冷面神尼在江湖中与黑儒一样,同属不可思议的人物,而今竟怯敌而逃,这证明了这柄石纹剑的威力,连物主都不敢樱其锋。
照这情形看来,这柄石纹剑如果不解其用法,实与废物无异。
毒心佛持此仙兵,不是如虎添翼,更助长其魔焰。
冷面神尼这一着,的确出乎在场的任何人意料之外。
毒心佛窒了一窒,口里道:这妖尼非除去不可!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消失在林中。
丁浩本想跟踪追去,但一想追去也无用,帮不了冷面神尼的忙,毒心佛未必追得上她,如果先制住郑月娥,或可解神尼之厄。
心念之中,弹身入场。
郑月娥一见丁浩现身,如逢鬼魅似的惊呼一声,粉腮立呈惨白。
丁浩冷冰冰地道:郑月娥,你想不到吧?郑月娥下意识地连退数步,栗声道:丁浩,你……竟然没有死?你很感意外,是吧?你……你……是人鬼?堂堂‘望月堡’的‘秘舵’舵主,竟说出这等话来,不怕被人笑掉牙!那几名手下,各各拔剑在手,但只是虚张声势,个个面目失色,谁也不敢移动半步,生怕一动便首先遭殃。
郑月娥悚栗地道:丁浩,你想怎样?丁浩冷酷地道:你听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句话?你……。
如法泡制,打个半死再活埋。
你敢?不敢么?哈哈那你想差了!话声中,晃身欺近八尺之内,长剑随之出鞘。
郑月娥惊布地再后退两步,两名手下忘其所以地齐齐出剑攻击,丁浩连眼都不瞬,一剑挥出。
哇!哇!两名手下栽倒当场。
郑月娥猛一弹身,企图逃遁……你走不了为!丁浩声未落人已截在头里,快得像是本来就拦在那里。
郑月娥被迫刹住身形,粉腮顿呈苍白,口里沉哼了一声,拔剑在手,看她脸上的神情,似准备一拚了。
丁浩手中剑斜斜划出,郑月娥展剑疾架,她的身手可真不含糊,竟然把丁浩玄奇诡绝的一剑封闭于外。
一连三招,她完全接了下来,采取严密的守势,只求自保,窥她的心意,似在等待毒心佛回头。
丁浩骤把功力加到十成,怒喝声中惊呼随起、郑月娥手中剑被挑飞三丈之外,丁浩对她可说恨到极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偏剑身,横拍而出。
拍!地一声,剑身平拍在肩臂之上。
郑月娥凄哼一声,娇躯向斜里猛一踉跄。
紧接着,劈!拍!连声,惨哼也随之不停,衣衫片片,作蝴蝶飞舞,雪白的肌肤上,血印交叉。
丁浩是正派武士,剑拍处仅限于肩背部份。
郑月娥钗横乱发,娇躯在剑影中扭动,最后砰!然栽落地面,背上已是皮开肉绽,一片暗红,丁浩停了手,但目中抖露出栗人的凶光。
剩下的三名手下,只有干耗的份儿,不敢插手。
郑月娥凄厉地吼道:丁浩,你杀了我?丁浩冷酷地道:我还不想杀你,让你先尝尝当初加诸于我的滋味。
郑月娥面目凄厉如鬼,身躯在地下不停地扭曲,嘶吼道:丁浩……小杂种!丁浩咬牙切齿地道:郑月娥你激我杀你么?没这么简单你……不是人!就在此刻,遥遥传来一阵狂笑之声,丁浩心头一动,这笑声分明发自毒心佛之口,莫非冷面神尼已被这魔头…心念之间,灵机一动,俯身抄起郑月娥,闪电般循声掠去。
林木尽处,冷面神尼跌坐在地,她脸上戴的是面具,所以没丝毫表情,但眸光却呈散乱看来也业已受了伤。
毒心佛眉开眼笑,显得十分平和地道:冷面神尼,你说是不说?办不到!你别迫老大施出残酷手段?你……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眼前你便生死两难,还谈什么因果报应放明白些,说出那句口诀,老夫修上天好生之德,让你走路贫尼说过办不到。
毒心佛面上倏现狞容。
妖尼,你知道老夫要如何对付你?本神尼认命了。
嘿嘿,怕你受不了,听明白了,老夫把你剥光衣服吊在路旁,哈哈哈,你可以想想那滋味……毒心佛,人容天不容。
丁浩挟着郑月娥闪身出现。
毒心佛一回身,老脸大变,栗吼道:小子,又是你?丁浩冷冷地道:咱们之间在你入土之前,无法了休的。
小子,你……像似不止一条命……放心,死不了!放下她!就凭你这句话么?小子,‘石纹剑’下,你有一百条命也不成。
丁浩一披嘴道:老魔,你出手试试,这娘儿们若有三长两短,郑三江与‘白儒’会把你分尸!冷面神尼望着丁浩,眸中现出了感激之色,但她没开口。
郑月娥厉声道:丁浩,你敢如此,我爹及我丈夫会把你碎尸万段!丁浩从鼻孔里哼了出声,道:彼此!彼此,在下早已发誓要血洗‘望月堡’!毒心佛望着丁浩挟持的郑月娥,老脸一再变色,丁浩说得不错,郑三江的女儿如遭不测他脱不了干系。
丁浩寒星似的目光,直盯在毒心佛面上,冰声道:我们现在来谈谈条件!你准备以他作为要挟?可以这么说。
神尼上路,你带他走,所有新旧账改日再算!丁浩深深了解毒心佛这类邪魔的性格,他只提出以人易人,而不要对方交出石纹剑如果以剑作为交换条件,对方决不肯放手,必要时,可能就会牺牲郑月娥,以求保有这柄仙兵,那时,后果就十分难说了。
毒心沸一膘坐在地上的冷面神尼道:小子,便宜了你俩,老夫答应交换。
丁浩面向冷面神尼道:前辈还能行动么?冷面神尼点了点头,道:还可以!如此,请立即动身离开!冷面神尼站起身来,怒视着毒心佛道:这柄仙兵暂由你保管,本神尼迟早要收回的!说完,转身蹒跚而去。
毒心佛冷森森地道:小子,还不放人?丁浩把郑月娥抛落地面,这一摔,郑月娥又是一声惨哼。
毒心佛陡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狞声道:小子把命留下再走!丁浩哈哈一笑道:毒心佛,这一招免了吧,你把酸秀才看得太简单了,我已点了她带脉三处穴道,半个时辰之内如不解开,立成残废,神仙无救,你可以动手了,咱们后会有期,再见之时,便是你纳命之期!说完,弹身去追冷面神尼。
毒心佛气得两眼发直,面呈紫酱、恨恨地一跺脚,抱起郑月娥,疾奔而去。
丁浩出林不久,旋即追上了冷面神尼。
冷面神尼合十道:丁少侠,本神尼又欠你一笔人情!丁浩道:适逢其会而已,神尼不必持在心上,倒是晚辈自愧无能,不能追回‘石纹剑’,主要原因是怕‘毒心佛’横心不顾那女的……这一点本神尼想得到。
这‘石纹剑’无物克制么?以我所知……没有!那要夺回……难了,‘毒心佛并非泛泛之辈。
徐图良策吧。
神尼的伤不要紧么?不要紧。
丁浩想起了冷面神尼的真面目,据全知子老哥哥说,真正的神尼,业已不在人世,目前的她的传人,她真的是天南一娇苏倩倩么?她因情海失意而出家,当事人的一方,是自己的父母,他们都已辞世,这……需要告诉她么?心念之间,正色道:神尼,晚辈有句话想请教,不过……神尼可答则答!什么,你说说看?关于神尼的俗家身世!冷面神尼显然意外地一震,期期地道:出家人俗缘已断,少侠问这作什?丁浩深深一想,正色道:神尼可能尚不知晚辈身世?嗯!是不知道。
晚辈是‘都天剑客丁兆祥’遗孤!冷面神尼惊声道:少侠是‘都天剑客’遗孤?是的!这么说来,令尊堂业已辞世了?是的!啊!晚辈斗胆请问一句,前辈俗家名号可是‘天南一娇苏倩倩?冷面神尼默然了片刻,才幽幽启口道:那是先师!丁浩不由大感困惑,全知子因宣泄了她的秘密,而被困锁古墓十年,这从何说起呢?心念之中,惊声道:苏前辈是令师?不错,八年前‘天地八魔’联手突袭‘般若奄’,先师被迫落悬岩丧生,镇庵之宝‘石纹剑’失窃,这些年来,贫尼便为此而奔波访仇。
啊!禁锁‘全知子’的是令先师?是的,贫尼因此极感不安……他业已脱困了!什么,‘全知子’业已脱困?是的,在下借到了‘雷公匕’,断了铁链。
啊!如此贫尼算少了一件心事,谨此致谢!说着,合十躬身。
不敢当这谢字,还请原谅擅夺之罪!言重了,先师若非因‘石纹剑’失窃丧生,她本意只禁‘全知子’三年,由于这意外,做弟子的一直未能了却这段因果!事过境迁,不必重提了!那位‘全知子’仇恨贫尼么?这倒没有!阿弥陀佛!神尼算是第三代弟子?不,第四代,但本庵住持自第二代起,才以‘冷面神尼’为号,以后各代,均以同样的面目出现,至于原因,系属本门秘密,恕未便相告。
情况既明,丁浩自不便再以晚辈自称,以‘天南一娇苏倩倩’的辈份而论,自已与眼前的冷面神尼,应属同辈,随即改了称呼道:区区无意探查贵门秘密。
少侠行止如何?丁浩这才想了一个大问题,毒心佛与郑月娥此次入山应援,白儒一行,目的当然是入谷对付自己师徒,师父能应付得了吗?心念之间,沉声道:区区还要入山办件事!如再与‘毒心佛’碰头呢?这个……只有看事应变了。
丁少侠,贫尼提醒一句,‘毒心佛’业已参透了剑身上所刻的九成秘诀,石纹剑’上古奇珍,其威力非人所能敌,盼能谨慎……多谢指教,这一点区区明白!先师意外丧生,致未交代,‘石纹剑’如何克制,剑落魔手,贫尼未能在对方参悟之前追回,罪孽深重了。
丁浩义形于色地道:如有可能,区区当代追回,奉还贵庵!冷面神尼激动地道:少侠义行,贫尼至深感激,但愿我佛慈悲,不使祸延江湖!区区告辞了!愿佛佑少侠,后会有期。
丁浩拱了拱手,返驰入林,奔了一程,不由自主地停下身来,心想,以目前对方实力而论,自己无法阻止对方入谷,师父既然说过有保身之道,以他老人家的经验阅历,加上谷中特殊形势避过敌人耳目,当非难事,毒心佛已与自已朝过相,也许他们会回头来对付自己……毒心佛要治郑月娥的伤势,得花上一段时间,郑月娥外伤不轻势必耽误行程,也许,她会就此回头。
但,师徒情深,又不能不管?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头,至少要证明师父无恙,否则纵使赔上性命,也得维护恩师安全,只有如此,才会心安。
心念一决,又重行举步。
走不多远,来到原先交手之处,只见毒心佛满头大汗,正在替郑月娥解穴。
丁浩隐起身形,心里疾转念头,如何阻止对方入山应援。
白儒等不明虚实,师父的功力高过徒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观念下,决不敢蓦然入谷,无形中,便了解师父之危。
心念正转,只见毒心佛长身而起,道:好了,‘酸秀才’这小子够狠,把你打成这样子。
郑月娥咬牙切齿地道:我不会放过他的!能行动么?不成!那怎么办?我们回堡!不去山中应援……依我看来,他们求援的目的,准是对付‘酸秀才’与那妖尼,这小子已在此地现身,去了也属多余,不如回头吧,我的伤须即刻治疗。
毒心佛沉吟了一会,道:只好如此了,老夫也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
丁浩一块石头落了地,师父之危,算是不解而解了。
半个时辰之后,毒心佛一行出林上路,丁浩也在稍后随着离开,认路直奔赤影人所住的离尘岛。
他很奇怪,离尘岛也算是在望月堡活动范围之内,而竟对该岛秋毫无犯,是慑于离尘子的威名么?这天正午,丁浩来到了湖边。
云淡风轻,湖面水波不兴,湖中央小岛上的楼台,清晰入目,远望的确像是传说中的神仙之境,即使世上真有所谓人间仙土,那是可遇而不可求,可望而不可及的,但眼前的却是那么真实可以足踏心领。
丁浩绕着湖边,走了半匝,按照常日赤影人所说的入湖秘法,找到了那株古植树,树根虬须下,有一块大青石,掌运真力,重重一按,那青石下沉三寸,又自动复原,片刻工夫,一只小船从对岸悠悠荡来。
船上无人无桨,是一艘两头尖尖的梭形小空船。
在距岸约三丈之处,那小船停住不动,丁浩一弹身,轻轻落在船上,人方落下,小船便开始缓缓回头,看来是水底下装有绳索牵引。
这只是人岛秘法之一,这种设计,可说独具匠心。
不久,船达彼岸,丁浩一跃离舟,脚踏实地,心头涌起一片兴奋之情。
两名红衣少女,迎上前来,双双万福为礼,道:二主人回来了!丁浩面带微笑,道:主人在家么?红衣少女之一道:离岛已三日,这早晚也快回来了,临行嘱咐,随时等候二主人回来。
丁浩感到一阵难以言论的温馨,这种友情,的确世上所稀。
紧接着,小童奉书,飞奔而至,欢然叫道:二主人终于回来了。
丁浩在三名下人拥簇一下,举步上岛,一切风物如画,只是比前次来时更觉亲切。
及门,又是两名红衣少女含笑相迎。
登上了露台,转入上次住宿的楼房,奉书选递上香茗然后张罗着请丁浩盟洗,丁浩在感受上觉得像是真的回到了家。
盥洗毕,回房落坐,奉书喜孜孜地奉出那本玄玄真经,放在茶几上,道:大主人交待小的,二主人来时,把此物奉上!丁浩内心激动如潮,点了点头道:奉书,谢谢你!奉书连连摇手道:二主人不该对小的说谢字的!奉书,你坐下我们谈谈……小的站着好了!家无常礼,此地没外人,我要你坐下,不要紧的!奉书拘谨地在另一边椅上挨着坐下,却不敢坐正。
奉书,大主人出去办事么?也没什么正事,散散心罢了!有回家的准日期么?这倒没吩咐,大主人经常外出,少则三五日,多则一月半月。
这岛有人骚扰过么?没人敢。
为什么?水面下机关重重,人舟均无法渡过,可说稳如泰山。
大主人不在,这里谁主事?闵大娘当家。
上次我来时没见过?她正好外出。
哦!大主人还交待什么没有?奉书睐了睐眼,道:只可咛二主人回来时小心侍候,并再一次交待二主人如回来,必是要参修这本秘笈,所以特别辟了一间静室备用饮食起居,由小的服待!啊!丁浩虽不至感激流泪,但眼眶确有些热热的。
就在此刻,一个四一十余岁的妇人,来到门外廊沿,丁浩一眼瞥见,忙站起身来,奉书探头一望,伸了伸舌头,赶紧偏身站起,道:二主人,这位是当家的闵大娘!闵大娘一脸威严之色,先朝丁浩一福道:见过二主人?丁浩拱手道:大娘少礼!闵大娘瞪着奉书道:小奉书,在此闲磕牙,不成体统。
奉书恭谨地道:是二主人要小的留此问话……强嘴!丁浩微微一哂,道:是我要他陪我聊天,大娘勿怪他。
闵大娘容色一变这:不敢,二主人的酒食,开到这里好么?可以,随便!大主人不在,无人作陪,二主人只好自用了。
好说,我不是客人。
闵大娘叮咛了奉书几句,施礼辞去,奉书忙着在外间排好桌椅,不一会,两名红衣少女端来了酒菜,虽非山珍海味,但也十分精致,等闲人家是吃不到的。
丁浩凭轩独酌,饱览湖光山色,只觉心旷神怡。
迭历江湖风险,一旦置身这等优美境地,的确是一种至高享受。
第二天,赤影人仍未见转回,丁浩进了为他特备的静室,参修玄玄真经。
天下武术同源,以丁浩所具的根底,参修这秘笈,便不觉其难了,他先浏览了全书一遍,发觉与本身所学,并无抵触之处。
由于根基深厚,他只须择要修习即可,最主要的,是如何把它渗揉融合于本身功力之内。
第三天,他正式开始习练。
这本玄玄真经,名符其实的玄奥无比,精微之处,令人拍案叫绝。
首章培元固本,竟与丁浩所习不谋而合,只是另有蹊径,更加微妙,这一来,直如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十天过去,一问赤影人,仍无讯息,丁浩只好定下心来,修习旁章。
他特别重剑术一章,这一章意外的只有一招,但这一招深奥得令人难信,费了三天时间才参悟了十句口诀中的一句。
他的全部心神全投入了这一招剑术之中。
整整二十天,废寝忘餐,终于参悟。
这一招剑术的凌厉奇奥,恰如其名――易乾转坤。
较之黑儒那记绝招梦笔生花要强出了数筹。
丁浩孜孜不倦,继续研究,把易乾转坤揉合在梦笔生花之中,经过七日夜苦熬,终于达到理想,两记旷古绝招,融而为一,他为这一招新定了一个名,叫笔底乾坤,取其两招合一之意。
再以下,是掌指身法等功夫,触类旁通,进境之速,令人咋舌。
这一天,功圆果满,算算日子,足足耗去了八十天。
当然,如果是从扎根基功夫开始,恐怕三年不为功,而要达到目前的境地,不藉外力增长内元,十年也办不到,这一点,丁浩是十分清楚的。
出了静室,奉书照便在外面迎候。
丁浩冲着奉书一笑道:奉书,这些日子来辛苦了你。
奉书急声道:二主人说这话,小的折煞了,这是小的份内事啊。
从现在起,你不必再早晚枯候了。
什么,二主人功德圆满了?正是这句话。
啊!万千之喜,小的谨此祝贺。
说完,深深打了一躬。
大主人还未回岛么?就在此刻,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贤弟,恭喜啊!丁浩愕然转目,只见赤影人从内间转了出来,不由狂喜道:大哥几时回岛的?四十天前!什么,四十天前,大哥竟然……赤影人一笑道:贤弟,我怕分了你的心!丁浩激动无已地道:大哥,小弟我不知该如何说……那就不必说了,来,我们共饮三杯!赤影人挽着丁浩的手,走向露台,一桌盛宴,早已摆好,两名红衣少女,远远便福了下去,齐声道:恭喜二主人!了浩一抬手,道:多谢你们关切!两个挚友相将入座,丁浩困惑地道:大哥怎知小弟我今日成功?赤影人哈哈一笑道:我每天都在暗中留意你,这一点眼力是有的,来我敬你一杯。
丁浩举杯道:理应先敬大哥!我们互干三杯吧!从命!两人各尽三盏,照了照杯,丁浩诚挚地道:大哥对小弟情至义尽,虽至亲手足亦难比拟这一番……赤影人截住了话,道:那么一说便见外了,谈别的吧!丁浩顿了一顿,换了话题道:大哥此番外出,可有什么见闻?有,正要告诉你以资佐酒……小弟洗耳恭听!贤弟相信鬼神之说么?丁浩一怔神,想了想才道:世间尽多不语的奇谭,但小弟认为多属牵强附会,因缘生端。
你不信?小弟一向的想法是如此!但我此次是亲口所见,你愿听么?当然!当然!愚见此次赴枣阳访友,路经桐柏山,发现了一桩怪事啊!为了抄捷径,愚兄直越桐柏山,却错过了宿头,入夜,登上了一座高峰,那是个月明之夕目光可以及远,我看峰头十分清爽,正好露宿,约莫二更时份,忽见一名官妆少女,手挑纱灯,冉冉而至,我当时震骇莫名……丁浩莞尔道:大哥定有艳遇?赤影人一笑道:先别胡猜,听我说下去,那女子到了近前,彬彬有礼地道:贵客良宵光降,野岭增辉,小女子奉夫人之命奉请贵客进宫一见。
’我当时更加骇异万端,这荒山野岭宫在何处?丁浩有些心动了,插口道:对方没有说来历么?我问了,但那宫妆少女,笑而不答,仅说到时自知!大哥便随他去了?不,在情况未明之前,我不能这冒这个险,我告诉那女子,区区因有急事,刻不容缓,只好方命,下次有缘,当再谒见……后来呢?那女子笑了笑,道:尊驾是胆怯么?尽请放心,夫人十分慈和的,我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是好奇,鼓起勇气随那少女走,但内心确实是不安的,那女子看似纤纤弱质,功力却是惊人身法如行云流水,我出了全力没落脑……丁浩举杯道:大哥,先喝一杯润润喉!赤影人一笑举杯。
奉书与两名红衣婢女,却已听呆了。
赤影人放下酒杯,接着又道:不久,登上了另一座峰头,林深树密,月光不透,那盏纱灯到此时才发生了作用,入林约莫五十丈,只见一乘小轿,停在林中,两名官府行投打扮的汉子,站在轿旁,片言不发,那目光冷情怕人……赤影人顿了一顿,目珠连转,似在回忆当时情景,然后接下去道:那提灯的宫妆少女请我上轿……丁浩一笑道:有意思,大哥上了花轿了?赤影人却笑不出来,一本正经地道:船到江心,补漏已迟,我只好上了轿,轿帘一放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感觉似行了不少路,亮光从轿子的隙缝透入,只听那少女叫了一声,到了!轿子放落,轿帘重启,你猜怎样?怎样?眼前金碧辉煌,赫然是一座宫殿,我下了轿,由那少女引着,登上白石阶,那少女高唱一声贵客驾到!殿内传出一声请,我那时有些晕头转向,心不由主,进入殿中,那场面令人目眩神夺……什么场面?我没见过宫廷场面,但想来差不多,八名美艳少女,各执扇、笛、拂、剑等,分两旁站立,居中一个长案,端坐着一个蒙面妇人,一身衣着,华贵已极,我仍以江湖礼数,抱拳道了声见过夫人……说到这里,话锋又是一顿,想了想,又道:那蒙面妇人开了口,声如珠落玉盘,悦耳已极,道声赐坐,有恃女挪过锦墩,我谢了坐,忍不住道,夫人宠召,有何见教?蒙面妇人道:问几句话,贵客是江湖人?我说是的,她又问我名号,我……大哥没说?不,我照实报了名号,反问对方,对方自称‘威灵夫人……威灵夫人?不错,我这时才注意到殿中高悬的匾额‘威灵显赫’…丁浩眉一挑,道:看来对方仍是武林人物,故布疑阵而已……你且听我说,那蒙面妇人接着不厌其祥地问我江湖近况,尤其对‘南庄’‘北堡’问得更详尽,我尽所知的回答对方这不就证明对方是武林人物了!你且慢下断语,询问完毕之后,突地一击案上玉罄,来了两名宫娥打扮的少女,蒙面妇人用手一指,道,贵宾得入‘成灵宫’,乃一缘份,这两名女子,作为赠礼,望贵宾能哂纳……这是天外艳福!赤影人苦苦一笑,道:我当即立即谢拒,但那‘威灵夫人’不由分说,吩咐了声赐宴我便被那两名宫娥装束少女,左右挟持,到了另一殿中,酒宴已备,器具非金即玉,形式奇古,两女子一人执壶,一人捧爵,我当时只好赶快离开这鬼地方,连尽三爵,由于肚中也着实饿了,在两女殷殷陪侍下,用了些菜果,不知不觉,便玉山突倒……大哥海量,三杯便醉了?说来难信,那酒香醇已极,像是一般人传说的玉液琼浆……醉倒之后呢?一切懵然未觉,醒来时,身在林间,旭日已升,一看酣卧之处,却是在一座无名台冢之旁口中仍有余芳……那两名赏赐的宫娥呢?在这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丁浩一看,不由目瞪口呆。
赤影人摆在桌上的,赫然是一对半尺长,精工雕琢的玉人,宫妆云髻,栩栩如生,玉质细润,色呈莹白。
丁浩惊声道:这是什么?赤影人一笑道:贤弟,这便是‘威灵夫人’赏赐的那一对宫女,是我醒来后在怀中才发现的。
这……这教人难信……连我也觉得无法置信,那像是一个奇幻的梦!丁浩怔了片刻,道:大哥的看法如何!你说呢?是江湖人故弄玄虚,玩的把戏。
这一对玉宫娥,价值连城,江湖人犯不着平白送人吧?但对方问的,却是江湖事?这很难索解!大哥认为是鬼神么?我不这么说,但这对玉宫娥,却是古代帝王陪葬之物!大哥曾在现场附近察看过么?当然,搜遍了十里范围,毫无蛛丝马迹。
那古墓在什么地方?桐柏山峰之后,一个幽谷之中,贤弟莫非兴起了访仙之念?丁浩一笑道:有机会时倒想去探访,大哥久走江湖,可曾听说过‘威灵夫人’这名号?听说过就不会疑神疑鬼了,这种事……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谁?武林万事通‘全知子’,但此人失踪江湖已很久了!丁浩点了点头,也不说破,这点他早想到。
两人又吃喝了一阵,赤影人突地叹了口气道:贤弟,我们的情谊能永保如此么?丁浩吃了一惊,愕然道:大哥怎出此言?赤影人摇头苦笑道:世事无常啊!丁浩正色道:大哥必有所感而发?赤影人自愿自地干了一杯酒,以低沉的音调道:贤弟,譬如说,有一天你与心上人结成连理,比翼双飞,小夫妻形影不离,我这作大哥的,岂非成了形单影只,那时,要想杯酒言欢促膝清谈,将成了奢望……丁浩不由莞尔道:大哥堂堂男子汉,却作此小儿女之谈,反过来说将来有了大嫂,又当如何?赤影人摇了摇头道:贤弟,你别想有人被你称作大嫂为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丁浩不由黯然造:是了,小弟忘了大哥曾是情海颠沛人,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赤影人苦笑道:贤弟,那是迂腐之谈。
圣人之言垂千古,天道人道,岂能视作迂腐,这是大哥的偏激之见,如果有一天,天缘凑巧,大哥逢上了知音之人,又怎么说?哈哈!贤弟,你不是愚兄我的知音么?这是两回事!为什么?大哥顾特而言他,现在谈的是儿女之事!贤弟,你还没回答大哥我的问题……什么问题?我俩之间的友谊不会变么?丁浩正色道:大哥待小弟情逾手足此心可质诸天日,这一说,莫非是视小弟为无义的小人了……哦!不不不,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担心像此时此刻,无牵无挂的把唔,不可多得,聚少离多……大哥多虑了,此情此谊生死不变。
真的么?噫,大哥今天说话似乎……贤弟,自古好友易觅,知音难求,大哥我把贤弟视作可遇而不可求的知音,是以才患得患失,倒是让贤弟笑话了!丁浩感动得眼圈发红,激动不已地道:大哥,小弟何兰,得结识了你,此生不虚了!贤弟,这正是我心里要说的话!丁浩突地想起全知子所透露的秘辛,略一思索之后,道:大哥,小弟有句话要问?说吧!这里可是叫做‘离尘岛’?赤影人微微一愕,道:不错,谁告诉贤弟的?是一个朋友无意中谈及的,那大哥当是‘离尘子’老前辈的门下了?唔!这个……不能算门下!那是后人?也可以这么说,但并不恰当!丁浩困惑地说:那该是什么关系?亲属,他无后,我继承了这岛。
丁浩见赤影人答话吞吞吐吐,语意含糊,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不便再往下追问了,既然他说继承两个字,证明离尘子当已不在人世,永离尘埃了。
就在此刻,突见赤影人双眸泛出一种异样的光焰,身躯簌簌抖个不住。
丁浩一看情形有异,惊声道:大哥,你怎么了?赤影人连连挥手,厉声道:快,快,扶我……到密室!两名侍酒的红衣少女,神色大变,急忙上前左右扶持。
丁浩震骇莫明惶然道:怎么回事?两名红衣少女,已把赤影人扶离席位,赤影人离座位,奉书突地一拦,道:二主人,您现在不能碰他!丁浩缩回了手,更加惊震,惶声道:奉书,到底什么回事?赤影人被挟得两脚离地,下露台去了。
奉书摊了抹额上的汗,惶声道:宿疾复发!丁浩不安地坐回原位,道:大主人有什么宿疾?一种癫狂之症,每年秋后发作一次,发作之时,不认任何人,出手便伤人,所以每当发作之时,都要自禁在密室中……有这等事,可曾觅医求治?此症无人能医,是早年练功不慎引起的!啊!病发之后呢?听其自愈,或十天,或半日……饮食如何照料?密室有特殊机关,由闵大娘负责看顾,除闵大娘外,无人敢冒生命之险接近主人,每近发作之期,主人便必赶回。
我……不能去看他?不能,见了人面,狂性益烈。
丁浩不禁黯然,坚决地道:我要访遍天下名医,治好大哥这离奇绝症,奉书,你可会听大主人谈起过何人可医,或是何药可治?小僮奉书低头想了想,道:好像听主人说过,要治此症,必须要找到什么……四只脚的河豚三只脚的蟾蜍来合药,这种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到那里去找。
丁浩突地想起了望月堡主买白眉老僧毒心佛当刽子手谋害齐云庄护法武士总教习叶茂亭时,曾许以四足河豚及千年何首乌。
现在毒心佛已作了望月堡的太上护法,不知那四足河豚是否还在?至于三足蟾蜍,便无法知道出处了,这东西,‘全知子老哥可能有办法。
心念之中,又道:可曾听说过什么名医之类的话头?奉书抓耳搔腮地苦思了一阵,突地拍手道:小的想起来了……丁浩精神一振,道:想起什么来了?主人此次赴枣阳,便可能是去访一位江湖异人,求他医治……什么样的人?好像是一位丐帮长老,叫什么‘萍踪无影神丐’……丁浩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容易,我去拜访丐帮掌舵,必可得此神丐下落……二主人,如果这样办得到,大主人早做了,这神丐年已近百,行踪飘忽无定,丐帮弟子也无从知道他的下落,否则便不叫‘萍踪无影’了。
丁浩心头一沉,道:你听谁说大主人此番外出,是去访那神丐?小的听大主人回来时,告诉闵大娘的。
结果呢?那神丐确实在枣阳丐帮分舵现过身,但已不知去向,据分舵弟子说,可能隐迹在附近,既没准去处,自然难找,大主人怕狂症提前发作,不敢在外耽延,所以才匆匆赶了回来。
丁浩心头疚转,大哥对自己情逾手足,义薄云天,身罹奇症,自己不说报恩的话,于情于理也该尽心力为他解除痛苦,当下沉凝地道:我去找,今天便动身!小的去告诉闵大娘一声……好,你去!说完,起身离桌,回到房中,不久,闵大娘匆匆奔至,进门便道:听奉朽说二主人要寻访‘萍踪无影神丐’?是的!这个……等大主人痊愈之后再走如何?不必了,救人如救火,早一日访到神丐,便早一日安心。
现在天时已不早,明晨动身……不。
挂上这件心事,使我如坐针毡,还是立刻动身的好……既然如此……话声未落,只见一名红衣少女,奔到门外,形色仓惶地道:大娘,出事了!丁浩心头咚!地一震,急声道:大主人出了事?那少女施了一礼,恭声:不是大主人……闵大娘接过话道:别大惊小怪,出了什么事?对岸传过话来,本岛两位出外采购物品的姐妹,被人挟持……什么,被人挟持?是的!对方什么来路?说是‘望月堡’的,已朝湖边行来,目的要入岛面见主人。
岂有此理,本岛向例不接见任何人。
据传话两位姐妹曾遭酷刑,可能已供出本岛秘密!闵大娘双目圆睁,似已怒极,咬牙道:望月堡妄想染指本岛,看他们有多大能耐。
丁浩愤然道:大娘,由我过湖去应付!说着,立即佩剑挂囊,整理衣装。
闵大娘蹙眉道:怕只怕那两个丫头受刑不过,供出了本岛秘密,那就防不胜防了……丁浩沉声道:我会看事行事,必要时不留活口!奉书道:大娘,小的送二主人过湖了?闵大娘点了点头,道:谨慎些,由后面走吧!’小的知道!丁浩目注闵大娘道:大娘,我可能就此前去延医,大主人宿疾发过之后,请转告一声,或求医,或觅药,得手即行回转!是!奉书领着丁浩,由露台另一边下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花树林,来到湖边,奉书揭开直伸入水的第二层石阳,探手一阵摸索,湖水动处,现出了一串如砖块大小的浮木,直连到对过峰边,每块浮木,间隔约一丈。
丁浩惊叹地道:好一道浮桥,令人叹为观止。
奉书嘻嘻一笑道:二主人,小的带路先行!说完,提气轻身,飘上了第一块浮木,回头朝丁浩望了一眼,然后轻蹬巧纵,如飞而去。
丁浩从容地飘身后随,顾盼间,到了对岸峰边,奉书手攀岸石山上面,横里援行。
这照壁似的孤峰,直插水中,没落脚之处,最后一片浮木,距右岸约莫四丈,另一边峰壁沿伸可就远了。
丁浩相了相地势,飞弹而起,拔升三丈,然后足蹬壁面,凌空弧射而起,妙曼地打了一个盘旋,头下脚上,如巨鸟般掠向岸边,在距地面丈许之外,身形就空一扭弹,轻轻落在地上,点尘不惊。
奉书尚只援到半途,忘情地大叫道:二主人,小的开了眼界!丁浩综目遥望,在湖心岛正面岸边,又出现了人影,回头道:奉书,你回头吧,别跟来!说完,顺湖边芦苇如一抹淡烟抹去。
到了十八丈处,一看,不由杀机顿起,只觉两名村姑装束的女子,被反剪着双手,各由两名劲装汉子挟持,两女子披头散发,衣破裙裂,血迹斑斑,分明是受了酷刑。
那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山中所见的那名武士,望月堡副总监,他身后尚随着二三十人之众,地上摆了四条牛皮轻舟,看来是准备渡湖用的。
从这情形看来,对方对图谋离尘岛早有预谋。
芦苇丛中发出了一声轻嘘!丁浩目光一转,看见一个女人头探了出来。
二主人!你是谁?暗椿!情况如何?对方挟持本岛弟子,协迫带路渡湖,要用火攻、据探查,对方尚有高手随后赶到应援,岛内不知是否已有应敌准备!闵大娘已知情况,谅来不会有差错。
不好,对方渡湖了。
丁浩扭头一看,只这眨眼工夫,已有两只皮筏入水,各由四人划桨操舟,两名女子,各坐一只筏,这时离岸已四五丈之遥,其余的齐集岸边,似在等待动静,丁浩心头大急,此刻要阻止已是不及了,当下怒哼一声,正待弹身过去……那名暗椿突地叫道:二主人且慢!丁浩一收势,道:为什么?舟行路线不对,看来那两位同门,并未泄露本岛秘密。
啊!丁浩望向湖面,只见两只皮舟,如飞而进,看看已到湖心,突地滴溜一转,水花涌处,沉了下去。
岸边起了一阵惊呼。
丁浩切齿道:两位弟子与敌同归于尽了……那名暗椿道:不会,本岛弟子都谙水性,同时岛上会有人施救的!丁浩唔了一声,鬼魅般掠了过去,面对那副总监时,才为对方发觉,惊呼与喝声齐起顿被围在核心之中。
那名副总监看清了眼前人,面色大变,连退了三四个大步,栗声道:酸秀才,又是你?丁浩冷森森地道:这叫作不是冤家不聚头,报个名号吧?无此必要!望月堡妄想染指本岛,是自取灭亡。
想不到你‘酸秀才’与’离尘子’也有渊源……你竟也知道他老人家名号?咱们后会有期了……丁浩长剑离鞘,寒声道:朋友,来时有路,去时无门,全得搁下!你好狂!暴喝声中,那副总监拔剑在手,他明知不是酸秀才对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批手下,个个面目失色,但在情势所迫之下,也纷纷亮出了兵刃。
那副总监当然不知道数月之隔,丁浩的功力又更上一层楼,以高山绝谷的情况而论,决不至没有还手的余地,当下栗声道:酸秀才,你别太目中无人,看剑!长剑一领,疾划而出,这一击,他已用出了毕生功力,势道相当惊人,但在此刻丁浩的眼中,便不算一回事了。
丁浩有意考较一下本身功力、举剑一对,并不还击。
镪然巨震声中,剑气四溢,那副总监连退数步,兵刃几乎脱手飞出,一条右臂,登时举不起来,面色立呈苍色。
他亡魂大冒,估不透酸秀才的功力,究有多高。
丁浩大喝一声:躺下!剑芒一闪,惨哼随之,那副总监果真没有还手的余地,弃剑栽倒,胸前一片殷红,这一击,丁浩留了分寸,他不想他丧生,有些话必须要问明,一个副总监,身份仅次于望月堡主的女婿白儒,他所知道的秘密,当然要比一般堡中高手多。
那些手下,一个个呆若木鸡,面如土色。
副总监挣扎着大叫一声:发出讯号!一道红色火焰,冲空而起。
丁浩对望月堡,可说恨比海深,杀机再难截止,大喝一声:多招些人来送死!剑随声出,惨号对空而起,数十武士,豕突狼奔,剑芒连闪,血光如织,只转眼工夫,五丈方圆之内,尸山血海,竟无一人走脱。
丁浩双目赤红,走近那副总监,用剑一指,道:朋友,答覆几句话。
要杀要割听便,供没有!你真有种,要杀你的话,你便留不了这口气,要死没这么便当……_酸秀才,有什么残酷手段尽管使出来,誓不皱眉。
不必充好汉,没人欣赏。
酸秀才,别以为了不起,有人会收拾你……可惜你看不到了,是么?杀吧?说过没这么便宜。
你准备把本人怎样?在未回答区区问话之前,想死办不到,罪有你受的!那副总监狂声道:慢着,趁我还能开口,要说几句话……你想自决么?哈哈,办不到!话声中,剑尖轻轻一点,那副总监顿时全身瘫痪,不能动弹。
酸秀才,你够狠……比起你们这批‘望月堡’爪牙,算得了什么?酸秀才,你如果尚有人性,如果你自认是一个武士,听我说完。
说完!本人自幼立志要做一名堂堂正正的武士,不惜悖父逆母,弃家出走,访师习艺,二十年苦练,以为稍有所成……丁浩冷冷一哂道:你的身手不俗,在对湖中堪称鲜见的好手。
酸秀才,别逞口舌损人……想不到甫出道,便遭这等下场……你不甘心?的确不甘!你想做真武士的梦破碎了?酸秀才,我要死得像个武士……你很有骨气,可惜你投错了门,作了‘阎王堡’的鹰犬,你只能死得像一条狗,武士,你听清楚了?哈哈哈哈…那副总监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狂吼道:酸秀才,你毫无人性?丁浩咬了咬牙,道:那是你们这批江湖败类。
酸秀才,算我投错了门,但我没有口供!临死还要做真武士?我……我求你,赏我一剑……丁浩倒真的被对方的话打动了心,但却敌不过心中的的仇焰恨火,一披嘴道:武士,你知道那是办不到的!你……不是人!武上,话说完了没有,现在听我的……那副总监狂叫一声,目眦尽裂眼角渗出了血水,凄厉之状,令人震栗。
酸秀才,你肯为我传句话给一个人?丁浩心中一动,道:谁?神偷‘树摇风’,就说他的儿子临死无悔,还是看不起他……哇一口鲜血,喷出口来。
丁浩心头剧震,星目圆睁,栗声道:你是斐若愚?你……你……怎知道?丁浩收回了长剑,激动莫名,他做梦也估不到对方是老哥哥树摇风斐庄离家出走了二十年的儿子斐若愚,这实在太意外了。
令人难以置信,难怪他口口声声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武士,原来是厌弃父亲的名头。
斐若愚,令等与我是忘年至交!啊!你……成全了我吧?你听着,你母亲为了你,与你父亲反口成仇,几乎酿成了血案,一个不孝之人,要想作真武士,那是武林奇闻。
口里说,随手替他解了穴道。
斐若愚眼角又流出血水淡淡的,那是泪水渗和的。
我……我不要一个以偷成名的父亲……那你错了,斐庄老哥哥的名望,在江湖中是响当当的,盗亦有道,他是一门之长,继承祖师衣钵,此盗非彼盗,你彻底的错了!斐若愚闭目不语,可能已生悔意。
丁浩接着又道:侠道首重孝道,一个悖逆之子,纵使天下无敌,也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假武士而已,若愚,你知错了吗?斐若愚垂下了头。
丁浩接着又道:你父亲在数月前,曾因为探查一件武林公案而潜入望月堡,他没发现你……啊!斐若愚突然抬起头来,颤声道:我……无脸见爹娘,我……实在不孝……丁浩激动地道:若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如能悔改,老哥哥老嫂嫂多渴望你能回头小叔叔,我……就在此刻,数条人影,远远奔来,丁浩目光犀利,一眼便已看出,脱口道:有人来了,当先的是望月堡太上护法斐若愚扭头一看,惊声道:小叔叔,不错,是那老怪物,您走吧!我正要斗斗他!小叔叔,我……丁浩灵机一动,拔剑在手,沉声道:若愚,你仍回望月堡,有一件大事,必须你完成它!大事,什么大事?现在没机会说了,你注意,内堡密室之中,有当年九大门派的信物‘九龙令’,这是件武林公案,了断之时,必须有得力内应……人影电奔而至,当先的果然是毒心佛,后随四名武士,想是见了此地所发的求援讯号,急急赶来的。
丁浩反迎上去,大声道:老魔,幸会啊!毒心佛刹住身形,目光一扫现场,老脸大变,栗吼道:好哇!小子,这笔账有得算了!丁浩寒声道:彼此!彼此!口里说,心头仍有些忐忑,不知自己目前的功力,是否能与对方的石纹剑抗衡?毒心佛拔出了石纹剑,狞声道:小子,想不到你是‘离尘岛’出身的……丁浩不加分辨,冷冰冰地一笑道:毒心佛,郑大堡主竟异想天开,侵犯本岛,是自取灭亡了……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当然不会有别人!很好‘离尘岛’将付出加倍的代价。
那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石纹剑泛出了圈圈光晕,令人胆颤心惊。
丁浩手中剑斜斜上扬,把功力运足了十二成,森森剑气,,飒然四溢,这可是真功实力,并非凭藉神物利器,益发的使人动魄惊心。
白色光晕陡盛。
丁浩沉哼一声,出手攻击,一阵串雷似的响声过处,双人各退了一个大步,毒心怫’骇然心震,丁浩却是信心大增,一招笔底乾坤,挟毕生功力展出。
又是一阵震耳的雷鸣之声,双方又各退了一个大步。
丁浩凭的是功力,毒心佛仗的是神兵,彼此消长,不分轩轾。
不过毒心佛却是打从心眼处冒出寒意,他十分明白,若非恃仗这柄‘行纹剑’的妙用。
他绝对接不下对方这一击。
毒心佛身后四名手下,有两名已乘机上前扶起斐若愚,带离当场,丁浩诈作不知,全神贯注对手。
毒心佛白眉攒聚,狠盯着丁浩道:酸秀才,‘黑儒’老夫没机会斗,你是老夫生平罕见的敌手,旗鼓相当,打得很过瘾,似此才不枉身为武士。
丁浩一披嘴道:毒心佛,你一生会仗真功实力拚过几次?你小子不必管,老夫扬名之时,你尚未转世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