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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伦梦断

2025-03-30 08:06:29

--------------------------------------------------------------------------------恶鬼珠牌反面所镶嵌的那粒宝珠,在内力摧逼之下。

能发射霞光,使对手在刹那之间,丧失神智,内力愈强。

威力愈大,对方非在霞光收敛之后,不能恢复神智。

当然,这并不是值得称道的行为,魔中之魔毕生未曾用过,韩尚忘本想以真功实力相搏,但事实非常显明,他巳濒临生死边缘,所以他用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可能就是自己的血海仇人,他不能放过对方,他亟于是要揭开这个谜。

韩尚志收起本门传派之宝恶鬼珠牌.日蕴杀机。

一不稍瞬盯视着躺在地上的假血骷髅。

假血骷髅之时已苏醒过来,虽然他伤势不轻,但仍挣扎着站起身形,蒙面青巾和前胸一片濡湿殷红.那是他吐的血。

冷面人,你准备把老夫怎样?韩尚志冷漠阴寒的道:我证实一件事之后,可以决定你的生死,不过……不过怎么样?你死有余辜。

但如我证实那事不是你所为的话.今天我暂时放过体、下次见面时,再取你狗命!假血骷髅向后退了两步,阴声道:你要在老夫身上证实什么事?韩尚志面上杀机浮掠,沉声道:十五年前……蓦然――数缕锐风,从韩尚志身后疾袭而至。

他可真估不到此时此地,会有人潜伏在侧,猝施袭击,听声辨器,袭来的必是极厉害的暗器,而且是高于听为。

心头―震之下,疾向横里电闪飘移六尺,锐风擦衣而过。

擦!擦!连声,数点黑星,嵌在丈外的村身上,韩尚志目光瞥扫之下,更是吃惊不小。

这袭来的并非什么暗器。

而是几片树叶。

来人既具有摘叶伤人的功力,决非等闲人物。

转身回顾之下,登时脑内嗡!的一声响,全身起了一阵痉挛。

这暗袭他的。

不是别人,竟然是他的母亲赛嫦娥王翠英。

赛嫦娥王翠英面无表情,矗立在三丈之外,冷冷地注目韩尚志。

韩尚志透然之间,宛如利簇穿心,俊面扭曲成了―付怪形。

他木然呆立,在忍受着锥心裂肝的痛楚。

他的母亲,竞然三番两次向他下毒手,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假血骷髅厉啸―声,飞风般朗林深处射去,转眼无踪。

赛嫦娥王翠英娇躯一弹,也向同一方向射去。

韩尚志有如一尊雕像,―动也不动。

微风、拂动了他的衣衫,旭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是那么的孤独,无依。

日影上移,他的影子渐渐缩短,他仍一动不动的怔立当地。

他在想,深深地想―――他的母亲偷袭他的目的,显然是让假血骷髅脱身,为什么?假血骷髅不惜以佛手宝笈为饵,希望从自己口中套出鬼堡的情况,为什么?假血骷髅的武功身手,与真的‘鬼堡主人如出一源,仅是火候上的差异,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存在?天齐教少教主余少坤,曾对自己施展过使人真力无法提聚的怪功,与鬼堡武功路数极为相似,自己的母亲改嫁天齐教主,而现在她又出手救了假血骷髅,看情形这复杂的关系,似乎牵连到天齐教……他越想愈感迷悯,困惑。

如果假血骷髅是韩家仇人的话,母亲出手救了他.这简直不可思议,这种行为几近丧心病狂!可是一个做母亲的,竟然三番两次对亲生骨肉下毒手,这在世间,找不到解释,人和禽兽,到底如何区别?人!有时的作为,残毒远超过冥顽不灵的禽兽。

久久之后,他进出了一句:杀!一个慈样而略带微凄侧的声音,黜告传来:孩子,你要杀谁?韩尚志全身一颤,听声音知道发话的是神秘莫测的失魂人,他不曾回头,他明白失魂人不会现出身形的。

您是‘失魂人’?是的,孩子!又是一声慈详的呼唤孩子!这使韩尚志想起刚刚离开的毒逾枭藐的母亲,心里不禁一阵剧痛,身形晃了两晃。

失魂人的声音又道:孩子,你很恨你的母亲?韩尚民咬紧钢牙道:不错,恨之刺骨!你方才说的‘杀’字,是指她而言?韩尚志面上的肌肉,―阵抽搐,恨恨地道:不错!失魂人的声音颤抖了,而且充满着激诧:你要杀你的母亲?是的!天下有做儿女的杀父母的道理吗?韩尚志嘶哑着声音反问道:难道天下又有母亲向儿子下毒手的道理?两行痛泪,挂下了他铁青的面庞。

失魂人沉默了半响,才迈:可是你并没有遭毒手.你好端端的活着。

前辈,这句话不能抹掉她那近于疯狂的行为!也许,可是天下事往往不能以常情推断!为什么?也许你母亲有难言之隐?也许她不得不如此做?也许她有极重要的打算?前辈能举出事实吗?有一天会的,现在不是时候!前辈佛口婆心,在安慰我?你错了,我既非佛口。

也没有婆心、我只是―个失去了灵魂的人!晚辈不相信命运!你从小到现在的遭遇不是命运?不。

那是人为的!孩子,你太倔强了,不过,我再郑重的告诉你,消除对你母亲的怨恨,一切让将来的事实来说明:韩尚志惨然一笑道:晚辈没有母亲:如果这话让你母亲听到,她会悲痛欲死!她会吗?她时刻想置我于死地:哈哈哈哈……韩尚志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那笑,其实是’种哭,―种不同方式的哭,他把满腹恨、怨、愤、怒、、悲、苦……笑声久久始停。

孩子,这不能怪你,因为这是命运!这是活生生的事实!你不相信命运?不相信!有一天你会相信的!永不!不要太倔强,我所说的命运,是一种既定的事实,人力无法挽回,或是加以改变,你只能顺应事实的发展,即使是死,也不能逃避,那就是命运!韩尚志仍然冷傲的道:前辈说的是至理名言。

但晚辈却认定命运就在自己的手中、天下没有一件事是既定而又决然的!你不能稍改对你母亲的看法?她不以我为子,我自不能以她为母!这话有失人子之道!韩尚志悲声道:十五年前,晚辈年仅三岁,全家惨遭血洗,二百多具枯骨,现在尚未入土,而她,以侥幸不死之身,改嫁他人,置血仇幼子于不顾,更甚要置晚辈于死地……失魂人以一种异常的声音道: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你可曾想到令堂何以会侥幸不死。

韩尚志不由一呆,不错,这是一个谜,他曾想过,但无法索解的谜,在全家上下人等悉数被杀的情况下,她何以能独自得脱?师叔毒龙手张霖自绝之前,仅只告诉自己母亲已失节改嫁,并曾欲置叔侄两于死地,此外,连血案的经过详情,都不曾吐露,还嘱自己不必报仇?谜!令人难以置信的谜!一阵思忖之后,激颤的道:难道前辈知道其中原因?知道!所以我才对你说这样的话!前辈何不明白见示?时间不到,说出来有害无益!韩尚志咬牙哼了一声,缄口不语。

孩子。

我要你再访‘鬼堡’。

晚辈已记在心里。

为何不立即去做?晚辈目前尚有本门要事待理,无法分身,总之‘鬼堡’之行,是晚辈此生大事,前辈不说,晚辈也会去的!我的用意是要你向‘鬼堡主人’道明身世!这个……当然!韩尚志下意识的一摸怀中的佛手宝笈暗付,自己得先赴勾漏山,寻到阴煞莫秀,告诉他阳煞高土奇的下落,双笈合壁,练成须弥神功,再赴鬼堡报各索仇……心念未已,只听失魂人又道:孩子,你与‘天齐教’已成了生死对头……这点晚辈清楚!你要谨防暗算。

谨谢忠告!你可以离开了。

晚辈还有两件事请教!你说说看?第一件,武林之中,有几个‘血骷髅’?你说十八年前还是十八年后?十八年前?一个!十八年后?两个!鬼堡主人能容忍别人冒其名号?这自有原因!请问?我不能告诉你!韩尚志心里―凉,又道:真假‘血骷髅’武功似同出一源,这其中……孩子,你将来会明白的,现在我不能告诉你,说第二件吧?第二,‘天齐教’与‘鬼堡’有何渊源?你为何有此一问?天齐少教主余少坤曾施展过一种‘鬼堡’怪功!很抱歉,我无法答覆你这个问题!韩尚志不由沮丧万分,谜.仍然是谜,他想不出对方何以要如此神秘!他忽然想起自己被鬼堡主人以独门手法,点了自己的数处大穴,使真气无法凝聚运行,‘失魂人为了替自己解穴而断了一双玉掌.并且嘱咐自己在见鬼堡主人之时,拿出这双断掌,这更是匪夷所思的事。

心念及此,不禁脱口道:如后辈猜想不错,前辈与‘鬼堡’定有什么关系存在。

失魂人以激动惊愕的声调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前辈能解‘鬼堡主人’以独门手法所点的穴道!天下武术同源,万流归海,这不足为奇!还有,前辈为晚辈自断手掌,而且明示交与‘鬼堡主人’孩子,够了,你可以走了!韩尚志茫然的摇了摇头,道:前辈大恩,粉身难报,晚辈告辞!说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揖,转身扑上官道。

他母亲赛嫦娥王翠英的影子,仍在他脑际徘徊,天伦梦断,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剧,他不幸做了这悲剧的主角。

失魂人何以一再为自己的母亲辩护,使他迷茫不解。

他想,也许她是基于―种道德观念,不忍见别人骨肉之间发生不幸。

他想起先他而去的五位长老。

于是―他把身法加快,像―抹轻烟,顺着官道飘掠。

两个时辰不到,他奔出了三百来里,但五长老却踪迹不见。

正行之间.十几条人影,迎面疾奔而来。

韩尚志正待偏身而过,突然他发现这十多条人影。

全是丐帮人物、为首的一个白发老丐,正是老哥哥南丐。

于是,他徒然刹住身形.站在道中。

南丐―行,见有人停身道中,也同时刹住身形。

老哥哥!韩尚志忙施一礼,喜孜孜地叫了一声。

南丐裂咀哈哈―阵狂笑道:小兄弟,我们义相见了!老哥哥别来无恙?哈哈哈哈,我老叫化两肩―口,有什么好不好!随南丐而来的卜二个老丐,一个个怒日横眉,瞪视着韩尚志。

韩尚志当然知道对方敌视自己的原因,但他成竹在胸,毫不为意,淡淡地扫了众丐一眼之后,又向南丐道:老哥哥风尘朴朴,意欲何往?南丐脸色微变之后,又恢复喜笑之容,道:小兄弟,愿不愿陪我老化子―醉?这个……你不愿?小兄弟我要事在身,能否改日再……小兄弟,老哥哥我这―杯酒意义重大!韩尚志略微―想之后,慨然道:如此小兄弟我从命就是!南丐回头向随行十二丐一摆手道:灵官庙酒席侍候!十二老丐齐齐躬身一礼,又复向韩尚志一瞥,方才转身疾奔而去。

韩尚志目送十二丐帮高手离去之后,才向南丐道:老哥哥,为什么想起要请小兄弟我喝酒?南丐白眉一‘掀,道:意义重大。

小兄弟不解?现在且不谈这件事,老哥哥替你婉惜!替我婉惜,为什么?你可能一生从此毁去?!老哥哥的话,小兄弟实在不解……病神就是你的化身?韩尚志剑眉一扬道:不错!南丐笑容一敛,白眉紧蹩,沉声道:你真的是‘魔中之魔’的传人?不错,这有何不妥?‘魔中之魔’,阴残狠毒,杀人如草,武林同道遭害者不计其数……韩尚志不经意的一笑道:老哥哥因此而代小兄弟我婉惜?小兄弟,你变了!何以见得?从你说话的口吻!不J我没有变,也许老哥哥心中有事,所以才有这种看法。

小兄弟,如果我老化子现在问你令师的行踪,你说是不说?当然!令师现在落身何处?他老人家业已作古。

什么、他死了?是的!南丐老脸一连数变,道:我老化子以为传言失实,原来却是真的,小兄弟,‘魔中之魔’仇人满天下,他这一死师债徒还!南丐身躯微微一震,道:小兄弟,你我结交在前,总是有缘,现在,我俩仍是朋友,煞风景的话,暂且不谈,三里之外便是灵官庙,你我痛饮一番……韩尚志若有深意的道:老哥哥说这一饮意义重大?喂!可否称之为绝缘酒?南丐面色大变,惨然一笑道:此话怎讲?老哥哥明知故问,先师昔年与丐帮曾有一段过节,老哥哥是丐帮长老,而小兄弟我却是‘魔中之魔’的传人,老哥哥相邀之意,当然是―了往日结交之情,言罢之后,也许是兵戒相见,岂不是绝缘酒!南丐微颔首,两滴老泪,夺眶而出,这泪,是至性至情的表露。

韩尚志忍不住鼻头一酸,讨道:老哥哥真是性情中人。

南丐黯然神伤的道:小兄弟,老化子本要待到酒后,才告诉你,想不到你一语把它道破,不错。

现在我们仍是朋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将是生死之敌,老化子身为丐帮首席长老,如不过问,上无以对祖师,下无以对各代弟子……韩尚志胸有成竹,毫不在意,师父所遗的魔魔尊者恩仇录之上,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下一转话题道:老哥哥、丐帮耳目遍天下,对于假‘血骷髅’的来龙去脉,有否端倪?南丐废然一叹道:毫无蛛丝马迹可寻!依老哥哥看来,会不会是第二代的‘血骷髅’?小兄弟说这话可有所指?第一,假‘血骸骷髅’与真‘血骷髅’武功路数同出一源,仅是功候上的差别而已,第二。

以真‘血骷髅’的功力而言、恐怕不会容人冒名瓜代!小兄弟这一说很近情理,但假‘血骷髅’的功力,在目前江湖中,恐怕己难找出对手,仍然是无法证明的疑案!同时、除了你我之外,恐怕也没有人知道‘血骷髅’竟然有真假两个!韩尚志想起假‘血骷髅’已变作了自已掌下游魂,眼看真相即可大白,却不料被那枭獍不如的母亲赛嫦娥王翠英救走、不由暗地咬了咬牙……南丐慨然一叹又道:平静了十多年的武林、又重临末日的恐怖!韩尚志倏地目射奇光,沉凝十分的道:真假血骷髅之谜。

不久定可揭穿!也许会的!小兄弟,我们该走了。

好,请老哥哥带路!两人同时弹身顺官道驰去。

顾盼之间,来在一个山环之内,南丐朗右侧的丛林―指道:就是这里!两人离开官道、向丛林奔去。

南丐表面上不怎么样,但内心却沉重无比,他与韩尚志在桃林之内,一见投缘,结了忘年之交,以兄弟相称,想不到世事难测,韩尚志中途做了一代魔尊魔中之魔的传人。

四十年前,魔中之魔血洗三湘分舵,舵主以下三香主。

十二头目,四十弟子,无―幸免,其后,魔中之魔突地失踪江湖,这笔血债,丐帮誓要索诉。

现在魔中之魔已死,这笔债落到了韩尚志的头上。

忘年之交.马上就要成生死之敌。

冷面人韩尚志的功力,早巳震撼武林、这笔血债索讨起来……南丐心念及此,不由暗地打了两个冷颤。

他明知这对丐帮或许会是另―场血劫。

然而,全帮上下。

敌忾同仇,迟早仍是无法避免的事,他不敢往下深想。

那后果着实可怕。

韩尚志成竹在心,倒是泰然若素。

丛林之内,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大庙。

庙门之上,―块巨匾,泥金剥落,但仍可辩认出是灵官庙三个大字。

将及庙门,―个中年丐者,急步而出,单膝一曲,道:弟子江分舵舵主邱成,恭迎长老法驾!南丐―抬手道:邱舵主免礼,酒席摆好了没有?邱成起身,迟在―侧,恭谨的道:已经齐备多时!好。

带路!三人鱼贯进入庙内。

转过两重院落,来到正殿之上。

所经之处,所有的丐帮弟子,全都以大礼参拜南丐。

韩尚志所看到的.却是―些略带惊异的仇视的眼光。

正殿供桌之上,摆了十几个盆碟,旁边置了一罐酒,泥封未除。

南丐辈份极尊,而且生平不拘礼俗。

向陪侍―侧的邱成道:通通离开,我要单独与这小兄弟痛饮一番。

掌门驾到之时。

再通知我!遵命!分舵主邱成施礼退出殿外,其他在四周的弟子,也纷纷起身退开。

南丐一拉韩尚志道:小兄弟,坐下!两人相对坐定之后,南丐用手轻轻拂去泥封,―股酒香。

扑鼻而起,韩尚志不由脱口赞了一声:奸酒!南丐狂饮数碗之后。

似乎暂时忘记了现实。

毫兴大发,谈笑风生。

半个时辰之后,只听外面高喝一‘声:掌门人驾到!南丐掷碗离座,老脸―阵抽搐,向韩尚志苦笑―声道;小兄弟,你我缘尽于此!韩尚志微微―笑,也跟着站起身形。

―阵杂踏的脚步之声传处,人像潮水般向殿前院落之中涌进c当先―个年在五十上下的丐者,面目威棱,迳直朝正殿走来,后随十六个老年丐者、原先跟随南丐的十二个,也在其中。

其余的丐帮弟子、朝院外的四面散开,刹时筑成了―圈人墙。

为数不下二百人之多,但除了脚步声之处,再也没有其他声息。

南丐抢前王步。

道:赵非参见帮主!不敢当长老大礼!为首的威棱老丐、急阻止南丐行礼,转身面对韩尚志道:你就是‘冷面人韩尚志’?韩尚志冷冷的道:不错!四十年前今师‘魔中之魔’与本帮的―段过节……韩尚志不持对方说完。

接过话头道:由本人了结!殿内殿外,无数双闪射着仇焰的眼睛。

全集在韩尚志身上。

丐帮掌门一抬手道:请到院地之中讲话!韩尚志身不晃肩不摇,一闪便飘落院中。

这一手功力,看得丐帮高手心弦为之一震、丐帮掌门缓步落入院中、十六个老丐,手执打狗捧。

在掌门身后一字式排定,南丐面色凝重十分的站在掌门人的右侧方。

空气在这―刻之间,骤呈紧张。

丐帮掌门目扫全场一周之后,发话道:韩少侠愿代先师了断四十年前的那一桩血债?韩尚志点点头道:师债徒还,名正言顺,但不知贵帮准备如何了结?血债血还!不死不休?不错!所有在场的丐帮高手,面上全现出悲愤之色,一付跃跃欲试之态。

丐帮掌门一顿之后,又道:本帮弃徒‘天星丐伍七’,仗‘天齐教’之势,欺师灭祖,韩少侠义伸援手,说起来对本帮有恩……说到这里,话锋一顿,接着又道:但三湘分舵血案,乃是本帮历代帮主遗命非索讨不可的债……韩尚志依然冷漠平静的道:掌劈‘天星丐任七’,在下基于老哥哥赵长老的交情,掌门人不以越姐代疱见责,已属大幸,恩字决谈不上,至于先师昔年的欠帐、贵帮索取理所当然!这―番话,义正辞严,听得在场的人全为之动容。

南丐面无表情,但内心却难过已极。

丐帮掌门面色―沉道:话已说明,敝帮要得罪了!场中空气又是一紧。

韩尚志心想,时机已至,眼前丐帮重要份子,大概都已在场。

心念之中,俊面―肃道:掌门人,在下有一个问题请教!请讲!如果四十年前贵帮三湘分舵弟子,确有取死之道,又当如何!这话大出在场帮众意料之外,不由齐齐面上变色。

南丐木然的面孔,这时也罩上了一片惊诧之色,他判断小兄弟决非无的放矢、他说这话、内中必大有文章。

丐帮掌门面露愕然之色道,韩少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说如果昔年贵帮弟子,确有取死之道。

这个……少侠此言、可有所指?不错,先师虽被称为,魔中之魔’、但并未枉杀无辜,他老人家一生杀人无数,这反映了江湖中该杀的人太多!这话又使全场一震。

丐帮掌门转头向南丐看了一眼,因为南丐在帮中辈份最高,年事最长、魔中之魔纵横江湖之时,南丐正当中年,对韩尚志所说的话。

会起什么反应,但南丐老脸之上同样是迷茫惊异之色,于是惑然的道:据少侠说来,令师倒是被人误解的侠义之流了?这话多少有些讽刺的成份。

韩尚志冷冷一笑道:武林中往往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多的是估名钓誉之辈,表面上正气磅礴,崇侠尚义,而其内心可诛的,并不乏人。

反之,为所当为,不计世俗的反应,而被目为巨魔大恶的,也未始没有!本帮主愿听少侠一道。

韩尚志略作思索之后,侃侃言道:四十年前,三湘道上,一件轰动江湖的血案,不知在场的几位先生知悉?丐帮掌门身后。

四个花甲以上的老丐,互相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南丐这时才开口道:你说下去!韩尚志面色一肃,接着说下去道:四十年前,三湘最大的‘震武镖局’,受保一支异常宝贵的大镖前往天南,据说这支镖除了珍宝玩古之外。

还有一样稀世之珍‘万年参王’……所有的目光,全凝注在韩尚志的面上、骇异不已。

消息不知如何传出江湖、引起了无数江湖人的窥视!这趟镖‘震武镖局’出动了数十好手,并由局主夫妇,亲自押解,还有局主独生女儿随行!韩尚志面上渐渐现出愤然之色,一顿又道:岂知未出三湘地面,就已经被劫,而且劫镖的人,用的是为江湖人所不齿的手段,毒!局主夫妇以下,将近百人,全部遇害,这件公案轰动了整个江湖,但,这镊系被何人所劫,成了一个疑案!在场的丐帮主以下,面色不自禁的凝重起来。

韩尚志冷眼一扫在场的人,接下去道:可是、天网恢恢,琉而不漏,局主的女儿、因为她长得太美,成了唯一的生存者,她被劫镖者的首领先拍瞎双眼而后把她奸污,正拟杀之以灭口的时候,忽然救星来临,她得以不死,可惜那救她的是个出家人,没有问明原因,匆匆把她送在一个尼底之内,她落了发,她双目已盲。

身体已被玷污,她仍活下去。

为的是要报仇……场中静得落针可闻,在倾听这传奇故事。

每一个丐帮高手,都直觉的感到这故事必与三湘分舵血案有关。

那可怜的盲尼,记得那救她的出家人法名‘无碍’……南丐陡地惊呼道:无碍,他是‘北僧’!韩尚志转看了南丐一眼。

他所说的。

只是凭魔魔尊者恩仇录所记载的叙述。

当年北僧尚术得名。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所记的无碍会是北僧的法名。

当下也不由心中一动。

这真是巧到极点了,因此触发他一点机,为当年的公案加多了一个更有力的人证。

就在此刻―一声佛号传处,一条人影,飞泻入院内人圈之中。

韩尚志一怔神之后,忙施一礼道:老前辈来得好!来的正是与南丐齐名。

且属至交的北僧。

北僧的突然来临,确出韩尚志意料之外,但也由北僧的来临使他大喜过望,因为他是他为目中最有力的人证,可以免去许多口舌。

北僧先朝丐帮掌门合什为礼,再朝南丐点了点头,然后向韩尚志道:小施主,你说下去!韩尚忘智慧超人,知道北憎现身决非偶然,当下微微―笑道:老前辈是为丐帮助拳而来?北僧由眉―扬道:不错,这一点老纳毋庸否认,现在你说下去!韩尚志一额首接着道:事后大约是―年,先师偶然在那尼庵之中遇到那位盲尼.也就是‘震武镖局’镖主的千金,她在闻悉先帅大名之后,说出了这―段掺无人道的往事,同时取出一件信物,那是她在被奸污之时、从对方腰间无意中得到的,那信物指出了劫镖杀人的凶手……韩尚志说到这里顿然止住。

所有在场的人,心弦绷得紧紧的,这谜底立即就要揭晓。

丐帮掌门,身形已微微发颤。

南丐和那十六个老丐也都双眉紧蹩。

北僧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小施主,凶手是谁?韩尚志日射奇芒,紧迫在丐帮掌门的面上,一字一顿的沉声道:三湘分舵主和他的亲信下属!这话有若睛天霹雳,震得所有的丐帮高手门瞪口呆。

丐帮掌门面色大变,―连退了三个大步。

南丐如银须发蓬飞.激动至极的道:有这样的事?韩尚志冷冷一笑,又道:那件信物,是丐帮三湘分舵舵主的信符。

现在那信符仍在那盲尼的手中,至于四十年前,她被安置在什么庵堂,请‘北僧’老前辈说吧!北僧也不内激动起来.声音略带颤抖的道:确有其事,当年老纳就近把她安置在‘慈云庵’中,算来她已是花甲的人了!所有丐帮的弟子,全部低垂了头,这真是丐门的奇耻大辱。

南丐全身簌簌而抖,仰首向天,默无一语。

韩尚志面向丐帮学门人道:掌门人,在下话已说完.如何了结,恭候裁示。

丐帮掌门长叹了―声道:这是丐门的不幸.大复何言,韩小侠.本帮主对你致歉!韩尚志破颜一笑道:不敢当!接着转向南丐道:老哥哥。

小兄弟我要事在身、恕无法久留,告辞了!南丐神色沮丧的道:小兄弟,可有我老化子效劳之处?老哥哥,将来如有仰仗之处,当再拜歇!他为了解决师父昔日所结的仇怨,不得不耽了下来。

现在仇怨已释。

他的心又飞驰到五长老的身上去了。

不知他们追截本门叛逆护法牟三酉,情况如何,登时心急如焚,似乎半刻也不能停留,说完之后,匆匆向南丐北僧及丐帮掌门长老等人施礼作别,弹身越屋疾掠而去。

消释了丐帮仇怨,使他心头大畅。

南丐和丐帮掌门,方待要说什么,但韩尚志已如风而逝。

韩尚志离了灵官庙,重行踏上官道,把浮光掠影身法,施展到极限,像一缕疾风中的轻烟。

日落又出。

一昼一夜的奔驰,少说也有千里之遥,但仍不见五长老的踪影,韩尚志心中大感急躁,他不能一路追到天南,他还有重要的事待办!不知不觉之间,来在一片树林之内,官道丛林中穿过,耳闻水声轰轰……眼前,横豆着一条大江,官道至此而止,江岸一片浓荫,千丝万缕,全是垂扬。

一块丈余高的石碑,矗立江边,上面刻着斗大的三个字:柳林渡!奇怪的是渡口并无摆渡的船只。

韩尚志望着那浩杏奔流的大江,筹思无计。

突然――一阵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韩尚志大吃一惊,游目四观之下,只见柳林深处,似有人影躺卧的形象。

一晃身,穿林而入。

目光所及,不由一阵毛骨依然,横七竖八,尽是血淋淋的尸体,不下三十具之多,再一细看,情不自禁的惊叫出声:阴煞!所有的尸首,全都是被抓碎天灵而死,脑血横溢,厥状之修,令人不忍卒睹。

除了阴煞莫秀英因丈夫生死不明,而迁怒所有的武林人,每年出现江湖一次,每次杀足一百个武林的人,方才罢手。

韩尚志大惑不解,阴煞与自己分手之时,她已杀足了一百人,为什么打破往例,又开始屠杀?忽地,韩尚志瞥见一具尸体,心头一登时为之巨震。

那是天南幻魔宫护法牟三酉的尸体,由此证明,这一批漏网图遁回天南的叛徒,已悉数遭了阴煞的毒手。

阴煞何以要对这些人下手。

五长老先自己上道追截牟三酉一行,何以踪影不见?莫非也遭了……韩尚志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五长老也真的被害,那他与阴煞之间这笔帐就有得算了。

就在此刻――数声暴喝.隐约传来,因涛声震耳,足以不易觉察得出来,可能,这暴喝声并未曾停顿,只是被江涛之声所掩,韩尚志到此刻才发觉。

当下凝神倾听,暴喝之声,似来自柳林的另―端。

他不逞多想,弹身就朝柳林的另―端驰去。

柳林之外,是―块草坪,坪中,数条人影兔起鹊落,打得难解难分。

三个锦衣老者,手使拐杖。

合斗一个美艳妇人。

斗场外两个锦衣老者.闭目跌坐,似乎是受了伤。

那美艳妇人,不停的格格妖笑,出于之间,凌厉无比,三个使拐杖的锦衣老者,已被迫得走马灯般乱转.情势岌岌可危。

三个使鬼头拐杖的老者,正是天南幻魔宫元老院的五长老。

此时已有两个人重伤坐地调息。

美艳妇人.一点不错,是阴煞莫秀英阴煞莫秀英连攻三招。

把三长老迫得踉跄退出八尺之外,厉声道:你三个老东西别不知进退,我‘阴煞’向例不杀能接我三招之人,否则你五个早巳魂归根乐了,识相的快与我滚,趁我还没有准备破例的时候!首席长老屠一飞暴吼―声道:阴煞,你伤我两个师弟,毁去本门三十条人命,你得还出公道来!公道。

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出手攻向屠―飞。

这―击之势,快逾电掣,而且凌厉很辣兼备。

另两个长老同时怒哼―声。

鬼头拐杖―抡。

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阴煞。

屠一飞见对方向自己疚攻而来,举杖封去。

砰!挟以一声闷哼.首席长老屠一飞,撒手扔仗。

仰面裁例。

几乎是问‘时间。

另两个长老的拐杖。

已罩身劈向阴煞双方动作之快。

犹如电光石火,但,毕竟阴煞功高一筹,一晃身。

从拐杖影之中,飘了出去.娇笑一声道:现在轮列你两个了!两氏老不由为她这神奇的身法感列一窒。

阴煞莫秀英妖躯一挪,正待出手……住手!一声冰寒至极的喝声,倏告传来。

阴煞莫秀英不期然的止住势子,心中大感诧异,她想不到竟然有人放出声喝止自己,这真是破题儿第一道的怪事。

江湖中闻阴煞之名而丧胆,阴煞现身之外,武林人望影而逃,现在居然有人喝令住手,她不是惊而是怪了。

二长老也骇然望着发声的方向。

首席长老屠―飞这时挣扎着站起身形。

伸手抹去口角发稍的血迹……―条人影、从柳林之内现身出来,一晃,便到了场中。

阴煞莫秀英先是一怔,翻而喜孜孜的道:冷面人,是你?我正要找你!找我!喂!三长老―见韩尚志现身。

不禁喜从天降,齐齐躬身道:掌门师兄来得正好!韩尚志―抬手道:三位长老免礼!阴煞莫秀英骇然惊怪道:什么,你……你是天南掌门人?韩尚志冷漠的―点头道:不措!你不是‘魔中之魔’的传人?先师正是上一届掌门帝君!阴煞莫秀英情不自禁的退了两步,粉面微微变色.道:你是‘幻魔宫’掌门帝君?你不相信?不是不信,令人感到意外而已!柳林渡口三十多具尸身是你的杰作?明煞莫秀英柳眉一扬,浅笑合鬓,毫不为意的道:不错,怎么样?韩尚志依然冷漠至极的道:你破了每年屠杀一百武林高手之例!阴煞莫秀英笑容一敛,杏眼中杀光隐隐。

冷哼了一声道:冷面人,你看我美不美?韩尚志不由一怔,不知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间之间,答不上话来。

这时,坐地疗伤的两个天南长老,已站起身来。

和另三个长老,并肩而立。

阴煞莫秀英再次问道:冷面人。

你说我到底美不美?什么意思?你实在的回答我这问题!不错,你很美,美赛天仙,但内心却……够了,这就是他们被杀的理由!韩尚志心念电转,暗想,原来牟三酉一行.见色起意,却不料碰到了一个女煞星,这真是死不足惜,牟三酉―行,虽说是本门叛逆,但还是门墙以内的事,如今丧命阴煞之手,传出江湖,总是天南一派之耻。

当下冷笑―声道:你知道被杀的是些什么人?天南门下不肖之徒!在下的身份?你要代他们找场?当然!阴煞莫秀英粉腮―连数变之后,道:这个暂且不谈,停会再解决,听说你已得到另―只‘佛手宝笈’?有这回事!你记得我们不久前的君子协定?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点不错!阴煞莫秀英粉腮顿呈无比激动之色,芳心怦怦而跳.娇躯也随着激动的情绪而微见颤抖。

十八年来、她期待,苦寻,疯狂的杀人,就是为了这个讯息。

冷面人,这难道是真的?韩尚志伸手怀中,取出佛手宝笈,一扬.道:这是可证明!五长老望望掌门人,又望望阴煞。

摸不清是什么回事。

阴煞莫秀英颤声道:给我看看!韩尚志略―迟疑之后,终于脱手扔了过去。

阴煞莫秀英伸手接住,同时取出她夺自韩尚志的那另。

只乌铜手掌,合在一起,陡地疯狂的大笑起来。

五长老面观相觑,如坠五里雾中。

阴煞莫秀英笑声歇处,秀目之中,已饱含了泪水。

久久之后,情绪才平复下来,粉面铁青的道:他是死是活?还活着!阴煞莫秀英面包稍严雾,杏目一闭,喃喃自语道:他还活着!语毕,睁眼向韩尚志道:冷面人,我莫秀英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根据约定,这该属于你!一振腕,―对乌铜手掌,飞向韩尚志。

韩尚志伸手接住,一时心里激动万分,佛手宝笈双手合壁,只要练成上面所载的须弥神功何愁大仇不报,鬼堡主人功力再高,也得伏尸授首。

阴煞莫秀英前行三步,一付迫切期望之色,道:冷面人,他现在何处?鬼堡!鬼堡?不错,被‘鬼堡主人’禁在堡内石屋之中!阴煞莫秀英全身―震,芳容失色。

想不到她的丈夫阳煞高士奇竟然被禁在鬼堡之小一十八年。

冷面人,你如何得这‘佛手宝笈’?在下闯入‘鬼堡’,侥幸脱身,无意中得到的。

哦!阴煞莫秀英哦了―声之后,略―沉思,道:冷面人.我莫秀英会永远感激你,再见!见字出口.娇躯一晃……慢走。

她快,韩尚志更快,―闪身横拦在她的身前,冷漠的道:阴煞,用不着说感激的话,我们是交易性质,彼此各个相久。

我替你探出尊夫的下落,你送还另―半‘佛手宝笈’……阴煞英秀英―怔神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有一笔帐要算!算帐?不错!什么帐?你毁去本门数十弟子……他们自己寻死!伤本门三位长老。

你准备如何结算?韩尚志剑眉一挑,道:本人不为已甚,会留你一命去见你丈夫……阴煞莫秀英粉面一寒之后,狂笑数声道:想不到我莫秀英竟然要让人留命,哈哈哈哈……你不相信?冷面人,就凭你?大概收拾你还不成问题!我莫秀英也事先声明,决不取你性命就是。

你不配!阴煞莫秀英粉腮倏罩杀机,阴阴一笑道:冷面人,我成全你,出手吧!韩尚志冷哼了一声道:阴煞,接招!身形一划,一掌击向对方。

空气在韩尚志出手之间,紧张到了极限。

五长老同时飘身后退八尺,他们存着瞻仰一下掌门师兄功力深到什么程度的心意。

韩尚志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劲,出手之快,势道之强,令人咋舌。

阴煞莫秀英陡地一震,她看出韩尚志已今非昔比,当下举掌硬封。

轰然暴震声中,双主各退了一个大步,彼此都暗地惊心对方的功力不可轻视。

双方乍分又合,各出全力,斗在一起。

刹那之间,但见沙飞石舞,草屑漫卷,劲风如涛。

奇招怪式,层层叠出。

这是一场武林罕见的搏斗,只打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天南五长老为之惊心动魄不已。

顾盼之间,双方交换了近百招之多。

仍是轩轻难分.阴煞莫秀英愈打愈是心惊,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对方的功力竟然增加了将近一倍之多,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韩尚志也骇于阴煞果然名不虚传,如果阴阳双煞合手。

武林中恐怕难找到敌手,难怪双煞名头如此响亮。

又是十招过去。

阴煞莫秀英娇喝一声:着!双掌振颤之间,―连拍出了二十四掌之多,每―掌所取的部位全不一样,而且快得犹如一瞬。

就是阴煞二十四掌攻出之后,闷哼倏傅。

韩尚志―连退了五步,门角沁出两缕鲜血。

阴煞―收势道:‘冷面人’适可而止如何!韩尚志一咬牙,暴喝一声:你也接我―招试试。

魔王叫厥挟以毕生功劲,以撼山栗岳之势施出,这一招是魔魔掌法三绝招之中的最后一招,也是最具威力的一招,在含愤全力施展之下,其威力确实骇人。

阴煞莫秀英芳心―震,举掌封架,竟然化解不开……砰!的―声。

夹着一声惨哼,阴煞英秀英蹬蹬蹬一连退出丈来远近。

樱门张处。

射出一股血箭,芳容凄厉无比韩尚志一晃身,欺到阴煞身前,举掌迎头劈下……阴煞莫秀英杏眼圆睁,狠狠地盯在韩尚志脸上。

这―掌劈落的话,阴煞势非香消玉殒不可。

五长老骇然注目场中……空气在刹那之间,紧张得令人窒息。

就在掌锋距阴煞头顶不及半尺,韩尚志突地撤掌后退了三步,道:我说过不杀你的……你不杀我。

留你一命去见你丈夫!你不后悔?后悔,为什么。

我莫秀英眶毗必报。

韩尚志嘿嘿一声冷笑道:阴煞,如果你能活着离开‘鬼堡’的话,本人在江湖中随时恭候!阴煞莫秀英闻言之下,粉腮又是一变,虽然她在江湖中,已是使人闻名丧胆的人物,但提到鬼堡。

也使她生出不寒而栗之感。

怔了半刻之后,口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刺耳笑声.转身向柳林内踉跄奔去。

从她摇晃不稳的身形来看。

她的伤势着实不轻。

首席长老屠一飞慨然道:若非掌门师兄及时赶到,我等五人后果实在不堪设想!韩尚志讶然道:五位怎的和这女魔头动上了手?我五人到达柳林渡口,被惨号之声惊动,发现牟三酉一行,已经遇害,同时有一条人影朝这方向消失,追踪之下,碰上了她……五位当时可知她是谁?事出意外,我等当时没有详察牟三酉一行致死之由,所以未曾发觉下手的是阴煞莫秀英,同时我等对她只是闻其名而不知其人!三长老洪八牧接口道:若非她自己报名.我们还真估不到这娇美如仙的女人会是中原道上不可―世的‘阴阳双煞’之―.的‘阴煞’,幸亏她有那臭规矩,不然我等五人势非死伤不可!韩尚民点点头道:阴煞出手向例不过三,能接她三招的人.她不会杀害!二长老中天豹,大嘴・咧,道:掌门师兄与她到底订了什么约而赢得了这一对武林奇珍‘佛手宝笈’?韩尚志简略的把当初与阴煞订约的事.说了―遍.五长老这才恍然。

首席长老屠一飞面现不解之色道:阴阳双煞。

恶名震中原。

师兄你为何放了她?韩尚志正色道:第―、本门叛逆牟三酉―行.见色起意.确有取死之道,第二、我与她既有约言在先,以她丈夫‘阴煞高士奇’的生死下落交换‘佛手宝笈’,如果我杀了她于心确有不忍,第三、她人‘鬼堡’寻夫,注定已不能再危及江湖,因为她无法活着离开‘鬼堡’!五老颔首无言。

韩尚志又接着说道:牟三酉一行遇害,此间消息不会传抵天南,现任掌门,必须会依原计划前来中原,我们最好以逸待劳,候其自动投到,五位意下如何?五长老同时一点头,首席长老屠一飞道:就依掌门师兄之见吧,可能此刻这本门叛徒已在途中……蓦在此刻――一声凄厉的惨降,遥遥破空传来!六人同时感到一震。

接着――两声!三声!韩尚志骇然道:莫非‘阴煞’又在杀人?屠一飞道;恐怕不可能,她已身受重伤!又是一声惨啤,划空而来,听声音当在一里之外。

韩尚志心念一转道:我去前边看看,劳驾五位长老把牟三酉一行的尸首掩埋!五长老恭应一声,转身驰去。

韩尚志一弹身,奔向惨号传来的方向。

绕过柳林,只见远远的官道之旁,人影晃动。

韩尚志捷逾电闪的划身飘去,在一堆乱石之后,隐住身形。

近百人影,围成了一个拷老圈,僧道俗俱全。

圈中――阴煞莫秀英与一僧二道四老者互相对峙。

地上,横陈了四具尸体,天灵破碎,脑血进流。

空气在死寂之中,透着无比的杀机。

围去住阴煞的一僧二道四老者中的一个灰髯老者冷冷的道:阴煞,今天在场的黑白两道朋友,都恨不能映你的肉阴煞莫秀英凄厉的一声道:你们的时候拣得不错,是我受伤之后,不过,你们要取我的性命,须得付出一笔不扉的代价!灰髯老者嘿嘿一笑道;阴煞,这是天意,你认命了吧!语声未完,双掌已疾劈而出。

一人动,数人从,其余的一僧二道三老者,同时出手击向阴煞。

劲气如涛之中,一条身影。

捷逾鬼魅的闪出劲气圈外。

紧接着是一声惨嗥。

一条人影砰然栽倒。

阴煞莫秀英以重伤之身,避过七个高手了联手的一击,趁闪身之际,把灰髯老者天灵击碎,尸横就地。

这种身手,确属骇人听闻。

外围的高手.不由起了一阵鼓噪。

一僧二道三老者,在出手落空之下。

齐齐暴喝一声,身影晃动之中,再度把阴煞围在居中。

阴煞英秀英自视极高,不愿一走了之,否则她不难全身而退,但眼前情势,危殆十分,因她已被韩尚志击成重伤,功力只及平时一半,而对方人数在百人开外,她心里非常清楚,久战必无幸理,于是,她采取了主动……娇躯晃处,迳取那灰衣僧人。

二道三老者在阴煞晃身之际,各以毕生功劲,劈出一掌。

五道劲风,向阴煞罩射卷至。

灰人僧人但觉眼眼一花,阴煞的双掌已告临体,闪避封挡均感无从。

砰!挟以半声惨啤,灰衣僧人脑血飞溅,扑地栽倒。

几乎是同一时间,劲气激撞撕卷之中,传出一声闷哼!阴煞莫秀英娇躯连晃,张口连喷三口鲜血。

她那美赛天仙的芳容,这时凄厉如鬼,再加上浓厚的杀机,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人圈之中,立时奔出四个和尚,一个抱起灰衣僧人的尸体迟了开去,另三个却加入了战圈,变成八比―之势。

阴煞莫秀英用罗袖一抹口边血迹,玉掌翻处,狭然攻向两个道士。

她这出手之势,快捷无比,而且招式诡异,大背武林常轨。

两道士连念头都末及转,双双闷哼一声,踉跄退了开去。

阴煞已成强弩之末,这一招竟未能把两个道士击毙。

六道劲风,如狂涛般匝地卷起,在两道士受伤而退的同时,从不同角度涌向阴煞,劲势惊人。

阴煞银牙―咬,对袭来劲气,恍如未觉,聚集全部残存内力,划身欺向正面的两个并肩而立的和尚……二声惨哼,同时传来。

两个和尚掌劲叶出,竞然阻挡不了阴煞欺身之势.双双仆地而亡,与其余死者并无二致,也是被劈碎天灵。

而阴煞本身也同时被数股内家真力劈中。

被震飞―丈之外,张口狂喷鲜血,娇躯摇摇欲倒。

另三老者一和尚,抢步欺身,再度发掌狂劈。

阴煞莫秀英厉叫―声:想不列我莫秀英丧命在这些跳梁小丑之手!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条人影,横空而至,人影末落.锐啸刺耳的指风,已电射向三老者―和尚。

三老者―和尚闻风知警,顾不得再伤朋煞撤掌抽身暴退。

场中一――多了’―个面如冠玉,冷若冰霜的俊美少年。

冷面人!冷面人!冷面……惊叫之声,响成一片。

这不速而至的少年,正是天南一派,未来的掌门帝君韩尚志。

韩尚志目如电炬,游扫全场一周,然后若无其事的向阴煞莫秀英道:你可以走了!三老者一和尚这时已悄没声的退人人圈之中。

―阵鼓噪之声过后。

人圈陡地向里紧缩。

数只火箭,升上半空。

……韩尚志冷哼一声,再度向阴煞道:你最好马上离开!阴煞莫秀英似感激又惭愧的望了韩尚志一眼,飞快的把数粒药丸纳入口中。

然后激动的道:你为什么要救我?第一、我看不惯乘人之危群打合殴的场面,第二、让你完成十八年的心愿!冷面人,我莫秀英恩怨分明,我欠了你―笔。

韩尚志一摇手道:这大可不必.我不是对你施恩,也许下次见面时,我会毙了你!阴煞莫秀英一怔神之后,凄厉的一笑道:冷面人,那是另一回事!现在你能行动吗?可以!那你走吧!他们已发出火箭讯号,可能是召集高手。

我知道,他们是冲着在下而来!阴煞以一种特异的眼色,深深瞥了韩尚志一眼,道:冷面人,我很感激你,现在我走了!说着,挪动娇躯,向人圈走去。

怒喝声中,迎面的高手,齐齐举掌作势,看样子他们非要把阴煞毁了不可。

三条人影,从背后的方向扑入场中,出手攻向阴煞……回去!冷喝声中,韩尚志扬掌挥出一道如山劲气,闷哼声起,三个入场的中年汉子,被震得倒飞而回,撞向人圈。

阴煞莫秀英已行到人圈之前。

十余双手掌,蓄势待发……韩尚志一飘身站到阴煞身旁,朝迎面蓄势待发的高手喝道:闪开!那些高手,被他那带煞的目芒一逼,齐齐心泛寒意,但他们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闪开!韩尚志再度冷喝出声。

人圈再度缩小,左右后三方的高手,也跃跃欲试。

韩尚志心头电转,如果要让对方先行出手的话,这从四面八方攻向核心的力道,必然相当骇人,自己倒无问题,阴煞一条命决难保全。

心念之中,向阴煞低喝了一声:闯!闯字出口,一道排山倒海的劲气,跟着劈出。

惨哼之声,响成一片,迎面首当其冲的十多个高手,立被震得飞泻而出,其余劲气波及之处,也被迫得纷纷倒退。

人圈现出一道缺口。

阴煞莫秀英强忍伤痛,弹身驰出人圈之外,疾奔而去。

就在韩尚志出掌之后,左右后三方面的黑白道高手,也告齐齐出手。

无数道劲风,击向核心之中,发出震耳欲袭的呼轰之声。

近百高手,联手一击,其威势可以想见。

韩尚志早计及此,就在阴煞弹身之际,陡然拔空而起,划落人圈之外。

劲风歇处,韩尚志原来立足的地方,已被击成数丈方圆的巨坑。

就在此刻――破空之声传处,十余条人影,电泻现场。

人影闪晃之中,近百高手再度布起一重人圈,把韩尚志和泻落的十余条人影,一齐围在核心之中。

韩尚志一看来人,禁不住心中一震。

来的一共十二个人,僧道各半,内中崆峒归元子和少林性空大师,韩尚志一眼就已看出,不言可喻这六僧六道,必然是崆峒少林各半。

六个少林僧中,一个白眉赤足的老和尚,面红如婴,眼光平平,一看就知是内功绝顶高手,已练到了返宝入虚的上乘境界。

崆峒归元子口宣无量佛道:施主本日应该有个明白的交代?韩尚志冷冷的道:当然!少林性空大师接口道:那就请小施主说出令师隐身之所。

先师业已作古!什么,令师已不在人世?不错。

此语一出,全场的人都感到一窒,魔中之魔竟然不在人世了,这些债……面红如婴儿的白眉老和尚,声如宏钟般的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这话当真?韩尚志冷冷的道:在下没有说假话的必要,大和尚如何称呼?老纳少林达摩院主持了禅!大师是为武林主持公道,还是……令先师对本寺的过节,难道小施主你会不知道?韩尚志不由一楞,师父所遗的魔魔尊者恩仇录上面,并没有记载有关少林一派的事,这就令人费解了,当下惑然道:先师与贵派似乎并无瓜葛?了禅大师白眉一竖,双目陡射逼人奇芒,缓缓地道:小施主不知情?不知!如此小施主出令先师生前的居所和埋骨之处……为什么?老纳等要搜上一搜。

搜?正是!搜什么?本派失物!韩尚志更觉逞惑,不知少林寺失落了什么东西,何以会栽在师父头上,难道师父真的……但师父所居土穴,自己曾细密的检视过,除了一套炊具之外,别无它物,当下剑眉一挑道:大师可不可以把真象坦白见示?四十年前,本寺藏经楼住持了凡师弟遇害,失窃‘大般若神功’秘录一本,令师报名之后遁走,本寺曾派出各代弟子察访令师下落,但如石沉大海……不可能!什么不可能?先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小施主断然否认?可以这么说!子禅大师面色一沉,其余四僧,也同时面现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