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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血染枫林

2025-03-30 08:06:31

周靖愤然道:我为什么要后悔?血女甘小梅道:这不能怪她!那应该怪谁?洪一敏!但她是帮凶?你错了,下手炸洞的是洪一敏,不是她,她是个不幸的女子,她有善良的本性,但个性太柔弱,所以成了狼爪下的羔羊!我不懂!你当然不懂!陈秋心睁开失神的双眼,望着甘小梅道:你就是最近江湖盛传的‘血女’?不错!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你说说看?请就你所知有关我的情况,转告家父!你呢?我……陈秋心幽幽叹了一口气,又道:你认为我还有活下去的价值?好死不如歹活,你应该勇敢的面对现实!与那狼子共处?他死有余辜,你杀了他并不为过!可是……我……我办不到呀!那你就不管你父终老?陈秋心黯然泪下道:为时己晚了!周靖的杀机己在无形中消失,怔怔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血女甘小梅慨然道:陈秋心,洪一敏并非真的爱你,他爱你只是奉命借此而诱使令尊加盟‘一统会’,他是在玩弄你的感情,虽然你己怀有他的孽种,可是并不能转移他豺狼之性,他设计谋杀周靖是为了报他兄长‘盖世太保’洪一民和‘天邪八妖’被毁之仇……陈秋心抽咽着道:我明白了,所以才感到生不如死!死并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我己无路可走?你不打算报复?我……你仍然爱他?我不知道,也许是的,我把全部的感情连同身体都奉献给了他,我已一无所有,我……我……血女甘小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陈姑娘,你不该生为江湖儿女的,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你会幸福,你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盼你好自为之!说完,转向周靖道:我们走吧!周靖点点头,向陈秋心移近了两步,道:陈姑娘,那张白纸到底……陈秋心唱声道:周相公,你得到的那张是真的,方才我说的全是假话!周靖不由心里一沉,那真的白纸,仍在天邪洪谨之手,不知对方是否已察知白纸之谜,如果是的话,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心念之中,又道:陈姑娘,你对在下曾指示白纸之秘,在下仍然感激,不知姑娘是否已把这秘密告诉了第三者?这……倒没有!包括洪一敏在内?陈秋心芳容一变,讪讪不能出声。

周靖心中己然明白,但仍追问道:你告诉了他?是的!糟了!血女甘小梅道:什么糟了?那日夜峰顶假‘通天教’之名,抢走白纸的正是洪一敏的父亲‘天邪洪谨’!你说‘天邪院长’?不错,他目前是‘一统会’副会长!我们立刻上‘天邪院’?那‘血谷’这方面的事呢?事有轻重缓急,‘血谷’方面,谅来无妨,当今天下恐怕还没有人能与‘血谷主人’抗衡!陈秋心低垂唤首,似在沉思一件重要的事,有顷,倏地抬头道:两位不必上‘天邪院’了!周靖一愕道:为什么?白纸之谜已解,是一幅简单的地图!地图?不错,‘天邪院长’目前已按图索骥……周靖不由大为紧张,地图所示,无疑的是黑箱奇书埋藏之所,如果奇书让天邪获得,自己将何以对义父等在天之灵,同时后果也将不堪设想。

当下急切的道:陈姑娘,那图上画着些什么?陈秋心略作思索道:我可以画出来!那好极了,陈姑娘就在地上画吧!陈秋心拣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一列山峰,峰下几条波状的线条 想来那是代表水,水边一片圆圈,圆圈边缘的水纹中,打了一个叉,想来关键就在这叉字形上。

完了,就是如此!甘小梅与周靖同时聚精会神地参详着这幅图。

盏茶工夫之后……周靖实地大叫一声道:我看出来了!甘小梅竟颇激动地道:你看出这图是什么地方?枫林渡,‘圣剑飞虹’易斌的居所,曲线是江,这些小圆圈是代表枫林,沿山麓分布,而这叉的记号,是在枫林尽头,我们无妨据此一探……这大有可能,因为是易斌的居处!事不宜迟,我们走!说着转向陈秋心道:陈姑娘,谢谢指示,将来必有以报,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话事先陈明,我决不放过洪一敏!陈秋心芳容一变,唇瓣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血女甘小梅沉声道:陈姑娘,事在人为,希望你不要做出愚蠢的事,后会有期!话中之意,是忠告她不可寻短见轻生。

周靖与甘小梅离开窄谷,扑弄枫林渡。

这一天……日丽凤和,傍午时分,距枫林渡渡口半里之遥的枫树林中,一个身着五彩锦袍的老者,和四个装束诡异的中年人,围坐在林空地上,喁喁小语。

只听那锦袍老者道:照秘图所示,藏物的地点必是林缘的‘回龙潭’无疑?四中年之一道:院主判断不差,多亏‘圣剑飞虹’易斌想得到,把这物事沉入潭底,真是人不知鬼不觉,若非秘图指示,神仙也猜不到!锦袍老者抚着光秃秃的下巴,道:徐郑两堂主精通水性,负责下潭打捞,本院主在潭边策应!四中年之中的两个齐应了一声:遵院主谕!吴蔡两位堂主负责外围警戒,任何人不许接近,必要时最好灭口!遵谕!现在开始行动!那姓吴的堂主忽道:禀院主……什么事?如果有‘一统会’中的人闯来,是否也格杀不论?这……这不可能吧?属下事先请示,以免临时无法处置,据属下推测,这次行动,恐怕已引起会内猜疑,说不定己派出高手盯踪?锦袍老者面色倏沉,久久才狞声道:如果发现有会内高手跟踪而至,你俩不必现踪,以本门‘天邪弹’对付!遵谕!此时--在距五人不远的浓技密叶之中,伏着两条人影。

他俩正是周靖和血女甘小梅。

周靖俏声道:这锦袍老者就是‘天邪洪谨’?不错!今天我非杀他不可!噤声,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只有相机行事,你我两人未必会是对方之敌!哼!蓦地--两条白影,捷逾鬼魅地趟入林中……天邪洪谨立即警觉,一扬手示意堂主注意,他自己则闭自跌坐。

四堂主各占了一个方位,静静而立。

眨眼间,人影己到了跟前,赫然是两个白衣壮汉。

两白衣壮汉与四堂主拱了拱手,然后直趋天邪洪谨身前,单膝一曲,道:参见副会长!天邪洪谨睁开双目,一挥手道:起来说话!谢副会长!有事吗?两个白衣壮汉五望了一眼之后,其中之一道:属下奉袁总管令谕,转达会长之令,请副会长即返总坛,有要事相商!什么要事?恕属下不知!天邪洪谨面色一连数变,道:你俩先回去复令,本副会长随后就到!禀副会长,袁总管交代,务请副会长随属下一起动身回程?天邪洪谨勃然变色道:袁化那老贼,他算什么东西?两白衣壮汉低垂了头!不敢作声。

一股杀机,冲上了天邪洪谨的面庞,手起掌落……两声凌厉的惨号过处,两白衣壮汉,立时死于非命,变做了两堆肉酱。

埋了,利落一点!四堂主立即掘坑掩埋死尸,清除血迹。

暗中--周靖栗声小语道:洪谨身为‘一统会’副会长,何以要残杀会中人?血女甘小梅冷冷地道:洪谨投靠‘一统会’,定有什么野心存在,如果他得到‘黑箱奇书’,练成无敌神功,大可取代一统会长的地位,所以他不惜杀人灭口,以争取时间!武林中无时不在勾心斗角?本来是如此!我们如何行动?慢着,‘一统会’决不能让他遂心的,好戏还在后头!现场清理完毕,天邪洪谨,一挥手道:开始行动!话声方落,破空之声倏传。

天邪洪谨眉峰一皱,向四堂主之二道:你俩照常行动,此地有本院应付,动作要快。

遵令渝!两堂主纵身急离。

周靖不由心中一喜,这是个大好机会,自己与甘小梅对付两个堂主,决无问题,当即向甘小梅道:我们盯踪那两人去?随着话声,一个白衣中年秀士,飘忽轻灵地现身出来。

周靖一看,这现身的赫然是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不由心中一震,妙手书生在会中地位不低,既在此现身,情形就不简单了,但他明白的一点是妙手书生对自己并无敌意。

妙手书生斐庄瞟了甘小梅一眼,然后趋近周靖身前,压低了嗓音道:参见少主!这一声称呼,使周靖大是惑然,怎么妙手书生居然也如此称呼自己,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世呢?不由皱眉道:阁下莫非弄错了?没有错!阁下称在下少主?是的!为什么?这个目前暂难奉禀,请少主原谅。

周靖吞一泡口水,心想,又是逆旅怪客等人的那一套。

妙手书生斐庄目注血女甘小梅道:这位是?周靖心念疾转,妙手书生当初因血心之故而援手自己,看来必与血谷有些渊源,而甘小梅是血谷主人之如果说出来,他必认识,心念之中,正待开口回答……血女甘小梅盯了周靖一眼,冷冷地开口道:我与周靖是朋友!朋友?不错,别的无可奉告!妙手书生斐庄转向周靖道:少主,你两位目前不要要动,事情我清楚,机会来临,我会设法,现在这枫树林已在‘一统会’百名高手控制之下,主要是对付洪谨,我告退!说着,退了开去。

周靖望了甘小梅一眼,彼此不再开口。

事态的演变,的确大出人意料之外。

一个须发如银的白袍老者,飞泻入林。

周靖在人头大会上认识这老者,他正是一统会总管袁化。

袁化立稳身形,向天邪洪谨恭施一礼道:总管袁化参见副会长!天邪洪谨面寒如冰,脸上的肌肉微见抽动,显见这老邪的内心相当不平静。

少礼,有什么事?属下奉会长面谕,请副会长即返总坛!嘿嘿嘿嘿,真神面前不用烧假香,袁化,你怎知我在此处?一统会总管袁化不动声色地道:副会长,你准备抗命了?天邪洪谨阴恻恻地一笑道:袁总管,你先行,本人随后起程!请副会长立刻动身!你敢强迫我?上命所差,不得不然!如果我说不呢?希望副会长三思而行!不必了!副会长执意抗命?抗命又待如何?副会长可曾想到后果?后果?不错!什么后果?天邪院本身的存亡,和门下的生命!嘿嘿嘿嘿,袁化,本院加盟‘一统会’并非是卖身投靠……会规不可废!本院长从现在起宣布脱离‘一统会’!总管袁化如银须发一阵拂动,双目暴射寒芒,沉声道:这由不得你!天邪院在武林中与残人院齐名,名头仅次于血谷,天邪洪谨身为院长,当然不吃袁化这一套,闻言之下,狞声道:袁化,你找死?袁化冷冷一哼道:找死未必,倒是阁下注意抗命的后果!本院长先打发你!喝话声中,天邪洪谨身形电似一欺,双掌交惜,斜斜击向了总管袁化,这一击之势,不但奇快绝伦,而且中藏无数变化,有如骇电奔雷,任你一等一的高手,要想避过这一击,的确很难。

袁化身为一统会总管,功力自非等闲,身形一晃,脱出掌势之外。

天邪洪谨怒哼一声,连演三绝招。

三招出手,迫得袁化毫无还手之力,退了八尺之多。

袁化,今天这枫林渡就是你埋骨之所!未见得?‘哪你就试试看,本院长如让你再逃过三招,‘天邪’两字从此勾消!本来也应该勾消了!天邪洪谨突地暴退数步,一袭锦袍,无风自鼓,面呈蓝靛之色……他身边的两个堂主,面色一凛,撤身五丈之外。

暗中的甘小梅一碰周靖,以极低的声音道:天邪快斩,袁化可能接不下来!周靖可不知天邪快斩为何物,但料知必是一种极其利害的功夫,不由下意识地替一统会总管袁化捏了一把汗。

袁化可真识货,一见对方形状,登时老脸变色,口中急发一声轻啸。

随着这一声轻啸,四周响起一片沙沙之声,无数人影,纷纷涌现。

天邪洪谨连目光都成了蓝色,那形态,的确令人毛骨悚然,狞声道:袁化,你死定了!了字余音未落,身形电疾扑出,双掌奇诡至极地一划……一声惨叫,破空而起,袁化蹬蹬退了数步,口血染红了如银白髯。

暗中的周靖,全身为之一颤,以他的目力,竟然看不出天邪洪谨如何出手便伤了袁化,而以袁化的超人功力,竟然避无可避。

几乎是同一时间,暴喝陡起,两条白影,扑入场中。

砰!砰!贯以两声闷哼……白影中途顿挫。

这扑人场中的白影,赫然是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和总护法奚昆,出手阻截的是那天邪院的两个堂主,闷哼声正是发自他俩之口。

只这一阻之间--天邪洪谨第二次施展天邪快斩,他存心要置一统会总管袁化于死地,出手之间,更是唬人,只见一片如山掌影,随洒随没……出手之快,肉眼难辨。

凄厉惨叫,摇曳长空,袁化头颅尽碎,横卧血泊之中。

四周起了一阵鼓噪。

又是两声惨叫,栗耳而起。

两个天邪院的堂主,分别毁在七妙手书生斐庄和总护法奚昆的手下。

天邪洪谨霍地回身,面对妙手书生和奚昆,目中蓝光闪闪。

喂!喂!破风之声传处,两条人影,电射入场,接着是砰!砰!两响,激起地上尘上与枯叶飞扬,赫然是被派住行事地点的两个堂主,这时,己变做了两个死尸,被掷回现场。

天邪洪谨气得浑身直抖。

妙手书生斐庄冷冷的道:洪院主,贵院既己加盟本会,就算是本会的一员,会规第二条抗命者死!天邪洪谨咬牙切齿地道:斐庄,今天本院长会一成全你们!总护法奚昆冷哼一声,接口道:洪谨,‘一统会’如果处治不了一个叛徒,‘一统会’的招牌就可摘下了!天邪洪谨嘿嘿一阵怪笑道:奚昆,凭你还不配在本院长面前放肆!洪谨,你用不着夜郎自大,事实将会告诉你后果!本院长立即让你知道后果!随着喝话之声,天邪快斩又告施出……砰!砰!两声,夹以一声闷哼。

总护法奚昆电闪暴退,但仍被偏锋扫中,发出一声闷哼,而天邪洪谨却被妙手书生从侧方突击,被撞得外退三步。

妙手书生既叫妙手,出手之奇快,当然不同凡响,如换别人,休想沾上天邪洪谨一双衣角,也亏这一击,使奚昆不致伤在天邪快斩之下。

天邪洪谨岂肯干休,一顿之后,再度展开天邪快斩,分攻妙手书生与奚昆两人。

双方俱是不可一世的高手,场面显得动魄惊心。

三个照面之后,妙手书生与奚昆竟然被迫得毫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而两人欲罢不能,己完全被笼罩在若有似无的掌影之中,无法脱身。

外围近百高手,一个个面露骇色。

血女甘小梅悄声道:我来助‘妙手书生’一臂之力!随手摘了一把树叶,脱手掷出,两人距斗场在十丈之外,而这十几片树叶,宛若利簇飞剑,呼啸划主,射向天邪洪谨。

天邪洪谨闻声知警,反掌疾抄,一看,是些树叶,但劲道之强,使他手腕为之发麻,他意识到暗中隐有功力不在他之下的高手,登时一窒。

就这电光石火之间,妙手书生和奚昆己弹退人圈之中。

天邪洪谨散去了天邪快斩神功,恢复原来面目,沉声道。

什么人敢施偷袭?连问两遍,毫无反应。

总护法奚昆高呼一声道:火箭手预备!四围的一统会高手,纷纷挽弓搭矢,向中央瞄准。

弓长两尺,箭是朱红色,长仅一尺。

周靖忍不住向血女甘小梅道:这小弓小箭能奈何得了‘天邪洪谨’?甘小梅道:你听清楚了没有,火箭手,这些箭手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高超箭手,别看那些小箭,威力可大得惊人,那箭是用磷磺火药等特制的,射出即燃,百箭齐发的话,任你功力多高,也得被烧成焦炭!哦,原来如此,那‘天邪’……就在此刻--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雷之声传处,惨叫破空而起,尘砂漫卷,人影乱飞。

接着又是轰轰两响,人圈七零八落,地上至少躺倒了五十人。

妙手书生惊呼一声:天雷法掌!天邪洪谨一时之间怔住了!周靖一长身站立起来,骇然道:是她!血女甘小梅诧然道:她是谁?易秀云!你的未婚妻?以前可以这么说!以前,为什么?我们之间已无情义可言了!真的?周靖下意识地瞟了甘小梅一眼,点了点头。

一条纤小人影,出现场中。

她,正是圣剑飞虹易斌的女儿易秀云。

易秀云不速而至,辞然出手,毁了一统会在场的高手近半,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人群再合围。

妙手书生与奚昆双双欺向易秀云身前。

场面弥漫着无比的杀机。

甘小梅低语道:她出手相当毒竦?周靖道:这不能怪她!为什么?她父亲死在‘一统会’手下,就是那奚昆下的手!她是‘玄玄老人’之徒?是的!你……仍然爱她吗?周靖一怔,道:我不愿再谈这件事!场中--易秀云粉腮抖露出一片恐怖的杀机,一扫全场之后,把目光停留在总护法奚昆的面上,声如利刃也似地道,奚昆,纳命来!奚昆老脸一变,道:丫头,你找死?易秀云切齿道:奚昆,姑娘我要用你的心肝祭奠亡父之灵,今天你插翅难逃!奚昆狂喝一声一掌劈向了易秀云当胸。

周靖在暗中一哼道:老狗该死!易秀云纤掌一扬,硬接了对方一掌。

妙手书生斐庄一晃身,双手疾抓而出,这一抓之势,奇快厉或令人咋舌。

易秀云闪身弹退,粟米之差,几被抓中。

奚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劈出了三掌。

易秀云仍然出手硬接,砰!蓬!声中,双方各退了一个大步。

妙手书生指出如幻,罩向易秀云侧背四大要穴。

滚开!娇斥声中,震耳雷鸣倏起,妙手书生被震得飞退八尺之外。

易秀云一掌震退妙手书生,略一稍停,返拳疾攻奚昆,雷鸣震耳,狂飓暴卷,出手就是回环八掌,迫得奚昆踉跄倒退不迭。

妙手书生一退又进……天邪洪谨狞笑一声,出手接住妙手书生,三个照面之下,把妙手书生迫退到两丈之外。

那些火箭手,投鼠忌器,火箭成了废物。

天邪洪谨伸手向怀中一摸,朝那些火箭手一扬,一蓬白色弹丸,呈扇形洒出。

妙手书生栗声急叫:速退,这是‘天邪弹’!终是迟了,一阵轻微的爆裂声过处,散出了一阵白烟。

砰!砰!连声,火箭手在白烟笼罩的范围内,无一幸免,一个个七孔溢血而亡,近百火箭手,现在剩下的不足二十人。

那边,易秀云出手尽是杀着,奚昆己是岌岌可危。

妙手书生独斗天邪院长,差一点不能自保,当然无力援手奚昆。

天邪洪谨确实毒辣,又一把天邪弹,掷向了那些残余的火箭手,轻烟冒处全部倒地而亡。

至此,一统会的高手,只剩下妙手书生和奚昆两人。

妙手书生自知再斗下去,恐难全身而退,如果天邪洪谨再施出天邪快斩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全力攻出三招之后,电闪飞退……不知他是有心抑无意。

并不出声招呼奚昆。

天邪洪谨心凛不久前那以树叶袭击自己的人,所以并不追击,但他却奇怪那人何以眼看一统会在场高手死亡罄净而不再行出手?由此看来,那暗中出手的,必非一统会一路。

一声惨嗥,令人毛发悚然。

奚昆口血狂喷,身形摇摇欲倒。

易秀云目眦欲裂地道:奚昆,老匹夫,受死吧!又是一声粟人惨嗥,奚昆被易秀云一掌劈碎头颅,横尸当场。

另一边--妙手书生退身之际,闪身之际,闪向周靖和甘小梅隐身之处,道:少主,‘一统会’援兵半个时辰可到,现在是行动的时候了,不过……说着,目光扫向甘小梅道:姑娘是否‘血女’?甘小梅冷冷地道:不错!如果姑娘能阻住‘天邪洪谨’,敝少主可以从容行动!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妙手书生为之愕然怔住,他想不出周靖与血女到底是什么关系?周靖一挥手道:阁下请吧,在下自有主张!少主小心,恕我不能久留?请便!妙手书生再度扫了甘小梅一眼,闪身飞逝。

场中--易秀云掌劈总护法奚昆之后,转身面对天邪洪谨,冷冷森森地道:院主请了!天邪洪谨打量了易秀云一遍,道:你是‘玄玄老人’门下?这个阁下可以不必过问!请问芳名?没有向阁下报名的必要!天邪洪谨老睑为之一变,可能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当面被一个女子奚落,但,他仍强捺下去道:本院主倒是要向你致谢援手之清了……用不着,姑娘我此来并非为了对你援手!天邪洪珍一再被奚落,老脸之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残笑意,沉声道:那是为了什么?专访阁下,杀奚昆等人是巧合顺便而已!你找本院长?不错!什么事?阁下来到‘枫林渡’为的是什么?天邪洪谨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道:你问这干吗?姑娘我因此而来!你……你相……不是想,识相点把那张白纸秘图交出来,姑娘我不为已甚!嘿嘿嘿嘿,你说得倒是轻松写意……洪谨,告诉你,那是先父遗物!什么,你是易斌的女儿?一点不错!你认为本院长会交出来吗?易秀云冷哼一声道:那你将出不了这片枫林!天邪洪谨仰天一阵狂笑,道:丫头,你有多大能耐,敢于这海口?易秀云柳眉一竖,道:阁下无妨试试看!周靖在暗中心念疾转,这张白纸秘图,是天邪洪谨从自己手中夺去,照理应该由自己索回,易秀云此刻现身的目的,是为了索取白纸秘图,不知她用意安在,她也想得到那黑箱奇书吗?抑是……心念未已,只听甘小梅道:周靖,我们何不乘此时机,到‘回龙潭’一探?周靖毅然道:不!不!为什么?虽然白纸之谜已解。

但我仍然要得那图,否则何以对亡父和易斌在天之灵!你打算出手?是的!你自信是‘天邪洪谨’之敌?不管怎样,我非出面不可!如果你未婚妻也是志在白纸的话,你……这个……你和她相争?易斌临危遗命,那东西应属于我!但她是易斌的女儿?周靖窒了一窒,道:如果她一定要的话,我就送给她!你未免言之过早,如果是她自己得手呢?我没有话说!周靖,我告诉你,任何人不能据有那部‘黑箱奇书’!周靖一震道:为什么?物各有主!连我在内?当然!你知道先父‘霸王鞭’周公铎因‘黑箱’而亡……周公铎应该是你义父,武林中言之凿凿,你并不姓周?嗯!义父因此而亡,易秀云的父亲也因此而亡……那不能证明是你的东西!奇珍异宝,唯有德者居之!你义父等因此丧命,证明他们无德保有!周靖俊面一变道:你不能侮辱死者。

甘小梅也自觉失礼,话风一转道:你知道‘黑箱’是何人之物?玉面无敌甘祖年!不错,那这东西应该是甘家之物,对吗?周靖心中一动,骇然道:莫非你……嗯,十八年前,武林无敌高手甘祖年便是先父!哦!你想不到罢?的确意想不到,如此说来,令先尊该是‘血谷’之主……不是!不是?我不懂!这是我家事,恕不便相告!周靖心念数转之后,颓然道:那东西应该属你所有!血女甘小梅突地一手握住周靖的手道:弟弟,这证明了你是一个君子,家兄甘江之死,我相信你的说法!一股异常的热流,透过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传遍周靖全身,虽然对方此刻以巾蒙面,但那美赛天仙的芳容,在脑海中清晰无比,他下意识地心里一荡,讪讪地道:谢谢姐姐!甘小梅似觉失态,缩回柔美道:弟弟,这事请示家母之后,才能定夺,也许她老人家……下文她没有说出来。

周靖陷人迷惘之中,黑箱奇书既是对方之物,自己当然不能伸手,但自己放弃了的话,对得起义父和易叔叔在天之灵吗?暴喝之声传至,天邪洪谨与易秀云己动上了手,双方都是盖世高手,出手间,声势相当骇人。

转眼之间,过了十招,易秀云的天雷法掌固属威力惊人,但天邪洪谨出手迅快狠辣,奇诡无伦,竟然占了上风。

周靖自不能坐视,道了声:姐姐,我必须现身了……我们何不去先取那奇书,反正秘密已得,那白纸己等于废物了!不,我不能!猛一长身,向场中射去。

身形刚一占地,一招残身猝然向天邪洪谨攻去。

惊呼之中,三方面都停了手。

易秀云似感意外地道:是你?周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淡淡地道:不错,是我!话声中,转身面对天邪洪谨。

天邪洪谨嘿嘿一笑道:小子,你赶来送死?周靖目中抖露出骇人杀芒,栗声道:洪谨,你身为一派之主,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小子,你胡嚼什么?姓洪的,真想不到你会假冒‘通天教’之名,窃夺白纸秘图!是又怎样?你乖乖地交出来!小子,你在做梦?洪谨,今天也许你难逃公道了!天邪洪谨阴森森地一笑,摸出一粒卵大的白色小儿,钳在拇指之间,道:小子,你将不能饶舌了!易秀云急叫一声:快闪,天邪弹!周靖曾练玄龟神功,百毒不侵,见状恍若未觉。

易秀云手起一掌,向天邪洪谨罩头劈去……波!的一声轻爆,弹丸挤破,富起了蓬白烟。

易秀云陡地收手,弹退数丈。

周靖冷冷地道:这种下三流的玩意,亏你弄出唬人!天邪洪谨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想不到对方竟然不慑毒烟。

易秀云瞥了周靖一眼,似乎怪自己自担了心事。

周靖大喝一声:看我的!残身夺命碎尸,三绝招回环出手。

这三招乃是血谷主人精研独创,威力之强,骇人听闻,天祁洪谨被迫得连退了五个大步。

周靖也是心头大震,对方竟然能避过这三招杀手而无损。

蓦地--天邪洪谨冷哼了一声,双掌交挥而出,一道撼山栗狱的劲气,罩身撞向了周靖,势若万钧雷霆。

砰!然巨响声中,周靖被震飞三丈之外。

易秀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周靖有玄龟神功护体,虽说这一掌劈得他眼官金星,气血翻涌,但并未大碍,一翻身弹回原地。

天邪洪谨不由老脸变色,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周靖知道对方要施展天邪快斩,心里不禁暗下嘀咕,妙手书生和奚昆的功力,尚且接不下来,自己岂非差得太远。

但他的个性,使他只知有进不知有退,仍傲然挺立,双掌蓄势而待……易秀云一欺身,站在天邪洪谨的侧面,天雷法掌己提聚十成。

场面在一时之间,骤呈无比的紧张。

一条白色人影,如幽灵般掩人场中。

发出冰寒澈骨的声音道:洪谨,你最好识相些?天邪洪谨骇然回身,咬牙道:你是谁?血女!你……就是‘血女不错!易秀云满面惊诧之色,望望这白衣蒙面女子,又望望周靖。

天邪洪谨此刻老脸蓝靛,沉声道:血女,你意在何为?把那秘图交出来!办不到!你找死?你还不配!双掌一划天邪快斩又告出手,但见掌影打闪,却看不出招式和攻击的部位,可以想见其快的一斑。

砰砰!连响,血女甘小梅退了三个大步,不屑道:黔驴之材,如此而已!天邪洪谨心中大为忐忑,这些少年男女,功力一个强似一个,而且高得近于玄奇,他这一出手之间,至少有十八拳击在对方身上,而对方夷然无损。

血女甘小梅可不给他思索的时间,娇喝一声:你也接一招试试!纤手一抡,诡奇无伦的疾划而出。

她这一招,是周靖方才施过的三绝招三招碎尸,但在她手中施展,威力不知大了多少倍。

天邪洪珍老脸大变,如闪电般划退八丈之外,再闪而没,身法之快,的确是匪夷所思。

娇躯一弹……周靖一横身道:不必追了!易秀云芥蒂在心,粉面如罩寒霜,冷冷地道:为什么不必追?周靖对易秀云虽存内疚之心,但孤傲的个性,使他不低头,更冷地道:没有追的价值!这一双未婚夫妻,因一时误会而反目,虽然彼此心中爱意未涌,只是少女的矜持与天生的傲气,掩蔽了彼此的真情实意,谁也不愿把心意表露出来。

易秀云气呼呼地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周靖依然冷漠如故地道:我已知道了白纸之秘!什么,你己知道了秘图的内容?是的!那是我多此一举了!言中之意,表示出她之所以要出手索回白纸,完全是为了周靖,周靖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被压抑在心底的爱意,蠢然而动,不由脱口道:云妹,我很感激你!易秀云粉脸一缓,但随即绷紧了脸道:用不着!周靖默然道:云妹,也许我们都错了?易秀云粉面一变,道:你也知道错吗?你是不会错的!周靖又被这句带刺的话激起了傲性,但脑海里倏地飘过了圣剑飞虹易斌临死的一幕,易叔叔把他俩的手拉在一块,要他们结合……于是--他的心软了,傲气全消,事实上当初凭一时意气,不察事实真相,提出与易秀云解除婚约,这对一个少女的打击是相当大的。

他含有歉意地道:云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时的错吗?易秀云芳容一惨,泪水盈盈欲滴,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流下来……少女矜持的藩篱撤除,那埋在心底的旧情,自然会爆发出来他和她本来是极相称的一对?更何况是幼小时就订的婚,现在,双方的家长都己作了古人,这一份通家世谊,怎能抹煞。

靖哥,我…………突地--周靖惊呼一声道:嚏!易秀云一愕道:什么?她去了!接着高唤一声道:姐姐!易秀云芳容骤变,道:你在叫谁?血女……你叫她姐姐!哦,是……因为她哥哥……易秀云重重一声冷哼,打断了周靖的话道:周靖,不错,你是个美男子,所以不乏人爱……周靖似觉语气不对,向后退了两步,愣愣地道:云妹,你……我不敢当你如此称呼!你这是……易秀云较初见面时的神色更寒更冷,寒冷之中,透出一层幽怨,咬紧牙关道:周靖,她长得很美吧?想来是的,同时又具备一身震世骇人的身手,嘿嘿,周靖,还有连一代女魔‘恨世魔姬’竟然也为你着迷……周靖气得俊面泛白,浑身簌簌而抖,激动无比地道:云妹,你不能这样说!要怎样说?你听我解释!解释?不必了,我易秀云这点骨气还有,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贱女子,同时,我也无权干涉你的行动呀!两滴豆大的泪珠,终于滚下了她的粉腮。

周靖但觉全身发麻,手足如冰,脑内嗡嗡作响,久久才进出一句话道:云妹,我们不能再生误会了,否则易叔叔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易秀云一听提到她父亲,像是受了无比的委曲,泪水滚滚而落,带者哭声道:周靖,你还有脸提先父之名?云妹……我爹爹错了,他不会瞑目的,他做错了一件大事,答应了周伯伯这门亲事,周靖,把它当成一场梦忘了吧,我祝你幸福!说完,弹身疾掠而逝。

云妹,云妹……周靖呼唤了几声,颓然一叹道:回去吧!离开吧!姻缘前定,一丝也不能勉强!林野寂寂,萧杀悲凉,周靖如痴如呆地凝立当场,像一尊石像。

他想不到易秀云如此对他不谅解的。

如果说,善妒是女人的天性,而易秀云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未免太过分了。

于是--他想起了悄然而离的血女甘小梅,一想到甘小梅,他就不由得面红心跳,因为她太美了,美得令人意乱清迷,从她隐约的行动中,的确是有某一种趋向。

他也想到年纪比自己大一倍还多的恨世魔姬她露骨地表示爱上自己,是真?是假?这未免荒唐得近于可怕。

如果说,他有对不起易秀云的地方,那就是他曾经爱过从桃花宫中把他救出来的小婢春桃,但,春桃己经死了,可以说是为他而牺牲的,这一笔情感上的帐,使他不安,他曾说过,要血洗桃花宫,为春桃报仇,也为武林消除一群淫魔。

一双野鸟,嘎然穿林而过,把他从迷惘中唤醒。

他想起妙手书生临去警语,不由悚然而震。

半个时辰之后,一统会的援兵将要赶到,无疑的,一统会对这部黑箱奇书,是志在必得。

天邪洪谨不惜背叛一统会,也是志在这本奇书。

到底这黑箱奇书是怎么的一部书,江湖传说纷坛,但谁也不能确切地知道,传说依然是传说。

甘小梅既是玉面无故甘祖年的女儿,她对这奇书有权收回,但她不告而别。

她是否已先行自住回龙潭取书。

或是因血心之故而赶回血谷去了呢?自己是否该出手去取?目前秘密己泄,如果甘小梅不取,自己弃权,那奇书必落旁人之手,如果这样,岂非功亏一贯,白纸之秘,得来不易呀!他想到岳丈易斌的遗言,黑箱本是自己之物,也关系着自己的身世,这令人扑朔难解。

最后,他决定仍然要取得奇书,不管主权谁属!心念一决,照着陈秋心所透露的秘密方位,顺江向枫林的尽头奔去。

顾盼之间,枫林己尽,眼前现出一个亩大水潭,这潭是由于江心一座巨大的畸形礁岩,把江水一分为二,一边顺水而下,另一边国地势关系,漩流成潭,实际上是江水的一部分。

由于江流奔腾,漩涡追转,激起条条逆浪,像极了巨龙在水中逐波戏水。

回龙潭顾名思义,当然是这地方无疑了。

周靖性立潭边,望着那急翻猛漩的浪花,不由心头泛寒。

难道易斌真的是把奇书从黑箱中取出,沉人这潭底!他略通水性,但并不精,要入潭取书,的确是件相当冒险的事。

看这里一无动静,证明血女甘小梅没有来过。

她为何突然不告而离,他想不透其中道理。

时间己不允许他再事踌躇,如果一统会的高手赶到,或者是天邪洪谨再度回头,他自忖无法应付,他不能眼看奇书被别人所得。

他解开外衣,准备冒险入潭……忽然--一个软语轻声道:周相公!周靖这一惊非同小可,潭边四面空旷,竟然被人欺到身后而不自觉,陡地回身一看,又是一愕,眼前,俏生生地站一个绿衣少女,百媚千娇,容光照人,正对着他掩口而笑,那笑容,迷人已极。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女,但对方一口道出他的姓氏,此时此地,未免太可怕了,这女子的来意必不简单。

绿衣女子脆生生地又道:你就是周靖周相公?不错,请问……我叫莫绮华!哦,莫姑娘,有何指教指教不敢,想来助相公一臂之力,相公不会见怪吧?周靖暗地心凉,但仍冷静地一笑道:莫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莫绮华娇笑一声道,周相公,你是为了‘黑箱奇书’而来,不错吧!周靖面色陡变,道:不错,是这样,姑娘有话明讲,不用转弯沫角!嚏,我不是说过要助你一臂之力吗?姑娘来意真的如此?嗯!如此,盛情心领,在下一向不愿受人之惠!破例一次何妨?姑娘请便!周相公何必拒人于里之外!周靖心中大是急躁,若再迟延,一统会的高手赶来,一切就算完结,一个疑念突闪心头,这女子现身得突兀,莫非她就是……心念之中,语音一寒道:姑娘何以知道在下此来的目的?枫林之内,闹得天翻地震,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姑娘又何以要相助在下?这个吗……当然有道理!在下愿闻?眼下不便相告,事后再谈如何?在下不满意这个答复!相公怀疑我的居心?这是人之常情,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绿衣女子莫绮华调皮地道:我自己报姓名,我们现在不是相识了吗?周靖喘了一口大气道:姑娘实话实说,是否‘一统会’的人?我告诉你,不是!在下不愿意领这份感情,姑娘还是请便吧!周相公,如果你不接纳我的建议,你决不会成功!周靖不由悚然而震,但仍做然道:这可不劳姑娘操心!莫绔华毫不放松地道:周相公,你愿意听我分析一下情势吗?周靖心急如焚,无可奈何地道:请讲!第一、这‘回龙潭’水势险恶,如果不是精通水性的人,别说取物,生还亦难,这并非危言耸听,相公当可看得出来?周靖下意识的瞟了不停翻滚的潭水一眼,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绿衣女接着又道:第二、一统会的高手,己在驰来途中,盏茶时间可到,你没有时间下手!周靖又是一震,他对这自称莫绮华的绿衣女子,感到莫测高深,她何以对这一切都了若指掌呢,他不禁地又点了点头。

绿衣少女接着再道:第三,另外有人也亟欲得手,那人功力深不可测!周靖惑然道:姑娘对情况这么清楚?当然,不然岂敢奢言相助!目的何在呢?事后自当奉告!姑娘既然一切都知,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你说得不错。

但这其中关系十分复杂,三言两语无法解说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说明,‘天邪院’院长‘天邪洪谨’本已加盟‘一统会’任副会长,此次假冒‘通天教’之名,夺你白纸秘图,志在转移武林人的目标,不料‘天邪洪谨’在取得秘图之后,忽生异心,他想独占奇书……为什么?如果他得手,可以练成无敌身手,不难取代‘一统会’会长的地位,领袖武林,有这大好机会,他当然不愿放过而屈居人下!哦!因为他一生了异心,秘密拆穿,所以才被外人得悉!那姑娘也是知之不久!不错,半日之前!姑娘半日之前得知,就忽然生心要帮助在下?那也不尽然,相公的行动和作为,早己在家主人的注意之中!周靖又是一震,讶然道:贵主人是谁?事后当一并奉告!在下仍然不愿劳动姑娘!绿衣女子目光朝四下遥遥一扫,正色说道:周相公,时间不多了,我这里有一粒‘避水珠’,可以减少你人潭的阻力,外面由我负责……周靖对这绿衣女子的来路和目的,更加迷惑莫测了,她竟然前把避水珠借给自己用,她既有这利器奇珍何不自己入津去取,而要假手自己呢?如果她对奇书毫无觊觎之意,是令人不敢想象的事,如有,岂非多此一举?以她一人之力,难道就能阻止一统会和另外贪婪之辈的干扰?但,正如对方所说,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有所决断。

他对方才绿衣少女的话,似乎不忍峻拒。

莫姑娘能阻止得了……这个相公放心,我并不现身出面,我在暗中己有所安排!在下可以知道什么安排吗?绿衣少女似无可奈何地道:我在林中布下一个简单的奇门阵势,大概可阻住敌人至少一个时辰!莫姑娘,在下觉得你很神秘?是吗?任何事在谜底揭晓前,多少总有些秘密的色彩,若是拆穿,又会有不过如此之感,周相公,‘避水珠’可放在身上,不必担心衣履浸水……伸手接过了避水珠,塞在腰问,紧了紧衣衫,一跃入潭。

周靖气贯周身,住潭底泅去。

下沉数丈之后,潭水反见明澈,潭底游鱼卵石,厉厉可数。

周靖大感奇怪,加速下沉,仗着精湛内功,和避水珠的奇效,在潭底稳住身形,来回搜掠之下,并无任何发现,不由大感气馁。

莫非己有人捷足先得?莫非那秘图判断错误,图上所指是另外一个地方。

正自傍惶无主之际,忽见潭边壁上,现出一道门户,上面赫然刻着水府洞天四个大字。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不到这回龙潭底别有洞天。

水底而有人工开凿的门户,真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难道这水府洞天之中,隐居得有人。

人,怎能在水中生活呢!这种江流冲刷而成的深潭,并非湖海汪洋,当然不会有陆沉的事。

好奇之念大炽,他几乎忘了所为何来,决心一探这水府洞天,于是,他怀着半恐惧半好奇的心情,向那石门而去。

这时,他看出潭底之所以清澈明亮,是有光线从那门内透出的缘故。

恐怖之念,逐渐代替了好奇。

在水底生活,不是妖,必是怪。

几经踌躇,他终于到了石门之前,两扇八尺上下的石门,朝里洞开,里面象是天然的洞道,洞顶嵌着拳大的明珠,照得潭水一片空明。

一层层的石级,是人工开凿的,顺着洞径,斜斜向上沿伸,隔水视物,不能及远,五丈之外,又是一片蒙蒙。

莫非沉入海底的奇书,己被洞中人所得?这个意念,使他不顾利害,决心查个水落石出。

他硬着头皮,进人石门,步步为营地顺石级而登。

石级无穷无尽,惟都是倾斜向上,每隔十丈左右,又有一颗明珠,是以视线极为明朗,三丈之内,可以说纤毫毕现。

行行重行行,石级居然伸出了水面。

周靖几乎失口而呼,恍悟其中道理,那伸入水中的,仅是洞府的门户,如此看来洞中住的人,既非妖,也非怪,胆气也随之一壮。

他打量了沿径一眼,继续上行,两丈之后,洞势开朗,变为平进。

他想,此刻当在潭边的山腹之中。

蓦地--一声栗喝,疾告传来:什么人擅入洞府?周靖怦然心震,不期然地止住了脚步。

一条人影,从洞的前端疾射而至,赫然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那老者目射青光,灼灼地望着周靖,半晌才又开口道:小鬼,你找死来了?周靖不由气住上冲,冷冷地道:阁了说活客气一点!不客气又待怎样?那说不得在下只好冒上门欺主的罪名了!哟,小子,你讲打?悉听尊便!那枯瘦老者哈哈一声怪笑,伸出鸟爪似的枯手,罩头抓向了周靖,这一抓之势,真的快如电闪石火。

周靖一闪身,避过来势,道:在下礼让一招!枯瘦老者目中青光大盛,暴喝道:小子,看老夫取你狗命!双掌一划,但见掌影千重,罩头袭向了周靖,劲气触肤如割。

周靖心头一凛,一招一招残身,以攻应攻,猛撞过去。

砰砰!连震,双方各退了三个大步。

那老者似乎惊异周靖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功力,倏地双手不攻,喝问道:小子,你闯这‘水府洞天’,意欲何为?阁下是此洞主人?老夫职司门户!看门的!小子,少贫嘴,说出你的来意?在下求见贵洞主人!你不配!要如何才配?家主人不见生客!请问贵主人如何称呼?你不配问,最好道出来意,老夫决定你的生死!周靖冷笑了两声道:你阁下要决定在下的生死?一点不错!那我告诉你,你不配!好小子,你死定了!声落招出,其势如电。

周靖意念都来不及转,身上己中了五掌之多,震得他连退了六七个大步,方始稳住身形,若非仗着玄电神功护体,不死也得受伤。

那老者愕了一愕,欺身上步,指出如凤,大喝一声:躺下!指尖戳正周靖的黑虎穴。

周靖身躯一震,并没有倒下。

那老者怔住了,对方掌指无伤,这确属骇人听闻的事。

就在老者怔愕之间,周靖再度施出了那一招一招残身。

那老者反应神疏,抽身暴退,但仍然慢了一着,虽不致身残,却己受伤不轻,惨哼声中,飞栽一丈之外,口中鲜血汩汩而冒。

就在此刻--一个冰凉苍劲的声音道:何人敢闯洞伤人?从声音中,周靖判断这发话的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