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叫化东方慧语不成声道:志……哥……我们……走!韩尚志目毗欲裂,狠狠地盯住那血红的骷髅头,道:为什么要走?小叫化面孔铁青的道:你想死不成,不!我不能让你死,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慧弟,冷静一点!不,志哥,我求你离开,‘血骷髅’天下无敌,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可是我正要找他!你,为什么?我与‘血骷髅’有三江四海之恨,不共戴天之仇!小叫化蹬蹬蹬退了三个大步,身形摇摇欲倒,像呻吟般的道:你……与‘鬼堡之主’有仇?不错!什么……样的仇?韩尚志咬牙切齿的道:杀父屠家之仇!小叫化身形又是一连几晃,喃喃的道:天啊!为什么?为什么……慧弟,你可以离开!我?不!我不离开你,死也和你死在一起!韩尚志感动得几乎落泪。
小叫化呆了―会之后,突然大叫道:不可能呀!不可能,决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韩尚志见东方慧骇成这般模样,迹近疯狂,忙紧握他的手指道:慧弟,镇静一点,你说什么不可能?小叫化张口结舌了半响,才嗫嗫的道:我说‘血骷髅’不可能在此现身!为什么不可能?这……这……我直觉的感到这不是真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志哥,我求你离开!不你不能死呀!你知道我一定会死?小叫化用手背擦了擦将要滚落的泪水,嘶声道:会的,任何人也无法和‘血骷髅’为敌!韩尚志紧咬着下唇,怨毒已极的道:也许,但我与‘血骷髅’势不共戴天,也许是我死,或者是他亡,我有生之日,誓要踏平‘鬼堡’……小叫化双目失神,身躯摇摇欲倒,歇斯底里的喃喃道:志哥,这太可怕了!韩尚志抬头一望天色,道:午时已到,我必须进武侯祠,完成‘南丐’的托付!说着迈步例要人林,小叫化紧紧地拖住他道:志哥,你一定要进去?当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武林人一言九鼎,水里火里也得去!小叫化抬头望了一眼那摆在石上的血红骷髅头,若有所思,半晌之后,把拉住韩尚志的手一松,毅然道:好,我们进去!不,慧弟,你离开,我不能让你去犯险!不要多说了,走吧!韩尚志一咬牙,道:走!两人闪身入林,朝林深处的祠宇走去、方走了不到二十丈,小叫化骇然惊呼一声道:志哥,来不及了,你看!说着用手一指。
韩尚志目光转处,不禁全身发毛,只见林中横陈了不少死尸。
一具!二具!三具!竟然!有十余具之多,而且尽是丐帮弟子,一个个瞪目裂嘴,七孔溢血,似是被一种极其歹毒的武功所伤,不由惨哼了一声道:这必是‘血骷髅’的杰作,怪不得不见警戒的人现身,原来都遭了毒手!事情离奇得令人难以置信,丐帮选立帮主继承人,而血骷髅突然现身插手,天齐教也派高手前来,确实命名人费解。
韩尚志虽说不顾生死的闯进来,但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全身冷汗涔涔,事情的结果如何,无法逆料,眼前已有十多个丐帮弟子丧生。
整座苍林,被一层恐饰的气氛所笼罩。
就在此刻――武侯伺内突然传来两声狂笑,其声刺耳,宛若兽叫果啼。
韩尚志和小叫化同时一震。
紧接着是一声轰然巨响,和一阵墙倒屋坍之声。
韩尚志脸色一变,道:不好,必是‘血骷髅’在大肆屠杀帮众!身形一起,就向祠字方向扑去!小施主,不可!随着这一声沉喝,一条灰影,从侧方飞出,劲风鼓荡之间,把韩尚志硬生生的迫落地面,接着灰影落地,赫然是一个身穿百纳僧袍的白眉老和尚。
韩尚志被迫落地,本能的就势挥出一掌。
小叫化高叫一声道:志哥,是‘北僧’老前辈!韩尚志闻声已不及收势,哗哗啦一片暴响声中,残枝败叶落了一地,定睛一看,果然是鬼堡江岸曾遥见一面的北僧,随即歉然一礼道:恕晚辈失手!北僧惶然的朝武侯祠方向望了一眼,急声道:快走!韩尚志一愕道:走?晚辈系受‘南丐’之托……我知道.快走,迟就来不及了,一切离开这里之后再说!可是丐帮……北僧双手电出,分别扣住韩尚志和小叫化东方慧,向林外飞奔。
韩尚志被弄得满头玄雾、不知北僧此举何意,若说身手.北僧可不容易一下就扣住他,一来是出其不意,二来他知道北僧与南丐同属武林奇人,而且交情不恐.此举必有深意。
所以不再出手抗拒。
顾盼之间、已出了苍林,北僧仍紧拉着两人不放手。
飞也似的顺官道一阵疾奔,约莫行了十里左右,才在―个出环之内停下身来。
北僧瞥了小叫化―眼,道:你是丐帮门下?小叫化东方慧嘻嘻―笑道;不是!晚辈是游丐!什么游丐?一不讨饭,二不乞钱,三不拜师,四不投门。
飘游浪荡,四海为家!北僧白眉一趋,不再开口。
韩尚志蹩了一肚子闷气,迫不及待的道:老前辈.到底怎么回事?北僧神色―肃,道:小施主,你知道武侯中交手的是什么样的人物?血骷髅!与他交手的是谁?这个……阴煞莫秀英!韩尚志大吃一惊道:阴煞莫秀英?她怎会来此和鬼堡之主交上了手?这是巧合,阴煞莫秀英可能路经白水滩,见摆在路旁的‘血骷髅’而雄心大发,想一斗这武林绝代恐怖人物,幸亏如此,否则你俩入林之后,就算阎罗殿里挂了号,那里还会有命在!阴煞莫秀英向‘鬼堡之主血骷髅’挑战,她的身手想必相当骇人的了,数天前,‘南丐’被她在三招之内击成重伤……小叫化东方慧语音微颤的道:老前辈,你看到‘血骷髅’的真面目了?这个倒是没有,老袖系藏身殿角之内、‘鬼堡之主’初现身之际……不过老衲认为事情有些蹊跷……是否‘血骷髅’的形像不对……小施主知道‘鬼堡之主’是什么形象?’听人说面蒙灰巾,身披灰袍,右手莹白如玉。
左手漆黑似墨……北僧全身陡地一震,不期然的退了一个大步,双目炯炯有神迫视着小叫化,一不稍瞬。
看得小叫化低下头去,好半响才沉凝的道:小施主听什么人说的,‘鬼堡主人’,从未在人前现过形迹?晚辈是无意中听到的,老前辈所见是否如此?这个……这个……老衲不曾看清,灰影是不错!.韩尚志插口道:老前辈遇到‘南丐了’!没有!那老前辈何由至此?老纳得人报讯,赶来阻止丐帮此次集会!哦,什么人报讯?‘一位女施主,她自称‘有心人’……韩尚志惊呼一声道:有心人,又是她?奇怪!小施主认得这有心人?不认得,不过她曾……说到这里,无法接下去,因为他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世和有心人传告给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小叫化紧张的追问道:她曾怎么样?韩尚志尴尬的一笑道:她曾为了某件事而代人传话给我!他怕小叫化继续追问下去,一变话题道:老前辈,丐帮的事如何了结?老袖及时赶到,遣走了九长老和数百丐门弟子,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血骷髅’在帮众去后不及半刻出现,有十多个丐帮弟子不及退去,已悉数遭害,想来你们都已亲服看到林中的尸身了!韩尚志昭了一声。
北僧继续又道:若非‘阴煞’凑巧架梁,你我想都无法幸免!小叫化激动的道:老前辈‘阴煞’敢与鬼堡主人’交手?昭!以老袖偷瞥的倩形看来,‘阴煞’最多能支持五十招,非败不可!韩尚志仍然关切丐帮的事,他必须弄清楚全部真相,才能向老哥哥有所交代,当下向北僧道:老前辈可否能把经过详情见告,晚辈对‘南丐’好有个交代?北僧点点头道:昨日老袖在途中遇到一个白衣蒙面的女施主.自称‘有心人’,她告诉老袖‘天齐教’外堂堂主,天星丐任七’.受‘天齐教’的支持,要回帮接掌丐帮掌门人,他并持有首席长老‘南丐’的‘乌竹信符’,要老衲在午正之前,赶到白水滩武侯祠阻止这件事的进行,并把此事向丐门各长老执事宣告……小叫化插口道:天星丐既是‘天齐教’属下堂主,怎么能……北僧截住他的话道:天星丐与本届已死的掌门是师兄弟辈,因犯了帮规而被逐出丐门他投效了‘天齐教’,此次由该教支持他返本门夺取掌门之位,用意当然是想把门人遍天下的丐帮置于。
天齐教’下……天星丐既为被逐的人.丐帮能任命他接掌吗?首先。
他准备以武力达到目的,第二,他持有‘南丐’的乌竹牌、丐帮最重辈份‘南丐’虽是首席长老,但他的辈份比现在的九长老还高―辈,所以他的信牌具有无上的威力!韩尚志愤然道:事情巧在‘南丐’被‘阴煞莫秀英’所伤,否则‘天星丐任七’的奸谋恐怕难以得逞,凭‘南丐’的身手……北僧白眉一掀道:这倒未见得,‘天齐教’是蓄意要促成此事,不惜倾全力而为,这只是一种巧合,使他们的毒谋,更易实现而己!只不知那‘有心人’何以会得悉此中内幕?这个只有她本人知道!最令人费解的是‘血骷髅’何以突然现身白水滩,而且向丐帮人下手?老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三日之后,‘南丐’可以赶回来处理善后!这个老衲也听‘有心人’说了!韩尚志几乎惊得跳起来,大声道:她怎么会知道的,这话是‘南丐’亲口向晚辈交代,无人在旁?不错,事情离奇得令人难以置信!有一天我要揭穿这个迹底!北僧摇头一叹道:此次丐帮事件,虽可苟安于一时,但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因为‘天齐教’既已明日张胆的破脸而为,不达目的恐不会干休!韩尚志愤然道:丐帮弟子遍天下,难道都是些庸手?话不是这样说,丐帮卧虎藏龙,单只目前的九长老,都各有一身惊人艺业,但‘天齐教’罗网尽天下究凶极恶仁徒,确实不可小觑,预料中一场杀劫,势难避免,最可虑和最令人费解是‘血骷髅’现身与丐帮为难,是有意抑无意不得而知!问题仍在‘血骷髅’!不错,老化子赶回恐亦无济于事!血骷髅真的天下无敌?目前是如此!韩尚志喘了一口大气,默默无语,他的意念,又转到佛手宝笈之上,如果他能寻到另只乌铜手掌,练成须弥神功……蓦在此刻――一阵喝之声,由山环之外,遥遥传来。
三人同感一震,韩尚志面色―整道:我去看看!声落,人似一缕轻烟般飘出山环,只见官道之上,人影幢幢,暴喝之声,从人群中不断的传出。
韩尚志如幽灵般毫无声息的泻落距人群五丈之外。
―条红色人影,站在人群之中,分外刺日。
她――正是天齐教首席堂主彩蝶李芸香,有她在场,不言可知这些人全是天齐教属下。
韩尚志神目如电,透过人群,扫向场中。
一看,不由愣愕莫名。
八个青衣老者,和南丐打得难分难解。
南丐被阴煞莫秀英所伤,又被丐门叛逆天星丐任七再次击伤,生命垂危,怎的会突然在此和人交手?韩尚志缓缓移动身形,向人群欺去。
场中地上,横陈了十多具尸体,想是毁在南丐之手。
韩尚志目光扫处,见教众之中,有一个中年乞丐,满面大黑麻子,鹰鼻鸡眼,正阴恻恻地疑视着场中,不由心中一动道:他准是欺师灭祖的‘天星丐任七’无疑,此次丐帮事变,他是罪魁祸首,今天我就代老哥哥劈了这狼子!心念之中,身形一划,电闪扑向那中年乞丐!中年乞丐正望着场中入神,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对自己猝然出手,方感风声有异,连念头都来不及转,腕脉已被扣个结实,另一只手掌也同时按上了命门大穴。
人群一阵纷乱!彩蝶李芸香尖叫一声道:冷面人!由于彩蝶李芸香这一声尖叫,所有的目光,全向韩尚志迫来。
正在挤斗中的南丐和八个青衣老者,也不期然的停了手。
冷面人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而且江湖中还不会听到过有这―号人物,所有的天齐教高手,齐齐面露惑然之色,凭这个小白脸,俱然能把首席堂主彩蝶李芸香打得吐血,险些送命,这真令人难以置信。
韩尚志心中暗笑,拜弟小叫化给他胡诌了冷面人这个名号,居然叫开了。
冷面人何以粹然现身手出手制住天星丐令人莫测。
天星丐任七脉门要穴被制,分毫无法反抗,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韩尚志朝彩蝶李芸香冷冷地盯了一眼,道:李芸香,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再见!彩蝶李芸香粉面浮现一重恐怖杀机,冷笑一声道:冷面人,想不到你这快来送死!天星丐任七忍不住厉声道:冷面人,你知道本堂是谁?韩尚志不屑的道:丐帮弃徒,欺师灭祖的天星丐任七,对不对?天星丐不由全身一颤,暴喝道:冷面人,你意欲何为?韩尚志转身向呆立场中的南丐道:老哥哥,怎么办?南丐愤然道:他早已被逐出丐门,已不算是本帮弟子,无须按帮规处治,小兄弟你看着办好了,老化子没有意见!既然如此,我毁了他以向丐门赎罪!天星丐顿时面如土色,目眦欲裂的道:冷面人,我死你也逃不了!那是另外一回事,不用你操心了!天星丐把乞怜的目光,射向场中八个青衣老者。
彩蝶李芸香厉声喝道:冷面人,你敢!韩尚志冷哼一声道:这有什么不敢、宰了他就轮到你!这话说得彩蝶李芸香杏目喷火,粉面铁青。
一片怒哼声中,有七个天齐教高手,同时欺身上步,迫向韩尚志。
场中骤现一片杀机。
八个青衣老者其中之一阴恻恻地道:冷面人,你如敢对任堂主下手,丐帮将遭到血的报复!这话使得韩尚志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天齐教是当今江湖第一大教,高手如云,如果对丐帮普遍展开屠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冷傲天生,更由于身遭惨剧在心里充满了恨的因素,岂肯为对方一句话所屈服,可是他又不愿意替丐门惹麻烦,不禁下意识的把目光飘向南丐,意思是听老哥哥一言决定。
七个高手这时已欺到他身前不及两丈之处,蓄势待发。
空气紧张得令人窒息。
场中天齐教不下五十人之多,每一个都虎视眈眈。
南丐如银须发,根根倒立,肝胆皆炸,但一时之间,却无法下决心,丐帮门人遍布天下,如果天齐教真的展开屠杀的话,后果是十分可怕的。
那青衣老者,面有得色,阴侧侧的向南丐道:阁下身为丐门首席长老,丐帮兴亡在你一念之间!南丐目眦欲裂的道:你们准备如何办?那青衣老者道:由任堂主接掌丐帮,本教与贵帮和平共处,领袖群伦!南丐气得浑身激颤,咬牙切齿的道:办不到,除非我老化子死了!你死也不能解决问题?那丐帮与‘天齐教’周旋到底了!接着朝韩尚志大喝一声道:杀!一声凄绝人环的惨嗥起处,天星丐七窍鲜血狂喷,仆卧当场。
同一时间,七个高手同时发掌攻向韩尚志,八个青衣老者,再度围攻南丐。
两条人影,在此时候飞泻入场,赫然是北僧和小叫化东方慧,立即有十余个高手,涌身扑向北僧。
彩蝶李芸香把小叫化恨之入骨,娇斥一声,出掌就劈。
一场武林罕见的搏斗,于焉拉开了序幕。
暴喝震天!劲所撕空!人影闪晃!一声惨啤,一股血箭一具尸体!小叫化仗着周身不惧掌指,与彩蝶李芸香打得难解难分。
八个青衣老者,个个具有罕绝的身手,与南丐一时难分上下。
围向北僧的教众,功力次于八个青衣老者,死伤迭见!韩尚志在场中算是功力最高的一个,灵龟三式玄奥莫测,出手之间,对方非死即伤,然而死了一个,填上一双,转眼之间,他身前的尸体已积了十四具之多。
事实非常显明,到最后南丐北僧冷面人‘小叫化四人联手的话,天齐教的高手连八个青衣老者在内,恐怕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
突然――一声厉啸,破空而来,震得人耳膜如割。
接着,一样血红的东西,挟以刺耳的破风声,飞落场中。
血骷髅!血骷髅惊叫之声起处,场中人全都自动的停了手。
一个血红的骷髅头,端端正正的搅在斗场之中,恐怖阴森的气氛,立时弥漫开来。
鬼堡主人,突然在此时此地现身,的确出乎每一个人意料之外。
南丐北僧韩尚志和小叫化不期然的慢慢靠在一起。
天齐教的高手,也聚到一处。
刹那之间,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惊怖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那血骷髅之上,只有一人例外,那是韩尚志,他眼中流露的不是惊,不是怕,而是恨,是仇,是慑人的杀光。
鬼堡主人现身的目的何在,没有人知道,但可预知的是接踵而来的必是死亡――恐怖的血劫。
血骷髅在日光的反照下,闪着骇入血光。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场。
韩尚志恨哼了一声,举步便向血骷髅走去……小叫化东方慧不禁惊叫出声,一把拉住韩尚志的衣衫,栗声道:志哥,你……你要做什么?南丐北僧同时把惊诧的目光转向韩尚志。
韩尚志冷冷道:我先毁了这劳什子!南丐北僧同时道了一声:不可!天齐教众高手,一阵窃议之后,扶起伤者,悄悄退去,刹那之间,走了个干净,遗下了十多具死尸。
彩蝶李芸香在临去时,狠狠地盯了韩尚志几眼,可惜,韩尚志不曾回头。
北僧压低了声音道:看样子‘鬼堡主人’是冲着我们而来!南丐不解的道:何以见得?白水滩武侯祠已有几个贵门下被害,现在‘天齐帮’高手安然离开,显然他的目的在此而不在被?他的目的何在呢?不得而知!小叫化东方慧激动的道:志哥,两位前辈、我们何不离开?北僧一摇头道:我们走不开的!韩尚志突然挣脱小叫化的手,一弹身,射向那骷髅头……南丐北僧同感心头巨震,但已无法阻止,小叫化尖叫一声,跟着扑了过去,韩尚志大叫一声。
血骷髅,你现身出来!挥掌便向地上的骷髅头劈去……就在韩尚志一掌劈向骷髅头的掌力,改劈向电闪而至的灰影。
砰!灰影凌空承受了韩尚志骇人的一击,仅只一窒。
韩尚志登时寒气大冒,方待再度出掌……轰!的一声,一股万钧劲道,已迎头夺下。
惨哼声中,韩尚志仰身栽倒,正好小叫化赶到一把抱住。
南丐北僧惊呼一声,双双扑到。
那灰影恰在此时,落下地来、赫然是一个头蒙灰罩,身着灰袍的怪人。
小叫化抱着韩尚志,迟到三丈之外,双眼惊怖的望着那怪人,浑身簌簌而抖,南丐北僧并肩而立,面对那怪人。
怪人若无其事的用手虚虚一招,收回地上的骷髅,放人怀中。
南丐语含激愤的道:血骷髅,你意欲何为?血骷髅嘿嘿一阵慑人的阴笑之后,道:你两个是自了,还是要本人动手?北僧寿眉一扬,高宣一佛号,道:阿弥陀拂,施主何故出乎反乎,自食其言?血骷髅阴森林的道:本人食什么言?在‘鬼堡’之内,施主……嘿嘿嘿嘿!血骷髅发出一刺耳怪笑,打断了北僧的话,道:废话少说,本人向来凭自己的意思做事,什么食言不食言,你两个还是干脆点自己了断吧!小叫化几次想冲上前.但看了看抱在手中昏迷不醒的拜兄韩尚志、又停止下来。
南丐厉声道:血骷髅,堂堂鬼堡主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老化子和老和尚活了这大把年纪,死何足惜。
阁下先说说要我两人性命的理由?理由?哈哈哈哈,‘血骷髅’行呈,还谈什么理由!北僧目瞪如铃的道:血骷髅,你下手吧?要本人出手?老衲和老叫化功力不逮,死在你手,份所当然,如要我俩自绝,决办不到!血骷髅嘿嘿―笑道:本人成全你俩的壮志吧……南丐一抬手道:且慢!你还有话说?南丐一指三丈之外的小叫化和韩尚志道:这两个娃儿阁下可否放过?这个……血骷髅沉吟了片刻之后,道:可以!南丐一转身,向小叫化东方慧道:带着他立刻离开!小叫化东方慧望了一眼血骷髅,一付欲言又止之态……南丐一飘身到了小叫化身前,沉声喝道:难道你要一起同归于尽?小叫化眼中神色一凛,毅然道:老前辈,我……你什么,我小兄弟中了这老魔一掌,内腑已伤,若非他的功力深厚,早己寒热交煎,喷血而亡,你听说过‘寒魄掌’‘白阳功’的歹毒……南丐话声未完,小叫化似有所悟般的,脱口叫了一声:不好!,一弹身抱着韩尚志疾奔而去。
南丐黯然叹了一口气,返回原来的位置!血骷髅阴阴的道:本人要出手了!南丐北僧面上同时浮起一层悲愤之色,功凝双掌,准备一拼,他俩明知决不是这魔尊的对手,但,以他俩的地位名望,岂能束手待毙,当下同声道:出手吧!血骷髅口里嘿!了一声,双手缓缓从宽大的袍视中伸出左掌漆黑如墨,右掌莹白如玉,这就是寒魄掌和白阳功,以一身而兼具两种奇功;可说是武林中罕闻罕见的怪事,而两种奇功,能同时发出,更是绝世奇谭。
南丐北僧心头不禁一寒。
血骷髅两掌交加,疾圈而出,一寒一热两道劲气,以雷霆万钧之势暴卷而出。
南丐北僧大喝一声,各以毕生功劲,劈出一掌。
劲气相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尘砂飞扬之中,南丐北僧被震得踉跄倒迟八尺,一阵血翻气涌,两人互视一眼,似乎都感到有点意外。
血骷髅冷嗤一声,第二次发掌攻击,势道之强,足可撼出栗岳。
南丐北僧霍地向左右电飘五尺,延身各劈一掌。
血骷髅劈出的双掌,突地一分,朝左右猛然挥出,变势之快,骇人听闻。
波!波!两声巨震,南丐北僧各被震退五步,逆血几乎夺口而出。
厉啸声中,血骷髅身形一划,电闪攻向南丐,双掌乍出候收,返身又迫向北僧,连挥两掌。
两声惨哼,先后响起,南丐北僧各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跌坐在地。
血骷髅口里发出一阵使人不寒而栗的狞笑,缓缓举步,迫向南丐,沙!沙2那脚步声,充满了恐怖的杀机。
南丐一提气,哇!一口鲜血夺喉而出,暗道一声:我老化子完了!北僧眼看着南丐将要遭毒手,但他自己也是欲振无力,他自己知道,他与南丐同一命运……就在这死亡气息迫人之际――叮!叮!叮……一阵铁杖叩地的声音,遥遥传来。
南丐双眼陡然一亮,但随即又变惘然之色。
一个黑点出现了,叮!叮!之声,愈来愈近,也愈来愈震耳,每叮!的响一声,那黑点便移近一些,数声之后,已看出那点是一个人,而且只有一只脚!北僧白眉一掀,脱口道:老化子,是他,真的是他!南丐似忘了生死只在顷刻,精神一震道:我师叔宋铁捉!他……他……他老人家还在人世?血骷髅陡在止住身形,轻笑一声,转身飞射而去,只两闪便失了踪影。
一个皮包骨的独脚老丐出现了。
手中持着―根乌光闪亮的竹杖,头上只剩了稀稀几茎白发,双目深陷,开阁之间,精光迫人。
南丐强忍伤痛,上前―屈膝道:赵非参见师叔!北憎也忙移身过来,打一问迅道:宋施主四十年未现侠踪,神采如昔!来的正是南丐的师叔宋铁拐,算年纪已在百岁之外,四十年前失踪江湖,想不到会在此紧要关头现身,惊走了血骷髅。
四十多年前,宋铁拐因一点小小名气之争,以一根打狗捧,挑战八大门派的掌门人,在泰之顶激战两昼夜.八大掌门四死伤,这件事曾震撼了整座武林,至今还为武林人乐道,丐帮也以此自豪,就在斗八大掌门之后不久,他忽然失踪。
宋铁拐打狗棒的一端,镶了一块铁片,行动起来,叮叮作响,这是他的独门标记,老远就可使人听得出来。
宋铁拐目光一扫南丐道:你就是赵非?弟子正是!哈哈,你也老了,那魔头呢?他听见师叔驾临,走了!哼,他竟然向本帮伸出魔手,我宋铁拐饶他不得!师叔重临,乃丐门之福!昭,我本不再过问世事,因所居之地遇上地震坍陷,迫得我搬迁,无意中听得本门发生变故,所以不得不重蹈红尘,现在你速赶回,选立帮主……师叔您老人家……我上鬼堡算帐去,这是两粒丹药,你俩分食了吧!说着掷出两粒丹药与南丐,叮!的一声,人已在二十丈之外,接连数响,去得无影无踪。
南丐北僧相视一声苦笑,各服了一粒宋铁拐所留丹药,坐地行功,半盏茶时间不到,便已复原如初,足见这丹药不是凡品。
北僧忽地困惑的向南丐道:老化子,事情有点怪!什么事?血骷髅的功力,我俩在‘鬼堡’领教过,好像刚才的似乎弱了许多他既然口口声要我俩的老命,当然不会含劲不发,竞让我们走了三个照面……南丐一拍大腿道:老化子也有同感,他的话前后不符,而且语气似乎也不对!北僧道:再说,以他的功力,大可一斗令师叔,何必望影而遁?这确实令人费解!啊呀!糟了,我那小兄弟被那老魔阴功所伤,如不及时疗治,必有性命之忧,那小叫化子不知把他带往何处……老化子,你目前还是赶快回去处理丐帮善后为要,你那小兄弟,我和尚可以代劳去找上一找,我和尚的丹药虽没有你那老化子的灵,可也还应付得过!好,我们上道吧!南丐俯身从天星丐的尸身上,取回那块乌竹信符,然后与北僧分道疾驰而去。
回笔叙及小叫化东方慧,抱着韩尚志专拣僻静之处疾奔。
行行重行行,来到一处密林之中,小叫化轻轻放下拜兄韩尚志,用手一探脉息,发现有八处大穴不通,如果不及时设法打开被阻穴道,时间久了,重则丧命,轻则终身成残,额角鼻端,不禁沁出汗来。
小叫化东方慧,摒息宁神,以本身真元,想替韩尚志打开被阻穴道。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小叫化汗透重衫,精疲力竭,但韩尚志依然沉迷未醒,被阻穴道依然未开,不由急得涕泅横流,突然哭出声来!突然一―一只手轻抚上了小叫化的肩头。
小叫化惊得直跳起来,一骨碌翻一丈多远,回身望处,只见一个面蒙轻纱的白衣女子,幽灵般的宁立在韩尚志的身前。
你,是谁?有心人!有心人?不错!小叫化骇然的望着这神秘的女子,说不出话来,他曾听韩尚志和北僧提到过这神秘人物,想不到她会在这现身。
有心人俯下身去,探试了韩尚志的脉息,突然嗅!了―声。
小叫化暗付,有心人可能为救治韩尚志而来,听对方这一声嗅!不由心里一震,惶然道:怎么样?他……八处主脉闭阻!姑娘?你……你……看他还有救……有:不过……小叫化迫不及待的道:怎么样?我的力量救不了他!小叫化一付泣然欲泣之状,道:那……那我只有冒险带他去……去那里?去请人救治!你有把握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找到你所要找的人吗?这个……我虽然救不了他,但我可以带他去就医!小叫化急道:姑娘要带他走?昭,怎么,你人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只是……只是……有心人嗤的一笑道:只是舍不得离开志哥哥,是不是?小叫化一楞神,尴尬的道:姑娘倒真会说笑话!说笑话,我说的是实话,你深深的爱着他,是吗??哈哈哈哈!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的志哥哥!小叫化惊骇的退了两个大步,颤声道:姑娘,你说什么?我说我不会枪走他!我这拜兄生平与女人无缘,如果他会对姑娘发生好感的话,那是奇迹!恐怕未见得?姑娘不妨一试!你不吃醋?小叫化再退了一个大步,双目瞪得滚圆道:在下不懂姑娘的意思!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姑娘的目的究竞何在?救他!姑娘何以知道他受伤而适时赶来?这个,未便奉告!姑娘要带他到何处?这个也未便奉告!小叫化突地冷笑一声道:如此,姑娘请吧!有心人冷冷的道:你愿意让他在两个时辰之后,寒热之毒攻心而死?小叫化骇然道:什么?你全知道?你知道他受的是什么伤!寒魄掌,白阳功!不过幸喜发掌的人功力不到家,否则早已归天了!你……你……到底是谁?有心人!小叫化慧黠刁钻,但此刻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也许,有心人的言语和行为使他震惊,也许……有心人一声轻笑道:你叫东方慧是不是?不错!那我该称你一声东方姑娘才对?小叫化骇极的蹬蹬蹬退到一棵树边,把身躯靠在树杆上,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来,对方的话有如晴天霹历,震得她心胆俱寒,这神秘的有心人,突然一语道出她是女儿之身,她下意识的感到一丝恐怖。
有心人又是一声轻笑道:东方姑娘,时间不多了,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连你的志哥哥在内,不过有句话告诉你,你的最身世最好能隐秘一些,再见了!说完一把挟起昏迷不省的韩尚志,转身而去……东方慧仍木然的痴立当地,她被这不可思议的事震昏了,有心人的行径,使人莫测高深。
良久之后,她如梦方醒,大叫一声:志哥!朝有心人逝去的方向追去,但,树深林密,那里还有有心人的踪影。
她感到无边的迷悯和惆怅!两颗泪珠,从眼角沼落腮边,又滴到地上……她盲目的在林中徘徊,摸索,像是在寻找一样失落的东西,有心人的话,不断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你很爱他是吗?…………我不会抢走他…………你不吃醋……她感到一缕莫名的寒意袭上心头,不由歇斯底里的狂叫道:不能,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没有他……东方姑娘,多情自古空遗恨,何不慧剑斩情丝!声音冷漠之中带着慈和。
小叫化东方慧骇然宁足四顾,却一无所见,她听出这声音是发自女人之口,但决不是方才离去的有心人。
但,这又是谁呢?对方何以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事?那声音又告传来。
东方姑娘、目前他还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你这爱是单方面的,最好能悬岩勒马,否则后果会相当可怕!声音似远实近,使人模不准发音的方位。
小叫化东方慧不由毛骨惊然,厉声道:你是谁?失魄人什么?失魂人!东方慧不禁头皮发炸,寒气股跟上冲,才去了一个神秘的有心人、又钻出来一个失魂人,而且对自己的一切竟然了若指掌,她真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这太离奇了,超出了情理之外。
她自付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过自己的身世来历,只有对拜兄韩尚志说过自己的姓名,同时在她自己的想像中.如果自己不说,任何人也不会知道她的来历,可是,现在,有心人,失魂人,一个道破她的面目,另一个道破她的心事,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感到一种恐怖的气氛,压迫得她几乎窒息,当下硬起头皮道:你为什么叫失魂人?因为我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失去了灵魂,岂不成了鬼?不2我还有躯壳、还有一口气!是人的话,何不现身出来?没有这个必要!你刚才说什么?劝你悬岩勒马!你要我从心中抹去韩尚志的影子?不,只是要你用理智控制你的情感,如果你不听忠告的话,有―天,你会在情海中惨遭灭顶,而你所爱的人,也将与你同―命运!东方慧全身起一阵痉挛,痛苦的道:你是什么居心,我的生命不能没有他!东方姑娘,这是―种极端的痛苦,须要有最大的勇气承受,现在,痛苦的只是你个人,将来,却是双方面的!但是,为什么?你和他结合,是一幕悲剧!我问为什么?话只能说到这里为止!?东方慧咬紧牙关道:办不到,我不能失去他!爱是牺牲,不是占有!东方慧呆了一呆、突地一阵冷笑道:不错,爱是牺牲、但,并不盲目的牺牲,你既不现身,又不说出原因,我认定你‘失魂人’别有用心,告诉你,办不到!将来你会后悔!东方慧口里说着,心里可在发毛,突然一个意念。
电闪心头,使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几个冷噤,失魂人的话,莫非是指此而言?是的,后果确实可怕!东方姑娘一声长叹道:东方慧,天下的事往往会出乎料想之外……东方慧声音忽地变得软弱的道:我可以问几句话吗?可以,在可能范围内,我不会使你失望!你是说韩尚志憎恨女人,所以我和他之间……不,你错了!她恨女人只是一种暂时的现象,当原因消失时,会改变他的心理,他是人,当然会有很有爱!东方慧芳心一阵剧跳,情绪激动万分,她不敢提出下面的问题,她怕那可怕的答案,但,她仍忍不住说了:为了仇?不是!不是?东方慧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但失魂人再次说了一遍:不是!这答案确实出乎她意料之外,女人特有的敏感,使她脱口道:那是为了情,他已心有所属?也不是!东方慧惑然了,紧张的情绪一松,茫然不解的道:那是为了什么?我说过天下事往往会出人意料之外!你说是意外?不是意外,真具之中,是既定的事实,而是这事实会出乎你或他意料之外!我不信!当然。
你现在不会相信、但当你相信时、悲剧已形成了!东方慧的声音又颤抖起来:你说是悲剧?不错、凄绝千古的悲剧!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不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东方慧面上有肌肉,微见抽搐,痛苦的喃喃道:啊!不!为什么?这不会成为事实.不会的,我不能失去他!……东方姑娘,假使说,他此时已死于血骷髅’的掌下?东方慧芳心―震,怔了一怔之后,凄然道:我不会独自话下去!唉!冤孽!声音顿杏。
东方慧大声道:失魂人,我还有话问你!失魂人……失魂人……连叫数遍、没有回音,神秘的失魂人走了,但她却在东方慧的心灵深处,埋下了一个可怕的阴影。
东方慧无力的斜倚在―株树身上,她像是经历了一场离奇而又恐怖的梦景,她回味失魂人的每一句话,她想――拜兄韩尚志风标绝世!而失魂人是女人,她似乎与有心人是一路:于是――她下了结论,是一种近乎可耻的阴谋、她,想从自己手里夺去他!但,问题又来了,有心人,失魂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隐秘了如指掌?同时有心人何以无巧的适时而至,带走拜兄?谜!荒唐而又神秘的谜!夜幕低垂,星光从枝缝叶隙之中透入,漆黑的林空,点缀着一些谈淡的蒙光,这在内功深厚的高手眼中,足以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东方慧的神思,全部飞驰在志哥哥的身上。
夜露,打湿了她的破滥衣衫,她没有感觉。
漫长黑夜过去了,阳光,在鸟语声中重照高林。
她,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且说韩尚志被血骷髅一掌击成重伤,随即失去知觉,在那一瞬之间,他认为自己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当然,以后的一切经过,他完全不知道:当他苏醒之时,发觉自已是在一个山洞之中,身上痛楚全消,他第―个意念是我还活着!―缕淡淡的幽香,进入他的鼻观。
女人!我遇救了,救我的又是女人!第一次,他被血骷髅劈落江心,为吴小眉所救,―直使他痛苦莫名,他最恨女人,但女人救了他,现在,又是如此!他―翻身站了起来……距他约丈外之处的洞口,一个白衣玉影,背对他而立。
韩尚志心念一连数转,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在下是姑娘所救?那女子说话了,声如玉盘落珠,而且意然十分耳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韩尚志一愕道:此话怎讲?阁下系由令拜弟小叫化抱离现场,之后,由本人从小叫化手中接来此地,再由另一位赐药疗伤!韩尚志听得一趋眉,竟然有这么多周折.又道:姑娘说的那另―位是谁?失魂人!韩尚志一震道:失魂人?不错是一位武林前辈?可以这么说!人呢?走了!姑娘你……白衣女子,幽幽地转过身来,举起春葱也似的五指,拉了拉蒙面白纱,发出一阵银铃也似的笑声道:阁下太健忘了,我们曾有一话之缘!韩尚志猛地想起她是谁来,一颗心不由怦怦而跳,激动的道:如在下猜测不错,姑娘是‘有心人’?你说对了!韩尚志心里涌起有心人那些不可思议的行径,他亟想澄清心中的凝团,第―次他看到的是―个模糊的背影,如惊鸿一瞥,现在双方渎面,但隔了一层蒙面白纱,她神秘如故。
隐藏在面纱之后的有孔,是媸是奸,他不愿去猜想,因为在潜意识里,他对女人有着强烈的憎恨。
默然了片刻之后,道:失魂人,是男是女?女的!哦!韩尚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第二次欠人的―笔恩情,而对方又是女的。
姑娘怎知在下受伤,而从小叫化手里接过来再请,失魂人’医治?这个么?将来你自会知道!姑娘任什么也会告诉在下?将来会的,目前不能,那对你有害无益!姑娘曾因丐帮的事,而传讯给‘北僧’?不错,而且我还在破庙中治好了‘南丐’的伤:韩尚志这才恍然老哥哥何以突然现身之故:但心中的疑云却愈来愈厚,忍不住道:我可以问为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奉何人之命?失魂人!这样说来,姑娘上次传告在下的话,也是奉‘失魂人’之命?不错!在下是否可以见‘失魂人’?不能为什么?时间还没有到!韩尚志更加困惑了,这失魂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底细?她的目的何在?如果能探悉这失魂人的来路,也许可以模出些端倪,这事老哥哥或许能告诉自己线索,因为他阅历丰富,想到这里,不禁惶然道:姑娘可知道‘南丐’‘北僧’和‘血骷髅’相斗的结果如何?死里逃生!血骷髅放过他们……不!另一位丐帮尊者突然现身,惊走了‘血骷髅’!韩尚志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知丐帮尊者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惊走不可一世的鬼堡主人,老哥哥在帮中,已算是辈份极尊,难道……那丐帮尊者是谁?失踪了四十年的‘宋铁拐’是‘南丐’的师叔!哦……那岂非是百岁开外的人了?不错!韩尚志心里忽生奇想,这宋铁拐既能使血骷髅望影而逃,那功力岂非骇人至极,如果自己能拜在他门下……自己得灵龟输以百年功力,又得灵龟上人所遗武功,竟然不堪血骷髅一击,那这位丐帮奇人的功力,必已登峰造极,盖古凌今!他知道有心人不会告诉自己什么,在此等于虚耗时间,还是先找到南丐,一查失魂人的来历是上策,当即地抱拳道:姑娘盛德,在下记住了,就此告辞!你……要走了?是的,哦,还有我那拜弟小叫化现在何处?可能还守候在前边林中等你!韩尚志直觉的感到小叫化对自己的情谊,超过了同胞手足,登时恨不能马上就找到他,举步便要……有心人纤手一抬到:阁下慢走!姑娘还有话要说?你身边带着的一半‘拂手宝签’……韩尚志不由脸色大变,骇然退了一个大步,厉声道:怎么样?这东西从何而来?你想怎么样?别紧张,如果我有心要你那东西,在你昏迷之时,早到手了,‘失魂人’在为你疗伤之时,偶然发现你带着这武林瑰宝!那告诉你,这是先师遗赠之物!令师是谁未便奉告!好,不过这东西如落人江湖人眼中,势将引起一场武林纷争!如果姑娘不说,白不会传入江湖!失魂人要我转告你一句话!请讲?她要你立刻去访‘鬼堡主人’!不错!姑娘不是曾代她传言,不许在下向‘鬼堡’索仇吗?这不是索仇,是你拜访主人!拜访,会的,但不是现在!为什么?待我能有力量摧毁‘鬼堡’之时,我会去!她要你现在就去,这对你报仇也许有好处!她不说明原因?没有!那对不起,歉难从命!任性的结果,对你没有好处!韩尚志冷冷的道:在下做事自己可以作主,不必别人费心说着一弹身,从有心人身侧冲出石洞,回首道:援手之德,将来必有所报!身形再起,疾奔而去。
韩尚志,我还有话说……身后有心人大声的叫着,但他充耳不闻,朝不远处的一片密林射去。
林中,一株大树之旁,卷曲着一娇小的人影,韩尚志心中一动,上前一瞥,竟是自己的拜弟小叫化东方慧,只见他口角溢血,又眸紧闭……韩尚志这一骇非同小可,忙俯下身去,口里惶急的道:慧弟,慧弟,你怎么了?小叫化猛然一睁眼,狂喜的道:志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会永远见不到……什么?你的伤好了?是的!有心人给你疗伤……不是,是‘失魂人’……小叫化惊呼一声道:什么,失魂人?又蓦地警觉自己失态,强按住激动的情绪,又道:她……她向你说了些什么?没有,我连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是‘有心人’事后说的!啊!小叫化松了一口大气。
慧弟,你认识‘失魂人’?没有……不认识,只是……只是……小叫化想起失魂人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她不敢再回想,那对她太残忍了。
韩尚志见小叫化吞吐的神情,诧然道:慧弟,只是什么?没有什么,在你被‘有心人’带走之后,她最传言要我在此等你,却末现身,开声而不见人,我也不知道‘有心人’是什么来路!哦,慧弟,你受了伤?是的!伤在何人之手?阴煞莫秀英!韩尚志大惊失色道:你被‘阴煞莫秀英’所伤?是的!哼!有一天我要先把她打得口喷鲜血,替你出这口气。
然后再毙了她为武林除去这一个祸害!小叫化慰然一笑道:志哥,你打得过她吗?韩尚志先是一怔,既而剑眉一挑,道:总有这么一天!哦!对了,慧弟,我见你数次与人交手,掌指刀剑都不能伤,你究意练了什么奇诡的怪功?这个,我……我……说着,把破衣一揭,露出一件雪白的里衫道:就是凭着这个!韩尚志不解的道:这是什么?护身宝衣!护身宝衣?昭,不过你可不能对任何人说!我还会对谁说,这‘护身宝衣’真的有这等妙用?当然!你在骗我?何以见得?你既有护身宝衣,为什么会伤在‘阴煞莫秀英’之手?因为她的功力太高,护身宝衣虽说能避刀剑掌指,但也有一个极限,比如碰上宝刀宝刃,或是功力高绝之辈,又当别论,不过话得说回来,若非仗着这件宝衣护体,我早已死在‘阴煞’的掌下了!听说‘阴煞莫秀英’与人交手不过三招,如能接得下她的三招而不死,就算摆脱死神之手了?不错,我是挡了她三掌!她为什么会对你下手?阴煞每年现身江湖一次,要杀足一百人才收手,凡是武林中人,碰上了她,算是煞星照命!小叫化说着,要待坐起身来,上身仅起了―半,便又啊呀一声,躺下了去,韩尚志面色一紧道:慧弟,我先察看你的伤势,然后再助你疗伤!口里说着,伸手就要解东方慧的衣衫,东方慧急用于挡住韩尚志的手道:不用!不用……韩尚志不禁愕然道:慧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叫化东方慧尴尬的一笑道:我自己有疗伤之道……但让我看看伤势也不要紧呀?不!你又不是女人,难道……这句话说中了东方慧的心痛,使得她芳心剧跳,粉面痛红,但因她经过化妆的原故,脸上油垢遮掩了她的神情,是以韩尚志无法发觉。
本来她游戏风尘,心怀坦荡,与韩尚志相处,也十分泰然,但自被神秘的有心人点破行藏,又经失魂人那么―说,突然变得敏感起来。
目前,她不能泄露真相,韩尚志痛恨女人,她怕一旦被他发觉,也许他会拂袖而去,那将是她所不能忍受的,从见第一面起,她的芳心已然暗自默许!但,另一个可怕的身影,在紧紧地压迫着她,失魂人的话,又响在耳边:……你应该悬崖勒马,多情自古空遗恨……为什么?她忘其所以的脱口叫了起来。
韩尚志一怔神道:慧弟,你说什么?哦……没……没有什么,现在,我要开始以本门心法疗伤,请你替我护法!我助你一臂之力,岂不事半功倍?不成,万一有人闯来,那岂不弄巧反拙!韩尚志无话可说,只好点了点头。
小叫化东方慧咬牙坐起身来,双膝盘好,开始以本身真元疗伤。
韩尚志静静地坐在―旁,有心人神秘的影子,又上心头,他在慢慢思付有心人所说的令人迷悯的话,但,愈想愈感到困惑,莫测……有心人是奉失魂人之命传话给自己,所以问题的重心该是失魂人,但失魂人这古怪的名字,他前未之闻!为什么自己的―切对方了如指掌?为什么对方主动的来为自己的疗伤?为什么对方―再要自己不向鬼堡主人索仇?为什么忽然又要自己去拜访鬼堡主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虚?鬼堡本身在武林中是一个恐怖的谜:鬼堡主人血骷髅功深不可测!就在韩尚志限想出神之际―――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遥遥传来。
韩尚志从迷悯中惊醒过来、双目电张,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但林木太过茂密,无法透视及远。
沙沙之声,愈来愈近!韩尚志站起身来,但当他瞥见拜弟东方慧,顶上白气隐隐,行功正在吃紧关头,又不敢摹然离开。
只全神注视着脚步声所传来的方向。
人语之声,隐约飘来一一那小子重伤将死,被那小要饭的带走,经飞讯各路分坛拦截,竟然失去了踪影,难道上了天不成?多份仍在这树林之内!但我们已搜了半日?好歹总要搜遍这一片森林,才参交令!冷面人劈死任堂主,坏了本教的大事……韩尚志一听,来的竟然是天齐教中人,而且是为了搜寻自己和拜弟而来,登时杀机上脸,心想,奇怪,自己被血骷髅击伤之时,天齐教的高手电已离开,怎么会……沙!沙2沙!脚步声已近至十丈以内,树隙间隐凶可见人影晃动。
韩尚志心念电转道:可不能让他们欺近,慧弟此刻受不得于忧!心念之中,正待弹身……蓦然――凄绝人环的惨嗥声,撕空而起,令人闻之毛发俱竖,心胆皆寒:―声――两声――三声――十余声之后,才告寂然。
韩尚志心头大震,猛一弹身,向惨嗥声所传之处射去。
一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