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尚志以严肃的口吻道:师父放心,恩怨情仇,弟子会分得很清楚的!魔中之魔点点头道:这就好,为师的等你好音,记住,十天之内必须赶回来,为师的还有话对你交代,十天,过了十天,恐怕师徒无法见面了!韩尚志不由掉下泪来,他知道师父把全部真元输注入自己体内,而剩下的十天的生命,目的当然是等待自己赴‘鬼堡’约斗血骷髅的回音;当即悲声道:师父,弟子决不让您老人家失望!好,你可以动身了,出洞之后,另寻一块大石,封住洞口!您老人家的饮食呢?目前您已……他不忍心说下去。
魔中之魔反而泰然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目前功力尽失,已无法觅食了是吗?这个你放心,为师的还有储粮,足够十日之需,你放心去吧,记住我所说的话!弟子不敢有忘,十日之内,必赶回来!说完拜别出洞;另搬了一块大石堵住洞口,黯然离开。
师命为重,他只好把寻找拜弟东方慧的事,暂时搁下,取道直奔鬼堡。
他先获灵龟输以百年功力,现在又得了魔中之魔的全部真元,本身等于具备了二百年以上的修为,这种际遇,可称之为奇迹。
浮光掠影身法,在此际施展开来,情况又自不同,真可谓快逾电闪,若非是绝顶高手,实不易发现他的身形,恍若光影般,一掠而逝。
十天,他必须在十天之内赶回,魔中之魔只有十天的时间可活。
转出山区,踏上官道:一派大江,横旦眼前,官道沿江而上,以他目前的速度,一日夜可达鬼堡。
魔中之魔为了一口气之争,把自己关在土穴之中四十年,神功练成了,然而他自己也因练功不慎而走火入魔,致半身不遂。
韩尚志深深地知道,如果自己不在十天之内赶回来,对于师父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因为师父的唯一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同时,他必须要胜过鬼堡主人,否则师父死亦难瞑目。
鬼堡主人的武功,使他感到心悸,他不知凭洞金指是否可以真的能破对方的金钢神功?他存着一个迫切的希望,希望在这次代替师父魔中之魔的较技中,能揭开血海仇人鬼堡主人血骷髅的真面目!另一方面,也可以确知血骷髅的功力,究竟高到什么骇人的程度,好衡量自己报仇的力量。
一路思潮起伏不已……正行之间,只见两条青影,横越官道,没入道旁的林中,其中一条青影,挟着一样白色之物,似是一个女子模样。
韩尚志不由心中一动,缓下势来,付道,这决不是好来路,何妨追上一看。
心念之中,侧转身影,身道旁的林中掠去。
身甫入林,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放下来,把她衣服剥光!另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道:师父,这女子……怎么样?徒儿想请师父赏赐……韩尚志不期然稳住身形,对方停身在一丛浓密的灌木之后,非到近前,看不真切,只听那苍老的嘿嘿一阵怪笑道:小子,你看她很美是吗?这个……别这个那个的,快把她衣服剥光,为师的好吸取元阴!韩尚志一听,登时热血沸腾,杀机陡起,青天白日之下,竟取做伤天害理的事!自己既然碰上,正好替武林除去一害,又听那年少的道:师父,徒儿给您老人家找上十个……闲话少说,像这种根骨奇佳,薄具功力的处女,江湖中实不多见,你上那儿去找,你还不快与我动手?师父,您纵使吸取了她的元阴,还不是替他人作嫁衣裳,何必一定……好小子,我还不想死呢?你竟敢胡言乱语,再说一句我先劈了你!韩尚志冷哼一声,现身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只听到嗤!的响,是衣衫撕裂的声音。
接着是两声惊噫!眼前,一个貌相狰狞的青袍老者,和一个青色武士装束的,面现诡谲的少年,地上,一个白衣女子,胸衣尽裂,露出羊脂白玉也似的肌肤,一双玉蜂,巍然高耸,但却直挺挺的一动也不动。
韩尚志杀机直透华盖,眼中闪射骇人的煞光,一扫两人。
那老者杰杰一声笑道:小子你找死来了!那少年武士,身形一挪,就想出手……?韩尚志冰寒至极的道:好哇!你俩竟然敢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今天碰上我‘病神’,你俩死定了!小于。
你叫什么?病神!病神!哈哈哈哈,马上你就变成死神,徒儿,毁了他!少年武士欺身出掌。
韩尚志一挥手,那少年立即震得踉跄退后八尺。
青袍老者面色陡变,他看出这满面病容,自称病神的少年,身怀盖世武功,但奇怪的是武林中从未听说有这么个少年高手。
少年武士,羞怒交加,暴喝一声,揉身再进,左掌右爪,分取上中两盘要穴,出手之怪异,招式之厅诡,大异中原武学。
韩尚志心想,何不一试洞金指的威力,心念之中,一扬手……一声凄厉的惨号破空而起,少年武士仰面栽倒,一服血箭,喷起丈余之高,前胸已然被洞穿了一孔!紧接着是一声擦枝摇叶落,正对青衣武士身后的一株大树,树身上也现出了拇指大的一个圆孔。
原来韩尚志一指射出,指风洞穿对方躯体,余势仍劲,把三丈的树身也穿了一孔,他自己反而骇了一大跳,想不到洞金指的威力,一至如斯。
青袍老者,亡魂大冒,这种功力,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武林中以指风凌虚点穴,已算是一等一的身手,而对方的指风,竟然能洞体穿树,确属骇人听闻,当下倒退了数步,硬起头皮道:病神,你知道老夫是何许人?阁下说说看!天南帝君驾下禁官侍卫‘青衣侍卫毕黎’?韩尚志不由一楞,他可不知道天南帝君是什么样的人物,但从名号上可以判断必是天南一方霸主无疑,当下毫不为意的道:天南帝君又怎么样?青衣侍卫毕黎杰杰一笑道:你肚敢阻挠本侍卫行事,又伤我们人,即是与天南一派为敌?韩尚志目光不期然的飘向那地上的女子,这一看之下,顿使他心头巨震,肝胆皆炸,大喝一声:老狗,你死定了!原来这白衣女子,正是韩尚志的救命恩人吴小眉。
青衣侍卫毕黎骇然退了一步,道:病神,你真敢与天南不派为敌?我先毙了你!招随声出,一口气攻出三招。
青衣侍卫毕黎身手也相当不弱,连闪疾晃,竟然避过了韩尚志凌厉奇诡的三招。
韩尚志三招落空,煞气更不可遏,掌影如山之中,又是一招出手。
青衣老侍卫毕黎丧胆亡魂,那敢还手,电闪飘退一文之外。
栗声道:住手!怎么样?魔中之魔是你什么人?韩尚志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竟然能从招式判出是魔中之魔的路数,魔中之魔自困土穴四十年,他的武功路数,仍会被对方一眼认出,确不简单,随即道:这个你不配问2你是他的传人?是又怎样?魔中之魔还在人世?你管不着!青衣侍卫毕黎老脸惨变,弹身疾遁。
韩尚志岂能容他逃出手去,冷喝一声:留下命来再走!话声中一缕指风,电射而出。
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号破空而起,血雨乱洒,青衣侍卫毕黎已弹出三丈的身形,殒泻落地,狂叫一声:魔中之魔,气绝死去。
韩尚志转身走到吴小眉身前,正待俯身……忽感身后传来极轻的异响,当下连头也不抬的冷声道:来的是何方高人?哈哈哈哈,真不愧是‘魔中之魔’的传人!韩尚志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五丈之外,并肩站着两个黄衣老者,心想,可能是方才那青衣老者临死时一声狂叫引来的。
他一转之间,两个黄衣老者一楞,魔中之魔的传人,竟是个病容满面的少年,若非事实俱在,谁能相信这不起眼的少年,会是绝顶高手,举手投足之间,毙了天南帝君座下的青衣侍卫。
韩尚志眼一扫两个黄衣老者,再次发话道:两位是何方高人?两黄衣老者之中,一个腮有红痣的老者道:天南‘幻魔宫’帝君座下黄衣侍卫!幻魔宫?不错!你们是一路的?这何用问!到中原来采取少女元阴?两个黄衣侍卫,同是面色一变。
韩尚志杀机又起,冷哼了一声道:你两个死定了!身形一划,双掌分攻两个黄衣侍卫!这出手之势,快逾电掣,诡辣绝伦,一般武林高手,决难避过这闪电一击,谁知两个黄衣侍卫,竟然电闪般从极其诡异的角度,飘了开去,避过这一击。
韩尚志不由心中一震,适才被自己以洞金指毁去的青衣侍卫,避过自己的三招,而眼前的两个黄衣侍卫,又能避开这一式快攻,莫非……黄衣侍卫之一,脱口道:不错,魔魔掌法!话声中,黄影连闪,飞风而逝。
韩尚志更加怔不已,看样子莫非师父魔中之魔,与天南幻魔宫有所渊源,否则以这般诡秘的招式,加上自己的功力,对方要想闪避一击之势,恐怕很难?他不呈细想,心付,十日之内自己反正要赶回师父处,一问即知。
当下,又复转身探视吴小眉,只见她黛眉深锁,樱口紧抿,鼻息均匀,只是沉迷不醒,当他的目光触及棵呈的酥胸玉乳之时,禁不住心中一荡。
但这只是一种直觉的反应,憎恨女人的潜在意识,冲淡了绯色的诱惑。
目前要想使吴小眉醒转,必须察出被制的穴道,但,他看了半天,竟然看不出是何穴道被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硬起头皮,用手指去查察她的经脉穴道:触手柔滑如指,使他又不禁抨然心跳。
奇怪,她百脉畅通,鼻息调匀,就是昏迷不醒。
难道是中了什么迷香的毒药一类的东西?心念及此,忽道,我何不在死者身上一搜,也许会有解药,焉知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不由大感焦躁。
他先把吴小眉被撕裂的胸衣牵扯了一下,遮住胸前,然后坐着苫思对策。
他目前急于要赴鬼堡,一斗震镊整座武林的鬼堡之主血骷髅,这是他师父魔中之魔的毕生唯一心愿,他不能耽延,他师父只剩下十天的生命。
同时,他恨透了女人,尤其此次连环套中,被他毒逾蛇蝎的母亲赛嫦娥王翠英所擒,几乎送命,若不是有心人母女相救,他早死多时了,所以,更加深了他的偏见!可是,目前的吴小眉,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上次闻鬼堡之时,被击落江心,随波逐流,若非吴小眉相救,他不会活到现在,而且,对方不避男女之嫌,把自己安置在她的闺房之中疗治,这思,他不能不报!一时之间,他遑然无计。
他无法救醒她,但又不能撇下她!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带她到附近镇甸求医,除此,他再无别法。
于是――他万分不情愿的抱起吴小眉,顺官道方向疾驰,才奔出十里不到,暴喝之声,盈耳面来,待到近前,只见官道旁四个青衣人围攻一个少女。
韩尚志心中一动,难道又是幻魔宫中人,想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他不期然的停下身来!只见那少女,被攻得险象环生,眼看就要遭擒,从衣著上,他看出那四个青衣人,是幻魔宫青衣侍卫无疑。
天南幻鹰宫派出这多高手,采集武林中女子元阴,这行为令人发指。
住手!韩尚志大喝一声,如轻絮飘落斗场。
场中人不期然的住了手。
四个青衣人,赫然又是与毁在自己手下的青衣侍卫毕黎差,不多年纪,总在六十过外,而那少女,生得天仙也似,发上簪着一朵白花,那是带教的表微,这时,香汗淋漓、娇喘吁吁,惑然不已的看着韩尚志。
青衣老者,一见喝令住手的,竟然是一个满面病容的小于,手中还抱一个女子,一愕之后,不由齐齐哄笑起来,其中一个上前两步道:病小于,你是送礼上门来的,说着目光飘向他手中的吴小眉。
韩尚志把吴小眉挟在左胁,空出右手,朝四人一指道:你们是天南‘幻魔宫’青衣老侍卫?四老者顿是复现惊容,仍由上前的那老者答道:不错: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知道……韩尚志重重地一声冷哼道:那很好,记住,在下‘病神’。
现在打发你们上路!路字出口,右手候扬……青衣老者只道对方要出招,正待下手制住对方,焉知心念才动,一缕骇人指风,已临胸前,不由亡魂出窍……惨嗥声起,血箭激射,那老者胸背洞穿。
砰然栽倒。
另三个青衣老者,登时骇得面无人色,心知不妙,转身急遁……韩尚志右手连扬,三声惨号,破空响起,三老者被指风背部洞穿前胸,仆地身亡,四个青衣侍卫,丧命在韩尚志举手之间。
那发簪白花的绝色的少女不由惊得呆了,这种指功,可说是武林前未之闻。
韩尚志一瞥那绝色少女,转身就走:阁下慢走!发簪白花的绝色少女、一晃身截住韩尚志的去路,盈盈一福道:未亡人谢过阁下援手之恩!韩尚志心里一怔,末亡人?这难道也是名号,不禁脱口道,未亡人?不错!阁下可是尊号‘病神’?噫!姑娘何由知晓?阁下方才是自报名号吗?哦!抱歉!说完又欲举步。
未亡人轻启朱唇道:可否请教大名?病神!这不像是……像不像无关紧要,姑娘也可以离开了2阁下援手之德,异日再报?不必了,在下只是路见不平而已:未亡人秀眉一蹩、她感到对方冷得令人发颤,尤其是那付既病又木然的面孔,若非他对自己有援手之德,她早就走了,一顿之后道:阁下手中的这位……与你同一命运,只是她已落入对方之手而已!韩尚志实在不愿再与对方答对,一闪身,如一缕轻烟般消失。
未亡人看着他的背影,咋舌不已,这病神的功力,确已到了不可思义之境。
未亡人,正是改装还原的东方慧,她可做梦也估不到病神就是她认为已死,为他立墓,碑上留名的志哥哥。
韩尚志当然也想不到未亡人就是他时刻萦绕心头的拜弟小叫化东方慧。
她和他渎而不识,相见又分手。
而他却亟谋要找到她,她又是在策划为他报仇,然后以死殉情。
韩尚志因为被魔中之魔再输以百年功力,内力充盈,中气满溢。
所以话音多少有些改变,不然东方慧不可能毫无觉察。
而东方慧以小叫化的面目出现时,故意把嗓音变粗,现在说话却是本音,所以这一差错,使他和她成了陌路之人。
却说韩尚志一口气奔出了五十余里,来到一个大镇,投人一家叫悦来的旅店之中,安置了吴小眉,马上叫店小二去请郎中。
工夫不大,店小二带了一具架玳瑁边眼镜的老郎中进来,一脚踏进房门,端详了韩尚志几限,大惊失色道:相公,你病势不轻!韩尚志不由莞尔,一拱手道:先生请进,有病的不是在下,乃是……哦!不是你相公,但小老儿老服不花,相公的面色……在下天生如此!哦!患病的乃是……乃是……店小二抢着道:是这位相公的夫人!韩尚志顿感啼笑皆非,但也无法辩说,只好顺着话尾道:烦先生一诊!那老郎中走的床前,揭开纱帐,把了一回脉,观了观气色,摇头晃脑的道:草夫人贵恙,系旅劳顿,寒入表里所致,投以发散驱邪之药,自会痊愈!韩尚志啼笑皆非,知道如果不求诸于武林中人,凭这些普通郎中,决无办法,当下只好唯唯喏喏的应着,那郎中开了药方,讨了五钱银子走了,待医生走后,韩尚志撕碎了那药方。
在屋子里来回蹀踱,半筹莫展。
吴小眉,仍昏睡如故,只是一张粉脸,泛起可怕的红霞!他不由想起拜弟东方慧,小叫化巧慧点,见闻比自己广博,如果有他在倒,也许有法可想,但当他回忆起连环套外山岗之上,立碑留名的那一幕时,心中不由卜卜乱跳起来,拜弟义薄云天,如今行踪莫明……心念之中,只听院中传来几声卜叫子的响声,接着一个声音道:专医疑难怪症,当面见效,无效免费,任凭砸烂招牌!韩尚志不由心中一动,探头向外一望,只见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十八九岁的黑衣少女,老婆于手里拿着卜叫子边敲边叫,那女子则举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术赛华陀,技胜扁鹊八个大。
韩尚志暗付,这老婆子好大的口气,我何不试上一试,也许能……心念动处,向院外一招手道:请婆婆房中一谈那老婆子目光一转,精芒似电,向韩尚志一打量道:客官叫老身?正是!韩尚志口里答着,心中却在估缀,这老婆子分明是内家高手。
老婆子进入屋内坐定,那黑面孔少女把招牌往屋角里一放,自顾自的走了。
客官贵体违和?不……不是……是……是谁?是舍妹!现在何处?床上!韩尚志走到床前,捡起帐子。
老婆子移身床沿,用手一摸索,骇然道,是中了江湖中最下流歹毒的‘七媚散’!韩尚志心中一震,这老婆子看来有点窍门,讶然道:七媚散?不错!何谓七媚散?中者七个时辰之内不治的话,神仙难救!韩尚志鼻尖额角登时沁出冷汗。
老婆子又道:令妹中毒已逾五个时辰,只要等她的面色转紫,就算完了!望前辈大力回春,药资在下决不吝啬!老婆子大摇其头道:恐怕无能为力了!韩尚志不由着急道:务望前辈施回春妙手,予以救治!很难!前辈不是亲口说专医疑难杂症……不错,但这不是病,你应当清楚?没有救了?不是没有,只是……只是……怎么样?老婆子双睛一瞪,沉声向韩尚志道:他真的是客官的妹妹?韩尚志一怔,道:前辈的意思认为……昭,老身认为不是!韩尚志不由大感骇然,勉强辩道:何以见得?令抹与客官无一点相似之处!韩尚志松了一口气道:这岂可一概而论,龙生九种,种种不同!还有,我认识她,却不曾见过你:你认识她?不错,她叫吴小眉,对不对?韩尚志闻言之下,吃惊不小一时无言可对,这绝婆子竟然一语道出吴小眉的名字。
老婆子嘿的一笑道:如果你不想她死,你须实话实说,你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在下我路见不平,从恶人手中救下了她!天南‘幻魔宫’中人之手?前辈何由知道?魔宫派出无数高手,进中原探取处女元阴,以供‘天南帝君’修练‘蚀魂大法’,江湖中已有不少女子受害,此事己轰动了整个中原武林,何由不知,同时这‘七媚散’乃是天南一派习用的药物,岂非事实俱在?韩尚志不由热血沸腾道:难道中原武林没有半个侠义之士,来阻止这伤天害理的行为?不能说没有,但对方可能已经事毕而返了!现在不谈这些,救人要紧,你说你与她毫无关系,仅是路见不平,我老婆子不相信?韩尚志无可奈何的道:在下某次曾受过吴姑娘的大恩,所以……所以你感恩图报,不然你不会如此焦急!韩尚志无言的点了点头,对这老婆子的精细入微的观察力,暗自心服。
客官是真情实意的要救她?当然!你结了婚没有?这个……连订婚都不曾,前辈问这……当然有道理,你有爱人没有?不瞒前辈说,在下对女人……昭……没有什么好感!他本想说他恨透了女人,但忽地警觉对方也是女人,只好改变了语气。
如此说,你没有?没有!那就好办了!好办?什么好办?你救她是为了报恩?不错2但最初的动机只是为了救人而救人!你存心不坏,为了救她一命,你是否愿意付出代价?代价?呢!什么样的代价?和她结为夫妇!韩尚志陡然一震,向后退了三个大步,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骇然道:前辈说什么?与她结为夫妇,现在,一个时辰之内!这……为什么?救她!在下不懂?中了‘七媚散’之毒,除了这样做而外,别无他法!韩尚志如逢蛇蝎般的栗声道:这……这……办不到!老婆子冷冷的道:如此恕老身无能为力,你替她准备后事吧!说着站起身来……韩尚志冷汗涔而下,浑身簌簌而抖,他怎能和她结为夫妇,但,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岂能眼看着她死去?前辈慢走!你答应了?除此之外,是否有法救治,在下愿付任何最大的代价?有!韩尚志大喜过望,道:请吩咐?如果你问心能安的话,现在立刻去找一个男子来,须具百年功力的!韩尚志默然了,良心,道义,不许他如此做,同时之间,到那儿去找一个具百年功力的人呢?别人愿意做这荒诞不经的事吗?吴小眉的面色,渐渐由红变紫,呼吸开始迫促起来。
老婆子语音沉凝的道:如何赶快决定,也许,她等不到一个时辰,就得玉强香消,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爱情,可是这是事急从权,这是救命,在你说是报恩,同时,她是‘八义帮’主之女,人也长得不丑,不见得配不上你?韩尚志心理可比死还难受,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答应吧!他万分的不愿意!不答应吧,眼看自己的救命恩人马上就得玉强香消!老婆子再次摧促道:时辰不待,你决定了没有?韩尚志回肠百转,看了一眼面色渐紫的吴小眉,终于以勇士赴死般的心情,点了点头,口中进出一个好!字。
老婆于迅快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三粒碧绿的药丸,塞人吴小眉口中,并飞指连点她一十八处大穴,出指之快,认穴之准,使韩尚志叹为观止。
完了之后,庄重的对韩尚志道:记住一点,这是救人也是报恩,不过你今后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因为她已是你的妻子,否则我老婆子这孽可就造大了!前辈上下如何称呼!这个……老身姓王,江湖中都称我为‘王婆子’,你就这样称呼好了!韩尚志取出了一锭银子,双手奉上道:前辈,区区之数,算是药资吧!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免了,这是例外,算我老婆于给你两口贺喜吧,祝你俩鱼水和谐,白头到老,再见,记住,时间不多了!说完,拿起屋角的那面布招牌,闪身出房,砰!的一声,把房门带上。
房门口,那皮色黝黑的少女已钨立相侯,俏声道:妈,事成了?昭!您这样做,是否太过……孩子,我是不得已,我怕万一发生……他们会幸福吗?我想会的!声音渐杏……韩尚志身具二百年功力,耳目之灵警,为任何武林人所不及,房门口母女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不由依然而震。
突然――一道灵光掠过脑际,那声音,自己熟之又熟,那不是神秘莫测的有心人和她的母亲失魂人吗?她母女为什么要这样做?本来这种疗毒之法就不近情理?他一闪身,拉开房门,疾追而出,只见店门前行人熙让,那里还有失魂人母女的踪影。
他满腹狐疑不安的转回房中。
是否要照失魂人的话去做?汗珠,滚滚滴落,他的心情徘徊在救人和报恩之间。
当他的眼光触及床上的吴小眉时,几乎失声欢叫,她脸上的紫色,竟然消褪了,这证明失魂人给她服下的三粒丸药,发生了效果。
他会在床前,静待变化。
失魂人为什么要危言耸听的骗自己,力促与吴小眉成婚?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母女所说的……为了怕万一发生……万一发生什么?他暗自庆幸没有冒然而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盏热茶之后,吴小眉四脚一阵伸动,睁开眼来。
韩尚志不由脱口道:吴姑娘,你好了!吴小眉首先发现自己置身床上,循声望处,床前坐着一个病容满面的陌生少年,不由尖叫一声,翻身下床,骇异莫名的,瞪视着韩尚志。
你……你……你是谁。
病神!病神?吴小眉骇然退了一步。
不错!这是什么地方?旅店!吴小眉芳心巨震,一种女子特有的敏感,使她下意识的打量了自己的娇躯一眼,当她发现胸衣已裂时,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栽倒。
登时羞怒交进。
厉喝一声:好贼子,姑娘与你挤了!韩尚志不由一呆……砰!韩尚志肩上挨了重重的一掌,又是一声砰!胸前又着了一记,他在惊怔之中,根本不曾运功承抗,打得他连退了三大步。
吴小眉见对方竟然不还手,木然无情的注视着自己,也不由一呆,忙把胸衣理好,戟指韩尚志道:病神,姑娘我与你誓不两立!珠泪,登时抛落粉腮,她以为自己已失身在对方手里。
韩尚志本想露出自己本来面具,但他一想,止住了,有心人曾对他说过:冷面人从此死了……当下苦笑一声道:吴姑娘,坐下慢慢谈!什么?你怎知我姓吴!姑娘试回想一下,半日前遭遇到的事!吴小眉面上顿现惑然之色,看样子这病神并不似轻薄之徒,依言一回想,芳心之中,立时浮起被青衣老者和一个青衣武士追踪遭擒的那一幕,她只觉得被擒之后,鼻中闻到一缕异香,随即失去知觉,不知何以会到了这里?而这病少年又会知道自己姓吴,令人不解。
这时,她已觉察出下体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且裙裾完整,心已放下一大半。
韩尚志见吴小眉粉面数变,知她已记起了前情,遂道:在下路过十里外的官道,偶逢姑娘被天南‘幻魔宫’中人所挟持,是以……哦!是相公出手救了我!是的,路见不平,乃我武林人本色!那方才多有得罪,乞恕无知冒犯,并谢大思!说完深深一福。
韩尚志一让身道:姑娘不必多礼!接着把来此求医的经过一说,略去了失魂人要自己与她成亲那一段。
吴小眉感激不己,再次施礼道:相公大德,小女子异日再报答!韩尚志将手连摇道:不值一提,这算是天假其便,使在下能一尽绵薄,稍答前情!吴小眉杏目圆睁,诧然道:相公说什么?韩尚志这才发觉自己话中露了破绽,忙道:姑娘认识‘冷面人韩尚志’其人?吴小眉粉腮骤呈煞白,娇躯晃了一晃,凄然道:认识,可是他……他已遭了不幸!韩尚志大惑不解,吴小眉何以如此激动,他因下意识中偏见的作祟,使他憎恨一切的女子,所以他忽略了男女之间的微妙表现,当下冷冷的道:是的,他非常不幸,他的死出乎每一个他所认识的人意外!相公与他是什么关系?先死之交!哦!韩尚志语含得意的道:不久前,他被仇家迫落江心,多蒙姑娘援手,这救命之思,他无时或忘,曾无数次向在下提及,现在他死了,在下理应代他偿还这笔恩情!吴小眉凄怨欲绝的一叹道:相公错了,施思岂是望报,而且我救了他乃是一种机缘,谈不上思,也谈不上德,今天,我岂非又欠了相公一笔恩了吗?话不是这样说,我那知友韩尚志,恩怨极度分明,在下话声未完,房外院中,陡然传来一声屋瓦皆震的狂笑,接着一个沉猛的声音道:病神,出来答话!韩尚志不由一震,是什么人会追踪而来叫阵?吴小眉粉面一凛道:相公,是在叫你?韩尚志点了点头,举步出房,院中,一个身高八尺的灰袍道人,瞪着一双大如鹅卵眼珠,怒视着自己,不由奇道:这牛鼻子素未谋面,怎会找上了自己?那道人声如闷雷般的道:阁下就是新近出道的‘病神’?不错,道长何方高人?峻蛔‘大力神灵明子’……有何见教?请阁下到镇外五里处的江滩一行!韩尚志困惑不已,崆峒派怎会找上自己?冷冷的道:可否说明原因?大力神灵明子嘿的一笑道:届时自知,贫道先走一步!说完掉头而去,行经之处,留下了深约一寸的两行脚印。
韩尚志不由冷笑一声,看样子对方是寻仇而来,但这仇从何而起,就无从付想了,心想,吴小眉已然痊愈,自己就此上路吧!身后,传来吴小眉的声音道:相公,什么回事?没有什么,一个小小约会!据我看那道士来意不善?韩尚志毫不为意的一笑道:可能是一场误会,在下急事在身,就此别过,姑娘也好上道了!说完,立即招来店小二,付了房钱。
吴小眉欲言又止,一付凄苦之色,终于鼓足了勇气道:相公与韩尚志是生死之交?是的!那相公定会知道他的家世?这个……姑娘问这干吗?吴小眉秀眸之中,闪起一片泪光,幽凄至极的道:不瞒相公说,我的心已许了他!韩尚志这一惊非同小可,这话从何说起,难道在她闺中养息三日,她对自己种下了爱苗?失声道:姑娘心许了他?是的,在江中救起他之后,我曾把他安置在自己房中,照料了三日,我也曾在先父灵前祝告,心许……许……了他!韩尚志一颗心不由怦怦而跳,这真是困扰人的事,幸喜自己已经改头换面,对方也曾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坟墓,否则,这麻烦可大了!如换了旁的女人,他可以一笑置之,但对方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思,事就难了。
当下沉声道:不幸,他死了!是的,但我此心已然属于他,所以准备到他家代他一尽人子之心,侍奉……泪水,终于滚滚落粉靥。
韩尚志激动得全身发颤,他最憎恶女人,然而,她的痴情感动了他,他几乎想揭下面具,但一想,又按住了,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的道:姑娘的用心可感,他在九泉之下也会微笑的,但,可措的是姑娘的这一番心意,恐怕是要被辜负了!为什么?他没有家,没有亲人,在世间是子然一身!吴小眉忍不住抽咽起来,悲声道:他的身世,想不到竟这样可怜,现在,我也是子然一身了,母早丧,父又亡,连最后留下点空幻的梦想也破灭了!韩尚志不由鼻头一酸,他希望赶快离开她,他怕再呆下去,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同时,崆峒道人的意外约会,也使他亟欲揭开谜底。
于是话题一转道:吴姑娘,韩尚志有一个心底的秘密,你恐伯不知道?什么秘密?他生来最……最……最不喜欢和女子打交道,说难听的,他恨女人!吴小眉愕然道:为什么?也许他是受过某种刺激,而这刺激是来自女人,内情我不大清楚,不过他的个性我是了若指掌的!真的有这样的事?在下不会骗姑娘!吴小眉对这句话不由不信,她记起韩尚志离开听涛小筑时的神情,的确,他冷漠得令人心寒,当下点点头道:也许这是实情,但他已经死了,我爱他是在心里,我没有对他表露过,也许这是幸运,我没有遭受到他的冷眼!姑娘的话,使在下深受感动,盼善予珍重。
在下就此别过!相公大德,没齿难忘!姑娘言重了!话声中,人已飘然出店。
韩尚志出店之后,迳奔五里外的江滩,心中依然若有所失,吴小眉的痴情,使他激动不已,但,那只是暂时的,他下意识中对女人的憎恨,慢慢冲淡了这种心里。
.顾盼之问,已来到江边。
只见滩岸之上,站着老小不等的七个人,全是道家装束,其中大力神灵明子身量伟岸,远远就可看出。
七双精芒四射的眸子,在迎接他。
眼光之中,他看出那是’恨!韩尚志飘身泻落七个道士身前,双方距离在两文之间。
七道士之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须发如银的老鄙,首先开口道:施主就是被人称为‘病神’的人?不错!贫道崆峒‘归元子’,听人传言,施主是‘魔中之魔’的传人?韩尚志心中不由一震,江湖传言好快,自己与‘幻魔宫’侍卫交手,被认出招式来历,他只一日半日的工夫,居然就有人寻了来,不言可喻,师父魔中之魔埋隐之前,必与该派有什么过节,自己既蒙他输功授艺,师徒份定,目前他已是不久人世的人,不管怎样,自己总得接下来!心念转处,冷冰冰的道:不错,在下正是他老人家的传人!在场的七道士,面色一变,恨意更浓。
老道归元子目中威棱逼人,严肃的道:如此贫道有一句话,请小施主据实回答?请讲!令师尚在人世?在!现在何处?请道长说明来意?和你讲没有用,你只说出他的住所,贫道保证不难为你!韩尚志冰冷如故的道:如果在下不说呢?七道士脸上又是一变,恨意之中,加了一层怒色,老道归元子沉声道:这恐怕由不得小施主!韩尚志冷哼了一声道:未见得!老道身后的大力神灵明子双睛一瞪,暴吼如雷的道:未见得你无妨试试!话声中,欺身就上,老道归元子一扬手止住了他,道:小施主还是说出来的好?恕难奉告!小施主是执意不肯说的了?,道长何不先说来意?说了出来,难道小施主担代得了?也许!归元子老脸之上;突然现出一片悲愤之色,激动的道:四十年前,令师杀害了敝派第十九代掌门‘清虚’,和本派三十五名弟子!韩尚志不由骇然退了一个大步,师父在四十年之前,竟然杀害了崆峒第十九代掌门‘清虚道人’,和该派三十五名弟子,这确实不是件小事,不由脱口道:真有这样的事?武林人所共知!道长可知道其中因由?令师昔年杀人如草,武林侧目,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道长之意,是要寻家师报仇?无量寿佛,这段公案埋沉了四十多年,当然要了结!韩尚志当然不会明白他师父‘魔中之魔’当年何以要杀害峻蛔掌门清虚道人和该板三十五名弟子,但,他师父目前只有十天不到的时间好话,而且已将功力全部给了自己,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他当然不能说出他的居所,再则,自己已坦承是他的传人,除了代他接下之外,别无他途,当下慨然道:道长之意,准备如何了结?小施主难道能作得了主?在下一力承担!哈哈哈哈!老者归元子狂笑数声之后,语音沉凝的道:你只说出令师住所,贫道自去找他了结!这个恕难办到!好狂妄的小辈,这还能容得你胡言晓舌!大力神灵明子暴喝一声,欺身直进,巨灵般的手掌,朝韩尚志当头抓下,这一抓之势不但快,而且带起迫人的锐风。
韩尚志身形一划而开,冷冷的道:阁下最好别动手,先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大力神灵明子一招抓空之下,气得须发逆立,怒喝道:本道爷先劈了你再说!双掌倏收又放,一道狂飚,暴卷而出,势如裂岸狂涛,怒海鲸波,果然不愧大力神之号。
韩尚志心中微凛,右掌一扬,以七成功劲拍出。
轰然巨震声中,砂飞石舞,激气成漩,大力神蹬蹬蹬退到八尺之外。
所有在场的道士,骇然变色,股栗不已,对方竟然能以单掌在一个照面之间,震退以神力出名的灵明子,这种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归元子忙抢步上前,沉声道:小施主功力果然不凡,但这件公案仍须令师出面了结……韩尚志早已横定了心,寒声道:在下说过办不到!归元子老脸一沉,退了三步。
大力神灵明子虎吼一声,再度扑上。
韩尚志兀立如山,双掌奇诡至极的一圈一划,把大力神迫了回去,这是魔魔掌法之中的守式,的确奥妙无穷,只轻描淡写的一划,就把对方迫了回去。
大力神心中虽感骇异,但却吞不下这口气,乍退又上,巨灵般的手掌,幻起如山掌影,疾攻而出,有若骇浪惊涛。
韩尚志双掌不停的比划,稳若泰山,大力神连使绝招,仍无法攻入对方防守的因子一式半招,空自暴吼连天。
归元子身后的另五个道士,早已不耐,上步欺身,加入战圈。
刹那之间,劲气如涛,掌影如山。
六条人影,展开了疯狂的环攻。
韩尚志对魔掌法中的守式,越使越得心应手,的确可称得上是武林绝学,六个道士无论从任何角度出招,都感毫无间隙可乘。
有时明明见对方露出破绽,刚待乘虚而人,招式甫出,又被对方若有意似无意的封闭,七个崆峒高手,如走马灯般乱转,半招也递不进去。
韩尚志扬声向归元子道:道长,在下容忍有个限度,是否要迫在下伤人?七个道士,攻势更紧,宛若狂风骤雨。
归元子白眉深锁,他已看出这魔中之魔的传人,功力不灭当年他的师父,自己上去,也是白饶,闻言之下,立即出声道:你们退下!七个道士,已是汗流夹背,喘气如牛了,闻声齐齐撒手后纵。
归元子面色沉凝的上前数步,道:小施主,你一定不肯说令师的住处?在下声明数次,办不到!那贫道只好得罪了?请!归元子袍袖双挥,是风如剪,罩身击向韩尚志。
归元子是崆峒派三长老之首,功力岂同凡响,这一击之势,令人咋舌。
韩尚志见对方始终保持名家风度,未以恶言相向,同时他在未向师父问明原因之前,不拟随便伤人,见对方如剪罡气卷来,闪身电飘八尺,避过这一击,沉声道:道长可容在下一言?归元子一收势,道:请讲!这段公案,在下不明其中因果,道长又不肯说出来,是非曲直难明……大力神灵明子在一旁怒声道:魔中之魔,杀人如草,还有什么是非曲直可言!韩尚志如是炬般的目芒,朝灵明子一扫,道:阁下的意思要怎么办?大力神被这一眼,迫视得心头发毛。
归元子立即接了过去道:小施主的意思又准备如何交代?在下目前有急事待办,无暇奉陪,十日之后,在下问明白此中因果,以后江湖中随时候教,或是由道长指明时地解决,如何?归元子尚未答言,灵明子已抢先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身一走?韩尚志不屑的冷咳了一声道:在下要走,恐怕没有人留得住!你就走走看?韩尚志心惦着替师父赴鬼堡办事,不愿拖延时刻,同时目前真相未明,他无法决定应采取什么行动,顺着对方的话风道:话已说明,随时候教,失陪了!了字方落,身形逆射而起,浮光掠影,晃身之间,已到了十丈之外,再两闪,消失在官道尽头。
七个崆峒高手,面面相觑,做声不得,这种身法,他们自付快追不上。
韩尚志一路之上,思潮泉涌――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杀死崆峒掌门和该派三十五名弟子?从对方口气之中,师父当年杀人如草,岂非是仇人满天下?自己的身份一露,无疑的将步步荆棘!但,要来的,终是要来,能避免得了吗?第三天,日出时分,他已来到距鬼堡不及百里之处,江岸之上,一派修竹,数间精舍,韩尚志不由自主的停下身来,这里,正是吴小眉的居所听涛小筑,他不会忘记这地方,他被鬼堡主人震落江中,就在此地获救。
他黯然的望着晓雾朦朦之中的听涛小筑,重温了一次遇救的情景。
突然―数声惨号,从听涛小筑之中传出,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韩尚志略一踌躇,弹身向听涛小筑扑去。
火光映照之下,数条人影,从听涛小筑之中,飞奔而出。
韩尚志泻落道中,冷喝―声道:都与我停下!数条人影,纷泻落地,当先的是一个白面无疵的中年人,后随八个黑衣汉子。
九人见发声阻截的,是个病容满面的少年.不由齐齐冷笑出声,那为首的中年人不屑的道:小子,你意在何为?韩尚志用手朝正在燃烧的听涛小筑一指道:你们杀丁人又放火?不错,怎么样?韩尚志眼中煞光一闪,道:在下很想知道各位杀人放火的原因!那中年人嘿嘿一阵冷笑之后,鄙夷的道:小子,难道你想架这梁子不成!你知道大爷是谁?你报名上来听听看?嘿嘿:小于,话说在头里,大爷报名之后,你就注定死数了,‘天齐教’……什么,天齐教?不错,你小子怕了!韩尚志记起自己在天齐教中,险死又生的前情,杀机冲胸而起,寒声道:不必报名了,凭你们是‘天齐教’爪牙,这一点已足够!足够什么?死!哈哈哈哈,小子,大言不惭,你是自速其死!韩尚志身形缓缓前移三步,冷冰冰地一字一顿的道:杀人放火,志在产草除根,可惜正主儿不在,对不对。
中年人面色一变,道:小子你与八义帮那贱婢是什么关系?这个你不必问了:八个黑衣汉子,齐齐冷哼出声,其中一个怒声道:禀香主,把他毁了上路,还与他谈什么……韩尚志冷电般的目芒,朝那发话的黑衣汉子一扫,黑衣汉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把未完的话,咽了回去。
那被唤做香主的中年人,面上陡现杀光,阴侧侧的道:小子听真了,大爷我是;‘天齐教’外堂香主刘全,死了也让你做个明白鬼!韩尚志不屑的嗤了一声,道:好极!刘全,你们全记住,本人叫‘病神’……什么,病神?不错!突然――不远处一丛翠竹之后,传来一声娇喝道:刘香主,你们速退,他……他是……九个天齐教高手,闻声之下,齐齐一愕。
韩尚志那丛翠竹瞥了―眼,回头向那香主刘全道:刘香主,你们九个,干脆自了,免我动手!那声音又告传来!刘香主,他是‘魔中之魔’的传人魔中之魔四字传来,场中九人登时面现骇极之色,想不到这自称病神的不起眼少年,竟会是与鬼堡主人齐名的魔中之魔的传人!就在那声音传出之后,一条纤巧人影,仓惶飞遁。
九个天齐教高手,互望一眼,正待……韩尚志冷哼一声道:刘全,由你开始!一扬手,一缕指风,电射而出!惨嗥声应一扬手之势而发,香主刘全连意念都未曾转,就被洞穿胸膛,倒地毙命。
其余八个黑衣汉子,亡魂尽冒,纷纷弹身悄纵。
韩尚志刹心已炽,焉能让他们逃出手去,身形一划,疾如电光石火的绕了一个半孤,八个黑衣汉子,只感到眼前一花.万钧劲道,横卷而来,全被卷回地面。
此地就是你等毙身之处!随着这冰冷的话声,狂飚匝地而起,以撼山栗岳之势,罩向八个黑衣汉子。
惨号之声,响成―片,血箭如雨之中,地上多了八具尸体。
韩尚志松了―口气,举眼望处,听涛小筑,余烬未灭,但已被烧成了一片废嘘,他叹息了一声,心想,吴小眉脚程差自己很远,她可能还没有回来。
于是他把九具尸体一―挂在竹丛之上,用血在一块大石上写道:杀人放火,罪不容诛:天齐爪牙,侦骑四布。
病神他的用意,当然是希望吴小眉赶回时,能够看到这几个字,而知所警惕,以免落入天齐教人手中。
自上次吴小眉赴连环套寻仇不成。
反被迫杀,而为有心人所救,天齐教当然不会放过她。
韩尚志瞥了现场一眼,正待离开,忽地发觉一个影子,被日光映照在离自己八尺之间的地上,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电疾回过身来。
只见身后一丈不到之处,站着一个身著灰衫的中年文士。
能欺近到一丈之内而不为自己发觉,这份功力,的确骇人听闻。
韩尚志骇然道:阁下何方高人?那中年文士不答反问道:你就是刚出道的病神?不错!你确是‘魔中之魔’的传人阁下有可指教?魔中之魔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么个传人?阁下所问的不嫌太多了吗?昭,有其师必有其徒,刚复任性、你师父还好吧?韩尚志心里暗道:师父埋藏地穴已四十年,成名在五十午前,你这穷酸至多不会超过四十岁,要套这份交情,岂非是滑天下之大稽!当下冷冷的道:阁下认识家师?中年文士哈哈―笑道:多少还有点香火之情!阁下今年贵庚几何?这个你不必问,你师父会告诉你!韩尚志冷笑―声道:阁下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在下没空闲扯?闲扯,哈哈哈哈,娃儿,能和老夫谈上几句话,是你的造化……阁下自称老夫,未免太……你江湖阅历毫无,这不怪你,你的‘魔魔掌法’学到了几成?韩尚志心中大奇,难道这文士真的和师父有过交往,不然怎会一再的如此托大,但怎么可能呢?他充其量不过四十岁呀,师父埋隐之时,恐怕他才刚出世哩!他准是在寻自己开心,当下微带怒意的道:阁下真正的目的何在?你先回答老夫的话!如果在下拒绝作答呢?你师父也不敢如此对老夫说话!韩尚志登时怒气横生,声音冰凉的道:阁下是否有意侮辱家师?这谈不上侮辱!如此告辞!身形一弹,飘出十丈有多,眼一花,那中年文士已颤巍巍的站在前面一丈之外,韩尚志不由悚然而震,看来对方的功力深不可测,但孤傲成性的他,心中虽然吃惊,口里却发了一声冷吵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想跟你谈几句话!在下没空!没空也得谈,老夫不许你走,你飞也飞不了!韩尚志怒火大炽、厉声道:你办不到!身形再起,但才起得一半,便似撞在一堵无形的劲墙上,被反弹落地。
我说你走不了,怎么样?韩尚志心中大骇,但怒火却不可遏止,双掌一扬,攻出一招九式,招式之奇诡厉辣,放眼江湖,恐怕很少人能接得下。
中年文士,双掌一划,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骇人的一招九式,讶然道;娃儿,这不是‘魔魔掌当’倒有点像‘灵龟上人’的乌龟路子!韩尚志心头一震,骇然退了三个大步,灵龟上人一甲子之前,在荒林之中坐化,尸首还是自己亲手掩埋的,对方能一眼认出,这确实透着邪门,心想我再试一试,半言不发,再度攻出一招。
中年文士身形鬼魅般的一划而开,口中却道:娃儿,想不到你已得了他全部真传、这一招‘魔火了原’、与‘魔中之魔’当年施展,毫无逊色,但你又如何得到;‘灵龟上人’授艺呢?韩尚志确确实实的骇然了,他简直无法想像眼前的中年文士是什么来路,一时之间,睁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久久之后,才道:可否请赐告尊号?哈哈哈哈,老夫名号已经数十年不用,也罢,告诉你,老夫叫‘不老先生’!不老先生?不错!你师父没有向你提到过吧?韩尚志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不老先生,数十年未用名号,顾名思义,眼前人定是驻颜有术,长生不老,天下事无奇不有,令人无法想像,脱口道:那我该称你一声老前辈?这不为过!老前辈贵庚几何?一百零五!:一百零五岁?不错!韩尚志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看上去四十不到的中年文士,竟然是百岁开外的武林异人,当下,坦白的把自己先获灵龟上人的遗留武功,后又偶遇魔中之魔输功传技等经过概略的说了―遍。
不老先生感慨万千的道:昔日故旧半调零,我这老不死的也该落叶归根了,娃儿,你福缘深厚,能先后得这武林中不世出的高手传功授艺,前途实在未可限量!韩尚志唯唯应是。
不老先生又道:娃儿、你拜魔中之魔为师、你不后悔?后悔,为什么?他的仇家满天下!晚辈既蒙他老人家造就,徒承师志,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后悔的!呢,有志气!晚辈有件事想请教?你说说看?家师昔年杀人是否分是非黑白?不老先生沉吟半晌道:以我所知的几件事、对方皆有取死之道、至于其他不得而知,他杀的人不在少数,黑白两道均有,不然,怎么会被称为‘魔中之魔’,这些他对你没有交代?没有……哦!对了,你说拜师才只三日,何以……晚辈奉师命办一件要事,要在十日之内办妥!为什么要在十日之内办妥?因为他老人家只有十天的时间可活:不老先生面色一紧,道:为什么?因为他曾因练功而走火入魔,下支瘫痪,近又输功给晚辈,所以……不老先生黯然一叹,道:老夫想见他最后一面,他现在何处?韩尚志正想说出,心念一转,想道:不妥,目前不老先生所说固可置信,但如果万一是个陷阱呢?师父目前形同废人,任何不会武功的人,都可把他置之死地,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上,遂道:待晚辈事完,再带路前往如何,那地去不易,找到!你不放心老夫单独前访是吗?哈哈!这也好,他要你去办什么事?找‘鬼堡主人’印证武学,他为了此心愿而埋首练功四十年2什么,他要你去斗那怪物?韩尚志心中一动道:怪物?不错!天下第一号怪物!为什么不称他为天下第一号魔鬼?他只是怪,但并不魔?韩尚志愤然道:血骷髅使武林处于末日的恐怖中,血腥遍地,何谓不魔?什么,血骷髅?不错,鬼堡主人的标志!老夫数十年未履江湖,出山才只数天,对这些倒是一无所知?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武林中谈血骷髅而变色!这怪物真敢以‘血骷髅’为记,而展开疯狂的屠杀?最近曾两度出现!这个老夫势非过问不可,现在言归正传,你娃儿与‘听涛小筑’是何关系?韩尚志想,还是以不说真情为佳,一顿之后,道:晚辈有知友韩尚志曾受过女主人吴小眉姑娘救命之恩,所以晚辈以代友偿恩的心意,插上一手!昭!义风可嘉,你可知晓‘天齐教’何以要杀害‘八义帮主吴由道’?为了吴由道不去恭贺天齐教主的生辰!错了!那只是借口!韩尚志不禁一愕道:那为了什么?不老先生语音沉重的道:为了一件武林瑰宝!武林块宝,什么样的瑰宝?天都秘录?韩尚志惊诧万分的道:天都秘录。
不错何以称为武林瑰宝?上载绝世武功,还有驻颜之术!哦I既然八义帮主保有此物,岂不已练就绝世武功,何以会被‘天齐教’一个堂主所杀,这岂不……他实际上没有这东西!那‘天齐教主’又根据什么谋夺这东西呢??他祖父保有这东西,却不曾传给后代!韩尚志愈听愈奇,不老先生数十年不履江湖,何以会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呢?当下好奇般的追问道:老前辈何以知晓此中因由?不老先生淡淡的一笑道:说之徒乱人意,这只是巧合而已!韩尚志默然,人家不肯说,自己也不便迫问下去,当即施一礼道:老前辈如果没有什么指教,晚辈告辞!你要赴‘鬼堡’?是的,目下只剩八天时间,晚辈必须尽速办妥赶回复命!好,你走吧,老夫―步来迟,使‘听涛小筑’付之一炬,甚为可惜,至于你代老夫除去这些跳梁小丑,老夫十分感激,不过你此去‘鬼堡’,老夫有句话嘱咐你!请指示!你最好以真面目出现,以免岔事,那怪物确实怪得可以!韩尚志骇然退了两步,道:真面目……不错,除去人皮面具。
韩尚志不禁悚然而震,不老先生竟然能看出自己戴了人皮面具,这种眼力,确实惊人,自己与师父魔中之魔’’相处数日,师父没有觉察,而他却一语道破,当下不服气的道:老前辈法眼果然高明,但如何看出……这道理至为简单,从你的口语气度来看,你是一个冷傲好胜的人,有武林豪士本色,而你的面孔木然呆滞,一无表情,眼神却又十分活跃,所以老夫断定你戴了人皮面上,掩饰真面目!韩尚志不由大点其头道:晚辈拜服!再施一礼,弹身扑上官道,电射星飞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那座充满了神秘、恐怖、阴森,而他看来却是恨的源泉的鬼堡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