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森冷而苍劲的女人声音,从洞的深处传出:何人胆敢闯洞伤人?周靖心里明白,那枯瘦老者的身手,比他只高不低,如非他的玄龟神功能避掌指,使那老人惊愣错愕的活,他未必能伤得了对方,而那老者只不过是看洞的,由仆及主,这洞主必非常人,当下大声应道:在下周靖东见洞主!这就是你来见的礼数7在下情非得己,被迫出手!哼,小子乳臭未干,竟然自恃艺高,上门欺人……在下说过情非得己!进来!周靖略一思索之后,昂然举步向洞的深处行去。
洞径两析之后,眼前光华大盛,一间巨大的石室,呈现眼前。
周靖止住脚步,目光朝石室之内一扫,不由连打了两个寒噪,几乎惊叫出声。
石室正中,一张铺设华丽的石榻之上,端坐着一个白发纷披的怪人,面目全被遮掩,只露出部分躯体,衬以冷森森的珠光.分外显得阴森可怖。
若不是方才的话声,他真疑所见的是妖怪而不是人。
桀桀……那怪人一见周靖之面,突地发出一阵刺耳怪笑,笑声如裂金帛,露面遮身的白发,簌簌飘飞,周靖不由头皮发炸,浑身汗毛逆立。
一缕劲风,从身后袭来,他连转身都来不及,便己被两只钢爪,扣个结实。
小子,你简直是胆大包天,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听声音,周靖知道偷袭自己的是那刚才被自己击伤的枯瘦老者。
怪人笑声倏然敛住,沉声道:王叔,放开他!小姐,这小子扎手,掌指不伤……’你只管放开他!钢爪在活声中移去。
周靖几疑自己听错,这枯瘦老者,竟然称呼这白发纷披的怪女人叫小姐,而怪女人又称对方为王叔,此非不可思议的怪事?枯瘦老者话声再起:小姐,如何发落?你且退下,待我先问个明白,对了,把水府闸门关闭!是!老者恭诺而退。
怪女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子,近前一点!周靖向前挪了数步。
你叫什么名字?周靖!来此何为?寻找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周靖不由一窒,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圣剑飞虹易斌沉入潭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一本秘笈吗?绢折吗?还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周靖心念一转,含浪地道:一本奇书!奇书?不错!什么样的奇书?这个……在下没有目睹过!哈哈哈哈,小子,你是在弄什么玄虚?这本奇书,是在下一位父执沉入潭中,遗命在下寻回!口说无凭!洞主是否得见这本奇书?告诉你,有这回事不错,这本奇书本人在十年前得到。
周靖急道:那洞主己练成了奇书所载武功?这个……似乎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可否请洞主送还?你说得太天真了!周靖面色一变,道:洞主想据为己有?小子,何以证明这本奇书该属于你?江湖之中,有不少人知道!就算你的,可是……周靖心中一紧,道:可是什么?你己无缘获得到它!为什么?因为本洞主无意让你活着离开!语音平谈,但听来令人不寒而栗。
周靖下意识地朝后一挪脚步……背后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接着是那枯瘦老者的话声:小姐,有三个人入洞……嗯,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来的人目的多分与这娃儿相同,洞门关闭没有?己经关闭!不必理睬,由他们去吧!是!周靖不由心中大凛,既有三拨人入潭,显然那绿衣女莫绮华的奇门阵势没有阻住来人。
王叔!老奴在!你看这小子的长相……是的,的确像,可是小姐,忘了他吧,何苦折磨自己?王叔,忘得了吗?小姐……你说这小子掌指不能伤?是的!桀桀桀桀……是天意?还是巧合?周靖从对方的话语中,知道这老者和怪女人是主奴关系,但不知她口中的他是谁,自己的形貌与他相似,不知她将如何对付自己?怪女人猛一甩头,纷披的白发荡向肩后,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徐娘面孔。
青春虽已退色,但仍可看出她当年必是绮年玉貌,一代尤物。
她并不老,但发如白银。
那目光,令人不敢仰视,无法分析,集愤恨、怨怼、冷森、肃杀在一起。
小子,我美吗?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周靖大感愕然,但,他终于一顿首道:美之一字,当之无愧!如果时光倒流二十年?必然令人倾倒!可是二十年前,有人对我不屑一顾!这……我被人玩弄之后,遭人遗弃,三天三夜,我头发尽白!哦!所以我立誓杀尽自命不凡的英俊男人!周靖骇然再退了一步,一时答不上话来。
怪女人的面上,杀机倏浓,阴恻恻地接着道,你,像那遗弃我的男人,那人死了,他的影子却在你身上,这是巧合,也可以说是天意!周靖机怜怜打了一个寒颤,暗忖,她必是因情场失意而变态,不知她将以什么疯狂行为加在自己身上,入潭之后的遭遇,是作梦也估不到的。
她遭遗弃之后,三天白头,可以想见她用情之深,所受打击之大。
她说遗弃她的那负心人死了,而她却迁怒所有英俊的年青高手……怪女人紧接着说道:谁说失去的不能追回!谁说恨海难填,哈哈哈哈……笑声充满了疯狂的意味。
枯瘦老者悚然叫了一声:小姐!王叔,我失去的,要从他身上找回,我的恨,要从他得到补偿!小姐,你不能……王叔,你下去!小姐……下去!枯瘦老者漫应了一声道:是!双掌暴举,挟以毕生劝劲,突然劈向周靖,势道强抵得令人咋舌。
周靖可能做梦也估不到枯瘦老者会突然施袭,而且双方距离仅有数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的确防不胜防。
怪女人暴喝一声王叔,你敢!砰!挟以一声闷哼,周靖被震得离地而起,飞射向石室之内。
枯瘦老者之所以全力施袭,目的是要毁去周靖,以遏止怪女人的疯狂念头,因为那念头太可怕了。
不偏不倚,怪女人伸手接住了周靖飞射而来的身躯。
周靖虽有玄龟神功护体,但这一击,已超过了神动极限,受伤在所难免,一口鲜血,全喷在了怪女人的身上。
怪女人惊叫一声,脱手又把周靖掷出,这一掷之势,力道奇猛。
砰!又是一声闷哼,周靖结结实实地撞在石室的门框上,再弹落地面,鲜血又告狂喷而出。
周靖自知伤势不轻、但一股强傲之气,使他扶框站了起来,目眦欲裂地道:女魔,有一天我会把你碎尸万段,踏平这魔洞!怪女人嘿嘿一阵冷笑道:小子,你永远没有机会了!周靖咬牙哼了一声,一个纵身,扑向石榻,三招碎尸骤告出手。
但毕竟他是身负重伤之人,招式出手。
威力大减。
回去!栗喝声中,怪女人信手一挥,周靖跟踉跄跄地直跌撞到壁边,才被室壁挡住身形。
哇!一股血箭疾射而出。
周靖回身紧贴石壁,借以支持摇摇欲倒的身形。
枯瘦老者这时己站到门边,凶霸霸地瞪视着周靖,看样子他随时会出手毁去周靖。
怪女人忽地发出一声幽凄的长叹,道:王叔,我改变了主意!小姐改变了什么主意?我不想亲手杀他了,你代我下手吧!老奴遵命!周靖心肝欲裂,怨毒的眼光,从怪女人移到枯瘦老者,又从老者移回怪女人面上,如果他此刻有力出手的话,他会毫不考虑地出手。
怪女人一摆手道:慢着!枯瘦老者前欺的身形一窒,道:小姐还有吩咐?这小子练有护体神罡一类的武功,能维护心脉不断,普通掌指控制不了他的死命,现在,你先在他‘气海穴’上重重地点五指,破去了他的气功!是!枯瘦老者应了一声,疾步走到周靖身前,伸指便朝气海穴上戳去……周靖不由惊魂出窍,气海一破,全身动力就算完了,这样地死,的确不值,然而,他伤势太重,想反抗也不可能了!就在此刻--一条人影,从石室的角门中疾闪而出,一道狂飚,把枯瘦老者震退了三步。
小芳,你做什么?怪女人怒声喝问。
周靖目光一转,只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女,正以一种复杂的眼色注定自己,他暗自奇怪,这陌生女子何以要出手阻止枯瘦老者!但那眼色,使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怪女人再次出声喝问:小芳,你这是什么意思?师父,他……他怎么样?请师父饶他一命!怪女人陡地目射寒光,厉声道:什么,你为他求情?徒儿不敢!你认识他?这……是的!周靖大感意外,这风华绝代的黄衣少女竟然承认与自己相识?你爱上他了?黄衣少女粉腮顿呈苍白,讷讷不能出声。
怪女人冷冷哼了一声,阴森森地道:小芳,你说你是不是爱上了他?黄衣少女咬紧香唇,点了点头。
周靖更加茫然不解了,这黄衣少女竟然应承爱上了自己,这简直从何处说起,自己与她根本是面都不曾见过呀!怪女人突地嘿嘿狂笑起来。
黄衣少女面色更加苍白,额角鬓边,渗出了点点汗珠。
枯瘦老者,一脸焦急之色,轻轻地叫了一声:小芳,你疯了!怪女人笑声一敛,以一种票人的音调道:小芳,为师的把你从小带大……黄衣少女双膝一曲,道:师父鸿恩,天高地厚,徒儿没齿难忘!哼,说得好听,为师的要你出外办事,你却去和这小子谈情说爱,公然还敢承认爱上了他……徒儿知罪了!周靖可就满头露水,弄不清眼前是真是幻,他生平与这黄衣少女未谋一面,而对方竟承认是他的情人,真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小芳,你犯了为师的生平大忌?徒儿知罪!你和他交往多久了?这……这……仅是半年来的事!你真是爱他?徒儿……说呀,不然你会后悔?黄衣少女拾头看了怪女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以几乎不可辨的声音道:是的!为了爱他,不惜负逆师之名?…徒儿不敢!你知罪否?徒儿知罪了!如此起来!黄衣少女怯怯地站起身来,垂手低头而立。
怪女人默然了片刻,突地声色俱厉地道你确实知罪了?是的!如此听着,把他毁了!黄衣少女蹬蹬蹬一连退了数步,娇躯簌簌而抖,凄声唤道:师父……怪女人双睛一瞪,道:你说你知罪了?黄衣少女珠泪骤滚粉腮,位声道:师父……你下不了手,是不是?望师父垂怜,放过他……住口,你这大逆不道的丫头,竟敢违背师训,反抗师命。
枯瘦老者在一旁忍不住道:小姐,可否由老奴下手?没有你的事,少开口!说着,我指黄衣少女道,丫头,目前有两条路给你走,第一,你毁了他,第二,你自毁!黄衣少女深深地瞥了周靖一酿,毅然道:师父,徒儿死后,你能放过他?怪女人栗声道:你愿意死?是的!周靖堂堂男子汉,岂能让一个陌生女子为自己而牺牲,虽然他无法想象这黄衣少女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终不愿欠上一笔无法偿还的帐,当下激颤地道:姑娘,你不能死,在下与你……周郎,这是我自己甘愿的!周靖登时一愕,黄衣少女竟然称他为周郎,这是从何处说起?姑娘,你不能……为什么?在下不愿欠姑娘这笔恩情!我说过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这样做!怪女人面孔铁青,暴喝道:丫头,为师的可以抚育你,一样可以毁灭你。
师父请下手吧,徒儿死而无怨,但有……嘿嘿嘿嘿,丫头,你死他岂能独活?师父一定不放过他?办不到!黄衣少女向周靖身侧移了两步,怆然道:周郎,生不能比翼,死后愿作连理……周靖颤声道:姑娘,你这是为何,我们根本不相识呀!黄衣少女泪随声下,道:周郎,我就是……怪女人陡地跳离石榻,一掌向周靖当头劈落。
黄衣少女尖叫一声,娇躯向前一迎……砰!挟以一声凌厉的惨号,黄衣少女张口射出一股血箭,人也跟着栽了下去。
周靖五内皆裂,狂吼一声:女魔!连喷了三口鲜血。
黄衣少女挣扎着站了起来,双臂一张,嘶声道:周郎,吾爱!抱住我!惨厉之状,令人不忍卒观。
周靖己无选择的余地,双臂一张,和黄衣少女拥抱在一起,心里可就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滋味,因为在这一刻之前,他根本不认识她呀。
而她竟然愿为自己而死,事实不由他不相信这女子是真的爱他,但,他又不能相信,这确实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怪女人双臂齐扬,阴森森地道:我就成全你俩吧!双掌照两人头顶,猛然下拍。
突地--在掌锋将要触及两人头顶之际,怪女人一声长叹,收回了双掌,颓然退回到石榻之上,口中喃喃地道:难道是我错了?这一突然举措,大出周靖和黄衣女子意料之外。
怪女人何以突然改变主意?她说,难道是我错了,是什么意思?黄衣女子脱出周靖的怀抱,怔怔站立。
怪女人低头沉思,纷披的白发,重新掩盖了她的面目。
石室中顿时呈现一片死寂。
足足有半盏热茶的时间,怪女人才抬头道:王叔!老奴在!到丹室中把那本小册子拿出来!小姐……快去!枯瘦老者惑然不解地瞟了怪女人一眼,从偏门出去……室中又回复方才的死寂气氛。
周靖在这一段时间中,业己乘机动行五周天,玄龟神功的确不同凡响,只这短短的时间,伤势己好转了一半。
黄衣少女,不时地偷瞥周靖一眼,脸上惊怖之色未退,显然,她也摸不清她师父将要做些什么。
她何以不惜一死,以维护周靖,而且承认爱他,这是个耐人寻味的谜。
不多时,枯瘦老者手棒一本薄薄的半尺大小的绢册走了出来,恭送到榻前,道:小姐,取来了!怪女人冷冰冰地道:交给他!什么!交给那小子?照我的话做!此举又大大出乎周靖和黄衣少女意料之外,怪女人先是要杀他,现在又主动的把这轰动武林的奇书交给他,她到底在弄什么玄虚?枯瘦老者万分不情愿地扬手一掷道:小子,接住!周靖伸手接住,禁不住一颗心评怦而跳,黑箱奇书,总算到了他的手中。
封面上四个业己剥蚀的描金篆字,映人眼帘:共工残简。
共工!周靖忍不住脱口念了出来,骇异之色,溢于言表,他记起幼时听过一则神话,大意是:共工氏头触不周山,致使地陷东南,天倾西北,女蜗氏炼石以补天……当然,这只是传说中的神话,想不到果有共工其人。
再看,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第一百零五传弟子股本敬镌。
不由暗自点头,在共工氏当时,还没有文字记事 原来是由他后代的弟子铃传的,既称残简,当然不言可喻,不是共工氏武功的全部。
不论共工氏头触不周山的神话,是真是假,共工氏是一位上古奇人,己无疑义!他遥想当年玉面无敌甘祖年获得这本奇书,而博得无敌两字称号。
倏地--他想起血女甘小梅,她该是这本书的当然主人,不由心中一凉。
人无信不立,这本书还是待机交还甘小梅,他暗自作了决定。
怪女人刺耳的话音又告响起:周靖,听着!周靖悚然一震,道:洞主有什么话要说?这本‘共工残简’,必须童身之体,方能习练,而且限于男性……哦!书中文字奇奥艰深,非有夙慧的人不能领悟。
哦!昔年‘玉面无敌甘祖年’据说只习得其中五成,便无敌天下,可以想见这本奇书的珍贵。
周靖奇诧地点了点头。
怪女人又道:本洞主把这本天下无双的上古奇书交给你是有条件的!周靖心中一动,道:条件?不错!什么条件?玉面无敌甘祖年,武功天下无敌,而竟遭人暗算而死,本洞主的条件是你一旦习成无敌身手,要负责找出甘祖年的死因,和下手的凶徒,为他报仇!这个……周靖心念疾转,自己根本无法习成奇书所载的武功,因为这书的主权,该属于玉面无敌甘祖年的女儿血女甘小梅,她是他女儿,报仇的事,她是责无旁贷。
但,他又不想说穿,因为关系着血谷之密。
一时之间,他答不上话来。
怪女人稍停之后,厉声道:周靖,你办得到吗?周靖暗忖,大丈夫何事不可为,自己与甘江临危结义,他父亲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心念之中,沉声道:在下应承!应承之后,就须实践!当然,大丈夫一言九鼎!他心里却在疑惑,这怪女人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条件,难道她与玉面无敌甘祖年之间,有什么渊源不成?怪女人点了点头,向枯瘦老者道:王叔,送他出去!小姐己决定这样做了!不错!枯瘦老者朝周靖一挥手,道:小子,你造化不浅,跟老夫来!周靖目注黄衣少女,道:姑娘盛情,在下当永记不忘!黄衣少女幽幽一叹道:周郎,但愿你记住今天的话!我会的!请保重!姑娘自珍,哦,还没有请教姑娘……我叫黄小芳!黄小芳!是的,走吧!周靖跟在枯瘦老者身后,离了石室,转入另一条岔道,己不是来时的路,忽高忽低,转折甚多。
盏茶工夫,来到洞道尽头,枯瘦老者伸手在洞壁一按,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门户。
枯瘦老者住旁边一侧身,道:小子,到了,出去吧!周靖片言不发,一跳出洞。
洞门在周靖跳出之后,立即关闭。
晚风夕阳,人目一片郁郁苍苍,澎湃的江涛声,清晰可闻,回龙潭在脚下翻卷着雪白的浪花。
此地,是回龙潭畔的半峰间。
周靖定了定神,从苍林的隙间下望--这一望,使他全身陡地震颤了一下,几乎失口惊呼。
回龙潭畔,尸积如丘,滩滩洼洼的血迹,令人怵目惊心。
不言可喻,他入潭之后,潭边经过了一番恐怖的杀劫。
从尸体的眼色上,他认出十之八九都是一统会的属下,因为武林中任何帮派,没有整体穿白的。
但另外的一些是何方人物呢?以一统会遗尸的比例来看,这另一方的人物,必非等闲。
但,也许,双方都是牺牲者,下手的另有其人。
突地--他想起了那神秘的绿衣女子莫绮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她借给自己用的辟水珠。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这怵目惊心的血腥场面是她的杰作?可是,这想法似乎不能成立。
一统会高手如云,莫绮华纵使动力通玄,也不可能独造这大的血劫。
照理,她应该在潭边等候自己!心念之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潭边各处,仔细地搜索,一遍又一遍,终无所见,一个可怕的念头,使周靖机怜怜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她也成了积尸之中的一分子?他想,如果没有莫绮华借给他辟水珠并为他断后,他不能顺利地取得共工残简,于情于理,对她的生死下落,该查个水落石出。
正待振袂下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唤道:周郎!周靖心头一紧张,己知来的是谁,忙回身道:姑娘,是你!来的,赫然是水府洞天之中的黄衣女子黄小芳。
黄小芳叫了一声之后,不再开口,只把一对含情默默的眸子,紧盯着周靖。
周靖大感窘迫,尴尬地一笑,长揖到地道:在下敬谢姑娘成全之德!黄小芳展颜一笑,这一笑,有如春花怒放,迷人至极。
周靖不由心里一荡,面上一阵热辣辣的,讪讪道:姑娘,在下有事请教?请教不敢,你说吧!姑娘与在下表味生平,为何要舍死相救……黄小芳以袖掩口,道:因为我爱你呀!周靖心里又是一荡,红着脸道:姑娘在说笑话!什么,你把我当成笑话,一个女子脸皮再厚也不会无缘无故乱认情郎呀?在下就是此点不明!这有什么不明,我爱你,言出肺腑,这不就结了!可是……周郎,世事多幻,有时真亦假,有时假亦真,何必太认真呢!周靖默然了,他想不出对方话中的涵意,男女爱悦,发乎后情,本乎衷,那里能把真作假,以假当真呢,尤其周郎两字呢称,使他有汗毛逆立之感。
前后只几个时辰,他碰到了两个诡秘的少女,把他弄得晕头转向,绿衣女莫绮华的出现,己使他惊疑莫名,黄衣女黄小芳的行为,更是匪夷所思。
黄小芳脆生生地一笑,又道:周郎,你毋须费猜疑,我说的话并非信口开河,以后你会明白的!周靖话题一变道:请问令师尊讳?这个,你就称她水府主人好了!水府主人?嗯!令师何以会临时改变主意?她是个情海断肠人,对世事有一种偏激的看法,也许……也许什么?我俩的至诚感动了她!至诚?你觉得好笑?不!周郎,你现在把那本‘共工残简’交给我!周靖骇然道:交给你,为什么?你看到潭边的积尸了?怎么样?就是为了这本小册子。
为什么要交给姑娘呢?你入潭之举,恐怕尽人皆知,只消你一露面,麻烦接踵而来,我代你暂时保管,俟机再交还给你,怎么样?这个……周靖不由大感踌躇,黄小芳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只需一露面,必有人出手劫夺,但对方不近人情的行径,又使他不敢完全信任周郎,你我的性命都是侥幸地捡回来的,而且这小册子是家师保有,现在到你手中,你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周靖面孔一热,把共工残简递了过去。
黄小芳伸手接过,纳入怀中,道:这册子随时都可以归还你,主要的是你先寻到妥当的隐修之所!周靖想说这册子他必须还给甘小梅,但他终于忍住了没说出口,点了点头道:在下就此谢过!周郎,你能不能改个称呼?称呼,如何改?比如说,我……叫你周郎,你无妨称我芳姐……称你芳姐?你今年十八,不错吧,我十九,所以你应该称我芳姐!说完,嫣然一笑。
周靖倒弄得啼笑皆非,到目前为止,他对黄小芳除了不解之外,便是感激,没有其他的意念,而对方却是煞有介事的口不离爱,看她,并不是轻佻的女子,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呢?一见钟情吗?不可能,没有一个女子甘为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甘心舍命的,但,作何解释呢?他迷惘地瞟了她一眼,从她自若的神色上,他更加迷惑了。
真真假假,他无从分辨。
黄小芳又是迷入地一笑道:周郎,我知道你目前不爱我,但我相信有一天你会爱我,而且是必然的!周靖面上又是一红,尴尬地一笑。
他感到对方不但诡秘,而且意黠。
一条纤巧的人影,在遥遥的枫林边一闪面没。
周靖一眼瞥见,不由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是绿衣女在等待自己?当下深深地看了黄小芳一眼道:姑娘……你各具芳姐两个字?周靖无可奈何地道:芳姐,我该告辞了!好,你走吧,凡事谨慎!再见!周靖一弹身,驰下山峰。
方抵潭边,血腥之味,令人欲呕,远看还不怎么样,这一身临其境,确实令人动魄惊心,毛发俱竖。
整个潭边,血污狼藉,几乎没有一寸干净土。
周靖停具尸堆之中,证实了他在峰腰的观察,穿白衣的尸体,占了全部死者十之七八,一望而知是一统会的属下。
一统会以君临武林的姿态出现,这一惨败,的确出人意料之外。
再一察看其余尸体,周靖不由惊哦!了一声。
那少数的尸体,一律头缠青布,这分明是传说中通天教徒的标志。
据林中人说,通天教主己死于四十年前,该教业冰消瓦解,那么,这些头缠青布的尸体是真正的通天教徒,还是别人假冒的呢?如果是真的,那证明通天教业己重现江湖,而这次杀波,必是该教掀起无疑。
天邪洪谨奉一统会之命,假通天教的名义,夺去那张白纸秘图,想不到真的勾出了销声匿迹了数十年的通天教。
双方这场火拼,当然是为了那部黑箱奇书--共工残简。
周靖游走了一遍之后,不见有绿衣女莫绮华的尸体在其中,于是,他想起适才峰腰遥遥瞥见的那纤细人影,极有可能会是她,因为她既力促自己人潭,当然她会在附近等候,不会远离。
心念之中,纵身便朝枫林奔去。
弄了一程,看看己到渡口,竟然不见绿衣女莫绮华的踪影。
心想,奇了,她不可能离开的。
突地--他瞥见数丈之外,一个身着锦衣的老者,斜倚在一棵树身之上,狞视着自己。
天邪洪谨!周靖脱口惊呼了一声,车转身形,不错,对方正是天邪院院主天邪洪谨,也是一统会副会长。
此时此地,会和一代魔头遭遇,的确是意料不到的事。
一阵惊愕之后,代之而起的,是无边的怒火。
天邪洪谨假通天教之名,劫夺白纸秘图,虽然目前奇书己得,那张秘图己等于废纸,但这口恶气却是吞不下去。
当下栗喝一声道:院主阁下,咱们的帐该算一算了!但,对方恍若未闻,仍然不言不动地朝这边瞪视。
莫非有什么阴谋?周靖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再次扬声喝道:洪谨,你装的什么蒜?对方仍然半声不吭。
周靖内心不由忐忑起来,他自忖绝非天邪洪谨的敌手,但既然狭路相逢,以他的性格而言,自不能一走了之,好歹得斗上一斗。
但两次喝问,对方不理不睬,这就有些令人莫测高深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刻--一个娇脆的声音道:你在对死人说话?周靖大吃一惊,回过身来,一看,脱口道:是你!她,正是绿衣女莫绮华。
莫绮华巧笑倩兮地道:周相公,恭喜你无恙出潭,事情结果如何?周靖的心念,仍在那天邪洪谨身上,答非所问地道:莫姑娘,你方才说什么?我说你在对死人说话!死人,谁是死人?莫绮华用手朝天邪洪谨一指道:那不是?周靖不由心头巨震,蹬蹬蹬退了三个大步,骇然道:你说他是死人?是呀,死人当然不会开口回答你的话!他死了?你不相信可以走近前去看看!周靖迟疑了片刻,跃身奔了过去,一看,果然不错,早已断了气,尸身斜倚树干,双眼暴睁,但已无光,眼珠蒙上了一层灰霉。
目光向左右一扫,又是一阵股栗,前后尸首竟达十余具之多,看装束全是天邪院的人物,其中一具,赫然是天邪院总管唐斐辰。
以天邪洪谨的功力,竟然暴死林中,还赔上十几个手下。
周靖心中的骇异,莫可言宣。
绿衣女莫椅华这时已悄悄来到周靖身后,不经意地道:怎么样,是死人吧?周靖回过身来,惊悸地道:是谁下的手?你问这干嘛?我想知道这能制‘天邪洪谨’于死命的,是那一号人物?武林一道人上有人,山外有山,何足为奇?不错,但所谓的人上之人,为数当不会多!以你的看法,认为武林中能制‘天邪院长’于死命的有哪些人?这个……无从猜起!何妨试试看?嗯……‘血谷之主’如何?血谷一派,久己不现江湖!残人院主?残人院主‘三残尊者’功力固属超过‘天邪院主’,但要制他于死命,恐非易事,同时‘残人院’极少涉足江湖是非!一统会长?这很难说,但‘一统会’会长自开派以来,还没有公开露过面!周靖摇头一声音笑,道:玄玄老人?这位前辈异人有此功力,但不是他!这可就难猜了,在下所知仅此而已!莫绔华一笑道:你一定要知道?如果姑娘知道,无妨相告,否则的话就算了!好,周相公,我告诉你,是‘通天教’教主。
通天教主?不错!通天教主还在人世?为何有此一问?江湖传言‘通天教主’死于四十年前,该教也己冰消瓦解!谁曾目睹‘通天教主’死亡?这个……传言终归是传言,岂能尽信!是了,潭边积尸之中,有少数是‘通天教’所属……绿衣女莫绮华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一场可怕的杀劫,‘天邪洪谨’为了想独占传言中的‘黑箱奇书’,不惜背叛‘一统会’,该会当然不会放过他,于是尽出会中的好手,以对付‘天邪洪谨’,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通天教’也存心得之…于是演出了这场血腥的戏?一点不错!然则‘通天教主’何以毁去‘天邪洪谨’一行十余人?因为他曾经冒‘通天教’的名义行事!哦!绿衣女莫绮华锐敏的目光朝四下一一扫,道:我们换个地方!为什么?此地过于暴露,换个僻静之处好谈话!说着,不待周靖同意,当先纵身驰去,周靖无奈,只好跟在后面,顾盼之间,两人来在一处枝叶覆荫的土丘之后。
莫绮华面色一怔,道:周相公,我问你方才入潭的结果如何了?周靖忙自腰间取出辟水珠,道:原物奉还,在下就此谢过了!莫绮华并不伸手去接,神秘地一笑道:你且放着,我们先谈正事!周靖不解地道:这本是姑娘的东西,在下用过,理应奉还……你且收起再说!周靖茫然地把辟水珠纳入怀中,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先别问,自有道理!如果姑娘不说明白,恕在下……周相公,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婆婆妈妈的干嘛?周靖倒拿她没有办法,皱了皱眉,道:姑娘现在大概可以说明来意了?当然!不过,你先回答我的问话,那奇书如何了7己经侥幸得到了!真的?在下没有说谎的必要!奇书何名?共工残简!好怪的名字,可否让我一开眼界?这个……莫绮华粉腮微微一要道:周相公,我不会抢你的!周靖急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为了什么?因为……周靖在考虑着是否该把共工残简暂时由黄衣女黄小芳代保管的经过告诉莫崎华,事到如今,他对这位绿衣女子,仍有莫测高深之感。
莫绮华紧迫着道:因为什么?蓦然--一个冰寒刺骨的女子声音代答道:因为怕你存心不良!周靖与莫绮华同感一震,双双立起身来。
莫绮华陡喝一声道:什么人?一个白衣蒙面女子,幽灵似地站在距两人不及三丈之处。
周靖喜滋滋地道:姐姐,是你!莫绮华粉腮一变道:她是谁?血女!莫绮华惊退了一步,脱口道:她就是‘血女’?血女甘小梅瞟了周靖一眼,转向绿衣女冷森森地道:不错,是我,怎么样?莫绮华冷笑了一声道:血女,看在周靖面上,我不想与你伤感盾……大可不必!你来意为何?这得先问你目的何在?莫绮华转向周靖道:周相公,你称她姐姐?是的!她与你是……血女甘小梅打断了绿衣女的话头道:这些你不必管,也无须问,现在请你离开!莫绮华粉腮大变,冷冷一哼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凭什么缠住他?对不起,你不配问!你如果想染指那奇书,那是自己找死!莫绮华杏目之中,倏地抖露一片恐怖杀机,厉声道:血女,说话客气些……不客气又待如何?让你学习客气!凭你还不配!你无妨试试看!周靖急摇手道:莫姑娘,有话……话声未落,绿衣少女莫绮华已出手抓向了血女甘小梅的蒙面纱巾,这一抓之势快逾电光石火,而且诡异至极。
血女甘小梅电疾向侧闪开,反手拍出了两掌。
莫绮华一抓落空,对方掌力已当胸撞到,急切里横掌斜封。
砰!砰!两响,莫绮华退了三步。
血女甘小梅纤掌一圈,飞快的再度击出了五掌,五掌快得有如一掌,但却分击五个不同部位。
莫绮华一闪弹开数尺,娇躯陡然拔起丈余高下,凌空下击。
莫绮华这凌云搏击之势,凌厉得令人咋舌。
但血女身手,竟非等闲,以电光石火之势,斜刺里弹射而起,反而超在莫绮华之上,就手劈出一掌……双方这两个动作,快逾电闪。
劲风呼啸声中,莫绮华直荡出两丈之外,方始落下地来,娇躯一连几晃。
血女也跟着下地。
周靖倒看得呆了,这种矫捷如鹰鹞的身手,的确是罕闻罕见。
他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所认识和接近的女子中,差不多每一个的功力,都在他之上,如眼前的血女、莫绮华、还有易秀云、黄小芳……血女甘小梅和绿衣女莫绮华双双落地之后,又面面相对地站立,彼此都惊异对方的功力越出自己想象之外天邪洪谨与血女照面之下,尚讨不了好,而绿衣女竟然有攻有守,应付了几个照面,她的身手,当在妙手书生斐庄之上。
血女甘小梅冷峻至极地道:姓莫的,一句话,‘黑箱奇书’你休想存非份之想!莫绮华粉面铁青地道:血女,你也别想染指!染指,哈哈哈哈!有什么好笑?你问问周靖,是否说得上染指两个字!莫绮华瞟了周靖一眼道:周相公,我希望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周靖脱口道:义姐弟!哼,好一个义姐弟,周相公,你小心着遭终生之恨!此话……人心难测!可是……血女冷冷地打断了周靖的话,向绿衣女道:姓莫的,如果你是看上了他的人,情有可原,如果别有居心,你就错了!莫绮华粉面一红,道:血女,你自己呢?我要你滚!你办不到!那你再试试看!话声中,血女娇躯一晃,一招残身二招断魂三招碎尸,三绝招倏然出手,她似乎有意毁去对方。
莫绮华粉腮大变,左闪右避,退了三丈之多,方才险极地避过,但已香汗涔涔了。
血女也自凛然,这三招竟然伤不了对方。
当下栗喝一声道:姓莫的,你能再接我一招,‘血女’从此永绝江湖!周靖可弄得手足无措,看来血女是要施出绝招了,惶然道:姐姐,有话好商量,何必一定要见生死……血女己向莫绮华身前欺了过去……周靖在这刹那之间,心念一连数转,绿衣女提出的忠告是否有所指而发?她说人心难测是什么意思?难道血女甘小梅真的居心叵测?她自承是玉面无敌甘祖年之女,可是她是血谷主人之女是经自己证实的,而江湖传言,甘祖年夫妇己死于十八年前巫峡的钓鱼矶,她怎会是甘祖年之后呢?另一方面,绿衣女莫绮华来历十分可疑,同时意向未明。
他陷人了迷惘之中……一声暴喝传处,响起了一声惨哼。
周靖陡然一震,举目望去,只见绿衣女莫绮华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血女不知用什么招式,在这刹那之间伤了莫绮华?绿衣女莫绮华一抹口边血渍,怨毒地道:血女,这笔帐你记下来!血女甘小梅鼻孔里嗤了一声道:在我没有决定要杀你之前,你滚吧!血女,你出不了这片树林……嘿嘿,凭‘通天教’几个狗腿子?绿衣女莫绮华自在周靖道:周相公,我们再见!娇躯一弹,眨眼而没。
血女甘小梅朝她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移步到周靖身前。
周靖首先开口道:姐姐,你怎地悄然离开?我有事!你一直没有离开这枫林渡?没有,姓莫的女子一再鼓励你入潭,必具深心,你竟然毫无戒心……姐姐可知道她的来历?一时猜不出来!这片枫林有人守伺?当然,这么多人流血伏尸,目的何在?他们当然不见你不休!周靖剑眉一登,道:他们目的是要劫夺‘黑箱奇书’?这还用说!武林中尽多贪婪之徒,杀劫永无止境!别管那些,你到底取到了‘黑箱奇书’没有?取是取到了,不过……怎么样?现在不在身边!为什么?周靖--迟疑之后,终于把潭中所遇和黄衣女黄小芳暂代保管的事,简单他说了一遍,末了补充说道:我的打算是到手之后,转送给姐姐!水府洞天相传是两百年前一位武林异人‘水秀才’隐居之所,想不到就在这‘回龙潭’中,只不知你所说的黄小芳师徒是何来历,与‘水秀才’是什么渊源?无法想象!她说随时会还给你?是的!你那未婚妻呢?周靖怆然一声苦笑道:走了!夜幕已降,枫林中己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血女甘小梅幽幽地道:我们离开吧!蓦然--一条黑影,了无声息地欺向两人……血女首先警觉,低声喝道:‘什么人?逆旅怪客参见少主!周靖一喜道:逆旅前辈,请近前来!一个灰衣蒙面人,幽灵般地来到周靖身前。
他,正是功高莫测的逆旅怪客。
周靖讶异地道:前辈怎知我在林中?妙手书生着人传讯,说少主身陷重围,所以小的星夜赶来!那奇丐前辈和甄氏兄弟也……他们在林外!林外情况如何?十分严重!严重?是的,四周遍布‘通天教’桩卡,‘通天教主’亲临坐镇,等候少主现身,另一方面,‘一统会’会长因手下亏析太大,可能亲自赶来,不过目前还无迹象!通天教主功力如何?小的可以挡他五招!周靖骇然道:五招?不错,如合以怪丐之力,可以勉强支持十招!血女甘小梅插口道:我们硬闯!逆旅怪客冷冷地道:如果硬闯,姑娘与少主恐难全身而退!周靖傲然道:果如前辈所说的这般严重?少主,也许更甚,‘通天教’四大护法,每一人的功力,都与小的在伯仲之间,实力悬殊太大,所以小的才偷偷入林,寻觅少主……对方的目的在‘黑箱奇书’?是的!奇书不在我身边。
什么,少主没有得手?另外有人代为保管!谁?一个叫黄小芳的女子!逆旅怪客以焦灼的口吻道:少主,这本奇书岂可随便转人他人之手?我看对方是一番诚意,想来不会出岔的!但愿如此!血女甘小梅道:阁下可知道靠江一面是否也设有埋伏?逆旅怪客道:姑娘问这何意?当然有道理!靠江一面算是最弱的一环,但江面辽阔,纵使能踏波而过,也难免露了形藏,对方已有对付水面的安排!血女甘小梅点了点头道:这不足为虑!又转向周靖道:弟弟,目前之计,你身边现有一样至宝‘辟水珠’,你可以从水底潜渡……逆旅怪客不由哦!了一声,似乎很感意外。
周靖暗自心折血女的巧思,即道:姐姐你呢?我不是他们追逐的目的,突围而遁决无问题!逆旅怪客道:少主,这是个好主意,我们立即行动,请少主过江之后,略事等候,小的有重要事情真告!好的!三人捷如狸鼠,向江滩逸去。
将近江滩,逆旅怪客示意两人暂时停止,鬼魅般地飘向前去,不多时,前面传来两声唔!唔!的闷哼,随着,逆旅怪客又回原地,道:少主,伏哨己除,少主可以渡江了,不过行动宜快捷!周靖悄声向血女道:姐姐,我的意思是此地事了,还是赶返……他一心陪记着血心’被林中人取走的那件事,血谷两字即将脱口而出之际,血女甘小梅一岔道:弟弟,我知道了,去吧,我会找你!周靖不再说话,一长身,像一缕轻烟般飘落江中。
逆旅怪客目送周靖没入江流之中,才回顾甘小梅道:姑娘外号‘血女’?不错!师承?这一点恕难奉告!从称呼上看来,姑娘与少主交情匪浅?可以这么说!为了敝少主的安全,本人希望知道姑娘的来历?这一点阁下大可放心,不会有如阁下顾虑的事发生。
好,本人相信姑娘的话,不过……怎样?如有万一,姑娘当知道后果!血女甘小梅沉声道:如非看在周靖份上,我不会容忍阁下这种态度!逆旅怪客轻声一笑道:姑娘很高傲?谈不上!我们该走了?请便!两人分从不同方向逸去。
且说周靖借着辟水珠之助,轻而易举地潜行到了对岸。
隔江遥望枫林渡,果见幢幢人影,时隐时现,想来那些都是通天教守伺自己的高手。
他想逆旅怪客说过,以他的身手,可以接通天教主五招,那自己岂非连一招都接不下来,这种身手,的确令人不寒而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星斗参横,寒露湿衣,己是子夜时分了,可是仍不见逆旅怪客和血女甘小梅的踪影。
他想,他们能平安地突围吗?以他和她的功力,应该能够,但何故迟迟不见来临呢,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不成?百无聊奈之下,他信步缓缓行去,不知不觉之间,己走了百来丈远近。
眼前,是一个山环,转过山环,隐隐可见镇集中寥落的灯光。
突地--数十条人影,如夜宵蝙蝠般疾飞而至,从身法上判断,来的俱是一等一的高手。
周靖立身之处,正是遥对枫林渡的山峰尖端,此时此地,他当然不愿暴露行踪,恰好近旁有一株数人合抱的大树,枝浓叶密,他毫不考虑地一跃上树。
身形才隐好,那一群夜行高手,己来到近前。
这时,他看出来人全着白衣,暗忖道:原来是‘一统会’的人马!停下,派出警戒!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发令。
所有的人,全部在树下停身,接着,是几声低语,近二十条人影,纷纷出动,在周近布哨。
一个高大肥壮的蒙面白袍老者,靠着树身一坐,其余的圈成了一个半月形,静悄悄地肃立。
蒙面白袍老者,就是方才的发令人,苍劲的语音道:本会长经过详细考虑,决定对付‘通天教’只宜智取,不宜力敌,故此原来计划取消……周靖心里猛地一震,原来这白袍蒙面老者,就是使整座武林颤栗的一统会会长,逆旅怪客的话不错,他真的亲自出马对付通天教主了。
黑旗堂!一个老者应声而出,躬身道:属下在!即率三香主过江传令本会负责监视弟子,密切注意‘通天教’动态,并看那叫周靖的后生是否已落人该教之手!谨遵令谕!那黑旗堂主早同手下三香主,疾驰而去。
周靖恨得咬了咬牙。
一统会长又道:刑堂!一条人影,排众而出,道:弟子在!周靖一听声音极熟,运足目力从叶隙下视,一看之下,不由血脉贲张,杀机股股而冒,这刑堂堂主,赫然就是天邪洪谨之子洪一敏。
洪一敏迫使陈秋心行使诡计,几乎使周靖活埋在山洞之中。
如非目前情况不利,他真想下树一掌劈死了他。
一统会长顿了一顿之后,才道:洪堂主,令尊之死,本会长与及会中弟兄,均极感悲悼……洪一敏低沉的应了一声:是!周靖心中暗忖,天邪洪谨若非被毁于通天教主,一统会长也决不会放过他……一统会长接着道:为了替令尊报仇,同时铲除本会一统武林的顽强,洪堂主必须完成一件使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请会长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