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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指飞魔

2025-03-30 08:06:31

周靖转目一看,不由心头巨震,赫然是那绿衣女子莫绮华。

想不到她会是通天教属下,她力促自己入回龙潭寻黑箱奇书,并借辟水珠给自己用,原来别有居心。

莫绮华的目光,朝周靖一扫,这一眼含有幽怨、爱慕、惊惶……总之非常复杂,周靖的推想,忽起动摇。

红须客邱金色迷迷地瞪着绿衣女道:莫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事!什么事?莫绮华的目光,再度扫向了周靖,由头到脚……红须客邱金桀桀一笑道:莫姑娘,这小子挺帅的,是吗?邱护法说话客气一点!哈哈哈哈,老人随口说笑而已,莫姑娘由外而来,可发现什么情况?情况?首席护法率弟兄们追踪,这久未见回来……我一无所见!那就奇怪了……也许我来的路线与张护法他们迫踪的路线相左?可能,莫姑娘来到底何事?教主有口头密令传给你!红须客邱金老脸一肃道:真的?邱护法说话未免有欠思量,难道还有假的?啊!是!请讲?言传四耳,事关机密,请附耳过来!红须客邱金脸上绽开了一朵带邪意的笑容,连身子都贴了过去……周靖良心中暗骂,原来你是这么一种女人!突地--红须客邱金老脸骤变,栗喝一声:你敢!双掌猛然击出,一声凄厉的惨号,划空而起,莫绮华的娇躯飞裁三丈之外。

红须客邱金晃了两晃,砰!然栽倒,胸前血泉狂喷,一段刀柄,露在外面,死状厥惨。

周靖心头狂震,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绿衣女莫绔华分明是通天教的人,她何以要杀死护法红须客邱金?他尽力别转头去,只见绿衣女莫绮华粉面煞白,樱口鲜血长挂,摇摇欲倒地向自己被缚的廊柱行来,每行一步,便是一个踉跄。

她杀死红须客的目的何在?看来,她的伤势相当严重?周……相公那声音凌厉嘶哑,令人闻之股栗。

她终于走到了周靖身前,虚弱地倚在廊柱上,急速地喘息。

周靖心中忽有所悟,颤声道:莫姑娘,你……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莫绮华脸上现出了一丝苦笑,那笑,仅只是嘴角微微牵动而已,如果不留神专注,很难分辨她是笑还是哭。

周靖全身起了--阵痉挛。

莫绮华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不支倒地,无力地道:周相……公,你能……自己解开……束缚……我己无能为……力……周靖这才明白她之所以豁出性命,乃是为了救自己,心中立时涌起一种莫名的激动,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莫绮华与他仅有一面之识,而且相识得非常突兀,她竟不顾性命地救他,的确是令人费解的事。

她为什么要如此做?周靖奋力一挣,绳索尽折,砰!的一声,他跌下地来,随即站直了身形。

莫姑娘,你这是为了什么!不为……什,么……你……快离开,如果‘枯竹客’一行回头,你将无法……脱身……快!快!莫姑娘,你是‘通天教’属下?是……的……你为什么要救在下?没有……时间告诉你了……将来你……会明白………周靖更是疑云飞涌,一摇头道:不,在下要现在知道!周……相公……在下如不明白此中端倪,将终生痛苦。

莫绮华合了合眼,无可奈何般地道:周相公……那是奉……师令要查……你的身世……查在下的身世!不……错……结果呢?正如……师父所料……在下是谁?师父……才知道……我……莫姑娘,你为了这而舍命救在下……也是……也不……也不?因为……我……我……声音愈来愈弱,终至不可闻。

周靖急声道,因为什么?莫姑娘,因为什么?说呀!莫绮华眼皮一抬,失神的眼闪动了一下,声细如蚊纳地道:因为……我在见你面之后……就……爱上了你!说完,疲乏地合上了眼帘。

周靖在刹那之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结住了,他做梦也估不到莫绮华会对自己一见倾心,而且这么痴情。

她说,奉师命查自己的身世,她师父是谁?为什么要查自己的身世?心念之中,急道:莫姑娘,令师是谁?他一连唤了十多遍,没有半点反应,一个不祥的阴影,倏上心头,使他连打了两个寒战,莫非她……伸手一探脉息,他的手僵直了,缩不回来。

莫绮华己然玉殒香消。

两滴清泪,滚下了周靖的面庞,再滴落在莫绮华苍白冰凉的粉腮上。

她死了!为了一个念头--爱!然而,这存在她心中的意念,到临死才说出来。

为了爱,她没有得到任何东西,甚至对方的一句话,而她却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当然,她的初衷,只是要刺杀红须客邱金以救周靖。

想不到红须客在猝然被袭这下,还来这么一记反击,她料不到这后果,可是,她毕竟是死了。

周靖顿时呆若木鸡。

他想起,桃花宫的小婢春桃,那是第一个闯进他心扉,也是第一个博得他情感的女子,她为他死了!观在,莫绮华,第二个为他而奉献生命的女子?李春桃虽死,但生前曾获得他的初吻,也听他吐露爱意。

莫绮华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连他口中的一个字都没有。

这确实是人世间最最凄惨的悲剧。

蓦地--周靖发觉莫绮华的一只手,紧紧抓在自己少了一个大脚趾的右脚上。

他震惊了,这决非无因,也不是巧合,因为虬须怪丐奉地灵夫人之命追询自己的身世时,就曾说出了这不为人知的隐秘。

莫绮华首先提到自己的身世,又把手抓住自己的缺趾足掌,这不是偶然。

但,这说明了什么呢?他无从想起,也无从测起。

身世之谜是一回事,莫绮华的死又是一回事。

他清不自禁地喃喃道:莫姑娘,我爱你,你听见吗?你听不见了!我将终生负疚!他寻回鞋袜,穿了起来,心中盘算着如何把莫绮华埋葬。

破风之声,倏告传来。

十几条人影,相继泻落,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那为首的,赫然是枯竹客张之武。

周靖骇然退了数个大步。

他被枯竹客以一种怪异指凤逼入气海,使真气涣散,此刻,功力尚未回复,他无法反抗,眼看仍脱不出对方的掌握。

而最令他悬心的还是红须客和莫绮华两具尸体,如果枯竹客知悉两人的死因,势将对莫绮华的师父相当不利。

虽然,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莫绮华的师父是谁,但无疑的与自己必有渊源,莫绮华受令援助自己下潭取黑箱奇书,临死手握自己少了一趾的右脚,这与地灵夫人所据以认定自己的身份同出一辙。

地灵夫人为什么讳莫如深,不肯告诉自己身世呢?莫绮华的师父又是谁呢?心念未已,只见枯竹客张之武自在莫绮华的尸体道:奇怪,她怎会在这里?说着,目光移向周靖,断喝道:小子,下手杀害两人的是谁?显然,枯竹客以为下手的另有其人,这使周靖放心不少,当下冷冷地道:不知道!哼,好一个不知道!接着又自言自语地道:来人既能搏杀邱护法与莫姑娘,功力自非泛泛,何以不能救走这小子呢?莫非来人也同样身负重伤,见老夫等返回,以致仓惶而遁?嗯……突地目光一扫手下十余高手道:搜查十里范围之内,如本应判断不差,来人当逃不出五里之外!遵法谕!轰应声中,十余高手纷纷弹身住外纵去。

枯竹客张之武面露凶残之色,向周靖逼近了两步,道:小子,说,来者是谁?哼!事实上周靖也无话可说,红须客是死于莫绮华之手呀!枯竹客阴森森地道:小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夫不相信你不肯说!出手扣向周靖的脉门。

周靖虽说功力末复,但应变的本能是存在的,一旋身,避了开去……就在此刻--一个阴冷刺耳的声音道:张之武,人在这儿!周靖不由心中一震,不知来的又是何许人?枯竹客张之武老脸乍变,以他的功力,竟然不曾发现敌人仍隐身近旁,当下冷哼了一声道:朋友,何必藏头露尾?那阴冷的声音道:张之武,亏你是‘通天教’堂堂首座护法,竟然耳塞目滞……住口!人随声起,扑向发声之处,身法之奇快,令人咋舌。

就在枯竹客身形扑出的电光石火之间,周靖只感眼前一花,腰间一紧,己被人扶起电闪而遁。

枯竹客身手煞是惊人,身形扑出,己然惊觉,猛地划身回扑,断喝一声:那里走!分秒之差,竟然失去了敌踪。

以他的身分动力,竟让人当面把人救走,这跟头确实栽得不小,气得他双目尽赤,须发皆竖,但却徒唤奈何。

这废园面积不小,亭榭楼阁,纵横皆是,不论来人是离开或是隐匿,以个人之力,实在无法搜查。

但,他岂能就此罢休,为了周靖,通天教,倾巢而出,志在必得,现在得而复失,还损兵析将。

一溜旗花,冲天而起,显然手下己发现了敌踪。

枯竹客身形电射而起,以骇人的速度,向旗花信号所示方向扑去。

可热作怪,竟然毫无声息。

两具头缠青布的尸体,横陈距废园不及百丈的林中。

枯竹客疾刹身形,走近两具尸体,一看,不由骇然怔住。

这两具尸体,正是他派出去的十多个手下之二,论身手,他率领的这批护法坛弟子,在当今武林中可列一流高手之林,而竟在转眼之间被毁。

而最令他震惊的,乃是两具尸体眉心之间的那个血洞。

这种残酷的杀人法,江湖中独一无二,当然枯竹客没有不识之理。

于是,他发信号召回了手下。

且说,周靖被挟,风驰电掣而奔。

等他回过神来,才看清挟自己而行的,赫然是一个身躯伟岸,身着皂衫的中年人,从并行的身法而论,功力当在枯竹客之上。

他不明白这皂衫中年人是救自己?还是别有企图。

正行之间,突有两个通天教高手,阻住去路。

两个通天教高手看清来人之后,骇然变色,忙不迭地放起旗花信号。

那中年人怪笑一声,不知如何出手,两高手惨嗥半声,同时栽倒,血涌如泉,眉心之间,各现一个血侗。

怪老者出手毁了两人,展身再奔。

周靖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脱口道:前辈尊讳是否‘一指飞魔’?嗯,老夫正是!周靖不由心里发毛,想不到对方真是遁隐己久的盖代魔王一指飞魔,看来绝非什么好路道,忍不住又道:前辈救助……一指飞魔嘿的一声怪笑道:小子,我可没有菩萨心脏救人!前辈挟持在下的目的何在?少废活,停会你自然明白!周靖咬了咬牙,不再开口,默默提聚真气。

盏茶工夫之后、玄龟神功己回复了七成之多。

眼前,是一座插天高峰。

一指飞魔风驰电掣地登上峰顶,身手之高,的确不愧飞魔两字。

峰顶,虬松之下的一方巨石之上,端坐着一个人影,那人影背向而坐,无法看出形貌,但从纤小的身材看来,必然是个女人。

一指飞魔径趋那巨石之前。

果然不出所料,那端坐于巨石上的,是个女人。

只听一声娇软的话旨道:事情办好了?一指飞魔没好气地道:办好了!周靖心中的骇异莫可言宣,这女子是谁,竟然能役使这盖世魔头替她办事,她要一指飞魔挟持自己的目的又何在?那女子冷冷地道:把他放下!一指飞魔道:这小子功力仍在,沿途运动,看来相当不弱!周靖心里又是一震,自己默聚真气的举动,竟然瞒不过这魔头。

只听那女子不耐烦地道:把他放下!要不要先封住他的功力?你说得太多了!一指飞魔愤然道:蓝玉环,你真的……怎么样?想想你的年纪!西门锦,你说这句话的意思何在?你不能做得太绝!什么太绝?你心里明白?明白什么?你原来是看上了这只嫩鸡,早知如此,我该毁了……那女子霍地回过身来,眼射寒芒,厉声道:西门锦,你在放屁!周靖为之一亮,对方,是一个凤韵迷人的中年女子,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如容光倒流,这女子必是一代尤物。

一指飞魔像斗败的公鸡,颓然道:玉环,你对我西门锦确实不屑一顾?中年女子粉面罩霜,声色俱厉地道:我要你离开!一指飞魔面上肌肉颤动了几下,凶光僧俗地瞪了周靖一眼,转身飞逝。

中年女子容色稍霁,双眸闪射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凝望着周靖,略不稍瞬,口中喃喃地道:二十年黄梁一梦,一切都过去了!说完,一声幽度的长叹。

周靖困惑地道:尊驾……中年女子立即截断了周靖的话道:你叫周靖?是的!你得到了‘黑箱奇书’?周靖心头一震,暗忖,原来对方的目的是如此,当即冷冷地道:不错,物归原主而已!‘呵是‘黑箱’本非姓周之物,而且据传言你也不是‘霸王鞭’周公铎之子?尊驾何所据而云然?黑箱是‘玉面无故’甘祖年之物,人所共知!就算是吧!如此,我希望你把它交出来!为什么?中年女子蓝玉环粉面一变,道:你没有资格保有它!难道尊驾有资格?可以这么说!哼,尊驾凭什么说这句话?这你不必问!周靖冷笑出声道:尊驾把在下当三岁孩童看待?周靖,你交不交出来?办不到!我‘绝魂女’还不相信会有办不到的事!周靖下意识地退了一个大步,想不到这叫蓝玉环的中年女子,会是领袖关外武林的绝魂女,怪不得连一指飞魔肯乖乖地听她主使。

但,傲骨天生的他,并不为绝魂女的名头所吓,一怔之后,傲然道:想不到尊驾就是领袖关外武林的‘绝魂女’,在下倒失敬了!绝魂女蓝玉环秀眉微微-挑,道:周靖,希望你能交出来!尊驾千里迢迢,来到中原,就是为了图谋‘黑箱奇书’……胡说,何谓图谋?那该如何说呢?我说过我有资格!资格?嘿嘿,在下见识了不少有资格的人物,‘一统会’,‘通天教’……周靖,凭你决无法维护它,而且……这是在下自己的事!绝魂女蓝玉环一闪下了巨石,目射精光,迫视着周靖道:周靖,坦自告诉你,甘祖年之物,不容落人别人之手!难道尊驾不是别人?当然!在下倒希望听听尊驾与甘祖年是什么关系?周靖,你再饶舌别怪我出手无情!周靖一咬牙道:在下不在乎!好!纤手如玉,闪电般扣向周靖脉门。

这一扣之势,玄奇诡或到了家,周靖竟然无可避地一下被扣个结实。

周靖左腕脉门被扣,但动力并未受制,因为他本身所具的玄龟神功,差不多己完全恢复,右掌飞快地劈向对方面门。

这一着大出绝魂女意料之外,但,她的身手确非等闲,反应之快,令人咋舌,素掌一扬,疾截而出,正好迎上周靖的手掌砰!的一声脆响,双掌接实。

周靖腕痛如析,俊面为之大变。

绝魂女冷笑一声道:原来你有神功护穴!扣住周靖左腕的手,食中无名二指的指尖,逼射出三缕劲气,直朝穴内逼入……这一相逼,反应立生,护穴神动猛然外憧,以抵制那遥穴而入的劲气,毕究,绝魂女功高数筹,周靖但感全身一震,劲道全失,真元退护心脉。

绝魂女寒声道:如何?周靖额上的汗珠滚滚而落,几乎无法支持站立的姿势,栗声道:绝魂女,有一天我会杀你!绝魂女不经意地一笑道:就算你仍有那么一天吧,现在先说‘黑箱奇书’藏在什么地方?你认为我会告诉你?我想你会的!作梦!周靖,你的生命与‘黑箱奇书’何者重要?在下不在乎生死!如你丧夹生命,‘黑箱奇书’对你有何意义?那无劳挂齿!你是宁死不说?共工残简是由黄小芳替他保管,而他在知道血女甘小梅是玉面无敌甘祖年的遗孤之后,他己决定物归原主,虽然共工残简的诱惑力非常之大,但耿介的他丝毫也没有动心。

闻言之下,目眦欲裂地道:绝魂女,凭你这等武林魑魅,也想染指‘黑箱奇书’……绝魂女粉面陡沉,厉声道:你当真想死?你何不下手?哼!冷哼声中,虚空连点周靖数处大穴。

周靖惨哼一声,虚脱得瘫了下去,只觉气血逆转,周身如虫行蚁咬,似刀扎锥刺,痛得他几乎咬碎钢牙。

你不说?女魔,你……做梦!我不相信你是铜浇铁铸的!出手又点了两点。

周靖全身一阵抽搐,眼睛一黑,晕死过去。

不久,又悠悠醒转。

那痛苦,简直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

绝魂女冷森森地道:周靖,你再不说,我活劈了你!周靖力竭声嘶得进出了两个字道:不……就……有种!玉掌一扬,照定周靖当头拍落。

这一掌拍实,周靖势非头碎额裂不可。

就在掌锋将及周靖头顶不及三寸之际,绝魂女一声长叹,收回了手掌,道:周靖,我不忍心杀你……顺手解了周靖被制的阴穴。

用不着假慈悲,你‘绝魂女’杀人如草,岂在乎我一个!周靖,我老实告诉你,我并非想练成无故身手,而觊觎这部‘黑箱奇书’,我的本意是……唉!怎么样?不想它落人别人之手?这倒是奇闻,难道该落入你手?我……绝魂女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周靖不屑地一哼道:绝魂女,老实告诉你,我周靖虽然动力不济,但也不想据为己有!绝魂女一愕道:你怎说?周靖淡淡地道:物各有主,知道吗?谁是主?甘祖年虽死,他并未绝后!绝魂女粉面大变,激动地道:他有后?当然!他夫妻双双葬身‘钓鱼矶’,你这话……显然,玉面无敌甘祖年招赘血谷一节,江湖中知者恐怕少之又少,他很后悔不该透露出来,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一窒之后,道,她还有一个女儿!真的?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反正‘黑箱奇书’不在我身上,即使你毁了我,那奇书仍然能物归原主!绝魂女像是自语般喃喃道:他有女儿?不可能,他哪来的女儿?接着,大声道:周靖,你信口胡扯?信不信由你!他女儿现在何处?我不会告诉你,不过,也许有一天你会碰到她!她叫什么名字?对不起,这是别人的秘密,在下无法奉告!秘密?哼,这分明是你信口乱道,甘祖年根本无后!尊驾何以这样肯定?他与‘赛桓娥’戚慧结合仅仅一载时光,便即遇害,那来的女儿?周靖这才知道甘祖年一怒离开血谷之后,与赛桓娥戚慧结婚,也就是与他一起遭害的第二个妻子。

甘祖年之死,会不会是血谷主人下的手呢?这极有可能,据甘小梅说,她父亲因被指为与师妹六巧圣女韩雯有暖味行为而一怒离谷,七巧圣女也同时被逐之后,杳无下落,以血谷主人的名望地位,当然不会放过。

准此而论,这将是一幕同门之间的惨剧。

心念之中,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现任的血谷主人甘小梅的母亲,他没有见到她的真面目,但那凄绝人寰的叹息声,却使他永远难忘。

难道她是内疚于心?绝魂女见周靖沉吟不语,以为自己所料不差,冷笑一声:周靖,你何以自圆其说?周靖漠然道:尊驾认定‘玉面无敌’甘祖年在与‘赛桓娥戚慧’结合之前,没有和旁的女子结过婚?绝魂女惊怔地退了数步,颤声道:难道他真的已和旁的女子结过婚?不错!谁?周靖当然不能把血谷这一档子事抖露出来,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揭人隐私,非大丈夫所为!他真的有一个女儿?岂止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可惜英年夭逝,尊驾认为谁应当得到那部‘黑箱奇书’?绝魂女粉面一连数变,大声道:我不相信!信不信是尊驾的事!周靖,‘黑箱奇书’所载武学玄奇莫测,甘祖年仅参悟数成,就已号称无故,你……你……竟毫不动心,而要把它物归原主,谁能相信?尊驾别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全是贪婪卑鄙之徒!那你是众人皆浊我独清了?在下有这自负!周靖,长言短叙,如你不肯说出‘黑箱奇书’的下落,就别想活着离开!周靖傲气十足地道:在下不受威胁!这不是威胁,要毁你不过举手之劳!你何不立即下手?绝魂女闭目沉思了一会,突地厉声道:周靖,我要废去你的功力,然后把你终生监禁,直到我死!周靖不由心头巨震,那岂不比死还要残酷,不知这女魔到底存的什么心思,监禁自己于她又有何益?牙关一咬,道:绝魂女,你干脆杀了我!不,我改变了主意!你别要想有一天我会说出来?我不想,我放弃了!这句话令人莫测高深。

周靖一愕道:放弃,什么意思?绝魂女幽幽地道:我要你陪我一辈子!周靖功力又回复了数成,挺身站了起来,愤然地道:绝魂女,你真的不知人间有羞耻事!你说什么?我说你不要脸!绝魂女粉面一寒,道:周靖,我‘绝魂女’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当面辱骂……怎么样?应该碎尸万般!哼!周靖,明白告诉你,我并非是爱上你,我准备把你废去动力终生监禁的目的,是为了我有生之年,能每天看到你!这种超越情理的怪论,使周靖啼笑皆非,惑然道:这算是什么……因为你象一个人!谁?玉面无敌甘祖年!我象他?很象!周靖顿悟绝魂女远来中原,目的是为了甘祖年,要谋黑箱奇书,人有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事实非常明显,她曾经是甘祖年的爱人,如此说来,这关外女魔,倒是个痴心女子。

心念动处,脱口道:你爱甘祖年?绝魂女似平一震,继之一声笑道:你说对了!可是他已死了?你将作他的替身!周靖有些头皮发炸,不屑地一哼道:绝魂女,你心神正常吧?很正常,周靖,‘-指飞魔’苦追我二十年,我不稍假以词色,三年前,他对我立下誓约,终生听候指使,不言及爱……哦!这事实,将出现在你身上,我不会爱上你,但要你永伴我身边!办不到!这可是由不得你的事!蓦在此刻--一条人影鬼魅也似地飘落峰头。

绝魂女目光一扫来人,冷声道:来人报名!老夫‘通天教’四护法之首‘枯竹客张之武’!接着,又有数条人影上峰头,半言不发地散开站立,成为包围之势。

周靖冷眼一扫来人,暗忖,这一阵狗咬狗大约要一时半刻,我何不乘机运动恢复功力,心念之中,就站立之势,疾运神功。

绝魂女粉腮骤涌恐怖杀机,栗声道:枯竹老儿,来意为何?枯竹客目光一瞟周靖道:寻这小子!为了‘黑箱奇书’?彼此!彼此!阁下乘早上路吧!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你准备怎么样?除了带人之外,还有件事请教!说说看?本教护法‘红须客’丘金,与一名着绿衣的女弟子,在一座废园之内被杀……怎么样?尊驾身为关外武林盟主,当会对敝教有所交代!阁下怎知是毁于本盟主之手?另有两名弟子是伤在‘一指飞魔’手下……这笔帐本盟主承认,至于你阁下所说的什么废园之内的案子,阁下无妨再调查一下,是否本盟所为?这……枯竹客踌躇了,他相信绝魂女的话不会假。

事实的真相,只周靖一人明白,但为了莫绮华师父的关系,他当然不会说,更何况,莫绮华杀人又被杀,乃是为了救他。

绝魂女话锋一顿之后,接着又道:阁下如果没事,就请便吧!枯竹客嘿嘿一笑道:老夫乃是奉令带人!带谁?周靖!周靖现在己受本人保护!枯竹客脸色微微一变道:盟主当知道此地是中原,并非关外!绝魂女纵声一阵大笑道:张之武,凭你还不配在本盟主面前浪充地头蛇,中原又怎么样,你以为几句大话就可以吓退我7本教不希望与关外同道伤了和气。

冠冕堂皇,既不愿伤和气,何不撒手?请盟主三思!用不着,周靖此刻己受本人保护,谁也别希望动他一毫一发!枯竹客变色道,盟主远涉中原,问津‘黑箱奇书’实属不智之举!何谓不智?中原武林还不致保不住一部奇书!阁下又焉知本人是为了‘黑箱奇书’而来呢?劫掠周靖,不己说明了一切?蓦地--一个沉猛阴鸷的声音道:张之武,说话客气一点!朋友何方高人?区区在下‘一指飞魔’!话落,一个身躯伟岸,身着皂衫的中年人,缓缓步入场中。

他,正是十五年前,蜚声关内的一代魔王一指飞魔西门锦。

枯竹客怔了怔,道:西门锦,老夫两个手下是你所杀?不错!这笔帐……你想讨回?当然!出手吧?老夫今天乃是办理正事,以后哪里遇上哪里算!哈哈,本人即将回转关外,恐怕很难遇上了!枯竹客老脸为之一红,显然他衡量敌我形势之后,不愿轻率动手,所以用话搪塞。

绝魂女冷冰冰地道:枯竹老儿,你不是在等帮手吧?任他枯竹客老奸巨滑,被一下道中心事,也红着脸答不上话来。

周靖一心一意地行动运气,对身外之事,置若罔闻。

一指飞魔朝周靖扫了一眼,道:这小子功力恢复得好快!显然他知道周靖在运动凝气,但自持身手,根本不放在意下。

枯竹客可有些心里发毛,以他的身手,勉可挡住一指飞魔,但手下人却非绝魂女之敌,如果周靖功力全复,乘机脱身并非难事。

绝魂女可得知恶龙难斗地头蛇的道理,通天教再现江湖,其势力当然不能低估,若待对方援手赶到,必是件麻烦事,当下一瞄一指飞魔道:我们该动身了!这小子……由我处理!说着,转向周靖道:周靖,走吧!周靖功力已告完全恢复,豪气大起,冷冷地道:走,到哪里去?噫,你不是答应本盟主同赴关外吗?尊驾说话该有个分寸,在下什么时候答应的?绝魂女冷笑一笑道:周靖,你放明白些!枯竹客立即接话道:周靖,敝教主希望和你和平谈判!周靖连眼都不转地道:在下没有这份兴趣!绝魂女脚步一挪,欺向周靖……枯竹客以目向手下示意、也同时逼向周靖。

一指飞魔狞笑一声,道:张之武,你再向前一步,本人就要出手了!枯竹客不期然地一窒。

场中空气骤呈无比的紧张。

暴喝声起,枯竹客所率高手,四人扑向一指飞魔,五人攻向绝魂女,而枯竹客本身,却以闪电之势,抓向周靖。

周靖早经蓄势,眼前人影才晃,最凌厉的三招碎尸,倏告出手。

枯竹客功力再高,也不敢轻樱其锋,迫得收势暴退,著非是他这等超级身手,如换了一般高手,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

同一时间,数声惨呼,撕空而起。

扑向一指飞魔的四人,己有两人眉心洞芽,横尸当场。

攻向绝魂女的五人,两人吐血而退,三人头骨尽碎,飞栽三丈之外。

枯竹客忘魂皆冒,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周靖对绝魂女和一指飞魔的身手,暗地咋舌,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动身,双方面都将出手阻截,而他,不是场中三魔任何一魔之敌,是以仍静立不动。

破风之声,倏告传来。

数十余人影,先后飞泻入场。

当先,是两个相貌装束完全一样的狞猛老者,差别的是一个失去了右眼,另一个只有一条右臂。

两老者身后是一个锦衣中年。

再后面,是数约五十的壮汉。

从来人的标志,一望而知是通天教瞩下。

枯竹客登时精神大振。

绝魂女与一指飞魔互望一眼,绝魂女毫不为意地道:来的是‘通天教’朋友?枯竹客用手朝两老者一指,道:敝教四大护法之二,‘黑水双残’,‘独眼天尊’梁度’,‘只手撑天’何凡!又指向那锦衣中年道:敝教师爷‘锦衣客’魏无忌!言下,大有不可一世之概。

绝魂女淡淡地一笑道:都是中原道上知名之士,失敬了!枯竹客嘿嘿一笑道:盟主,青莲白藕是一家,是愿意放手的了?绝魂女道:阁下一再声言不愿伤了和气,是愿意放手的了?这个……一指飞魔冷冷一哼,插口道:枯竹老儿,这和气恐怕伤定了!通天教师爷锦衣客魏无忌徐徐地向前走了两步,阴声道:西门朋友,何不为自己留点后路?一指飞魔一瞪眼道:你算什么东西?锦衣客魏无忌面不改色地道:当然少不得会让朋友见识一下本人是什么东西!周靖走既不能,拼更谈不上,只好静以观要,眼前这些人物,每一人的功力,都比自己高出甚多。

绝魂女粉面一连数变之后,突地出手扣向周靖。

事出猝然,引起数声惊哦!周靖意念未转,手腕己被扣住,但,他仗着玄龟神功护脉,一时之间,功力无虞受制,另一只手己迅快地击出。

绝魂女立即出手相迎……几乎是同一时间,枯竹客与锦衣客双双出手攻向绝魂女侧背。

绝魂女功力再高,也不敢视这两个超级高手的一击如无睹,迫得放开了周靖,回身应敌。

砰然巨响声中,绝魂女仓促应变,使不出全力,当堂被震退了数步。

另一边,黑水双残已与一指飞魔动上了手。

通天教数十高手之中,己有七人同时出手攻向周靖。

周靖这半日来恨怨满胸,对那几个魔头,力有未逮,但应付这些高手,可就游刃有余了,这等于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血谷所获的三绝招,回环出手。

刹那之间,惨号震空,血雨飞洒,肢体横抛……黑水双残双战一指飞魔,成了平手。

枯竹客与锦衣客联攻绝魂女也是不相上下。

只苦了一般高手,被周靖杀个落花流水。

枯竹客向锦衣客打了一个暗号,退出战圈,疾扑周靖。

这一来,主客易形,十个照面之后,周靖己还手无力,险象环生。

砰!夹以一声闷哼。

周靖口血飞迸,踉跄倒退丈外。

枯竹客狞笑一声,腾身再进,曲指如钩,电闪抓出。

周靖猛咬牙,横闪八尺。

枯竹客如影附形,抓出之势不变,跟踪而至。

蓦在此刻--一道如山劲气,逆卷而来,枯竹客被震得向后一个倒翻。

这不速而至的,是一个反穿皮祆的老者。

枯竹客见多识广,骇然道:大漠怪叟!反穿皮袄的老者,震天一声狂笑道:老小子,算你还有眼力!话声中,又有七个高矮不等的老叟现身场中。

枯竹客老脸大变,脱门道:关外八叟全到了!关外八要各代表关外一个宗派,共尊绝魂女为盟主,此次竟然全部入关,在此现身,的确大出人意料之外,同时也想见绝魂女对黑箱奇书谋求之切。

八叟之中,立即有两个矮小的老者,上前接一下了绝魂女。

枯竹客与八叟之一的大漠怪叟默然相对,谁也不曾出手。

绝魂女弹身奔近周靖,道:乘乖地跟我走!周靖栗声道:办不到!那可由不得你了!话声中,出手抓住周靖一条右臂……就在此刻--又有数条人影现异 其中一人道:蓝盟主,久违了!周靖举目一看,不禁喜出望外,发话的竟然是逆旅怪客,他身后跟着怪丐聂飞、甄氏兄弟。

绝魂女目光一扫逆旅怪客道:阁下是谁?逆旅怪客!不曾听说过?无名之辈,盟主当然不识!关外八叟之中的五叟,纷纷围了上来。

场中各对,正打得难解难分,彼此俱是不可一世的高手。

战况之惨烈,令人动魄惊心,目眩神夺。

那些通天教所属高手,却怔在一旁。

逆旅怪客悄声向绝魂女道:蓝盟主,在下有几句话想与尊驾谈谈?绝魂女蛾眉一竖,道:说吧!逆旅怪客目注绝魂女不言不动。

绝魂女粉腮不停地变幻,时而樱唇微微吸动,目光不经意地连连瞟向周靖,显然她与逆旅怪客以传音入密之法交谈,所谈内容,旁人无法知悉。

甄氏兄弟却在这时走近周靖,极为关切地道:周兄伤势如何?周靖感激地一笑道:不妨事!甄名隐立即自怀中掏出三拉丹丸,挨近周靖,道:周兄请服下,这是小弟祖传伤丸,十分灵效!周靖接过服下,道:小弟就此道谢!周兄过谦了,自己弟兄,何必言谢!场中--关外八叟之二,己迫得锦衣客魏无忌守多攻少,先机尽失。

一指飞魔独斗黑水双残,仍是功力悉敌。

逆旅怪客走近周靖道:少主,我们走!周靖大是困惑,不知逆旅怪客用什么言语说服了绝魂女,竟然让自己走路,当下也不遑相询,只把头一点道:好!绝魂女向周靖一扬手道:周靖,我们不久再见!周靖更加茫然,糊里糊涂地应了一声:再见!枯竹客见周靖要离开,纵身就待拦阻,身形才动,大漠怪叟已横身截住在头里,冷冷地道:别动!枯竹客暴喝一声,道:截住他!通天教所属的高手,纷纷扑出……绝魂女向关外八叟静立一旁的六叟道:请六位挡住这些小丑!六叟刷地散开,各挥出一掌,如山劲气匝地狂卷,那些通天教高手,被震得纷纷倒退不迭。

那边--周靖与逆旅怪客,怪丐聂飞,甄氏兄弟等五人,己展身驰下峰头。

并行中,周靖忍不住向逆旅怪客道:前辈如何说服‘绝魂女’撒手的?逆旅怪客恭谨地道:少主,我只向她说出了你的身份!身份?不错!我不懂。

少主,恕我不便明告,将来少主会明白的!周靖喘了一口大气,不再追问,他不明白地灵夫人等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蹊跷?顾盼之间,已下了峰头,转出一道山环。

突地--一样光闪闪的东西,电射而至,落在众人身前三丈之地。

逆旅怪客一扬手,道:停身!四人间时刹住身形。

落在前面地上的,赫然是一个碗大的银牌,牌正中有一颗红焰焰的星形。

周靖脱口道:赤星令!逆旅怪客无言地点了点头,他是蒙了面的,表情看不出来,但甄氏兄弟却面露惊怖之色。

周靖又道:这枚‘赤星令’较之以前所见,似乎大出一倍……逆旅怪客悄声道:这是‘通天教主’本身所用信物!周靖心头一震道:通天教主阻路?逆旅怪客低头沉思片刻,突地沉重地道:少主,我拼出全力,大概可以挡对方五招,对方现身之后,少主急速从相反方向全速离开!接着,又目注甄氏兄弟道:你俩护持少主!遵命!逆旅怪客对甄氏兄弟说话的口吻,使周靖大感不解,但,目前己无暇深思。

跟着,逆旅怪客又向怪丐聂飞道:要饭的,五招之后,你加人战线,我们合力再挡他十招!怪丐聂飞凝重地应了一声:好!周靖暗忖,通天教主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台逆旅怪客与怪丐聂飞之力,竟然只能挡他十招,那十招之后呢,他们能全身而退吗?心念之中,做然道:前辈要我逃走?逆旅怪客道:少主,能逃得脱就算是相当不错了!两位呢?拼力挡上十五招,当然,也许不到十五招,也许更多!之后呢?少主的意思……我不希望两位为我冒生命之险!少主千万不能固执,我与要饭的全身而退当无问题!话声中,两条人影,泻落当前,赫然是两个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目光犀利地一扫这边,其中之一道:谁是周靖?周靖一挺身道:区区在下便是!敝教主有请!逆旅怪客立即接话道:歉难从命!青衣少年冷笑一声,拾起地上赤星令,在乎中一扬道:谁敢抗命?请你们教主亲自答话。

你阁下还不配!逆旅怪客回顾周靖等人道:我们走!两青衣少年双双大喝一声:找死!青影一晃,阻住后退之路。

周靖傲性大发,暴喝一声:你两个才真的找死!一欺身,一掌劈向两少年之一挟怒发掌,己用上了毕生劲力,势道惊人。

青衣少年冷哼一声,举掌硬封。

砰!的一声巨震,青衣少年屹立如故,周靖却连退了五步之多。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不到这看来比自己还年青的少年,竟然有这么深厚的内力,难怪口出狂言。

但这念头仅一闪即逝,冷哼声中,弹身再进……逆旅怪客适时一阻,道:少主,不可造次,现在闯!话声中,飞扑两青衣少年,双掌挟雷霆万钩之势,狂攻而出。

两青衣少年,被迫得忙不迭地弹了开去。

甄氏兄弟齐喊了一声:走!各拉住周靖一双手臂,向来路奔去……嘿嘿嘿嘿……慑人心魄的怪笑声中--一个头戴金冠,身披紫袍的高大白发老者蓦然现身,挥手之间劲飚狂卷,甄氏兄弟和周靖被震得倒翻而回。

逆旅怪客一弹身扑了过去……敢尔!随着喝声,一条人影,旋飞而至,凌空迎向逆旅怪客的身形。

隆然暴响声中,双双坠地。

来人,是一个面黑如漆的白发青袍老者。

接着,另一个面如巽血的白发青袍老者,跟着现身,站在通天教主身后。

怪丐聂飞神色惊惶地道:想不到‘通天教’昔日的‘钢铁二金刚’还在人世!通天教主沉声发活道:胆敢抗拒‘赤星令’,除那小子外,杀无赦!小子,当然指的是周靖。

遵法旨!轰应声中,黑面老者出手攻向逆旅怪客,赤面老者扑向周靖,却被怪丐聂飞中途截住。

两对立时展开了骇人的搏击。

两个青衣少年,身形一动,甄氏兄弟立即迎了上去。

周靖眼看脱身无望,心一横,扑向通天教主。

这真是名符其实的飞蛾扑火。

嘿嘿怪笑声中,通天教主未见作势,出手便把周靖抓个结实。

场中八人四对,打得难解难分。

通天教主老脸倏变,可能他见逆旅怪客等人,竟然能和他手下的钢铁二金刚和两侍童秋色平分而大感意外。

周靖奋力一挣,宛若靖蜒撼石柱,竟然动都动不了。

逆旅怪客与怪丐聂飞等人,瞥见周靖被擒,肝胆皆炸,但却无法分身救援,纵使能击败对手,又岂奈通天教主何!怪丐聂飞凭着一股锐气,勉可与钢铁二金刚之一的钢金刚交个平手,由于这一分心,立被对方所乘,数招下来,主动尽失,迫采守势。

逆旅怪客衡情度势,立施绝招。

一招金刚伏魔陡然施出。

铁金刚被迫得连退了三步。

紧接着又施出了一招,但见掌影千重,劲气丝丝……铁金刚惊呼一声,韦陀护法!逆旅怪客得理不让人,招势再变。

通天教主栗声大叫道:佛光普照!喝声才止,场中传出一声闷哼,铁金刚口喷鲜血,踉踉跄跄地退了一丈之多,砰!然跌坐地上。

逆旅怪客身躯微颤,胸部起伏,蒙面巾飘晃不停,显然这三招他损耗真力不少,可说是搏命之举。

周靖被制,但耳目仍灵,对逆旅怪客这位鬼泣神惊的三招,咋舌不己,他清楚地记得,逆旅怪客曾以一招金刚伏魔,使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知难而退,而三招才能击败铁金刚,这证明二金刚的功力在妙手书生斐庄之上,武学一道,确实是山外有山。

通天教主嘿嘿一阵狂笑道:蒙面人,你功力不差!逆旅怪客不理所问,弹身扑向钢金刚……住手!声如旱地霹雳,震得人耳膜欲裂。

在通天教主喝停之下,场中人不期然地全部收势停手,逆旅怪客向通天教主身前跨近数步,大声道:教主掳劫周靖的目的何在?通天教主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为了‘黑箱奇书’?不错!可是他并没有得手。

你等与他是什么关系?这……这什么?关系谈不上,只是……哈哈哈哈,你们明明称他为少主,若以‘霸王鞭’周公铎的地位而言,他的儿子决不配被你等尊为少主,这其中的蹊跷,不言可喻!怪丐聂飞抗声道:不错,他是我等少主,怎么样?所以你们甘为他效死?哼!通天教主目光又移向逆旅怪客,阴森森地道:你们主人定非常人,他是谁?逆旅怪客似乎一震,道,这不劳动问!通天教主沉声道:这小子本教主带走,但他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黑箱奇书’既不在他身上,你等必然知道底细,以书易人,一月为限,你们可以走了!怪丐聂飞暴喝一声,就想扑出,但为逆旅怪客阻住。

甄氏兄弟自知功力不足以与对方抗衡,站在旁边发愣。

逆旅怪客愤然道:教主此举,是否有欠光明?通天教主老脸一变道:本教主一生行事只有我负人,不许人负我!如果一月之期,交不出‘黑箱奇书’呢?你们可以领周靖的尸体回去!周靖目眦欲裂地大吼道:通天教主,有一天我会劈了你!通天教主狂妄地一笑道:娃儿,闭上你的嘴,乱吠些什么!一指向周靖的气海戳去,这一指潜劲之锐利,世无其匹,周靖的玄龟神功竟然抵挡不住,全身一颤,昏了过去。

甄氏兄弟,脱口发出一声惊呼。

逆旅怪客厉声道:你敢伤……通天教主冷冷地道,放心,死不了!怪丐聂飞目中几乎滴出血来,乱发蓬立,切齿道:如敢伤我少主,‘通天教’将瓦解冰消!哈哈哈哈,大言不惭,话说到这里为止,一月之期,以‘黑箱奇书’换人,地点仍是这里好了,本教随时有人守候!说完,一摆手道:走!‘钢铁二金刚与两个青年恭诺一声,随在通天教主之后……就在此刻--一个娇冷的声音道:慢着!随着这声娇喝,一条纤细人影,泻落场中。

来人,赫然是一个黑衣奇丑的女子。

她,正是恨世魔姬。

恨世魔姬的功力,较之逆旅怪客还逊一筹。

竟然胆敢喝止通天教主,的确出人意料之外。

通天教主一行,不期然地转回了身形。

恨世魔姬目光一扫众人之后,落在被通天教主挟持的周靖身上。

通天教主嘿嘿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黄紫芳,你想做什么?恨世魔姬冷冷地道:教主阁下挟待周靖,意在何为?黄紫芳,你趁早滚吧,少管闲事!如果我要管呢?你说这话太不自量了!说着,把周靖朝钢金钢一抛,道:带走!钢金钢伸手接住,打了一躬,转身……恨世魔姬尖叫一声道:慢着!通天教主示意钢金钢停住,不屑地道:怎么样?我有话说!有话就快说吧!恨世魔姬目光先瞟了逆旅怪客等人一眼,才沉声道:教主阁下的目的不是要人吧?嗯,你很聪明!目的是‘黑箱奇书’?不错!教主此举可能错了!什么意思?周靖身上迫不出‘黑箱奇书’!通天教主哈哈一笑,手指逆旅怪客等人道:他们会为他们的少主效力!恨世魔姬一瞟逆旅怪客等人道:这几位朋友无能为力!这种肯定的口吻,不但使通天教主动容,连逆旅怪客等人也怦然心凉,恨世魔姬言出必有因,难道她知道其中底蕴!通天教主老脸现出一片困惑之色,凝重地道:黄紫芳,你这话有何根据?当然有!你知道信口开河的后果吗?恨世魔姬纵声大笑道:教主阁下,这口吻不嫌太过分吗?那你知道‘黑箱奇书’下落的了?可以这么说!通天教主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惊之色。

冷声道:黄紫芳,无妨说说你现身插脚的目的?恨世魔姬淡淡地道:适逢其会而已!怕不是这么简单吧?随教主如何去想!就算是吧,你坦白承认知道‘黑箱奇书’的下落,不能说没有用吧?当然!黑箱奇书,武林瑰宝,任何习武之人,莫不垂涎三尺,不惜拼命流血以赴,你‘恨世魔姬’既知道下落,自己不设法谋取,反而公开出来,一则不近清理,二则等于引火烧身……恨世魔姬轻声一笑道:教主所言十分正确,但忽略了一样!所有在场的人,都以惊异的目光看着恨世魔姬。

通天教主诧异地道:忽略了什么?天下奇珍异宝,同属无价,但有更甚于此者!是什么?感情!这句话大大出人意料之外。

逆旅怪客己知道下文将是什么,不由冷哼出声。

恨世魔姬偏头瞥了逆旅怪客一眼,道:阁下认为不当!逆旅怪客寒声道:黄紫芳,希望你不要逆天行事!何谓逆天行事?你自己明白!我不明白!你别打周靖的主意,否则你知道后果!哼!阁下未免欺人太甚,周靖此刻生命悬于人手,你阁下难道能救他不成?这不用你管!除了我恐怕别人管不了。

呸!你真的是不要脸!通天教主似乎对恨世魔姬的话大感兴趣,接口道:黄紫芳,说你的来意吧!很简单,请教主放了周靖!凭你一句话?教主目的是‘黑箱奇书’,挟持周靖,于事无济!未见得!难道……这几位朋友会替他们少主效命,寻到‘黑箱奇书’……恐怕教主会失望!为什么?没有人能知道‘黑箱奇书’的下落!通天教主眼光一亮,道:除了你?可以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教主先放周靖,再谈其他!你准备以这作为交换周靖的条件?不错!何妨先谈条件?不行!周靖与你是什么关系?朋友!朋友?嗯!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道:忘年之交?这句话够份量,暗示恨世魔姬与周靖年龄悬殊。

恨世魔姬不以为然地道:教主阁下是否有这兴趣?有,先谈妥条件,本教主把人还你!可是我希望先放人再谈条件?办不到!周靖本身,对教主的目的己失去了价值,同时,以教主的功力和贵教主的威望,恐怕不会有人敢对教主失言,但反过来说……你怕本教主食言?这顾虑非有不可!通天教主沉思片刻,冷声道:恨世魔姬,如果你是信口雌黄……恨世魔姬不待对方说完,立即接上去道:当然逃不出你阁下的手掌!你知道很好,放人!逆旅怪客等人,既惊且喜,想不到恨世魔姬能说服了通天教主释放周靖,看样子她确实知道黑箱奇书的下落,如果任由黑箱奇书落人通天教主之手,后果岂堪设想,但,事实上他们又无力能救周靖脱离魔掌。

钢金刚目注通天教主,意思是该否解开周靖穴道。

通天教主冷冰冰地道:黄紫芳,周靖被本教主以‘玄天寒煞’制住大道,这种手法,天下还找不出人来解……恨世魔姬下意识地退了一个大步,栗声道:玄天寒煞?不错,一月之内不会死,一月之后就很难说了!逆旅怪客等人,齐为之心头巨震。

恨世魔姬激动地道,教主阁下何必多此一举!黄紫芳,一月之内,‘黑箱奇书’到手,本教主会替他解穴!说着,以自向钢金刚示意。

钢金钢一抖手把周靖扔出。

恨世魔姬接在手中,双目显露无限怜惜之色,随即转公交与逆旅怪客道:各位可以走了!逆旅怪客激动至极地道:黄紫芳,对此,本人代表少主及诸同门深致谢意!不必!黑箱奇书……人更要紧,走吧?逆旅怪客无言以对,棒着昏迷不醒的周靖,向怪丐聂飞等人一挥手,四人弹身疾掠而去。

通天教主目射骇人凌光,沉声道:黄紫芳,说吧!恨世魔姬冷冷地道:我只说出下落,得手与否,是教主自己的事了?好,你说吧!阁下听说过武林中有‘水府洞天’这个地方没有?通天教主一愣道:二百年前一代奇人,‘水秀才’的居处?一点不错!怎么样?黑箱奇书正落在‘水府洞天’之中!通天教主面色一变,道:有这样的事?信不信在于阁下!黄紫芳,别忘了这是交换条件,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知道!你怎知道‘黑箱奇书’落在‘水府洞天’之内?事实如此,教主何必追问来源!这……‘水秀才’一脉尚有传人?不错!水府洞天座落何处?天邪洪谨所获白纸秘图所指之处!回龙潭?不错!在潭底?水府洞天,顾名思义当然是在水中。

本教主曾派水路高手潜入潭底,为何一无所见?想是不得其门而人!你知道?很抱歉,本人不识水性!水府洞天中有人是否行走江湖?恨世魔姬脆生生地一笑道:如果没有,这消息从何而来?哦!通天教主老脸突现阴沉之色,这是个难题,在地面上即使动力通玄,不识水性的活,一无用处,水府洞天中人,当然无疑是精通水性,要想取得黑箱奇书,的确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沉思有顷之后,突地自语道:水府洞天虽设水底,但必有门户无疑,其地必然高于水面,否则人无法生存,准此而论,潭外必另有出入暗道!恨世魔姬以面具遮掩本来面目,表清根本看不出来,但目光己露出骇然之色,通天教主一番自语,确实超人之见。

通天教主目注铁金刚,道:你伤势如何?铁金刚躬身道:卑属己然无碍!好!侍童听令!两青衣少年,齐应一声:弟子在!传令下去,人力集中‘回龙潭’,五里范围之内划为本教禁区,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一律擒下!谨遵上谕!两青衣少年,疾驰而去。

恨世魔姬目注通天教主道:没有事了?通天教主桀桀一声怪笑道,黄紫芳,委曲你随本教主一段时间!为什么?让事实证明你的话是真抑假!条件言明我只说出下落,能否得手,那是教主的事。

话虽如此,你所说的下落是否属实,仍须证明!恨世魔姬狼狠地瞪了通天教主一眼道:周靖中了阁下的‘玄天寒煞’,生死仍操在阁下之手,阁下以我作质,不但是多此一举,而且是失策!为什么?我要救周靖的心,较之阁下要获得‘黑箱奇书’更切,而且‘水府洞天’中人,我‘恨世魔姬’略有认识,如让我去寻觅彼辈踪迹,恐怕比阁下封锁‘回龙潭’更为有效……嗯!谅你也逃不出本教掌握,依你!我还有点要求!什么要求?回龙潭禁区之内,我希望能自由出入!可以!如此告辞了!声落,人己在数丈之外,她似乎生怕通天教主变卦。

通天教主一挥手,率钢铁二金刚离开当地。

就在通天教主一行主人离开之后,一个白袍蒙面人,幽灵般地出现。

蒙面人冷笑数声,认了认方向,又如幽灵般消失。

且说,恨世魔姬一路疾奔。

时而官道,时而荒僻小径,不时的变换方向,显然她怕有人暗地追踪。

半个时辰之后,她己离开出事的原地五十里外。

夜翼,覆盖了整个大地。

鬼眨眼的小星,竟相出现。

眼前,是一间土地祠,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在土地祠前停下身形。

蓦地--她瞥见距离自己五丈之外,静悄悄地站着一条白影。

运足目力一看,赫然是一个白袍蒙面怪人。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从来人的悄没声的掩近身前这一份公手而论,证明这白袍蒙面怪人功力极深。

蒙面怪人,不言不动,两只眼睛在暗夜中如两颗寒星。

恨世魔姬不由心里发毛,任她见多识广,一时也猜不出这怪人的来路,终于,她按捺不住发话道:阁下何方高人?白袍怪人反问道:你是‘恨世魔姬黄紫芳’?不错,阁下是……老夫有话问你。

请示尊号?白袍蒙面怪人未见作势,身形己前移两丈,冰寒澈骨地道:你看不出老夫是谁?就在此刻--蒙面怪人身后,又出现了一条人影,赫然是一个白衫中年文土。

恨世魔姬对这中年文士可不陌生,他正是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她己约略知道对方是谁了,试探着道:尊驾是‘一统会长’,没有错吧?嘿嘿嘿嘿,算你猜对!会长有何见教?你知道‘黑箱奇书’的下落?恨世魔姬怔了一怔,道:有这回事!你对‘通天教主’所说的全是实话?恨世魔姬陪吃一惊,想不到一统会长会在暗中窥视,看来自己与通天教主所谈一切,对方完全入耳,当下颔了颔首道:不假!一统会长一阵震天狂笑之后,道:本会长并非‘通天教主’者流!恨世魔姬冷声道:会长此言何意?所谓‘水府洞天’,仅系武林传言之词,而‘水秀才’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江湖中根本没有出现过他的传人,如果你所言非虚,那你定可指出水府中的人是谁,以及水府的出人暗道,如果你只是为了救周靖情急而出此下策,后果你可以想象得到!以会长之见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会长有意问津!当然,本会为此己付出了相当代价!如此预祝成功,告辞了!慢着!会长还有话说?通天教既将‘回龙潭’划为禁区,意图必得,而你,与该教有默契,可以自由通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希望你能与本会合作?我没有这份兴趣!你会有这份兴趣的!何以见得?因为你最重感情!什么意思?一统会长朝后一招手,两个白衣劲装壮汉架着一个人疾弄近前。

恨世魔姬不由惊呼出声:周靖!周靖已由逆旅怪客一行带走,而今竟然落入一统会之手,这是她做梦也估不到的事。

一统会长阴恻恻地道:如何,有兴趣吗?恨世魔姬栗声道:阁下意欲何为?彼此合作,各取所需!办不到!‘哪你会后悔!。

阁下准备怎么样?你带走周靖的尸体!恨世魔姬怒哼一声,扑向架持周靖的两白衣劲装汉子。

回去!一统会长挥手之间,把恨世魔姬迫退原地。

恨世魔姬目眦欲裂,浑身簌簌而抖,周靖中了通天教主的玄天寒煞,如不设法消解,一月期满,势非丧命不可。

周靖人己清醒,只是身中玄天寒煞,孱弱得有如婴孩,眼中充满恨毒,这是仅能的表示。

恨世魔姬的作为,他己从逆旅怪客口中得悉,望着那奇丑的面孔,在心里暗叫道:我欠你的太多了!一统会长得意地道:黄紫芳,时间不多,从速决定!恨世魔姬咬牙切齿地道:像阁下这种宵小作风,也要想君临天下,一统武林!题外的话少说,你究竟是答应合作,还是要替他收尸?周靖有气无力地嘶吼道:武林一君,有一天你会后悔!什么?一统会长下意识地退了一个大步,显然周靖一口道出他本来面目而使他震惊了。

恨世魔姬骇然道:原来阁下就是‘武林一君’?一统会长向妙手书生一抬手道:师爷,毁了那小子!遵谕!一统会长本身则举步欺向了恨世魔姬。

场中顿时呈现一片恐怖杀机……就在此刻--一声厉笑,倏告破空传至。

一统会长不期然地止步停身。

恨世魔姬飞快地闪退三丈之外。

妙手书生把扬起的手掌,放了下来。

厉笑声歇,一个充满了怨责地声音道:武林一君,十多年来,被你狡猾地活下去,今天,是你还债的时辰了!一统会长阴恻恻地道:你是谁?那声音道:当你伏尸时,会告诉你?配吗?配与不配,刹时便见分晓!随着喝声,一顶八宝软轿从林中冉冉出现,抬轿的是四名青衣少女,轿子左右,各有四名宫妆少女随护,轿后,紧跟着不下二十的男女高手。

一统会长哈哈一阵狂笑道:原来是‘地灵夫人’玉驾,本会长倒是失敬了!周靖在刹那之间,激动非凡,想不到地灵夫人会在此时现身,而且听口气似与一统会长有深仇大恨。

更令他震惊的是逆旅怪客、怪丐聂飞,甄氏兄弟,竟然也在行列之中。

软轿在五丈之处停下,轿帘一掀,二十名高手环绕着一位盛装中年妇人,闪出轿来。

周靖眼睛一亮,来的果然是地灵夫人吴绢云。

地灵夫人目光先扫向周靖,然后扫向一统会长的身上。

夜幕深垂,土地祠前人影幢幢。

但在场的人,都有一身不平凡的功力,黑夜并不能影响他们的视力,十丈之内,虽落叶不止,彼此间的神态表情,皆能入目。

地灵夫人目中所含的怨毒,使一统会长为之心头泛寒。

同一时间,妙手书生身后,涌现了数十白衣人,不问可知是一统会长预伏的高手。

场面在一时之间骤呈紧张。

逆旅怪客和怪丐聂飞已移身到周靖被挟持的位置不及三丈之处,目的不问可知!地灵宫的高手,作扇形散开,像一道屏凤,围在地灵夫人身后。

一统会的高手,重点似乎放在周靖身上,以妙手书生为主,各占了一个方位,控制了周靖的左右后三方。

一统会长目如光熠熠寒星,直射在地灵夫人面上,沉缓地道:夫人是向本会长寻仇而来,抑是为了周靖?地灵夫人冷厉的道:两者均有!这个本会长就不明白了,敝会与贵宫之间,河井不相犯,何为仇怨?这是我私人伪事,不涉及‘地灵宫’!既是夫人私事,本会长更加不明白!到时你会明白的!到什么时候?你授首伏尸之时!一统会长狂妄地一阵大笑道:这时候恐怕永远不会到来!地灵夫人栗声道:你就试试看!声落,欺身上步,纤掌斜划,向一统会长攻了过去。

一统会长冷笑一声,举掌还击。

两个不世高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同一时间,暴喝震空而起,地灵宫的高手,纷纷弹身扑向一统会所属高手,混战于是展开。

恨世魔姬一言不发的扑向了架持周靖的两名壮汉。

逆旅怪客猛扑妙手书生。

两声惨号,划空而起,挟持周靖的两名壮汉,双双横尸恨世魔姬掌下。

一个灰髯白袍老者,栗喝一声,斜里截向恨世魔姬,这老者功力的确不凡,出手之下,把恨世魔姬迫退了一个大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怪丐聂飞挟起周靖,突围疾奔。

三条白衣人影,发一声喊,衔尾疾追。

妙手书生一连三绝招,迫退了逆旅怪客,如流星过渡般的向三条白衣人影公后退去。

逆旅怪客反身接住四个使剑的白衣人。

那边--一统会长己把地灵夫人迫得险象环生,毫无还手之力。

地灵夫人芳容失色,香汗淋漓,仍在尽力苦撑,目的当然是缠住一统会长,希望周靖能安然被救。

恨世魔姬见周靖已被人救离,不愿恋战,突围而去。

实力相较,地灵夫人的高手,似乎比一统会属下逊色,是以伤亡较重。

逆旅怪客大展神威,掌劈四剑手之后,东游西闪,专拣那动力高的拼斗,但独木难支大厦,地灵宫方面,败象毕露。

一声娇哼过处,地灵夫人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倒。

八个宫妆少女齐齐出手攻向一统会长。

一统会长怪笑一声,掌若奔雷,劲气排山,只两个照面,把八名宫妆少女震得七零八落。